《梦想》首期正片播出时, 阳黎已经开始帮少女们筹备初舞台表演了。


    每天面对上百位练习生的谦恭尊敬，他渐渐适应‘阳老师’的身份，甚至对‘阳黎老父亲’这种超越年龄的诡异叫法，没有最初那么抗拒。


    “亮亮，开始了。”麦彦辰抱着小咪，盘腿坐在沙发上喊他。


    “哦, 就来！”阳黎从书房里跑出来, 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架。


    麦彦辰瞅瞅他手中厚厚的记事本, “你在琢磨剧本？”


    阳黎摇摇头，举起本子跟他说，“节目那边快要公演了，我得帮她们划歌曲范围, 之后拿去给他们选。”


    麦彦辰揉揉他头发, “辛苦了。”


    “还好啦，公演之前, 《夭歌》那边拍摄就结束了, 可以专心录制节目。”阳黎靠在他身边，求生欲很强的补了句, “也可以多陪陪你。”


    麦彦辰知道小男朋友又想哄自己开心，凑过去捏捏他脸, “看节目。”


    《梦想》的开头, 是关于练习生的纪录片，讲述她们过去的经历，还有梦想的初心。


    几乎所有人, 都把这次机会看得很重，想要在这个舞台上找到自己，实现人生价值。


    “彦哥哥，你怎么看待她们？”阳黎凑过去，靠在麦彦辰身上问。


    麦彦辰思索片刻，给出回答，“如果放在以前，我会觉得她们只是想红，想赚钱而已。”


    “那现在呢？”阳黎又问。


    “还是觉得她们想红、想赚钱。但是除了那些…可能确实为了追逐梦想吧。”麦彦辰望着屏幕，又记起初次在电视里看到阳黎的情景。


    少年眼睛太灵动，唱歌时闪着亮亮的光，充满对世界和舞台的喜爱。


    阳黎笑兮兮说，“其实我当是也想过红，想赚钱。”


    麦彦辰在他脸上戳了个酒窝，“你不一样。”


    屏幕里的人，即使知道他们心怀梦想，麦彦辰仍旧无动于衷。


    可阳黎不同，麦彦辰只看了他一眼，就不受控制的想要追逐他的光芒。


    “有什么不一样？”阳黎嘟囔两声，却没有得到回答。


    纪录片已经播完，正片中阳黎出场，彦总注意力全都放在屏幕里的阳黎身上。


    为了方便观众投票，《梦想》以网络综艺的形式、在各大视频网站播出。


    播放时，客户端收看的观众可以实时发送弹幕。


    正片刚开始，阳黎就被亮眼的明黄色闪瞎了，几乎看不清自己的脸。


    麦彦辰把弹幕透明度调低，才顺利让阳黎在密密麻麻的字底下，瞧见自己在做什么。


    节目最开始，是四位导师进入录制大楼的情景。


    往常在其它场合，阳黎出场时，弹幕里基本是‘我老公来了’，或者‘崽崽妈妈爱你’之类的言语。


    阳黎其实很难适应粉丝把自己当男友喜欢，或者当儿子疼爱。


    那种‘难适应’并非因为排斥，更多是遇到陌生人好感的无所适从，惭愧自己无法回报他们。


    他毕竟出道一年，同样的场景经历过太多次，已经不会因为粉丝喊‘老公’或者‘儿咂’感到无措。


    可是，今天情况有些异常——


    弹幕给他换了个无法直视的称呼。


    【哈哈哈，阳爹进来了！】


    【他来了他来了，黎黎来跟自己一百个女儿相认了！】


    【xswl！你们都是魔鬼吗哈哈哈，我本来拒绝这个设定的，可是看你们说完，真有种阳黎要跟女儿相认，搞得自己紧张兮兮的感觉】


    【脑补小姐姐们叫阳黎爸爸，居然毫无违和】


    【二刷回来表示，阳黎老父亲实至名归。现在拒绝这个设定的人，你们肯定会真香的！】


    【嗨，任谁看了不想给黎黎当女儿呢，他绝对是能把你宠上天那种】


    “我做了什么吗？”阳黎注意到话题走向，懵逼的眨眨眼。


    麦彦辰冷静的说，“你太慈祥了。”


    “又是慈祥？”阳黎觉得，这个形容词，会给自己十八岁人生蒙上浓重的阴影。


    接下来，导师进入摄影棚。


    录制时，阳黎最后进去，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


    看到回放才发现，众多练习生迎接其他导师，表现的礼貌又矜持，言行举止还透着淡淡的生疏。


    遇到自己进场，全场姑娘瞬间沸腾，还有几个妹子激动地抱在一起。


    网友吐槽非常及时，言之凿凿地说：果然是亲生的！


    导师跟各位练习生互相熟悉，认识之后，立刻开始初舞台评测。


    第一组上台的三个妹子非常紧张，站起来的时候，还被舞台桌沿磕了一下。


    她们手拉手来到导师面前，手足无措，眼神飘忽，话说不太利索。


    后期剪辑很懂得制造气氛，摄影先拍了阳黎担忧的眼神，接下来镜头给女孩微微颤抖的手。


    而后阳黎拿起话筒，说了几个让她情绪缓和的问题。


    【阳黎os：闺女别怕，爸爸在这里】


    【黎黎脑子里肯定想着，瞧我家孩子吓得呀】


    【呜呜呜，阳黎真的好温柔！如果他当面试主审，我肯定能高兴的飞起】


    【黎黎居然才十八岁，他抚慰妹子的方式太熟练了，我以为他家肯定有一百个孩子！】


    【可不就有一百个孩子吗？全在底下坐着（狗头】


    【不止一百个！从今天开始，我就是阳黎的女儿粉了，我需要阳黎小哥哥宠我疼我嫁给我】


    【楼上…你关系有点乱啊】


    “不紧张啦？”阳黎见她们情绪缓和下来，才示意道，“那么，开始表演吧。”


    《梦想》招收的练习生，质量很高，第一个舞台就非常有看点。


    表演结束，几位导师商量给选手打分。


    作为主mc的阳黎只负责记录，始终没有给出自己的评分。


    维果觉得奇怪，顺嘴问了句。


    “我觉得她们都能拿a。”阳黎正儿八经的说。


    录制时，导师位置上有监听设备。


    他们关掉话筒之后，场内练习生们听不到讨论，可节目组却把声音全部录下来。


    阳黎这句话，正片里听得很清晰，惹得弹幕又一次疯狂爆炸。


    【阳黎表示：我家孩子是最好的！】


    【行吧，我开始还不能接受阳黎年纪轻轻的老父亲人设，现在真香了。他绝对把那些小姐姐当孩子疼了吧？】


    【啊啊啊我想报名！《梦想》还需要练习生吗？不占出道位，只需要导师安慰的那种】


    【想报名＋1！我以为自己是亲妈粉，现在看来，女儿粉更适合我】


    【欢迎加入日渐壮大的女儿粉阵营！还是那句话，任谁看了不想给阳黎当女儿呢】


    屏幕前，阳黎眼睁睁盯着‘女儿粉’人数越来越多，情绪相当复杂，愣了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一期节目，演完初次评级环节便结束了。


    麦彦辰关掉电视，转过来用探究的目光，仔细打量阳黎。


    “怎、怎么？”阳黎缩了下，警惕的望着麦彦辰。


    莫非，男朋友也想加入儿女粉的行列？


    那他们之间的关系，就真的混乱了！


    麦彦辰盯着阳黎，瞧了好半晌，才缓缓询问道，“你想要个女儿吗？”


    “……哈？”阳黎愣住了。


    麦彦辰继续说，“儿子也行，如果你喜欢的话。”


    彦总看完节目，意识到阳黎应该很适合当父亲。


    他温柔又好脾气，而且努力上进，会给孩子带来正面积极的影响。


    重要的是，孩子成长过程里，唱歌跳舞都不需要找家教，小偶像自己就能教。即使他画画有短板，麦彦辰还能帮个忙。


    要是养个孩子的话…


    麦彦辰其实以前没有类似想法，他并不喜欢小孩，总觉得麻烦又粘人。


    他想起阳黎小时候，可爱又水灵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个孩子也很好。


    “为什么忽然讨论这种话题？”阳黎迷茫的眨眨眼，“因为节目吗？你太容易受到误导了。”


    “不止是因为节目，我仔细想想，觉得有个跟你很像的孩子也不错。”麦彦辰拿过他的笔记本。


    翻到空白页，寥寥几笔画出阳黎小时候的模样。


    “瞧，”麦彦辰指着画，认真地问，“这样的小孩子，肯定很让人喜欢吧？”


    “彦哥哥，无论你再怎么喜欢，我都不会变成小女生的。”阳黎拿回本质，眯起眼盯着他。


    “哦…”麦彦辰退而求其次，“所以说，男孩子也行。你想要的话，我现在去联系。”


    你以为孩子是什么？


    大型玩具吗？！


    阳黎沉默的想了会，伸手搭在麦彦辰额头上，测试温度。


    “你明明没有生病，不要说那些异想天开的话。”阳黎认真地提醒。


    麦彦辰抿了下唇，定定凝视他。


    “我现在还小，短期没有抚养孩子的准备。如果我们商量好，想要养小孩的话…”阳黎皱起眉，有些生气的样子，“我不希望他是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