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145章要好处(第1/2页)
“是。屋子实在太小,住着憋屈。”
林福海“嗯”了一声,点点头,又摇摇头:“定耀啊,你这个想法,叔理解。年轻人,想住宽敞点,正常。但是……”
他拖长了声音,蒲扇也不摇了。
“有难处?”林定耀问。
“难处不小。”林福海叹了口气,一副为难的样子,“首先,你家现在两间屋,按政策,人均居住面积是够的。
你再扩,那就是超标。这个口子,我不能开。开了,别人都来找我,我咋办?”
林定耀皱眉:“福海叔,我家那两间屋加起来还不到五十平,灶台都在屋里,这也能算够住?”
“政策是死的嘛。”林福海摆摆手,“再说,你想往东扩,那地是你家自留地吧?自留地是集体所有,给你种菜行,起房子?性质就变了。这个得上报,麻烦得很。”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还有一点,定耀,叔得提醒你,你家东边,是不是挨着那棵老槐树?”
听到这话,林定耀微微一愣,不知道林福海现在提这个是什么有想法。
林定耀心里一沉,但还是老实回答:“是,但还有段距离。”
“有距离也不行。”林福海摇着头,“那棵树,邪性。老辈人都知道,民国时候吊死过一个女人。
你这新房要是挨着它,风水上犯了冲。对你家不好,对咱村整个运势也不好。这个责任,叔担不起啊。”
这话已经说得近乎玄乎了。
林定耀看着林福海那张故作严肃的脸,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政策问题,也不是风水问题。
这是“红眼病”。
林福海那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脸上的表情也拿捏得恰到好处,一副“我为你好,但规矩如此”的公事公办模样。
可林定耀心里跟明镜似的。
什么人均面积,什么自留地性质,什么老槐树犯冲……都是借口。
林福海是看他最近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现在居然还想盖新房,估计是觉得他手里攒下了点钱,或者走了什么运道。
在有些人眼里,你可以过得好,但不能比他们过得好太多,尤其不能是那种他们摸不着,看不懂的“好”。
一旦你露出想往上走一步的苗头,那双盯着你的眼睛,就要开始盘算怎么给你使绊子了。
以林定耀对林福海的了解,知道他就是想从中捞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呵呵,果然狗改不了吃屎,我之前是在想什么呢。‘
林定耀心中冷笑,刚想拒绝。
不过,林定耀知道,林福海没两年悠闲日子。
他刚想干脆地拒绝,话到嘴边,却又顿住了。
看着林福海那张看似威严,实则写满算计的脸,忽然一个记忆片段从他脑中闪过。
林定耀记得大约也就是两年后,那时候他早已离开村子在外闯荡时,偶然听老家来人提起的闲话。
说村支书林福海家突然被查了,县里来的工作组直接进了门,从他家炕洞里还有猪圈底下,搜出了不少东西。
具体是什么,传言纷杂。
有的说是他倒卖集体物资的账本,有的说是收受好处记的暗账,还有的说干脆就是藏了不该有的钱票。
总之,林福海当场就被带走了,后来判了刑,老婆孩子也没脸在村里待,搬走了。
那栋曾经让全村人羡慕的青砖大瓦房,就此空置荒废,成了孩子们口中“闹鬼”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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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林定耀听了,只觉得世事无常,恶有恶报,并未多想。
此刻,这记忆却无比鲜明地浮现出来。
林福海见林定耀犹豫,以外他在考虑,于是话锋一转:“当然啦,事在人为。你要是真想办,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林定耀不动声色:“福海叔您说。”
“你得为村里做点贡献。”
林福海又摇起蒲扇,语气轻松道:“村里祠堂年久失修,打算明年开春翻修,现在就缺几根好房梁,你要是能弄一副上好的木料捐给村里,那你这事,叔就能帮你说话。毕竟你也为集体出力了嘛,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林定耀脸上不动声色,心中早已开始问候林福海全家。
林福海眼睛瞟向林定耀:“当然,你要是实在弄不到木料……现在啥都讲经济,上下打点也需要经费。你折现也行,三百块钱,叔帮你跑腿,请客送礼,保证帮你把这事给你办妥妥帖帖。”
三百块钱。
林定耀心里冷笑。
一副房梁木料,在市场上少说也得一两百。
三百块现金,更是他们这靠海吃饭的一家子,恐怕两年都未必攒得下的数目。
这哪里是“帮忙”,这是明晃晃的敲竹杠。
林福海见林定耀不说话,又补充道:“定耀啊,叔也是为你好。这宅基地的事,最后批不批,章子还得我这儿盖。我不点头,你找谁都没用。就算你找到大雷,他也要尊重我的意见,毕竟我主管这块嘛。”
他的话说已经得很明白了,要么出血,要么别想。
林定耀慢慢站起来:“福海叔,您说的我明白了。这事……我再想想。”
“行,你慢慢想。”林福海也站起来,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笑,“不过定耀,想好了早点告诉我。这政策啊,说不定哪天就紧了,到时候想办都办不了喽。”
从林福海家出来,天已经擦黑。
村子里陆续亮起昏黄的灯光,空气中飘着饭菜的味道。林定耀慢慢往回走,脚步有些沉。
苏婉晴还在家里等着,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对宽敞屋子的期待。
可他该怎么跟她说?
说村支书卡着,要三百块钱或者一副好木料才给批?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林定耀攥了攥拳头,又松开,然后就朝自己家走去。
林定耀推开自家那扇吱呀作响的木板门时,苏婉晴正坐在炕沿上补衣服。
煤油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她,针线在她手中飞快地穿梭。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怎么样?大雷叔怎么说?”
林定耀没立刻回答。
他走到桌边,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凉白开带着点铁锈味滑进喉咙,让他清醒了几分。
“大雷叔去县里了,没见着。”林定耀放下缸子,声音平静。
苏婉晴脸上的期待淡了些,但随即又问:“那……福海叔那边呢?他管这个,应该能给个准话吧?”
林定耀在炕沿另一边坐下,看着苏婉晴那双清澈满是信任的眼睛,心里那股憋闷的火气又往上窜了窜。
他沉默了几秒,才慢慢开口:“见着了。福海叔……没同意。”
“为啥?”苏婉晴手里的针线停了,眉头皱起来,“咱又没占别人家的地,就是往自家院子东边扩一点,这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