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在山上有时候有些无聊,会去看人家的墓志铭。
有钱人家修的墓碑,墓志铭上会写主人的生平,还有些许有趣的事情。
秦树带来的书,就像是一束光照,进了她那已经干涸的精神世界。
躺在医院病床保胎的日子,她就这么看着书,身体缓缓的恢复,人的精神状态也好了不少。
当然,除了看书之余,秦树还会带着他在医院周边溜达。
眼看着情况好了许多,加上住院的花费也大。
杨父杨母就给女儿办了出院手续,没有什么情况的话,他们就回家继续养身体。
事情原本到了这个时候就应该落下帷幕,谁知道回家三天之后。
杨芳芳的情况又一次恶劣。
这一次的恶劣程度跟以往不一样,她第一次拿起了剪刀,划伤了自己的手腕。
鲜红的血液染红了床单。
也是杨母端吃的进来才发现这一幕。
到处都是鲜血腥红一片的画面,差点没把杨母给吓死。
她高声呼喊自己男人快来,两人着急忙慌,用一把草木灰把伤口堵住。
又去找了赤脚医生过来处理伤口。
好在划的不算非常深,赤脚医生很快就处理好了。
不过到底是失了一些血,加上现在又是怀孕时期。
之前养的稍微好一点的气色,瞬间又差了下去,甚至比之前都差。
杨父杨母被吓了一顿,加上他们始终不觉得,心里出问题算是病。
等赤脚医生离开之后,就对着杨芳芳开始骂了起来。
骂对方是在装模作样,骂对方没良心。
对于父母的责骂,杨芳芳全程安静,一言不发。
然而情况并没有因为这样就好转。
杨父觉得这个,全部都是因为之前秦树来找自己女儿。
才让一直听话的女儿生了别的心思,如今表现出的所有一切都是为了跟秦树在一起,所以才闹了起来。
杨父的心里面对秦树是有埋怨的。
既然不愿意做他们家的上门女婿,那么就各归各家,互不打扰。
当初选择逃跑,现在又舔着脸来找他女儿是个什么意思。
对自己女儿无可奈何,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听。
他就打算将所有的怒火,都转移到秦树身上。
所以在秦树有一次来家里的时候,他决定狠狠的将人打一顿。
可惜他只来得及给对方一拳,就又被这个吃里扒外的女儿给拦住了。
并且对方还威胁他,如果再对秦树动手,她就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给打了。
孩子就是杨父杨母的命门。
听到这话之后,杨父不敢再动手打秦树。
可是他心里就更加觉得,就是因为秦树,自己女儿才会变成这样子的。
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一出。
他带着全家跟着秦树来秦家。
不为别的,只是想将这件事给处理一下。
这个女儿既然一心向着外边,那他们家也不留了。
他唯一的要求就是,女儿必须要为杨家生一个儿子延续香火。
只要秦家同意,那么他也不要什么彩礼,这个女儿直接就送给秦家当儿媳妇。
听到了杨父说的这些话,在场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他。
特别是今天本就不想来,迫于无奈跟着来秦家的杨芳芳。
她本就觉得有些无地自容,愧对秦家这会儿听见自己父亲说的这些,恨不得立刻去死。
杨父就像是看不到,自己女儿脸上露出的窘境。
依旧双眼决绝的看着秦大壮,等待着对方的答复。
秦大壮眉头微微皱起,显然是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他这神情却是让杨父误会,以为他不同意这个要求。
他的眼神里透露出了哀求与坚决。
“我们杨家只要一个孩子,只要一个能够延续香火的孩子啊!你也是男人,你肯定能够理解我的。
如果你也到了我这样的境地,也会想尽办法延续自家香火的,秦老弟,你就当是可怜可怜老哥我吧。”
如果不是他女儿动不动就寻死觅活,危及到了肚子里的孩子。
他是怎么也不会像如今这般卑微。
原本在厨房里做饭,但不忘竖起耳朵偷听的刘小娥,听到了这话之后,实在忍不住了。
手里还拿着锅铲就往外头冲。
“你他娘的放屁!这开口闭口的要孩子,你这是将你家闺女当成什么了牲口吗?
还什么用你家闺女换一个孩子,你这是当我们秦家摆摊做买卖的?还什么让我家男人可怜你,你这是屁股上描眉画眼,好大的面子。”
杨父没想到刘小娥会突然从厨房里冲出来,并且一开口就叽里咕噜的将他的脸往地上踩。
他的面色不由黑了下来,看向秦大壮。
“我们男人在谈事情,你一个女人掺和进来干什么?秦老弟,不是我说你,这家里……”
后边的话都没说完,就被刘小娥猛喷打断了。
“我一个女人怎么了?为人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
你搁这里看不起女人,难道你是从男人的肠子里爬出来的吗?
要是没有女人,你现在还是个老光棍,别说能生个女儿啊,生坨屎粑粑都够呛。”
刘小娥一手插着腰,一手握着锅铲,指着杨父。
气场全开,狂喷五分钟不带休息。
杨父好几次开口想要怼回去,可是都找不到插话的机会。
生生的将自己的脸色憋的,一阵红一阵黑。
还是秦大壮想着要继续谈事,咳嗽了一声。
原本吐沫横飞,旁人轻易插不进去嘴的刘小娥,在这声咳嗽声响之后。
十分干巴的来了个转折,“哎呀,我锅里还炖着肉呢,你们接着聊哈。”
然后就回了厨房,轻飘飘的,不带走一片云彩。
整个客厅,在刘小娥离开之后,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
在秦大壮想着打破沉默的时候,一个干哑的声音响起来。
“爸,我们回家吧,我求你了,我听话,我会好好吃东西,我会把孩子生下来的,我们回家吧。”
这声音里透露出了一股空洞,又毫无生机的哀求。
旁人还未察觉到什么,可秦树却是听出来了一种破碎感。
她要撑不住了,太窒息了。
杨父恶狠狠的瞪着杨芳芳,愤怒道,“走什么走?回去了你又给老子玩寻死觅活那一套,折腾老子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