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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破苍穹 > 病弱反派洗白指南 > 第152章

第152章

    祁纠看了几页,察觉到手边多出的影子。


    应时肆相当警惕地、一点一点慢吞吞挪过来,把胳膊搭在沙发上,下颌压着小臂。


    “一起看?”祁纠问,“英文学得怎么样了?”


    应时肆:“……”


    很不怎么样。


    应时肆盯着自己的影子,他没在先生面前学过英文,这让他的胸口像被一只手探进去捏住……但随即就又有另外的印象冒出来。


    在剧组的时候,有一阵风陪他学过英语,还有一点太阳。


    那时候背单词背得很不顺利,他头很疼,心烦意乱。字母进了脑子,就像走个过场,立刻溜得干干净净。


    和先生一模一样的风陪着他,太阳光落下来,揽着他的背,背下来一个单词,就摸摸他的头发。


    应时肆撑着胳膊,忍不住挪到沙发上,他也把外套脱了,蜷在祁纠身旁,感觉到对方的衬衫冻得冰凉。


    祁纠的左手被征用,抬起头,就看见一只闷闷不乐的狼崽子缩在旁边,抱着他的左手放在胸口。


    “你看书。”应时肆低声说,“一楼太潮了,冷。”


    今晚不能睡一楼……他得想点办法,把自己说出来的话吃回去。


    祁纠重新低下头,翻过一页书,


    应时肆盯着眼前这个人,想问问他腿还疼不疼,刚才有没有磕碰着,又想问除了冻山楂,还有没有别的能开胃。


    要是没有,那就一直吃蜂蜜山楂泥。


    应时肆回头就去买一堆回来,全放冰箱,提前预备好,免得夏天没得吃。


    嫌这样暖得不够快,应时肆低头往掌心呵了口气,搓热了包住他的手,翻来覆去焐了一会儿,又用额头抵着试温度。


    祁纠抬起手指,碰了碰他的耳廓,不用看就相当熟稔地翻过手臂,把狼崽子揽回身边。


    这些都是雇主自行申请过的接触,亲口说过了,代理人做来也没问题。


    应时肆被他拢着,愣愣跟过去,贴在祁纠胸口。


    窗外忽然就有烟花升起来,明显比前些天热烈得多,在那一个小角落的夜色里绽开。


    应时肆愣了好半天,才意识到自己一口气睡了两天,今晚就是除夕了。


    应时肆慢慢攥住这个人的袖子,他摘下祁纠的眼镜,一动不动盯着这双眼睛,直到恍惚里生出琥珀色的错觉。


    ……不是错觉。


    应时肆意识到,有些东西要等他自己察觉,当他有所察觉的时候,那些掩饰就自然不再生效。


    “……先生。”应时肆回过神,立刻补充,“我是说,我能不能叫你先生?”


    琥珀色的眼睛里透出柔和,祁纠摸了摸他的头发,笑了笑:“暂时还不行。”


    时间太短了,代理人不能这么快就霸占主角的资产,会被弹出世界。


    再怎么也得等到夏天。


    应时肆没因为这个答案沮丧,黑眼睛反而闪出抑制不住的薄光,握住祁纠的手臂:“我帮你揉揉腿,按摩一下……这也不行吗?”


    “暂时不行。”祁纠算了算,这种程度的亲密接触,起码要等到春天,“要再等一个月。”


    一个月算什么。


    应时肆低下头,他看着祁纠的手,不知什么时候,这双手也恢复他记忆里的样子。


    ——比记忆里更健康,没那么清瘦得厉害了,但依旧颀长有力,做什么都稳定流畅。


    应时肆用力揉了揉脸,笑容压都压不住地往外冒,他太高兴了,高兴得头晕……这是他从没想过的好事。


    先生变健康了,原来有这种好事,原来能这么好。


    就是还有地方要调理,要好好调养,不能再不听话,不能不知道冷就冻着,不能不吃饭……


    应时肆暂时没办法想得更多了,他问他的先生:“我想哭……这个行吗?”


    “要是不行也没事,也没那么想哭。”应时肆牢牢抓着祁纠,把他拖去厨房,打开冰箱,“走,我给你做年夜饭,我真的不只会做阳春面,我会很多……”


    “狼崽子。”祁纠说。


    应时肆说不出话,忘了怎么动。


    祁纠摸了摸他的头发,拢住他的后颈,把叫眼泪淹透了的小狼崽圈回胸口。


    这话其实也得等春天才能说,但冰箱里有个冰雕的狼崽子,所以能糊弄过去。


    “哭吧。”祁纠说,“没事了,我回来了。”


    第77章 我喝酒了


    大年三十这种日子, 总要有点仪式感。


    祁纠想了想:“出去跑五公里?”


    应时肆:“……”


    代理人摸了摸雇主的脑袋,金丝眼镜下,冷清眼底就有笑意。


    应时肆顶着一脑袋乱七八糟的头发,来来回回走了不知多少趟, 终于在这会儿被拉进怀里, 耐心地一点点理顺。


    祁纠单手拢着他, 体温隔着衬衫渗透过来, 暖融真实,真实到反而叫人生出恍惚。


    应时肆听着既远且近的烟花声, 那一点五光十色在夜色里绽开, 透过清开的那一点积雪,热热闹闹挤进视野……他第不知道多少次用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 直到疼得彻底精神。


    不是梦。


    不是他回家后一头栽倒,躲在沙发里,蒙着毯子,昏昏沉沉做的梦。


    代理人今天份的亲近指数用完了,将手换成手帕, 稍稍俯下肩膀, 擦拭他涌出来的眼泪:“第二轮?”


    应时肆被逗得连哭带笑, 自己攥着袖子匆忙擦脸,胡乱摇头:“没有,早好了。”


    就是心有余悸,就是人到最幸福的时候, 反而总会生出踏空的惶恐。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


    如果不是做梦, 怎么会有这样的运气, 怎么会这么幸福,幸福到动都动不了?


    应时肆定定看着祁纠, 他想要抓住代理人的袖子,又及时松开手指,相当严谨地保持一点距离。


    不能打破任何可能存在的规则,哪怕祁纠不说,他也能猜到这是怎么回事,剧本里已经剧透得相当清楚了。


    应时肆小声说:“……我去清雪。”


    他把热腾腾的脸跟耳朵都藏起来,努力不高兴得太明显、太得意忘形,哪怕看不见的尾巴已经开始硬邦邦地扫着晃,跑出去的脚步都矫健。


    一只狼崽子爪下生风地冲出门,抄起铁锹干劲十足地清雪,又踮着脚,把彩灯在阳台外。


    院子里逐渐变热闹,过年的东西都到了它们该到的位置,应时肆手脚麻利地蹿上树,五颜六色的小彩灯就又亮到树上。


    应时肆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作品,满意地拍拍手,无意间一低头,就看见同样在欣赏作品的代理人:“……”


    祁纠敲了敲树干,哄熟透了的狼崽子自己下树:“下来吃糖。”


    应时肆抱着挂满彩灯的树枝,轻易就被哄得迷迷糊糊,晕头转向掉下来。


    掉到一半,就有手臂稳稳当当接住他,托着他的肋下稍一施力,帮应时肆站稳在地上。


    这么大的动静,树上的积雪全被晃下来,毫不客气地拍了两个人一头一脸。


    铺天盖地的冰凉雪意里,应时肆抓紧时间,合理地替祁纠拨雪化冰,因为代理人自己不知道冷热,所以把手放上去,飞快贴了贴:“快回房间。”


    “不急。”祁纠摊开手心,里面躺着一块包好的灶糖,“坐一会儿?”


    应时肆完全不想拒绝这个选择,夜空一角的烟花漂亮,雪后的空气有种冰凉的微甜,气流冷得凛冽锋利,却又在喉咙里变得暖热。


    他犹豫几秒钟,用冲刺的速度跑回别墅,抱了近八米长的围巾出来:“披着。”


    代理人:“……”


    系统混在小彩灯里乱闪,笑得另一棵树也开始下雪。


    应时肆不管这一套,按着祁纠在厚垫子上坐下,抓着围巾对他一通乱缠。


    要装作不熟,偶尔也有那么一丁点好处……比如这时候,雇主就能不由分说抓着围巾一头,绕着代理人拔腿跑圈。


    系统笑掉了一地代码,相当没同情心地备份了监控录像,应时肆跑到第二十来圈,被围巾拽了一下,就掉到代理人身边。


    祁纠伸手接住他,应时肆跑得大口喘气,脸上红通通泛着烫,黑亮的眼睛盯着代理人不放。


    镜片后的眼睛透出一点笑,祁纠把自己从围巾的包围里适当解放出来,拿着另一头,在狼崽子的肩膀上也围了几圈。


    他拍了拍身旁,应时肆立刻坐过去,贴着他的胳膊。


    就这样,什么话也不说,什么话也用不着说,他们就这么在雪后的院子里坐着,就完全足够。


    五光十色的彩灯把别墅变得年味十足,远处的烟花还没有停的意思,大概会持续到后半夜,遥远的花火和近处的光亮交织在一起。


    祁纠的手被拽着袖子,一点一点不动声色拉去另一边。


    应时肆抬头,征询地看着代理人,在那双含了笑的眼睛里看见应允,就立刻把它藏进怀里暖着。


    应时肆忍不住想,这真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好的一场雪。


    不过这个排行要不了多久,肯定就又会有变化。


    可能是明年过年,可能是下一场雪——今年年初的雪差不多下完了,还有年末,这地方的雪一向不少。


    等到年末……他想干的事,可就不是这么偷偷抱祁纠的一只手,假装不小心把脸贴上去了。


    ……


    大年三十的晚上,就这么一不小心过得飞快。


    应时肆把祁纠按在沙发上休息,给他弄了一点蜂蜜山楂泥开胃,自己挽了袖子杀进厨房。


    等相当驾轻就熟地飞快包好饺子,做好了年夜饭,时间其实早过了零点。


    应时肆好像从一开始就会包饺子,没特意学过,也知道怎么擀皮、怎么包馅,怎么把饺子捏严实,不煮成面片汤。


    他把饭弄好,还觉得不够,又卯足力气摆了摆盘,争取能让人看一眼就食欲大开。


    等把这些都忙完,应时肆才轻手轻脚,溜出厨房上了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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