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破苍穹

字:
关灯 护眼
斗破苍穹 > 病弱反派洗白指南 > 第184章

第184章

    陆焚如讨价还价:“但你要准我叫你师尊。”


    他将元神牢牢护在怀中,盘膝坐下,冲天的妖力盘桓连结, 浓郁黑雾之中, 混着青冰的银芒拔地而起。


    不周山已不是第一次被这样搅扰, 生死之道妄动,自然有天地之力来镇,浩然威压铿然落下,将山石顷刻碾成齑粉。


    风卷尘沙遮天, 云层厚重阴沉得仿佛随时压坠, 天边响起滚滚闷雷, 刺眼白光烁闪,生机勃勃的万物瞬间化为肃杀。


    天地骤暗, 风雷骤起。


    那些藏在附近窥探的影子,贪婪的眼睛,纠缠不休的阴谋算计……叫森然青冰悄然蔓上。


    发觉时错愕惊呼,发不出声,这些影子才悚然察觉,身体不能动弹,竟连舌头也被冻在口中。


    浩荡威压下,甩不掉的阴魂不散,也像那山石一般,无声无息化作血雾。


    陆焚如将生铁刀倒转,往胸口一剜,射出血箭,融进那滚滚血雾之中。


    这是陆焚如炼化了那上古妖圣的残魂,翻出的妖族血祭秘法。在这不周山下,便可强开轮回道,逆生死转乾坤。


    ……


    漫天弥地的血雾里,仍有数不清的阻力。尽皆是昔日巫妖大战,在不周山下被纳入冥界,看守轮回道的阴兵。


    这些阴兵早已没有了神智,只是一道无知无觉的残魂,依照天地之力的驱使,拦阻擅闯者。


    陆焚如背着元神,挟狼灵一路杀过去,这样走了不知多久,眼前终于微光乍现。


    他盯着那道微弱天光,咬牙扑进去,摔在地上,仍不忘护紧师尊,急喘着满腔血腥气抬头。


    ……他看见漫天星辰。


    静谧夜穹寒星闪烁,那一道月华静静落在青石板上,漫野绿草随风轻伏。


    月下风间,立着株苍翠老松。


    “你你——”老松见着陆焚如怀中身影,原本已摆好的高人姿态,顷刻烟消云散,“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陆焚如胸口起伏,瞳孔漆黑,定定看着他。


    松柏本就是清净之物,三万年的苍松,餐风饮露,承日精月华……被天地派来看守这不周山轮回道,再合适不过。


    他师尊早就知道他要来这轮回道。


    陆焚如缓缓道:“不带他,带谁?”


    这一张口,他才发觉自己的喉咙早已哑透,说出的话干涩异常,每吐出一个字,喉中血腥气就愈浓。


    老松错愕道:“不救你同族了?你不是来救他们的?”


    祝尘鞅当时交代的,是陆焚如多半有天会来不周山,复活黑水洞群妖……何曾是这么难的差事??


    陆焚如被他问住,握着那柄生铁刀,在原地站了半晌,将刀放在地上,双手抱拢愈散的元神。


    他抱着祝尘鞅的元神,盘膝坐在地上,以妖力结阵,护住最后一点金光不散。


    ……


    是有这回事。


    “我师尊怎么说。”陆焚如问,“他们该死么,我该救么?”


    他这话平静异常,若是不明就里的,听见他这么说,几乎难免要觉得瘆人胆寒。


    但老松的反应却不同,看他半晌,眉头越皱越紧,走到他身旁草地坐下。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老松说,“你师尊……”


    老松忍不住看了看那道阖目熟睡的元神。


    青岳峰一战后,老松已许久没再见过祝尘鞅,只知道这家伙如愿败在了徒弟手下,青岳宗的供奉也换了人。


    老松抬了抬头,想再去看那狼灵背负着的肉身,实在怕看着疼,打了个悸颤,飞快收回视线。


    老松看着陆焚如,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张口,斟酌着打量这浑身浴血、状似修罗的少年妖圣。


    “我不知道什么。”陆焚如垂着眼道,“我只知道,我师尊不会害我。”


    ……知道这个就够了。


    师尊不会害他,倘若黑水洞和师尊到了什么不死不休的地步,也无非那几种可能。


    要么黑水洞里的妖族,并非他想象中那样与世无争,也是凶兽恶妖……要么就是有东西在背后捣鬼。


    再想想那生铁刀的蹊跷,与血瘴如出一辙的操控手段,答案也就呼之欲出。


    “残魂。”陆焚如低声说,“黑水洞和那上古妖圣,什么关系?”


    他这样问了一句,不等老松回答,又自顾自缓缓说下去:“能在我的刀上动手脚,关系匪浅,我与那妖圣残魂没有血缘传承……是部下?”


    他看了看目瞪口呆的老松,在对方的神色里得到答案,点了点头,继续说:“原来是部下。”


    “道魔之争,鸿钧取胜,以身合道。那上古妖圣死于巫族诛妖大阵,心有不甘,留下残魂教唆挑拨……我族中有妖着了道。”


    陆焚如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残魂教唆的手段,日夜侵蚀心志,逼人偏激、逼人嗜血,逼人煞性大发。


    他被师尊教成了人,能勉强抵抗。黑水洞中的妖族,没有这个能耐,瞬息间就会被血脉激起的杀性吞噬。


    “不止?”陆焚如看了看老松的神色,略一思索,又点了点头,“对……还不止。”


    不止是这样,能让这残魄找着机会,乘虚而入,定然是黑水洞先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


    陆焚如看了看自己的刀,压下凶性,压下顽劣,迫着自己按师尊的习惯思索。


    倘若他的同族对他当真疼爱关切,以师尊的脾气,纵然没法替他复活族人,也一定会同他解释。


    倘若是那样,师尊就会带他回黑水洞,给他讲述当时实情,让他知道自己并非无人关怀的孤儿。


    祝尘鞅不是有话不说的脾气,除非是不能说的话——什么话不能说?


    有什么真相,是他师尊不方便告诉他,不方便多解释……最后顺理成章,成了献祭那滔天恨意怨力,让他活下来那一步绝佳棋路的?


    陆焚如抱着元神,手指慢慢抚着灿金刀鞘……这是神骨。


    这是神骨。


    陆焚如不让自己的手发抖,他还要抱着师尊,还要从这轮回道里,抢回去一条命。


    不是发抖的时候,不是难受的时候。


    不是用着把刀慢慢剖了自己,研究怎么才能觉得疼的时候。


    “我师尊……从一开始,就没有将神骨神血当自己的东西。”


    陆焚如说:“骨血撑着他的肉身,所以他也没有将身体当成自己的东西。”


    巫族肉体凡胎,没了肉身承载神魂,自然就难有命在。


    陆焚如说:“一直这样,他习惯了,没想起命是他自己的东西。”


    这不能怪他师尊——任何人生在那毫无温度的上九天,所有人都拿他当个盛装上古神力的器皿,当个死了就能立刻被瓜分的宝贝,都很难再修正这样的念头。


    陆焚如想起自己一路杀过来,听见那些巫族大巫说的话,他们说祝尘鞅,像是在说一件物事。


    一件可以被随意盘算、谋划、拆分的物事。


    ……而这件物事,在这数十年里,又在做什么呢?


    陆焚如慢慢循着回忆,想起师尊最常做的事——除妖戮恶,诛那些涂炭生灵的凶兽恶妖,维持人间摇摇欲坠的平衡。


    “巫妖量劫,危机重重,谁也不能独善其身。”


    “黑水洞的妖族,献祭了族中幼崽,想要唤醒上古妖圣残魂,获取庇佑。”


    陆焚如问老松:“是吗?”


    老松没找到机会说话,顿口无言地看着他,揉着额头哑然苦笑。


    陆焚如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向那把刀。


    “我师尊去黑水洞,是察觉到了波动,去封印那苏醒的上古妖圣残魂的。”


    陆焚如说:“但他晚了一步,残魂已经拿到了贡品,也已经挑起了黑水洞的厮杀……那里已经成了炼狱。”


    “黑水洞并不知道,他们唤醒的是什么东西,这东西生来就要靠恶念为饵料,绝望、痛苦、恐惧,都能让它变强。”


    刚刚苏醒的残魂极端虚弱,迫切要获得这些,挑起一场疯狂的厮杀,是最简单直接的手段。


    祝尘鞅在黑水洞见到的,已经是这样的结果。


    在那残魂的视角,祝尘鞅自然是在黑水洞“大开杀戒”——因为那一把灼灼离火,将残魂刚吞噬改造的恶魂伥鬼焚烧殆尽,几乎什么都没剩。


    除了一只被裹在袍袖里,拢着带走的小白狼,几乎什么都没剩……只剩下一把刀。


    一把绕不开,逃不掉的刀。


    祝尘鞅把他捡走的时候,还不清楚这里的详情始末。


    等发觉小徒弟突破之时,会被赤丝纠缠、血雾笼罩,对上那一双血瞳的时候……小狼妖已经会叫师尊了。


    会叫师尊,会往师尊怀里扑,会赖在师尊怀里打滚,咬着袍袖不松口。


    会每天趴在离火园的房顶上,兴高采烈等师尊回家。


    ……祝尘鞅杀不了他了。


    老松要说的话全被他说尽,实在没剩下什么可说的,摇头苦笑:“你还真是……被你师尊教得很好。”


    陆焚如低声说:“不好。”


    老松怔了怔:“不好么?”


    陆焚如:“不好。”


    他垂着头,牢牢抱着怀中元神,妖力催发到极处,与天道相抗。


    那一点金光已极为晦暗,明明灭灭,飘忽不定。


    老松看过去时,也不由愣住,沉默间竟有些晃神。


    “你师尊,他托我在这轮回道……帮他等你。”


    老松静了片刻,才又说:“你若执意复活黑水洞同族,就得炼化神骨神血,以神力扭转乾坤,将他们的记忆抹到献祭之前。”


    陆焚如问:“我若执意……复活他呢?”


    “复活”这两个字,其实已如将数不清的细细刀刃放在舌上,割出纵横交错的口子,满口血腥气绽开。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斗破苍穹 大罗金仙玩转都市 色戒 元尊 万相之王 娱乐帝国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