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主任，我先回去休息了。」


    「你们聊。」


    这位专案组的副组长面带笑意的站起身来，离开祁东方的房间。


    等他走了之后。


    祁东方和与他亲近的两位副组长，目光都有些复杂，眉头都在紧皱着。


    「老祁，你刚才不应该说实话的。」


    「是啊，你说了实话，难保他多想。」


    「他这个副组长，我们毕竟不熟悉。」


    「做不到以心换心。」


    这位了解杨东背景的副组长走了之后，其他两位副组长连忙跟祁东方开口，埋怨祁东方不应该说实话。


    祁东方说有位领导透露给他，要把钱都带回去。


    这就是秘密啊，怎麽能轻易的告诉不熟悉的人？


    然而祁东方望着两个副组长，却是忽然笑了：「我要是不说这话，我们这次可能很难走出吉江省。」


    「呃？什麽意思？」


    旁边的一位副组长愣住了，一脸的不解和疑惑。


    另外一位副组长若有所思，隐约猜到了什麽，但是祁东方的话没有说明，他不敢胡乱说出来。


    「专案组既然是为了这笔巨款，你说我们专案组里面岂能只有我们？」


    「吉江省委上报了这件事，然后中纪委领导让我们过来处理。」


    「陈国民是什麽人？他可是最有前途的一位省委书记，又年轻，背景又强，岂能轻而易举的让这笔钱，离开吉江省？」


    「十几个亿啊，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吉江省委就没有想法？」


    「我可不信。」


    祁东方说到这里，指了指门口，暗指已经离开多时的那位副组长。


    「他，必然是心向陈国民或者说吉江省委的副组长。」


    「专案组说简单也简单，就是上级领导的意志。」


    「但是说复杂也复杂，因为上级领导可不止一位，意志也不可能完全一致。」


    「我把实话告诉他，也是藉助他的口，转达给吉江省委，转达给陈国民。」


    「如果陈国民对这笔钱有心思的话，一定会出手的。」


    「只要陈国民出手了，我们顺此机会，就可以把任务完成。」


    「即便回到京里面，那位暗示我的领导不满意，又能如何？」


    「我不过是一个副司局级小干部而已，我可比不了陈国民这位省委书记。」


    祁东方说到这里，两位副组长都明白他的意思了。


    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算计。


    为了活，为了向上爬，谁又会坐以待毙？谁又能真正的做到无动于衷？任由刀剑加身？


    「还是老祁看的透彻，如此就可以万无一失了。」


    一旁的一位副组长放心的笑出声来。


    然而等他们准备放轻松的时候，祁东方的脸色却又复杂起来。


    「不行的，没办法万无一失。」


    祁东方苦涩一笑，眼中露出几丝无奈。


    两个副组长心里一跳，眼角一抽。


    「又怎麽了？」


    两个人都有些不满，早知道这种事情如此复杂，他们就不接这样的任务了。


    本以为这是个美差，而且没什麽风险。


    谁知道，这里面竟然这麽多复杂的弯弯绕。


    「你们知不知道，刚才他透露杨东的背景，目的是什麽？」


    祁东方继续指着门口，还是暗指刚才那位离开的副组长。


    两个副组长顺着祁东方的思路去想。


    但是祁东方不是在考校两个人的政治智慧，他也没这个心思。


    所以他直接开口说了下去。


    「他刚才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就是告诉我们专案组的领导们，也就是告诉咱们几个，杨东也是奔着这笔钱的。」


    「他告诉我们杨东的两大背景，就是让我们专案组，考虑一下杨东，别到时候这笔钱，杨东得不到。」


    「明白了吗？」


    祁东方说到这里，语气持续低沉的说下去：「意思也就是说，这笔钱，十三亿三千万，至少要分成四份的。」


    「这里面有四大政治力量参与着，有四股政治力量都需要我们兼顾到。」


    「国家层面自然不必说，这是最大的正面力量。」


    「背后暗示我的那位领导，是另外一股力量。」


    「吉江省委或者说陈国民，是第三股政治力量。」


    「那麽最后一股政治力量，就是这个看似不起眼的一个小小县委书记，杨东。」


    「我们专案组要处理这笔钱，就得考虑这四个方面，这四股政治力量。」


    「可实际上，只有两股政治力量而已。」


    「国家不是政治力量，因为这是明面上的规矩，这笔钱最大头必须是国家的。」


    「因此剩下的两股政治力量无非是暗示我的那位领导，以及吉江省委，杨东也是吉江省委的一部分。」


    祁东方分析到这个地步的时候，两个副组长也就明白了。


    也就是说，只要他们专案组能够协调好这两方面的平衡，就可以把这个案子解决好。


    国家因素，其实可以不考虑。


    这麽多钱，至少入国库百分之五十，这没什麽可说的。


    问题就是剩下的百分之五十以内的钱，该如何处理的问题罢了。


    「老祁，能不能透露一下，是哪位领导暗示你的？」


    「也让我们心里有个数？」


    两位副组长都想知道，都盯着祁东方。


    祁东方瞥了眼两人，在单位里面，自己是第六案件监察室的副主任，这两个人都是第六案件监察室的办案组长。


    某种程度来说，他俩也是自己的人。


    只是他俩想知道这种秘密，就不怕引火烧身吗？


    「你们，确定要知道？」


    「想知道？不怕后果？」


    祁东方沉着脸问两人。


    两个副组长对视一眼，都坚定的点了点头。


    「若是不知道的话，我们完全不知道该怎麽办。」


    「说句不好听的话，最后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那多冤枉啊？」


    祁东方听着两个人的意思，明白了。


    「行，那我就告诉你们。」


    「不过我不能说。」


    祁东方说到这，拿起床头柜上的便签纸和铅笔，在上面写了个名字。


    两个人抻着脖子看了一眼，然后都愣住了。


    「这？这…」


    两个人直接傻了，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实在是两个人想像不到，竟然是这位领导在暗示祁东方。


    但这也未免太令人震惊了…


    「这回你们懂了吧？」


    「这个案子要是办不好，咱们回去也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祁东方苦涩摇头，很无奈，也很绝望。


    两个人也基本上露出同样的表情，如丧考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