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竹也是在那时，才知道原来郁棠还有个“灰公子”的谑称。
这称呼的由来一方面是因为郁棠的发色，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一年中与他有过牵扯的alpha，大多不是普通人。
或许是因为不甘心被郁棠一个omega甩，在与郁棠分开后，那些alpha都对外宣称是ta们主动踹了郁棠，还说他水性杨花，自甘堕落，为嫁与权贵不择手段。
一旦发现alpha并不打算娶他，郁棠便会迅速寻找下一个目标。
这样宣扬的alpha多了，郁棠的名声便臭了。
许多人也真以为他是手段低劣，妄图飞上枝头当凤凰的捞o。
自此，郁棠“灰公子”之名不胫而走。
皇o院里甚至曾有老师以“灰公子”的故事，教育年轻的omega，要对alpha保持专一和忠贞。
沈青竹也是在听米娅提起时，才想起，当年他其实也曾听说过“灰公子”之名。
但那时，学院星上早已没有“灰公子”的身影。
有人说他因为滥交，生病死了。
也有人说，“灰公子”是被某个被他玩弄过的alpha报复了，也不知是被卖掉还是囚禁了起来。
还有很多更离谱的传闻。
以至于沈青竹那时还以为，“灰公子”是大家杜撰出来的。
毕竟无论alpha还是某些皇o院的老师，最喜欢用这种故事训诫omega。
沈青竹今天虽是第一次与郁棠有所接触，但他看人一向很准，多少看得出，郁棠与传闻中的“灰公子”南辕北辙。
郁棠找alpha的动机也很简单，只是想把ta们当人形抑制剂用。
并不像论坛上所流传的那样，是想嫁给那些alpha。
所以，在听到姬明雪提及学院星论坛时，沈青竹当即叹息一声道，“三人成虎，论坛上的消息，未必就是真的。”
姬明雪点头，“我知道。”
他斟酌着道，“季钰先生与姬家有些渊源，这次参与你项目的许多omega，其实是由我和季钰先生共同负责的，郁棠恰好是其中之一。”
“所以我才说，我很了解他的情况。”
伊桑老师曾对沈青竹说过，若能与姬家达成合作，代表姬家与他们接洽的人很有可能是姬明雪。
所以听姬明雪说起这些时，沈青竹倒也不算意外。
就听姬明雪又道，“我其实是想知道，郁棠发热期频繁的情况，是否与精神力有关？”
说完，姬明雪又笑着补了句，“治疗和参与临床试验的所有信息，姬家已经得到郁棠的授权。”
“所以沈医生，与我说这些，并不算侵犯郁棠的隐私。”
沈青竹闻言，指尖轻点姬明雪的手背，失笑道，“所以其实，你并没有真的因郁棠而吃醋？”
姬明雪闷闷笑了两声，“那多少还是有一点的。”
毕竟郁棠真挺好看的。
“但你是医生，与omega有接触很正常。”
姬明雪从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他自己也时常泡在alpha遍地的机甲学院。
所以姬明雪很清楚，一个人是否忠贞，又是否会移情别恋，只与ta本身有关，与他人无关。
之前他之所以闹沈青竹，也只是情趣罢了，并不是真怀疑沈青竹的人品。
姬明雪并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把这些都说给沈青竹听。
沈青竹听完后，忽有些感慨，也再次发现，自己与姬明雪在这方面是真的很合拍。
沈青竹曾见过许多不满恋人或伴侣与异性有接触的abo。
绝大多数omega也会被社会规训，被alpha要求，尽量不要与a或b有所接触。
但这其实很不公平，因为在莱曼帝国，掌权者大多是alpha，其次是beta。
若omega因为所谓的避嫌，一直避免与alpha或beta产生交集，那么omega便会越来越被权力中心边缘化，直至彻底丧失话语权。
omega如今之所以在帝国集体失声，也多少与此有关。
原本看姬明雪因郁棠而吃醋，沈青竹还有点烦恼，因为以他的工作性质，今后会接触到的omega一定越来越多。
如果姬明雪真的很在意这件事，未来极可能心生怨怼，沈青竹也会很为难。
好在在这方面，姬明雪与沈青竹想法相似，都很尊重和信任彼此。
沈青竹也很感谢姬明雪的信任和体贴。
他微微歪头，主动蹭了下姬明雪的脑袋。
在姬明雪惊讶地微微扣紧手指时，沈青竹这才沉吟道，“我今天，的确有在郁棠身上察觉到过精神力的波动。”
“但目前我对他精神力的具体情况并不了解。”
他问姬明雪，“汤泉的精神力测量仪最近改进得如何了？”
姬明雪：“因为我们的精神力波动很明显，很容易被测量仪捕捉和记录，汤泉那边进展很快。”
姬明雪：“你是想让郁棠也测测精神力？”
沈青竹“嗯”了一声，“如果我没有估错，郁棠的精神力应该很高，也很特殊。”
姬明雪好奇，“怎么说？”
沈青竹：“我今天见郁棠时，发现他的身体素质很差，只有d等，这也就意味着，在绝大多数alpha面前，他其实都很难反抗。”
“但迄今为止，即使时常处于发热期，郁棠也一直能保持清醒的理智，也从未被任何alpha彻底标记。”
姬明雪大致明白了他的意思，“这的确有点奇怪。”
毕竟alpha从不是绅士守礼的性格。
对绝大多数alpha来说，趁o之危才是常态，真因omega拒绝而悬崖勒马，引而不发的才是珍稀生物。
像沈青竹这样容易害羞，碰一下都很艰难的，更是凤毛麟角。
郁棠却每次都能在那些alpha面前顺利脱身。
虽说他也曾因腺体受伤而进医院数次，但与被终身标记相比，这的确已经是很低程度的伤害。
姬明雪：“你是怀疑，那些alpha是因为被郁棠的精神力影响了，所以才没对他造成更严重的伤害？”
沈青竹点头，“的确有这种可能。”
“不过这还需要进一步的检测。”
说到这，沈青竹不禁有些无奈，“我们现在对精神力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姬明雪倒是很乐观，“起码我们现在已经知道，精神力是真实的存在，也已经能测量出精神力的具体数值。”
“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
沈青竹一想也是，毕竟在他原本的世界，直到三年后，精神力测量仪才第一次出现在世人眼中。
对精神力的研究，也直到那时才真正开始。
他低声对姬明雪道，“虽然现在医学很发达，但在omega中，一直有些不明原因的病症存在。”
“我其实怀疑，那些病或许与精神力有关。”
听他这么一说，姬明雪当即想到自己发热期时的情况，赞同地点了点头，“我会督促ta们好好研究精神力。”
沈青竹提醒他，“目前看来，精神力在omega中存在的更普遍，或许可以将抑制剂的实验与精神力研究同时进行。”
姬明雪点头，原本他就是这么想的。
私下里他也与父亲商讨过，今后是否要在皇o院的体检中，增加测量精神力的项目。
但这其中需要扯皮的东西还很多，姬明雪便暂时没跟沈青竹说。
说起精神力，沈青竹就又想起，原本他是要教导姬明雪使用精神力的。
结果课没怎么教，这几天光顾着和姬明雪谈情说爱了。
一想到此，沈青竹就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自责，觉得自己太不务正业。
当即温声询问姬明雪，“你这几天，有好好锻炼精神力吗？”
姬明雪：……
沈青竹是事业脑吗？
现在难道不是谈恋爱的时间吗？！
本来就已经说了一堆工作的事了，现在竟然又提学习的事！
心里虽然嘀嘀咕咕，但嘴上姬明雪还是老实回道，“有呢，每天晚上都会锻炼精神力。”
沈青竹其实能听出他有点郁闷。
但他和姬明雪已经玩过两天了，也不能每天晚上都像昨天那么疯玩。
沈青竹便犹豫地缓缓伸出手，安抚地在姬明雪脑袋上轻轻揉了几下。
姬明雪一怔，瞬间仰头。
沈青竹尚未收回的手指便倏地自他柔软的脸颊划过，温热细腻。
他立刻想要收回指尖。
手腕却忽然被姬明雪握住了。
下一刻，指尖上忽然传来一阵湿润的触感。
沈青竹头皮一麻，垂眸一看，恰好看到姬明雪正一口咬在自己食指的指尖。
非但如此，见沈青竹正看着自己，姬明雪忽地松开齿关，又轻飘飘在那指尖上亲了下。
直到沈青竹猛地收回手指，姬明雪这才笑眯眯对他道，“我准备好啦。”
“沈老师，我们可以开始上课啦。”
沈青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