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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157.苏幼绾的宫斗手段

    第158章157.苏幼绾的宫斗手段


    裘月寒纤细的眉微微蹙起。


    还有人来想试试她的剑?


    这步凌云,分明也只是四境修为,竟敢独自登台,不久前血霓裳被她一剑震飞,至今不敢再战的惨状,他是没看见,还是不信邪?


    挺麻烦的,又要给这人一点教训,又不能真打死了他,分寸力度拿捏不是那麽容易的。


    出乎意料的是,步凌云举起手中那支看似寻常的毛笔,竟在悬浮的书卷上凌空疾画。


    墨迹流转间,数道模糊虚影骤然浮现于场地之上,气息混杂。


    这些影子看不清脸,用出的招式也不尽相同,却都一齐迎上了裘月寒的剑气。


    那些影子都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修士,青史门藉助历史,以这群修士的名虚构出一道影子,随后摹下一缕虚无的战意,用以协助战斗。


    这本是极为强大的手段,但可惜遇见了裘月寒,死去之人的历史虚影面对冥君的剑就好似病了的麦穗般脆弱。


    剑气划过,层层虚影便如泡影般接连破碎,步凌云当场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剧烈摇晃,却硬是以笔拄地,勉强稳住了脚步,未曾倒下。


    「嗯?」


    竟然还能站起来?


    裘月寒这才仔细的看着此人。


    仍旧有一股奇怪的感觉,就如同她看见那薛明镜一样诡异。


    人是活的,没有死气,但总有一种......说不清的别扭感,仿佛哪里不对劲,却又抓不住具体的痕迹。


    「薛兄,这步凌云看着也不错啊,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距离五境也就临门一脚了。」


    李大树随意的看了一眼步凌云,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薛明镜聊着。


    「也就比秋然那孩子弱一些罢了,但比秋然那孩子要听话多了。」


    ~~~~~


    薛明镜的声音低沉,叫人听不清情绪。


    「薛兄,你这青史门的弟子天赋不错,按照他的实力大可占据一席,为何非要去战那妙玉宫首席?这妙玉宫首席斩向血魔宫少主的那一剑,可有了接近六境的意思了。」


    谁都看得出裘月寒那一剑不凡。


    如果说白鹭还尚且能算五境,裘月寒则根本就难以界定境界。


    看起来是五境,用出的剑法也是五境,实际上的威力接近六境。


    这你找谁说道理去?


    李大树悠悠然的道:「妙玉宫的这女娃,身上好似有什麽东西,我瞧着还有股心悸感。」


    薛明镜死死的盯着裘月寒。


    半晌才道:「要打就要和最强的人打。」


    「倒也不着急于一时,等到第一轮结束,第二轮分组对战的时候有的是机会,还能顺便捞个名次奖励。」


    李大树说罢,把目光看向了自己的亲传,李青草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利落击败了数名上前挑战的对手,执剑而立,衣袂在猎猎风中翻飞,剑势如长河奔涌,举止间自有一派坦荡气度。


    赢得光明磊落,剑势磅礴大气,谈吐谦逊有礼。


    他越看越满意。


    李青草是他当年游凡间的时候找到的,那是一个暴雨的夜晚,凡间的一处王朝的某个官家纳了新妾,李青草被打断了腿,丢在了那官家漆红色大门的门口。


    李大树恰好路过,顺手就给他捞了起来,这才发现这小子根骨极好,是个练剑的好苗子。


    「喂,小子,你叫什麽名字?」


    李青草撑起自己的身体,努力的站好,可这样也无法掩饰他那粗布料子沾上泥水的狼狈感。


    「李星阳。」


    「想不想修仙?别如此看着我,若你想修行,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若是我满意了,便带你步入修行,如何?」


    那个雨夜,李大树问了李青草一个问题,听到了李青草的回答,李大树哈哈大笑,说了一句:「你这样的,日后才会成为我想要的人。」


    李青草错愕的看着李大树,因为他的回答可是充斥着怨气的,怎麽看也不像是完美的回答。


    但偏偏好似过关了。


    李大树把自己的酒葫芦递给了李青草:「你的名字不好听,太高远了,什麽星星太阳的,你是人,人是要走在大地上的,今日起,你叫李青草,记住,你是从如同青草一般平凡的人中走出来的。


    青草剑门的山门内这几日都颇为热闹,天道大比不设门槛,只限名额,白域四方修士便如潮水般涌来,将里里外外挤得水泄不通。


    其中不乏诸多小门小派的弟子,他们宗门底蕴浅薄,最出色的年轻弟子也不过二境修为,来参加这等盛会,说白了就是走个过场,见识见识世面。


    但即便是凑数,这一趟也不算白来,李大树豪迈地开启了藏剑墓,百年积蓄的乙木精气弥漫在天地之间,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


    对于这些小门小派的修士而言,这无疑是天降的机缘。


    不少自知登台无望的弟子,便择了剑门角落盘膝坐下,屏息入定,贪婪地捕捉着空气中流转的丝丝乙木剑气,试图感悟那青草剑门独有的生生不息的剑意。


    「沈三,这大宗门的底蕴......当真可怕!」一个灰衣修士深吸一口气,脸上难掩激动:「我,我感觉瓶颈松动了,就快摸到三境的门槛了......


    灰衣修士兴奋地转头,却见身旁那名叫沈三的同道,竟维持着打坐的姿势,头颅低垂,传出均匀悠长的呼吸声。


    睡着了!


    「喂!沈三!」灰衣修士又急又气,推了他一把:「你这心也太大了吧?这等千载难逢的机缘,你不抓紧纳气入体,居然睡着了?」


    见沈三毫无反应,他忍不住又拍了两下对方的脸颊,可沈三依旧呼吸平稳,沉沉睡去,仿佛置身于自家暖榻之上。


    「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灰衣修士悻悻地收回手,感应到沈三气息平稳不似有碍,只好不再管他,重新沉浸到修炼之中。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远空炸开,璀璨夺目的光华伴随着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将半边天穹都映照得一片绚烂。


    灰衣修士猛地抬头,望向那轰鸣传来的方向,感受着那即便隔了如此之远,依旧让他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势,不由得喃喃自语:「这————就是九门十二宫的修士吗?」


    火药刺鼻的硝烟与法力激荡的涟漪混杂在一起,连那二十四根石柱都微微震颤起来,在馀波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鲁班宫的人在干什麽呢?这麽大的动静。」


    李青草挠了挠头,剑气横荡,将面前的人击打出了台外,这才有时间看向隔壁。


    鲁班宫的那巨大木头人竟然抬起了木头的手臂,而木头的手臂中竟放着一门巨大的火炮,刚刚的动静便是由木头人炸出来的。


    「这鲁班宫的这些玩意,看着......还挺不赖。」


    李青草也有点想坐上那巨大的木头人玩玩,也不知道鲁班宫外借那木头人法宝吗?


    算了。


    他摇了摇手中的酒葫芦,里面已经没有酒了:「这鲁班宫有没有那种把水倒进去就能变成酒的物件......改日去问问吧。」


    这一道火光仿佛将天都要捅一个窟窿,等到火光散去,夕阳也便开始落下。


    李青草松了口气。


    三日很快就要结束。


    等到夕阳完全沉下,黑夜来到,第一轮的二十四个名额就会全部落定,接下来便是分组角逐,直到选出魁首。


    路长远很微妙的看着苏幼绾。


    少女正在用清泉濯手。


    ~~~~~


    青色的道袍被少女压下,玲珑的身段藏在道袍中,此刻跪坐在溪边,用手水清洗着。


    空灵的好似天上降世的神女。


    谁能知道这神女不久前还一边念经一边做了些大逆不道的事情。


    苏幼绾起身,拿着梅昭昭擦了擦手,嫩白的手划过狐狸赤色的毛发,显得极为玉嫩好看。


    「路公子怎的如此看幼绾?」


    路长远很难说清楚自己该说什麽,就好似有很多话要说,却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他和苏幼绾之间的关系奇怪无比。


    说是你中有我倒也没错,苏幼绾的一部分在他的身体里面,可仔细琢磨来,又好似距离真正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又差了点意思。


    但若是说只是一般朋友......那可是在冥宫就贴肤相近过了。


    「可是在想刚刚的事情?忘记就好了。」苏幼绾理所当然的道:「不过是顺手帮路公子祓除一些杂念罢了,嗯,其他过分的得等到出嫁的时候才能做哦。」


    你倒是想的通畅。


    苏幼绾似是看出了路长远的微妙,又道:「幼绾不是已被面婆婆许给路公子了吗?这也是迟早的事情,路公子大可不必介意。」


    我怎麽记得我当时好像拒绝了来着。


    「还是说,路公子本就还受了面婆婆的委托照顾幼绾,又吃了幼绾最重要的感情,让幼绾一辈子对别人生不出感情,如此种种之事,路公子都不打算负责了?」


    除开路长远,苏幼绾对谁都生不出感情了。


    路长远觉得颇为头疼,叹了口气。


    刚刚那会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失常,也不知道是因为苏幼绾喊出了那个名字,还是因为少女的感情在汹涌澎湃,导致他的心脏也跳动的热烈。


    「苏姑娘莫要忘了,我有妻子的。」


    白裙小仙子当时说,郎中和面馆的小女儿倒也般配,这话似是给自己埋了坑,这要是棠儿知道不得和苏幼绾打起来啊。


    到时候我帮谁呢?


    不帮算了,又有女人打架可以看了。


    「嗯,你们拜堂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当时夏姑娘还拜托过我照顾公子呢,还问幼绾觉得婚事如何,幼绾回答觉得很好。」


    苏幼绾似丝毫不在意:「路公子,幼绾出自皇家呢,共侍一夫这种事情很常见的,而且夏姑娘也同意了,不然幼绾岂能在天山有一座房子?」


    路长远有点愣住,因为他不清楚苏幼馆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这听起来好似有个九分真。


    天山的确有苏幼绾的房间,这肯定是经过小仙子口充的......这苏幼绾和小仙子在背地里面达成了什麽协议不成?


    银发少女蒙着眼,路长远看不清她的表情,更不知道少女实际上混淆了概念。


    这就是皇家宫斗的手段!


    苏幼绾轻轻的道:「走吧,路公子,云海要到了。」


    实际上她此刻还在留恋刚刚的感触,路长远失神的那会,她感知到了久违的情感,似风浪撞击海岸般令人头晕目眩。


    太上的时间实在太久,她都忘记了那种喜怒哀乐的感情,不,实际上刚刚体会到的,远比她修道之前的情绪要深重。


    未曾放弃感情前她的感情也就薄弱,不然也不会如此轻易的就能剥离自己的情感,刚刚在路长远身边体会到的远比她本身的情感要浓重热烈。


    把感情放在路公子的心里,自己的感情就好像成长了。


    苏幼绾微微眯起眼,深吸一口气。


    真让人有些上瘾呢,汹涌的情感。


    路长远这才回神:「你是如何知道这个名字的?」


    「哪个?」


    空气一时间有些寂静,路长远半晌才道。


    「绫芷愁。」


    他其实不太愿意提起这个名字。


    银发少女刚刚就是用这个名字打断了路长远的注意力,趁机握住了路长远的把柄,让路长远失去了抵抗力。


    苏幼绾歪过头,秀气的琼鼻尖翘起可爱的弧度,侧脸与下巴的弧度美的惊心动魄。


    「慈航宫的典籍里有写日月宫主的名字,我猜路公子和她关系匪浅。」


    路长远皱着眉道:「不应该才对,日月宫建立后,宫内行事皆以代号相称。」


    左护法,右护法,宫主。


    连日月宫内的人都不知道他们三人的名字,三人的真名只有彼此知道,用以方便隐藏身份斩魔。


    「实际上幼绾......嗯,幼年跌落山崖,寻到一本针法典籍,上面写着这个名字呢。」


    路长远一挑眉。


    这慈航宫小师祖在糊弄他,而且根本不掩饰自己要糊弄的意图。


    「这是幼绾的秘密,麻烦公子替幼绾保密,莫要让慈航宫的其它人知道了。」


    喜欢用问题回答问题,还喜欢随意糊弄人。


    路长远在苏幼绾的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造孽。


    「想来路公子当年是喜欢她的,幼绾可算她的传人,若是路公子喜欢,也可以将幼绾当作是她,把对她的怨气发泄在幼绾身上,幼绾也是不介意的。」


    苏幼绾凑到路长远的耳边吹了一口热气,空灵破碎的声音中似蕴含着令人气血疯涨的堕落之感。


    或许是因为苏幼缩的感情在路长远的体内,路长远总是能轻易被苏幼缩找到弱点。


    这种事小仙子和冥君都做不到。


    【长安道人即将出世】


    什麽动静?


    我问你什麽动静。


    路长远看着眼前的字迹出神。


    长安道人要出世,我不是在这里吗,我要出世了?


    谁说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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