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现在知道巴结我了?
大约在同一时间,管庄东里小区。
陈晓抱着刚刚洗完香香,身子又滑又软的胡海莉躺在床头,对面书桌放着一台新买的bose音响,面板扩散出柔和的蓝光,一圈又一圈,往复循环。
《晴天》的旋律像一只只夏日小精灵,由房门下面的缝隙,玻璃间的气孔,连接空调外机的管道争先恐后地溜去外面更广阔的天地。
陈晓抬头瞄了一眼「人生无常」,42点幸运值了,昨晚的事一共进帐8点。
「做一个不一样的沈磊」的主线任务进度来到80%,一口气加了5%,所以说还是搞大新闻收益比较高,这次是上电视台震惊那伟等人,下回搞谁呢?齐为民?
「沈磊,我总觉得晓悦今天有点不对劲。」
「有麽?」
陈晓心说你到现在才觉得她有点不对劲?还得是你啊,但凡换一个有些恋爱经历的丫头,怕是早就疑神疑鬼,留心自家男人行为了。
「嗯,她一来就不怎麽开心,那种感觉怎麽说呢?唔————和大伙儿聚餐跟逼她上刀山下油锅一样。」
「这麽严重?」
「可不是嘛,唉!」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觉得那隽这次彻底出局了,他们没希望了,可怜老太太拉下脸求儿媳妇,你姐又找到你劝和,俩人好不容易重归于好,又因为那隽争强好胜搞砸了关系,何苦呢?」
「清华才子嘛,有点傲气很正常。」
「但你不觉得他把傲气用错了地方吗?」
「崇拜强权者,会情不自禁地把自己代入弱势群体的权威人物,一旦现实与自我定位严重不符,便是内耗与焦虑的开始。」
「你呀,应该去当心理医生。」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突然翻身到他肚皮上,下巴垫着胸口,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我忽然很想知道你当时怎麽说服李晓悦与那隽和好的。」
「这个————」
他正纠结时,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响了。
「嘘————嘘————王向阳来电。」
说完按下接通键:「喂,王科长,这麽晚了来电话是有什麽事吗?」
」
」
「啊,收到了,下午到的。」
」
」
「是这麽一回事啊,我知道了,谢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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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有空聚,晚安。」
嘟。
电话挂断,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
「王向阳?档案局那个王科长?上次来这里的那个?」胡海莉果然被这事儿转移了注意力,不再好奇自家男朋友是怎麽劝人和好的。
「对,就是他。」
「啥事啊,这麽晚了还给你打电话?」
「王向阳问我局里的辞退补偿金收到没有,我告诉他下午到帐了。他又说本来上个月月底就能下款的,是局里那个生着一张傅汉城脸的女会计故意拖着不办。」
「傅汉城脸?还女会计?你们有过节?」
「她是宣传教育科杜科长的远房亲戚。」
「哦。」
胡海莉恍然大悟,之前听他讲过档案局发生的事。
陈晓继续说道:「王向阳说宣传教育科那几个人得知我举报xc区工商局副局长彭立志后,整日惶恐不安,生怕我哪天一个不开心给他们送进去,管钱的那老娘们儿也没许多藉口了,没到发工资的日子就先一步把赔偿金打了过来。王向阳还说,托我的福,刘全丶杜笙那帮人现在见了他热情得很,多次旁敲侧击询问我们俩的关系,平时有没有联系。」
胡海莉说道:「真可笑,现在知道巴结讨好你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是可悲,就刘全丶冯璋那群人,离开编制能干什麽?当年国企下岗潮如果发生在这群人身上,啧,怎一个惨字了得。」
「编制下岗潮?会吗?」
陈晓笑笑,没有接话。
胡海莉不再多想,猛地抓住被子边缘往他头上一蒙。
「你要干什麽?」
「大网红都上电视了,我不得好好奖励你一下麽?」
「刚才不是奖励过了吗?」
「刚才是你奖励我,现在是我奖励你。」
「你这个小色女。」
「你这个大————」
唔,咳咳————
咳咳————
李晓悦周一没有来工作室,那伟表示理解,周六闹得那麽不愉快,她想冷静一下,跟姐妹们嗨玩两天散散心很正常。
周二她来了,又恢复之前没心没肺的样子,看起来调整得不错。
至于她和那隽后面怎麽样了,那伟没敢问,陈晓也不提。
「所以,齐总那边怎麽说?」
李晓悦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周末新出的方案了,虽说昨天她跟小蕊几人跑tj玩了整整一天,但在此之前已经把周一该做的工作完成了。
那伟说道:「你昨天不是没来吗?我也没问,而且这不刚接了一个社区的小活儿,虽然只有2000块预算,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嘛,总比搁这儿干坐着强。」
「那你快问,快问问啊。」李晓悦没有在意2000的活儿,相比之下还是齐总那边的活儿更重要,毕竟她在琴行的庆典方案上用了很多心思:「快到工作室的时候我给他打过,没人接。」
那伟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拨通齐为民的电话。
嘟————
嘟————
嘟————
手机只是响。
李晓悦皱眉道:「你打也不接?」
「嗯。」
「沈磊,你用你手机打给他,看是什麽情况?」
陈晓玩味一笑,刚要去拿手机,那伟摇摇头:「别打,不要过分暴露需求。」
李晓悦纠结一阵还是无法释怀:「哥,你给他发个语音,就说咱们马上到他公司。」
那伟想了想,依照她的想法给齐为民发了一条语音。
一分钟后,就在李晓悦坐立不安之际,那伟的手机响了。
「是老齐。」
他一面说,一面按下免提键,把手机放到二人身前的办公桌上。
「齐总,有什麽指示?」
「老那,抱歉啊,后来我们对比了一下,还是另一家的方案报价低,我们还是选了他们。」
李晓悦急了,刚要插嘴,那伟挥手制止。
「明白,明白,没问题啊,那以后有活儿再想着老弟呗,咱们再合作。」
「哎,好。」
「生意兴隆啊,拜拜。」
那伟挂断电话,李晓悦抠了一会儿手指,气得直砸桌子。
「这什麽情况?要比稿怎麽不早说?方案来来回回改了那麽多遍,预算是他让加的好麽。看在我做的那麽用心的份上,哥,你再争取一下。」
「听我的,不争取了,不想和我们合作就不勉强。」
「哪家公司这麽没下限啊,比我们报价还低?」
「你得这麽想,能用压低价格的方式和咱们竞争,只能说明这家公司比我们还惨。」
「是麽?」陈晓打断俩人的争论:「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姓齐的拿着我们给他的方案找到另一家营销公司,说方案我自己出,你们照着上面做,价格不就下来一大截吗?」
李晓悦和那伟一听,人都傻了。
「不是吧,他怎麽能这麽干?」
「永远不要高估人心里的善,也永远不要低估人心里的恶。」
李晓悦说道:「他要敢这麽干我就去告他。」
「如果按照那隽的逻辑,告他?就算最后告赢了,这期间你浪费的时间,金钱,精力和情绪,比较赔偿金值得吗?」
「为什麽会这样?」
「因为所谓的尊重智慧财产权,特靠谱就一说,你就一笑,权当听个响就行了。正如很多人说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对了,你知道吗?有一种文化叫做扯淡文化,美国哲学教授法兰克福还为此写过一篇《论扯淡》,有时间你可以读一读,之后很多历史大人物说的话,你就懂了。」
陈晓拍拍她的肩膀,起身走了。
「你去哪里?喂,说话。」
「——.
—」
他只是挥挥手,跟以前一样,不说去何处,不讲几时归。
李晓悦看着他的背影把手指抠了又抠,不知道在何时何地倾诉心意,因为话一旦说了,事态就再也无法挽回,那时他丶自己丶胡海莉该如何相处?
如果不说,像上次的聚会再来两次,她一定会疯掉的,而且她的人生信条不就是真诚面对内心吗?她不是那种会躲在角落默默去爱的女孩儿,如果不把心里的话说出口,她知道自己一定会后悔的。
「晓悦,想什麽呢?不是还在纠结琴行开业庆典策划案的事吧?」
那伟的呼唤将她惊醒:「不是,没————没想什麽。」
等处理完琴行的事再跟他说吧————
不期待,不纠结,不依赖,这些她都做不到。
在这件事上,哪怕被拒绝,被讨厌,也好过一个人的精神内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