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军同志，我们来了，又拿过来两个暖水袋还有一床棉被，赶紧给娃子们用上。」刚刚借给张安邦物资的老大娘带着邻居赶过来了。


    「好好，谢谢大娘。」


    几人连忙给几个娃子加好暖水袋，又盖上了一床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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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呜—」


    「史今，听到了吗，来了，快，开车上路口。」


    部队的救护车和民用救护车的警报声音是不同的，车上装的是军用电动活塞式警笛，这种警笛的设计初衷是传播距离远，声音辨识度高，且不刺耳扰民，发出的是持续低沉的呜—呜—声。


    这声音频率低，在野外，乡村的空旷环境里能传一到两公里，且不容易惊到牲畜。


    军用吉普刚刚开上路口，已经关了警笛只剩下车顶红十字灯光还在闪烁的救护车就到了，车子还没有完全停稳，两个戴红十字袖标医护兵已经拉开车门跳了下来。


    看到张安邦一杠三星的军衔，医护兵抬手敬礼，「报告首长，我们是团卫生队的，伤员在哪里？」


    「在车上，五个八九岁的娃子落入冰水三四分钟，溺水失温，有轻微意识，喂了一点温水，有军大衣，暖水袋，棉被，已经初步复温。」张安邦快速的将所有情况说出。


    三级士官打开车门，伸手挨个检查孩子的鼻息，又摸了摸颈动脉，嘴里念叨着「呼吸平稳，脉搏弱，继续保温，赶紧转移。」


    接着他又朝着救护车司机喊道，「把暖风开到最大，联系医院急诊，五名儿童轻度度失温，预计18分钟到！」


    随即又转头看向张安邦说道「首长，请协助我们转移伤员。」


    「好。」张安邦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随后在医护兵指导之下，几人手忙脚乱的将几个孩子转移到救护车之上。


    救护车是依维柯请客改装的，不仅空间大，放开五个孩子绰绰有馀，就连暖气也是比吉普车强了不少，起码能有十三四度。


    张安邦三人的军大衣终于回到了他们的身上，不得不说，穿上军大衣确实暖和很多。


    「大娘，我们这边也联系派出所了，估计再有个十几分钟也就能过来了，你们先回村里问一下是谁家的孩子，我看这河离咱们村这麽近，八成就是村里的。


    我们收拾一下现场，等一下派出所的同志，咱们两边同时进行，尽快找到是谁家的孩子，也好去医院那边。」


    「好，好，解放军同志，听你们的，我们这就去问」大娘带跟跟过来的几个人风风火火的回村打听去了。


    「怎麽样，史今，六一，身上暖和过来了吗，来抽根烟，车上我记得有背包绳，把那几个孩子的衣服捆一下，一会交给他们家里大人。」张安邦说着，掏出他新买的大白将一人塞了一根。


    「过来劲了，副连长，这也就跟洗个冷水澡差不多。」史今笑呵呵的回答，只不过看他还有点发抖的手，就知道不会像说的那麽随意。


    「副连长，点上这根烟好多了，这一口下去，觉得肚里都热乎了。」伍六一美美的吐出一个烟圈。


    ……


    「真是刺激啊，这可比洗冷水澡刺激多了，不过多亏了史班长，要不是你注意到这边情况，这几个小崽子今天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嗨，副连长，你这话说的，咱们当兵的乾的不就是个保家卫国的事，咱是老百姓的子弟兵啊。」史今谦虚的笑了笑。


    「好，史班长说的不错，咱们干的就是这个，行了，收拾一下吧，」


    说话的几分钟，三人烟也抽到了尽头，掐灭烟屁股，捡回来工兵铲，两人合力把几个孩子棉衣里面的水分尽量的挤乾净，拿背包绳捆了放在一边。


    三人这才回到车上，暖和一会。


    「副连长，再来一根，刚才忙着还不觉得，这一停下来还真觉得有点冷啊。」伍六一的菸瘾挺大，平日里还没有这麽明显。


    这一折腾，零下十度的天气了，确实挺冻人。


    「行，不过以后注意点啊，少抽点，烟不是什麽好东西，抽到太多可是影响你的体能。」


    张安邦叮嘱了一句，也一起陪了一根，史今摆摆手没有在接，他的菸瘾本就不大，白将劲又大，一根顶得上他平时抽一根半了。


    没几分钟，乡派出所的警车也到了，看到停在路口的军车直接停下来，张安邦带着两人下了车。


    只见对面的警用面包车下来三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中年民警，肩章上一道银杠扛着三颗星，属于是带队的警长。


    后面两个小伙子，肩章上只有一颗星，一看就是刚入职没满四年的年轻民警。「上庄乡派出所的！」警长看着三人身着军装，亮了亮证件，冲张安邦敬了个礼，「我叫李红军，接到部队转过来的电话，说这里有孩子落水，情况怎麽样了？」


    张安邦同样回了个礼，「你好李警长，我是张安邦，我们途经此地，看到有孩子落水，立即展开救援的同时，上报部队通知卫生院前来救援并和你们取得联系。


    目前五个孩子已经于20分钟前送往了部队卫生院，按照车程计算现在已经到了部队卫生院，后续会转入县医院。」


    李警长闻言不由赞叹，「这几个小家伙也是幸运，这天寒地冻的，掉进冰窟窿，幸好遇到了你们，要不然，这眼瞅着快过年了，这五个家庭也不好过啊。」


    「都是应该做的，不管谁遇上也不会袖手旁观不是。」


    ……


    说话间，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先前回去村子的大娘领着一帮子人回来了。


    隔老远就听得见叽叽喳喳的谈论声，等到离得近了，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看到张安邦他们搭在桥头上的几个孩子的衣服，嗷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整个人一下子就坐地上了，「我的狗娃子，这是我家狗娃子的衣服，警察同志，解放军同志，我家狗娃子咋样了。」


    五件棉衣都很普通，冰水一泡，又在零下十度的寒风里吹了半个小时，此刻已经冻在一起，但是其中一件棉衣上有一块带花的红色补丁很是显眼。


    想来正是因为这块补丁，那中年妇女也能一眼就认出来是自家孩子的衣服。


    以张安邦的经验来说，这件棉袄应该是这这个狗娃子姐姐传给他的，这年月农村孩子的衣服绝大多数都是哥哥姐姐穿完再往下传。


    领头的大娘一把拉住中年妇女，「李家的，你家狗娃子送去医院了，我刚才不是说了嘛，解放军同志让我去村里找找是谁家的孩子。」


    张安邦上前一步，「这位大嫂，不要着急哭，你家狗娃子已经送到医院了，刚才送医院之前呢，已经恢复了一些意识，没啥问题。


    就是这天寒地冻的，咱们也是怕孩子冻出问题来，所以再去医院检查检查，确保孩子没什麽问题，你们也能放心不是，另外四个都是谁家的孩子，确定了吗？」


    大娘说道，「解放军同志，我们满村子都传话了，现在除了李家的，还有六个孩子没找见，这几个孩子平日里也都是惯好和狗娃子一起玩的。


    不知道他们几个谁在里面还是去别的村里耍了，不过他们家大人都过来了。」


    这大娘也是个有条理的，年轻的时候应该也不是什麽简单人物，说话办事有条理，行动力又很强悍，搞不好干过民兵。


    「大娘，这几个孩子衣服都在这里，虽然其他几件没有很明显的地方，但是自家孩子衣服，只要仔细看看，定然能认出来，之后赶紧去医院看看孩子。」


    虽然都是传了好几个人的衣服，可毕竟是自家孩子的，几个人仔细辨认之下，很快就确定了是谁家的孩子，经过这事，剩下两家也赶忙去隔壁村找自家孩子去了。


    这年月农村家里交通并不方便，部队医院离驻地不远，张安邦他们车上还有一个空位，派出所的面包车更是神一样的存在，他们接到报警自然也要去看看孩子的情况。


    索性两辆车带着几位家长直奔部队医院。


    「大娘，等这几个孩子的大人回来的时候，让他们把你家的棉被和暖水袋给您带回来，真是太感谢您了。」张安邦一边感谢大娘，一边做出了承诺。


    一个暖水袋三四块钱，对于农村家庭来说可是个值钱的东西，更何况还有棉被，人家拿东西帮忙救人，张安邦得把后续给人交代一声。


    「嗨，解放军同志，这没啥，都是我们自己村里的娃子，都是应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