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破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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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密码锁被摁响的“滴滴”声突然从门外传来,漆洋朝大门看一眼,警觉地起身往玄关走。


    正要摁墙上的可视器,门板被拉开,牧一丛带着夜晚凛冽的寒气,出现在门口。


    “怎么在这站着。”他看到杵在玄关的漆洋,微微扬起眉毛。


    “你怎么……”漆洋愣了。


    “嗯?”牧一丛面色悠然,注视着他,“想见你,就过来了。”


    这句话与先前牧一丛放过的厥词与做过的行为相比,实在算不上出格,却让漆洋从身心深处涌出一股复杂的洋流,倒灌进混乱的头脑里,四处冲撞。


    “呀。”邹美竹听见声响下楼,看见牧一丛,惊讶地喊了一声,“这是你朋友吗洋洋?”


    在牧一丛面前被喊这个小名,漆洋后背心都发紧。


    “妈。”他有些不爽地回过头,向邹美竹介绍,“牧一丛,这就是他的房子。”


    “啊,你就是洋洋的朋友!”邹美竹连忙过来招呼,“快进来孩子,这大冷天还跑一趟。”


    “阿姨。”牧一丛开口打招呼,似笑非笑的又看向漆洋,“我可以进来吗,洋洋?”


    这声“洋洋”尾音上挑,不论从称呼、语气,到漆洋忍不住多想的歧义,都让他眼皮想蹦。


    暗含警告地盯了牧一丛一眼,他转身回到客厅,去牵漆星。


    邹美竹像这房子的主人一样,热情中带着感谢,忙着给牧一丛倒水。


    “不用麻烦,阿姨。”牧一丛脱下外套走过来,看见漆星,捏了捏她的鼻子。


    漆星对牧一丛还有印象,转着眼睛从他脸上扫了几下,松开漆洋的手,接着回桌前玩自己的。


    “你是洋洋什么时候认识的朋友?”邹美竹对牧一丛十分好奇,招呼着牧一丛坐下,打量人的表情里满是喜欢和欣赏,“之前没听他说过你。”


    “我见过您一面。”牧一丛说。


    “不可能。”邹美竹笃定地摇头,“这么优秀的孩子,这大高个儿明星脸的,要是见过阿姨肯定有印象。”


    漆洋在靠近漆星的那边沙发上坐下,在扶手上支起手臂,无语地杵着脸。


    “我高中骨裂,就是他干的。”他提醒邹美竹。


    邹美竹又“啊”一声,上下看了牧一丛三四番儿,终于在落灰的记忆中翻找出零星画面。


    “那个在医院自己扎吊瓶的孩子吧?”她敲敲桌子,“阿姨想起来了!阿姨当时看你就觉得这孩子以后一定有出息。”


    邹美竹这种老一套家长式的夸赞,听在漆洋耳朵里都尴尬得没边了。


    他不想说话,牧一丛倒是挺有修养,笑容都比平时多,礼貌地应和着邹美竹。


    “哎哟都十点了,漆星!”邹美竹客气一会儿,还算心里有数,起身招呼漆星去睡觉。


    “你们俩聊,”她笑盈盈地拉着漆星上楼,“洋洋好好谢谢人家,这一趟真亏得有你这个朋友。”


    漆洋端起杯子喝水,牧一丛目送着母女俩消失在楼梯上,才将视线转回到漆洋脸上。


    “阿姨这么客气,这趟不顺利?”他低声问。


    “还好。”漆洋吹着杯沿不看他,直接揭邹美竹的底,“她喜欢大房子,住你这高兴。”


    “你呢。”牧一丛说。


    漆洋喝水的动作暂停下来。


    “我怎么了?”他预感到牧一丛又要开始了。


    “打算怎么谢谢我。”


    牧一丛不喝邹美竹给他倒的水,伸手从漆洋手里拿过杯子,眼睛停留在漆洋脸上,轻轻抿了一口。


    第38章


    一个人的底线真的是可以被无限拉低。


    这是漆洋在听到牧一丛这句话后, 心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


    不用太久,就搁在年前,他还会对牧一丛这种不知真假的话如临大敌, 谨慎又反复地去推敲他到底什么意思。


    在被咬嘴之后,现在牧一丛这种口头上的挑衅, 漆洋甚至有点儿不痛不痒。


    不过盯着牧一丛的嘴看了一眼,他还是把自己的杯子夺了回来。


    “别人杯子里的水甜?”漆洋把杯子转了个圈, 避开牧一丛喝过的位置。


    “怎么了,”牧一丛叠起腿,不紧不慢地问,“你嘴上镶金, 喝过的水别人不能喝。”


    漆洋愣了愣, 望着牧一丛幽黑眼珠里的浅淡笑意, 突然没忍住笑了出来。


    “操。”他低头摸了摸鼻梁,“这是我说过的话吧?”


    牧一丛细细地盯着他看了会儿才应声:“我以为你都忘了。”


    哪能真的说忘就忘。


    漆洋回忆着高中去牧一丛家抄作业的那个下午, 赶走任维、穿牧一丛的拖鞋、喝牧一丛的水。


    那时候的牧一丛还成天眼高于顶,不屑与自己有往来, 看着漆洋无比自然的拿起自己的杯子喝水, 少年牧一丛还硬声硬气地提醒,那是他喝过的。


    当时漆洋的回答,就是牧一丛刚刚那句“你嘴上镶金”。


    漆洋前些年看到过一句话:人甚至不能共情以前的自己。


    仔细想想,真是如此。


    如今的他和牧一丛, 似乎和小时候调了个个儿, 都被时间冲刷成了不同的样子。


    “你那时候跟现在可真不一样。”漆洋杵着脸找了个更舒服的坐姿,忍不住回忆,“那会儿你多能装啊,一身规矩, 动不动就不高兴。”


    “有吗。”牧一丛带着淡笑看他。


    “有。”漆洋肯定地点点头,“我那会儿是真烦你。”


    “我也是。”牧一丛说。


    互相厌烦的态度,十年前两人就通过行为举止,表露过无数次。


    但今天,此时此刻,漆洋看着面前在冬日晚上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牧一丛,在干净温暖的别墅内听着外面隐约的寒风,喝着温暖的茶,却一点儿负面情绪都升腾不起来。


    甚至他觉得,这是两人阔别重逢后,第一次真正的拉近距离。


    “有多烦?”他饶有兴致地问,“也是第一眼看见我就烦?”


    “刚进教室就把球扔你脸上,放学又毫无缘由的堵门,换做是你也烦。”牧一丛说,“你太能找事了。”


    “其实我第一眼看见你,不是在教室。”漆洋认真地重温了一翻回忆。


    牧一丛“嗯?”一声。


    “是在学校门口。”漆洋扯了扯沙发垫上的流苏,告诉牧一丛,“你那白衬衫太扎眼了,一下车我就看见了。”


    “放学就变成烂抹布了。”牧一丛说。


    漆洋有些愧歉地抿抿嘴,伸手跟牧一丛面前的水杯碰了碰。


    “刘达蒙和崔伍,那天聚会时说的是真心话,虽然口头上的道歉没什么意义。”


    喝了口水,漆洋重新开口。


    “不过我一直挺奇怪。”


    “你也不是打不过我,也不怕事儿。上学的时候他们对你干那些烂事儿,你为什么从来都不直接打回去?”


    这个问题漆洋真的一直想不通。


    哪怕只凭牧一丛的家底,虽然这人很低调,但真要是在学校发个少爷脾气,刘达蒙他们绝对没好日子过。


    结果这小子闷屁不吭,光他妈找机会逮着自己一个人揍。


    牧一丛打从进了别墅,视线基本一直锚在漆洋脸上。


    这会儿漆洋问到他自己,牧一丛却敛了敛眼皮,神色也重归平淡,看不出情绪。


    “老爷子那会儿仕途紧。”他淡淡道。


    只回答这一句,牧一丛就没有再继续多聊这个话题的意思。


    漆洋眉梢动动,大概能猜想到这之间的联系——走仕途的,位置越高越怕别人拿自己孩子做文章,都千叮万嘱小孩低调少惹事,哪怕遭点儿罪,也别整出“我爸是李刚”这种吓人行为。


    “看来大少爷也不好当啊。”漆洋点了根烟,故意调侃。


    牧一丛端起面前的杯子,向他举了举:“现在好当了。”


    “所以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男人的?”漆洋突然问。


    他还是好奇这个问题。


    之前是好奇牧一丛怎么就能喜欢过他,现在开始好奇牧一丛取向的开发经过。


    好奇是否多多少少,跟他漆洋有那么一点儿关系。


    “忘了。”牧一丛轮到自己的事儿就回答得简单又没劲,还反过来问漆洋,“你是怎么发现自己喜欢女人?”


    漆洋一愣。


    这玩意儿用发现吗?到年龄了不就该明白的都明白了。


    他本想这么回答牧一丛,但真要说出来,就显得自己上面那个问题直冒傻气。


    而且细想想,他对于异性,似乎也没有过强烈的向往。每天照顾漆星照顾得什么七情六欲都像退化了似的,上次发泄还是因为……


    漆洋的自我解析猛地暂停,迎着牧一丛的目光,他整个人又烦躁起来。


    “跟你聊天就没劲。”他把烟抽到烟屁股,弹进烟灰缸里,起身上楼,“睡觉。”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过头,问牧一丛:“你晚上怎么睡?”


    牧一丛看一眼时间,起身拎过自己的外套。


    “要走?”漆洋愣了愣,也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半了。


    “我还有事。”牧一丛边穿外套向玄关走,“不和阿姨打招呼了。”


    “这么晚还有事?”漆洋过去送他,想到牧一丛刚进来时那句“想见你就过来了”,萌生出一股诡异的不爽。


    没一句实在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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