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破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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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苏听南向他靠近,鼻尖已经贴到他的脖子,温热的鼻息拂过皮肤。


    但在嘴唇距离皮肤仅毫米之差时,苏听南顿住,随后退回到原点。


    他不好意思地蜷缩成一团,靠在梁清舟肩上,嘟囔出一句:“算了……”


    “好吧。”梁清舟的声音里情不自禁染上笑意,沉思一会,又问,“想要戒指吗?我可以找人订做对戒。”


    苏听南看向他,这次没再拒绝,而是缓慢地点了点头。


    “我还想要耳钉。”苏听南又说,“不要买太贵的。”


    “嗯嗯。”梁清舟随口敷衍,大拇指和食指指腹捏着他的耳垂,确认了一下耳洞没有闭合。


    苏听南瞥他一眼,知道梁清舟是故意敷衍他的,但却没再拒绝。


    整个周末转瞬即逝,晚上两人完成洗漱,享受最后的假期时光。梁清舟靠在床头处理工作,苏听南就趴在他身上看手机,严丝合缝地拥抱着。


    “清舟。”苏听南的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到梁清舟身上,举起自己的手机,给他看刚刷到的帖子,“是海边!我还没去海边玩过,下次一起去吧。”


    “嗯,好。”梁清舟接过手机,往后翻了几下,“那我这几天就做个攻略,天晴时带你出去玩。”


    “好。”苏听南笑意加深,把脸埋进梁清舟的颈窝。


    毛茸茸的发丝擦过梁清舟的那块皮肤,带来像羽毛又像小猫爪子的触感,痒痒的,却又很轻。


    夏季的结束往往伴随着一场让温度骤降的大雨,冲刷干净那些夏日里的旧梦。


    隔天下了场大暴雨,整日天空都是阴沉的。雨点淅淅沥沥地落下,地面上形成大面积的积水,迎面吹来的风阴冷又潮湿。


    在办公室里,苏听南托腮望着雨景,期待晴天快点到来。


    他往自己工位旁的窗户玻璃上挂了只晴天娃娃,随后才和同事们说了再见。


    暴雨天路上很难走,他花了比平常多不少的时间才到家。苏听南脱鞋时发现,梁清舟的那双皮鞋正有些歪曲地摆在鞋架上。


    他心中感到疑惑,梁清舟从来不会不把鞋摆正的,而且厨房里也没有传来烧饭的声音。


    “清舟?”苏听南探出脑袋,像误入森林的小动物,边试探边喊。


    梁清舟没有回应他。


    苏听南走到卧室,看见梁清舟戴着口罩躺在床上回信息。梁清舟也很快发现他的到来,立刻拦住:“等等,听南,别进来。”


    开口时,梁清舟的声音明显不对,带着不正常的低哑。


    “我可能得流感了,另一间卧室我收拾出来了,还给家里消过毒。委屈你暂时先不睡一起了,好吗?”


    苏听南怔住,半晌后才反应过来,迷茫地点点头。


    他下意识就要出去,但又立刻顿住,问道:“你吃饭了吗?我给你叫份粥吧?”


    “不用,我嗓子很痛,不想吃。”梁清舟摇摇头,露出的半张脸很苍白,眼睛都不如往日有神,“我可能要先睡一觉,你先吃饭。”


    “好吧。”苏听南悻悻收回搭在门框上的手,三步一回头地走出卧室。


    从恋爱同居起,苏听南就没一个人睡过觉。他吃完晚饭,还是忍不住偷偷去看了梁清舟好几回,发现对方早已熟睡了。


    梁清舟似乎很难受,睡着了也不踏实,几度在床上翻来覆去、嘴里发出痛苦的轻哼。


    苏听南看得很心疼,思来想去,还是去熬了粥,等梁清舟醒来就能吃。


    但整夜梁清舟都没再起来过,可能是断断续续又睡着了。苏听南没有梁清舟抱着,翻来覆去,整夜未眠。


    隔天苏听南照常上班,梁清舟请了病假在家休息。他焦虑地看了一天手机,梁清舟都没回几条。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苏听南冲回家,径直走向卧室查看梁清舟的情况。


    那时梁清舟还在昏睡,苏听南只好伸出手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指尖刚触碰到皮肤就猛地缩回。


    梁清舟发高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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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吹电风扇好像吹感冒了()宝们一定要注意晚上盖被子哇!!


    第31章 暴雨天


    “清舟,起来。”苏听南轻柔地拍拍他,把梁清舟从昏睡中唤醒。


    梁清舟睁开双眼望着眼前的人,眼底微微发红,带着迷蒙与困意。


    “你发烧了,我们去医院。”苏听南见他状态不好,刻意放柔嗓音,语气温和平缓。


    梁清舟浑身乏力,他坐起来稍缓片刻。眼前的世界在瞳孔中旋转,全身上下都发软,像飘在云朵之中。难受的感觉充斥着全身,梁清舟没做挣扎,摸到手边的外套开始穿。


    耳边是无限放大的衣服布料摩擦的悉悉簌簌声,梁清舟抬头看了眼苏听南,发现苏听南拿上了车钥匙。


    他愣了几秒,劝阻道:“听南,你上一天班了,在家休息下吧。我自己去医院就行。”


    “这怎么行?”苏听南侧过身与他对视,眼眸中闪烁出一瞬的不可思议,毫不犹豫地拒绝掉,“我要陪你去,不要逞强了。”


    此刻的语气是很少会被苏听南使用的不容反驳,他的神情很坚定,看得梁清舟在难受中也感受到温暖。


    温和的爱意如同窗外淅淅沥沥下个不停的细雨,噼里啪啦落进他心里。


    苏听南带梁清舟去了医院,在医院大厅里梁清舟还是有意和他保持距离,生怕苏听南感到不自在。


    查出来是流感,需要挂水。梁清舟拿着报告单为难地叹了口气,微微低下脑袋,两人额前的发丝相抵交缠。


    “挂完水就好晚了,你回家休息吧,好吗?”梁清舟的嗓音发哑,却还带着耐心。


    苏听南没回答,攥紧了他的袖口,拉着人往楼上走,无声宣布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对此梁清舟也没再坚持,只是低头笑了下。他很想想出一个可爱的存在来形容苏听南,但是大脑一片混沌,直到上楼了也没有答案。


    医院输液室的灯光泛着冷白,梁清舟很快扎好针,苏听南帮他举着找地方坐下。


    他们坐在角落里,苏听南关切地问道:“痛不痛啊?”


    梁清舟忽然生出坏心思,口罩上方露出的眉眼弯起:“还没你之前咬我那口疼。”


    苏听南耳根一热,肩膀却悄悄挨得更近了些。


    两人并肩而坐,在公开场合不能十指相扣,唯有重叠摩擦的衣服布料显出一种隐晦的亲密。


    “累了就靠在我身上睡一会,没关系。”苏听南偷偷观察了一圈四周,温热的吐息掠过梁清舟发烫的耳廓


    梁清舟点点头,但还是没有那么做。


    吊瓶挂了大约一小时,梁清舟半靠在椅背上,眼皮沉重地耷拉着,手背上的针管连着吊瓶,药水一滴一滴缓慢地落下来。他额头滚烫,还戴着口罩,喷洒出来的热气都带着灼热的温度。


    苏听南手指无意识敲着膝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吊瓶的进度。


    但偏过头看梁清舟,发现他已经昏昏欲睡,小心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然而就在掏出手机的瞬间,屏幕上弹出一个熟悉的电话号码。


    苏听南犹豫半晌,快速扫了眼梁清舟,还是接起,开口时压低声音:“喂?怎么了?”


    身边的梁清舟眉头皱了一下,在难受和疼痛中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涣散,似乎还没完全清醒。


    那边好像又说了什么,苏听南捂住听筒,眉眼间流露出惊讶,对着打电话来的人说:“等一下。”


    随后他把手机拿远,凑到梁清舟面前,低声道:“会吵到你和其他病人休息的,我到外面去讲,你先休息会。”


    梁清舟没有说话,只是缓慢地眨了下眼。视线轻轻落在他的手机上,又很快移开。


    苏听南站起身,看了眼吊瓶,确认药水短时间内不会滴完,才快步走出输液室。


    他走出输液室的脚步很快,看得梁清舟莫名心中生出一丝焦虑和难以言喻的坏情绪。


    梁清舟怀疑是生病放大了自己的情绪,因为他现在正在神经质又难受地揣测。


    这个点并不是工作时间,也已经有些晚了,如果是工作电话,苏听南也不会用那么平静温和的语气。


    那会是谁呢?梁清舟反问自己。


    他盯着地板发呆,没多久后就深感疲倦,缓缓闭上双眼,睡了过去。


    ……


    座椅冰冷坚硬,梁清舟睡眠极浅,迷迷糊糊间还能感受到现实生活中身体上的不适。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梁清舟始终没能听见苏听南回来的声音,于是反反复复地惊醒又睡去。


    梦里的场景扭曲变形,膨胀变色,恶心的视觉让梁清舟深感不适。他猛地醒来,身上早已出了薄薄一层汗。


    醒来后梁清舟第一时间看向身侧,苏听南还是没回来。


    他移开视线,转移到自己扎针的手上,在注意到针管的那刻一愣。


    吊瓶的药水已经滴完了,针管里回了一小段血,暗红色的血液在透明硅胶管壁里倒流。


    ……到底是过去了多久?


    梁清舟没有第一时间作出反应,而是在这恍惚间,想到了睡着前苏听南离开的背影。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玻璃窗上满是被风吹打的锋利的雨痕。整座城市都笼罩在潮湿的阴雨中,阴冷的天气和色调。


    “那你为什么喜欢我?”


    梁清舟不合时宜地想到他们做完的那个晚上,他告诉苏听南自己隐秘的往事,最后苏听南问自己的问题。


    那你为什么喜欢我?


    高中时期,其实在初次见面时梁清舟还没有喜欢上苏听南。只是觉得他很漂亮,永远都跟在齐疏月后面,像动物园里的小熊猫。


    后来在一个暴雨天,梁清舟站在学校的公共电话亭里打电话给妈妈殷燕夕。


    电话亭前方就是露天走道,那时已经打过第一遍上课铃,所以整个打电话的地方就只有梁清舟一个人。


    他得了重感冒,浑身都疼,但还是拨通了那个电话,轻声说:“妈妈,生日快乐。”


    “谢谢我的宝贝!你的声音怎么啦?感冒了吗?”殷燕夕听起来很高兴,兴奋地问道。


    梁清舟向来都是报喜不报忧,但他在生病时总是有格外脆弱的一面,于是如实相告:“嗯,我生病了。”


    他眼睛盯着露天走道,发现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走道中央出现了一道身影,伞下的人拎着透明塑料袋,牛仔裤的裤脚已经洇出深色的水痕。


    梁清舟一边看着他,一边继续对殷燕夕问道:“你这周回来过生日吗?我给你订蛋糕。”


    “不行,我们还在巡演,可能要下下周才能回来。宝贝,谢谢你的祝福,要记得吃药,今晚我让阿姨给你炖鸡汤,注意身体啊。”殷燕夕充满歉意和担忧的声音传入梁清舟的耳畔。


    听见殷燕夕不能回来,梁清舟有点失落,但没太意外。他每年都会期待一家人团聚的时刻,但大部分时候期待都是落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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