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也确实如此，车最后停在了一栋两层小院外。


    林其山下了车，看着面前的建筑，以为他来了别人家。


    杜方枭走到林其山身边，看他一脸疑惑，好笑地开口道，“怎么不说话了？”


    “这是哪？”林其山问，“你家？”


    杜方枭惊讶地睁大眼，没想到林其山会这样想，“不是，是孙希瓒推荐的一家深夜食堂，我来过几次，里面的东西不错。”


    深夜食堂林其山只在手机上刷到过，他还没来过，此时不由好奇，里面能有什么吃的。


    “走吧，进去看看。”杜方枭笑着说。


    林其山没停顿，跟了进去。


    杜方枭没骗人，这家店的东西确实好吃，吃完出来时，林其山都撑了。


    司机等在路边，杜方枭报了林其山住的小区名，林其山轻揉肚子，对他说了句谢谢。


    “不用谢。”杜方枭问，“今天节目录制的怎么样？”


    提到节目，林其山来了兴趣，嘴角上翘道，“还不错，唱了喜欢的歌。”


    杜方枭道：“音乐类的？”


    林其山嗯了声：“对，是音综，挺好玩的。”


    入夜后路上车少，两人聊起节目，感觉没过多久就到了小区。


    林其山下了车，却没急着走，杜方枭降下车窗，噙着笑和林其山对视。


    “谢谢杜总，我先上楼了。”林其山挥了挥手，微微一笑道，“晚安。”


    “晚安。”


    看到林其山家亮了灯，杜方枭才收回视线，“走吧。”


    没走多远，他手机响了起来。


    是孙希瓒。


    杜方枭点了接听：“干嘛？”


    “我还要问你干嘛呢，刚才乔叔告诉我，说你带人去他店里了。”孙希瓒好奇道，“是林其山吗？”


    乔叔就是刚才深夜食堂的老板，之前是孙家管家，孙希瓒和杜方枭都是他看着长大的。


    杜方枭嗯道：“不然呢？”


    “可以啊方枭，你彻底坠入情网啦。”孙希瓒笑起来，“又是请他去晚宴，又是带他去吃饭的，你是不是很喜欢他？”


    杜方枭不准备回答，只是问，“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要挂了？”孙希瓒啧道，“你在哪？”


    “回家路上。”


    孙希瓒敏锐道：“送林其山了？”


    杜方枭没否认。


    孙希瓒安静下来了，过了一会才问，“音综跟你有关吗？”


    这是问的林其山新通告。


    杜方枭答非所问：“是很喜欢。”


    第10章 林其山x杜方枭


    音综是边录边播的。


    第一期上线时，林其山正和杜方枭在剧院听音乐会，他手机开了静音，又听得认真，助理发了十多条消息林其山才注意到手机屏幕亮了。


    “怎么了？”杜方枭注意到林其山的动作，压低声音问他，“有事？”


    林其山小声回：“节目开播了，助理让我转发微博。”


    怕影响到别人，林其山将亮度调到最低，才点进微博准备转发。但剧院里的信号太差了，别说转发了，连刷新微博都完成不了。


    林其山不死心，换了张卡试，结果还是一样。


    前后试了几次后，林其山终于认识到剧院的网不行，便给助理回信息：这边网不好，我晚点转发。


    微信消息倒回得很顺利，没多久就发过去了。


    助理回了句好，林其山就收了手机。


    今晚后宁演出结束后还有别的事，林其山便没去打扰他，演出结束就出来了。


    一出剧院，林其山立马拿出手机登微博。这次网络倒不错，一下子就刷新好了微博，并成功找到官方动态，顺利完成转发。


    林其山微博活粉不多，平时更个微博也就几百个赞，运气好点能破千，至于评论，经常寥寥无几。所以上次微博消息栏一下变成了一个他不敢想象的数字，林其山才会那么惊讶，而现在他看着蹭蹭跳出来的消息提示，林其山又惊讶了。


    林其山截了个消息栏的图，微信发给助理：？


    助理：节目组买了热搜，播出效果不错，大家就来关注你了。


    助理：哥，我们可得抓住这次机会，说不定就翻红了。


    助理：你在哪？我来接你，顺便聊聊节目的事。


    林其山打开相机拍了张照：刚从剧院出来，准备回家。


    助理：不是？你怎么又去听音乐会了？一个人？


    林其山有多喜欢后宁，助理是再清楚不过的，之前他没去听音乐会，纯粹是买不到票，但尽管如此，林其山还会登录微博小号，不停刷新演出相关。


    林其山：没，跟杜方枭一起。


    助理好几分钟没回，林其山以为他有事去了，就收了手机上车，结果刚系好安全带，助理就发了消息过来：哥，你和杜总关系这么好啊？


    不怪助理疑惑，实在是像杜方枭这种身份，他理应很忙的，哪来的这么多时间和林其山消遣。


    助理的问题让林其山陷入沉默，他偏头看了正在开车的杜方枭一眼，低头打了几个字却又都删掉了，最后只是说：谁知道他们有钱人怎么想的。


    林其山没说杜方枭喜欢他的事。


    送完林其山，杜方枭让司机送他回老宅。


    那日带林其山去乔叔的店，后面不知怎么传到了杜父杜母那边，于是下午杜母就给杜方枭打了个电话，让他晚上回家一趟。


    杜方枭大概猜得到父母为什么要叫他回来，肯定是想问林其山的事，而事实证明他猜的不错，杜母还真问起了林其山。


    回来的路上杜方枭想好了应对之策，免得到时杜母问起来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可真等听到杜母问林其山是谁时，杜方枭却说不出他早就想好的回答。


    林其山是朋友，更是他想变成男朋友的人。


    所以杜方枭沉默半响，最终决定推翻提前打好的腹稿，跟随内心深处的指示，和家人坦白了，“是喜欢的人。”


    杜方枭从小便是一个让人放心的孩子，无论是学习还是工作，他都没让他们操过心。但正因如此，杜母有时候会心疼杜方枭，希望他像孙希瓒一样，会惹事犯错，会跟父母示弱，而不是什么都一个人扛。


    上高中那会，孙希瓒谈了个艺校的女朋友，还逃课去对方的学校找她，甚至跟家里人说非她不娶，闹得轰轰烈烈。虽然孙希瓒这些行为带来了不少麻烦，后面还差点被学校劝退，等分手后，孙希瓒更哭得眼睛都肿了，吓得孙父班都不上了，在家陪着他。


    孙母私下同她说起孙希瓒时，也是哭笑不得，被他弄得头疼。可杜母听了这些，却是万分羡慕，她希望杜方枭也可以这样。


    然而直到现在，杜方枭别说带人回家了，他连恋爱都不谈，杜母看在眼里急在心中，又不好意思去问杜方枭，怕他生气。


    直到前两天从孙家那边听说杜方枭带人去乔叔那儿了，杜母瞬间来了精神，转头打电话给乔叔，同他好好了解了下情况。


    杜母以为杜方枭带了女生过去，乔叔听了却摇头，说和杜方枭过去的是一个男生，而且年龄看着不大。


    杜母愣住了。


    在她的设想里，能让杜方枭带去乔叔的店的人，要么是另一半，要么是追求者，可他却带了个同性过去，这要如何解释？


    杜母心里其实有个猜测，她却不太愿意往那边想，毕竟没有人希望自己的孩子是同性恋。


    但万一是呢？她该怎么办？


    杜母不知道她会如何，她将这个猜测告诉了杜父，而杜父和她的反应一样，听完话沉默了许久都没吭声。


    如果杜方枭真是同性恋，真喜欢男人，那他们做父母的，不应该站在他的对立面，更应该给予支持。


    杜母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此时听到杜方枭这么说，也没太意外，反倒有种本该如此的感觉。


    杜方枭并不知道杜母的心理活动，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心挺没底的。不过杜方枭没就此停住，仍自顾自地往下说，“他是一位艺人，唱歌很好听，宁叔很喜欢他。”


    杜母反应过来了：“上次和后宁一起吃饭的是他？”


    杜方枭点头：“还有我。”


    杜母品味出不对劲了，她狐疑地上下打量了杜方枭一圈，“你老实和我说，你是不是心动很久了？”


    喜欢是玄而又玄的事，上高中时杜方枭曾多次被孙希瓒抓住问什么是喜欢，那时杜方枭回答不上，毕竟他又没喜欢过谁。直到后来研究生毕业回国，孙希瓒再偶然问起他这个问题，杜方枭虽然还是给不出好的回答，脑中却会闪现一个具体的人。


    杜方枭想到了林其山。


    彼时杜方枭并不知道林其山名字，对他的了解也是金光灿灿的河边，同样闪闪发光的他。


    杜方枭说不上林其山到底哪点吸引人，可只要想到他，他就会没由来的赶到放松，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有点热的午后，他从面包店出来，一眼瞧见拿着话筒轻声哼唱的林其山。


    “差不多。”杜方枭主动道，“研究生毕业旅游时遇到的他，不过当时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没来得及认识我就回国了。”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不用杜方枭说，杜母他们也都知道了。


    那会杜父身体直转急下，在医院住院，杜方枭紧急回国接受重担，往后几年工作占据了他生活的绝大部分，杜方枭再也没闲心到街头散步，更没去找当初异国他乡街头遇到的高中生。


    直到那日陪孙希瓒买醉，命运兜兜转转，杜方枭又遇到了对方，并成功知道了他的名字。


    “我知道这可能有点难以接受，或许你们……”看杜父杜母不说话，杜方枭以为他们在震惊他喜欢男人，便想要说服他们。


    不过杜方枭话才开了个头，就被杜母打断了，“谁说我们不接受了？”


    杜方枭惊讶地看着杜母。


    “虽然你喜欢男人确实在我们意料之外，但是方枭，”杜母伸手拍杜方枭肩膀，“你已经付出的够多了，如果不是我们身体不好，你也不用像现在这样。”


    杜方枭想说他没这样想，杜母却给他比了个安静的手势，让他听她说，“我跟你爸还是那句话，做你想做的事就可以了，不用考虑别人，人一辈子不过短短数十年，自己开心最重要，不是么？”


    杜父跟着补充：“但不可以胡来，别搞包养那套，既然喜欢他，那就好好追。”


    杜方枭心中感动，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到最后只说了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