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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登高望远上华山

    「华山?」


    杨过微微一怔。


    华山他自然知道,五岳之一,西岳奇险,也是道家名山,全真教虽在终南,但与华山道教也不能说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天下名山大川众多,为何第一站便是华山?


    他疑惑道:「师父,为何先去华山?是那里有祖师踪迹?还是另有要事?」


    沈清砚的笑意加深了些,目光重新投向道路尽头隐约起伏的山峦轮廓,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闲事。


    「去看看风景。」


    看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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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过眨了眨眼,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知道自家师父行事,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皆有深意,绝无可能真的只为「看风景」而直奔华山。


    但他见师父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便也不再多问,只是将这目的地牢牢记在心里,同时不免对那座以险峻着称的西岳,生出了更多的期待与猜测。


    或许,那里真有不同寻常的机遇在等待?


    沈清砚确实并非只为看风景。


    他心中早有盘算,只是不能跟杨过说。


    昔日与欧阳锋一战,虽以平手告终,相互认可,但他对这位逆练《九阴真经》丶武功卓绝又神智癫狂的西毒,暂时还不想过多接触。


    欧阳锋与北丐洪七公的恩怨纠葛,他依据前世记忆,知晓其脉络。


    当世这两位绝顶高手,在原着之中,正是于华山之巅鏖战数日,最终内力耗尽丶相拥而逝,成就了一代武林传说,却也留下了无穷憾恨。


    两个绝顶大高手,就这样死了,确实太可惜了。


    且先不说欧阳锋,单论洪七公。他凭一身正气与豪情,在江湖中早已是一面活生生的旗帜,足以凝聚人心丶引领正道。


    而欧阳锋更是不凡,若论武学悟性之深丶天资之高,他犹在洪七公之上。


    当年华山最后一战,洪七公赖以较量的,乃是代代相传丶凝结前人智慧的打狗棒法。而欧阳锋竟全凭自身对武学的至深领悟,硬生生将其破解。其才情之卓绝,可见一斑。


    欧阳锋犹有一项独步天下的绝技——驭蛇之术。


    放眼整个神鵰世界,恐无人比他更精于此道。恰巧此间生有一种异蛇,名为「菩斯曲蛇」,其蛇胆功效殊异,堪比增进功力的灵丹妙药。


    倘若能说动欧阳锋,以其驭蛇之能专门培育此蛇,成功之后,便等同于掌握了长久稳定的「灵药」之源。


    所以,欧阳锋绝不能死。


    眼下,正是将这两位绝顶高手一并招揽至麾下的最佳时机。


    正因为如此,昔日沈清砚与欧阳锋相识之时,多属顺势而行,并未有意改变什麽,就是怕剧情改变了。


    如今,沈清砚早已悄然传令全真教外围的眼线,密切留意江湖动静,尤其是与欧阳锋丶洪七公二人相关的点滴踪迹。


    不久前得到回报,藏边五丑中的三人,似乎出现在了华山附近活动。


    这夥人武功不算绝顶,却行事卑劣,在原着中正是他们引动了洪七公与欧阳锋在华山相遇的契机。如今他们出现,或许意味着,那场命中注定的巅峰对决,即将拉开序幕。


    此刻前往华山,时机可谓恰到好处。他要做的,并非强行阻止两位老人印证武学,那或许是他们的宿命与心愿。


    而是在那最关键的时刻,作为一个变数介入。以他如今的实力与医术,或许能在他们力竭之际,保住二人性命,至少不至于当场殒命。


    既能全了两位武学宗师相互较量丶印证毕生所学的心愿,又能避免杨过承受丧父(义父)之痛,更能藉此与北丐洪七公结下一份善缘,无论对个人,对杨过,还是对将来可能的谋划,皆可谓一举数得,两全其美。


    这些思量,他自然不会对杨过早早言明。


    一来事情尚未发生,变数犹存。二来,也让这弟子对即将到来的一切,保有一份纯粹的好奇与期待。


    有些经历,需亲身见证,感受才更为深刻。


    「华山险峻,景色确与终南不同。」


    沈清砚似是对杨过解释,又似是自言自语。


    「登临绝顶,俯瞰云海苍茫,或许别有一番感悟。」


    他顿了顿,转头对杨过道。


    「路途尚远,不急在一时。前面若有城镇,便寻个乾净的客栈歇脚。你也需慢慢适应这长途赶车,留心马匹状态,观察沿途风土人情,皆是修行。」


    杨过恭声应道。


    「是,师父。」


    心中却因「华山」这个目的地,而变得更加踏实,隐隐觉得,这趟随师下山之旅,或许从一开始,就不会平凡。


    他抖擞精神,更认真地驾驭着马车,目光扫过道路两旁逐渐稠密起来的田舍与行人,对前方之路,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憧憬。


    马车继续向东,向着那座以奇险着称丶也即将因为一些人的到来而再次牵动武林目光的西岳华山,平稳驶去。


    车厢内,困倦的孙婆婆发出了均匀的轻鼾,陆无双和洪凌波也抵不住颠簸的催眠,渐渐阖上眼皮。


    李莫愁依旧假寐,只是唇角似有若无地抿了一下。小龙女收回望向沈清砚背影的目光,也轻轻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素白面纱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几日后。


    华山脚下,风物已与终南迥异,奇峰如剑,直指苍穹。马车停在一处背风的山坳,沈清砚将众人召至身前。


    他目光掠过众人,最后落在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巅轮廓上。


    「我需上山一趟,你们若有兴致,可随我同行。若觉疲累或无意登临,便在此处寻个地方歇息或者去刚才路过城镇吃饭的那家客栈歇息,等我回来。」


    「山上清苦,或许待上十日半月,亦可能提前归来。」


    话音刚落,小龙女已轻声开口,音调清冷却毫无犹疑。


    「我随你去。」


    她眸光落在沈清砚身上,并无多馀言辞,那份不愿分离的依存,却已表露无遗。


    陆无双几乎紧接着道:「我也去!我跟师父你们一起!」


    说话间,她眼角下意识飞快瞥了一眼旁边的李莫愁,朝小龙女身边靠了靠,其中忌惮,不言自明。


    李莫愁闻言,唇角逸出一丝似嘲似谑的冷笑,眼皮都未完全抬起,只淡淡道。


    「崇山峻岭,有何看头?你们自己去便是,我就不奉陪了。」


    她衣袖拂动,已显出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


    洪凌波见状,自然不敢违逆师父,忙低声附和。


    「弟子在此陪伴师父。」


    孙婆婆揉了揉膝盖,笑道:「我这老胳膊老腿,爬不得这般险峻山喽。便留下照看行李马匹,等你们回来。」


    杨过并未出声,只默默站到了沈清砚身后一步之处。


    他本就是沈清砚的弟子,此行下山亦以随侍历练为本,跟随上山乃是理所应当,无需多言。


    沈清砚微微颔首,对众人反应并不意外:「如此也好。」


    既已议定,便着手准备。


    山上时日难料,风露寒重,需备足物事。


    沈清砚与杨过丶陆无双一同收拾,备好了足以御寒的厚实被褥丶可避风雨的油布帐篷丶轻便的睡囊,以及必需的乾粮清水。


    包裹分成大小两份:一个轻便灵巧的小包袱,交由陆无双负责。另一个硕大结实丶承载了多半物资的大行囊,则稳妥地负于杨过背上。


    四人稍作整顿,便离了车马歇息处,向着入山的路径行去。


    沈清砚他们的身影渐次隐入苍翠山道,终被嶙峋岩石与茂密林木吞没,山坳里一时只剩下风声与偶尔的马匹响鼻。


    李莫愁静立原地,目光望着沈清砚等人离去的方向。她唇角那丝惯常的冷笑早已收起,神色间是少有的沉静,甚至带点若有所思的意味。


    半晌,她才侧过身,对侍立一旁的洪凌波淡然吩咐道。


    「既然他们上去了,我们也无需在这荒郊久留。凌波,去驾车,我们回方才路过镇子的那家客栈。」


    洪凌波乖顺应道。


    「是,师父。」


    说完立刻转身去解系在树上的马匹,动作麻利地套车,并无半分多话。


    李莫愁这才转向孙婆婆,脸上复又浮起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语气倒比平日柔和些。


    「孙婆婆,山里风硬,你也上车吧。回到镇上,热茶热饭总比在这乾等着舒坦。」


    孙婆婆揉了揉膝盖,笑道:「正是这个理儿。人老了,骨头不经寒气。」她在李莫愁虚扶下上了马车车厢。


    洪凌波驾车甚是平稳,马车沿着来路,不疾不徐地向山外那座小镇驶去。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单调的辘辘声。


    车厢内,李莫愁与孙婆婆相对而坐。


    沉默了片刻,李莫愁忽而开口,声音不高,像是随口闲聊:「孙婆婆,您说……沈道长此番执意上华山,真的只为看什麽风景麽?」


    孙婆婆抬眼看了看她,呵呵一笑,眼里透着阅尽世事的通透。


    「莫愁你心里不也跟明镜似的?沈道长行事,自有他的道理。他若想说,自然会说。既不说,问也无益,我们在山下安心等着便是。」


    李莫愁指尖无意识地拂过拂尘的玉柄,似笑非笑。


    「他道理自然是有的,只是这道理,怕是不止关乎风景。婆婆可留意到,从一开始出山,我们就是直奔华山而来。」


    她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倒像是算准了,山上会有『热闹』可看,只是那『热闹』,寻常人怕是瞧不得,也瞧不起。」


    若不是「华山论剑」已经好多年没有举办,她都要以为沈清砚是赶着来参加华山论剑。


    孙婆婆神色不变,只慢慢道。


    「江湖风波,何时平息过?沈道长武功见识俱是当世罕见,他若觉得该去,自有该去的缘由。」


    李莫愁目光微闪,不再接话,只是那握着拂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她知道孙婆婆与沈清砚丶小龙女关系亲近,从她这里怕是探不出什麽,反倒显得自己过于急切。


    她转而淡淡道:「婆婆说的是。既是如此,我们便在客栈安心住下。凌波,」她稍稍提高声音,「到了客栈,安顿好后,你去镇上转转,采买些日常用物,也听听可有甚新鲜传闻。」


    「是,师父。」


    车辕上传来洪凌波顺从的应答。


    李莫愁不再言语,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


    华山巍峨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如同沈清砚身上那层她始终未能完全看透的迷雾。


    她心中那份混杂着疑虑丶好奇与一丝被排除在外的微妙不忿,并未因孙婆婆的话而平息,反而如同车外渐起的暮霭,悄然弥漫开来。


    「不回来正好,我也好继续钻研一下他那个异种真气。」


    另一边,沈清砚四人沿着山道慢慢往山上走去。


    起初尚有樵径可循,不久便只剩下岩壁陡坡。好在四人皆身负上乘轻功,面对华山的险峻,反而展露出各自所长。


    沈清砚身形飘忽,步履从容,仿佛山石林木皆在主动为其让路。小龙女白影翩然,宛若凌波仙子,始终与他并肩而行,姿态优雅不见丝毫费力。


    杨过虽负重最大,但步伐沉稳扎实,于险处腾挪转折自有一般刚健灵动的气度。


    陆无双跟在最后,她天资聪颖,这一年多来得小龙女丶沈清砚点拨,武功颇有进境。


    尤其那曾被沈清砚以精深医道(此前他潜心钻研医术两年有半)施以「断骨重续」之术彻底治愈的腿脚,此刻运起轻功来,轻盈迅捷,再无旧日隐疾的滞涩。


    山风在耳边呼啸,带着华山西峰特有的凛冽与清气。


    沈清砚一行四人,皆是轻功卓绝之辈,于嶙峋怪石与险峻小径间腾挪纵跃,速度远比寻常旅人快上许多。


    沈清砚看似随意择路而行,实则心神早已凝聚,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但并没有听到什麽动静。


    不管是藏边五丑还是洪七公,全都没有踪影。


    「难道是我来早了?等等,应该也快到了。」


    随后他们登临数处险峰,见过了苍龙岭的惊心动魄,也于云雾缭绕处远眺了南天门的缥缈。


    夜间便寻背风乾燥处扎起简易帐篷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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