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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 世界准备好拥抱你们了

    伏地魔的仆人们在下水道里忙碌时,西里斯正在学习如何当哥哥。


    不是理论上的学,是实践。蘑菇树的光之花为他投射出各种「兄友弟恭」的教学画面——从如何正确抱新生儿(「要托住脖子,西里斯,他们脖子软得像布丁」),到弟妹哭时该先检查什麽(「尿布丶饿丶困,按这个顺序」)。


    四岁男孩学得很认真,甚至做了笔记。他的羊皮纸上画满了图解,旁边用歪扭的字标注:「赫利俄斯喜欢亮」「塞勒涅喜欢安静」「不能两个同时摇,会晕」。


    「你会是个好哥哥。」林晏清看着儿子的笔记,眼眶发热。他的腹部已经隆起得很明显,两株光之芽几乎要突破皮肤的界限,时刻散发着温暖的光晕。


    「因为我有模板。」西里斯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斯内普。


    斯内普正在操作台前调配一种新型防护药剂。听到儿子的话,他搅拌的动作顿了一拍,但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那声「嗯」里,有什麽柔软的东西化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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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墙上的城堡简笔画适时地动了一下——大方块伸出两只手,一只拍拍自己的「头」(大概是城堡最高的塔楼),一只做出竖大拇指的动作。画旁浮现出梦话般的字迹:


    「学得好……」


    「哥哥学校……毕业成绩……优秀……」


    字迹旁还画了朵小花,花心有个笑脸。


    地窖里,家的定义在默默扩容——从一个孩子,到即将到来的三个;从两个人守护一个,到三个人彼此守护。


    几个月后。


    地窖被改造过了,但改造得很克制。


    墙角多了两张并排的摇篮,摇篮是蘑菇树的枝条编织的,里面铺着会自己调节温度的发光苔藓。摇篮上方悬着西里斯升级版的「星星吊坠」——这次不仅能预警,还能播放他录好的「哥哥讲故事」音频。


    林晏清靠在垫子上,呼吸急促而规律。他的腹部,那两株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光之芽正在剧烈搏动,像两颗被薄薄皮肤包裹的丶即将诞生的星辰。


    斯内普站在床边,一手握着他的手,另一手的魔杖尖亮着稳定的诊断银光。他的表情专注而平静——这不是他第一次守在产床边了,四年前西里斯出生时的慌乱早已沉淀成某种沉静的熟练。


    但这次的魔法波动,强烈得多。


    「要来了。」庞弗雷女士轻声说,她站在稍远的位置,既是助产士也是观察者。


    西里斯没有被抱开。四岁男孩穿着正式的小长袍,被允许站在父亲身边。斯内普的手轻轻按在儿子肩上,既是一种安抚,也是一种「站稳,看着」的示意。


    第一次啼哭没有立即响起。


    先亮起来的是光。


    一道纯粹的金色光柱毫无预兆地从林晏清腹部冲出,不是破坏性的,是温柔而坚决的涌现。光柱中,一个男婴的轮廓缓缓凝结——他蜷缩的姿态像还在母体,但周身旋转的太阳纹路已经清晰可见。


    紧接着,第二道光柱亮起,是静谧的银色。光柱中的女婴舒展着身体,银辉像月光下的溪流在她皮肤下流淌。


    两道光柱没有攻击性,它们在空中交汇,融合成一个缓慢旋转的双星图腾——太阳与月亮彼此环绕,光与影和谐共生。


    图腾成型的瞬间,地窖里发生了三件事:


    第一,西里斯胸前的级长徽章(邓布利多送的那个)自动发烫,表面浮现出新的字迹。不是「长子」,而是——「哥哥」。


    第二,墙角那两张摇篮自动调整了角度,一张微微偏向东(日出方向),一张微微偏向西(月升方向)。


    第三,墙上的城堡简笔画彻底「活」了过来。那个代表城堡的大方块,用石质线条勾勒出的双手,不再只是虚托,而是做出了一个实实在在的拥抱姿势——环抱住整个地窖空间。


    然后,光开始收敛。


    像潮水退回大海,两道光柱温柔地缩回,将所有的魔法异象带回两个新生儿体内。


    赫利俄斯先落下,稳稳躺在林晏清左臂弯里。塞勒涅紧接着落下,落在右臂弯。


    他们同时睁开眼睛。


    赫利俄斯的第一眼看向西里斯。男孩琥珀色的瞳孔深处,那团微型的太阳稳定地燃烧着。他没有哭,只是伸出小手,对着哥哥的方向,张开,又握拢——像在抓住一缕光。


    在他握拢的瞬间,西里斯感到掌心一暖。低头看,一个微缩的丶发光的太阳纹章在他掌心浮现了一秒,然后淡去。


    是共鸣,不是给予。是「看,我们有同样的印记」。


    塞勒涅的第一眼看向斯内普。她墨黑的瞳孔像最深沉的夜,但眼角那圈银辉让那黑色变得神秘而温柔。她张开嘴,没有发出声音,而是吐出一个银色的丶完整的光泡。


    光泡飘到斯内普面前,没有炸开,而是像一面镜子,映照出此刻的倒影:斯内普一手握着林晏清的手,一手按在西里斯肩上,目光落在新生的女儿脸上。


    倒影下方浮现出一行小字,笔迹稚嫩但工整——是城堡沉睡前的预设程序:


    「第二次当爸爸,熟练多了。」


    不是「第一天」,是「第二次」。因为这座城堡记得一切,记得四年前西里斯出生时斯内普僵硬的怀抱,记得他第一次尝试换尿布时如临大敌的表情,记得他深夜独自练习抱婴儿姿势的身影。


    它记得这个家是如何一步一步,从两个人,变成三个人,再变成现在的五个人。


    庞弗雷女士捡起掉在地上的记录笔,声音有些发颤:「生理体徵完美……魔法共鸣强度……我从未见过。他们不是被『生』出来的,是『应召而来』的。」


    西里斯终于动了。


    他从父亲手下钻出来,踮脚,小心翼翼地丶用一个四岁孩子能做到的最轻柔的动作,摸了摸赫利俄斯的小手,又碰了碰塞勒涅的脸颊。


    然后他抬头,看着林晏清,很认真地说:


    「阿爹,他们比我想像的小。」


    「但光比我想像的大。」


    林晏清笑了,眼泪无声滑落。他低头,亲吻两个新生儿的额头,又抬头亲吻西里斯的脸颊,最后看向斯内普:


    「我们……又有孩子了。」


    「嗯。」斯内普的声音很低,但那只按在西里斯肩上的手,移到了男孩头上,很轻地揉了揉,「现在是三个。」


    墙上的城堡用尽最后的力量,浮现出它准备了几个月的欢迎词。这次的措辞很特别:


    「欢迎加入,赫利俄斯·斯内普,塞勒涅·斯内普。」


    「家庭编号:003与004。」


    「现有成员:爸爸(001)丶阿爹(002)丶哥哥(005)。」


    「家庭守则第一条:彼此守护。」


    「第二条:垃圾变花。」


    「第三条:……」


    第三条没写完,因为城堡的能量耗尽了。字迹淡去前,那个大方块简笔画把怀里的三个小方块(代表三个孩子)又搂紧了些,然后彻底静止,沉入深度修复性休眠。


    地窖安静下来。


    只有新生儿轻微的呼吸声,西里斯努力放轻的脚步声,以及窗外飘落的丶自动在玻璃上排列成「欢迎」图案的雪花。


    斯内普走到操作台前,开始调制产后恢复药剂。动作流畅,配料精确,但这一次,他同时开了两个小坩埚——一个熬给林晏清,一个熬成适合婴儿吸收的丶稀释的安神喷雾。


    西里斯趴在摇篮边,小声对弟妹说话:


    「我是西里斯,你们的哥哥。我四岁了,会27个咒语,认识城堡所有的密道。爸爸魔药很厉害,阿爹做饭很好吃——等他有力气了会做给你们吃。城堡在睡觉,但它给你们留了彩虹台阶,等你们会走了就带你们去……」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变成哼唱——是林晏清怀他时经常哼的那首摇篮曲。


    在他哼唱时,赫利俄斯和塞勒涅的小手,同时无意识地朝他的方向动了动。


    窗外,1980年的雪静静覆盖霍格沃茨。


    而在遥远的挪威冰原,伏地魔刚结束对「永恒冰棺」的第七次探测失败。他暴躁地转身,黑袍扫过冰面,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


    不是威胁感,是某种……圆满感。


    某个遥远的地方,有什麽破碎的东西被补上了,有什麽脆弱的连结被加固了。这种「补全」与「加固」,让他这个主动撕裂灵魂丶追求破碎永生的人,感到本能的厌恶。


    他挥动魔杖,炸碎了冰棺旁的一座冰雕。


    「无聊的情感。」他喃喃道,将那股不适归结为对脆弱生命形式的鄙夷,「终究会腐烂的东西,何必修补。」


    他错了。


    但他要等到很久以后,当他自己在破碎中尖叫,而那些「终究会腐烂」的东西却依然温暖地彼此照耀时,才会隐约明白——


    有些东西之所以坚韧,恰恰因为它们承认短暂,然后选择在短暂中紧紧相拥。


    地窖里,西里斯打了个哈欠。


    四岁的哥哥,在守护了弟妹降临的第一夜后,终于撑不住了。他趴在摇篮边睡着了,一只手还搭在赫利俄斯的襁褓上。


    斯内普走过来,轻轻抱起儿子,把他放到小床上,盖好被子。


    然后他回到摇篮边,看着两个新生儿,看了很久。


    最后,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


    「这次……知道怎麽当了。」


    不是对谁说,只是对自己确认。


    确认这个家,又一次安全地丶完整地,扩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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