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才蹬着三轮车在雪地里稳步前行,车轮碾过积雪的「咯吱」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雪越下越密,大片的雪花落在他的棉袄上,很快堆积起薄薄一层,他时不时抬手拂去,脸颊被冻得通红,却丝毫没影响赶路的兴致。
军管会的大门在雪雾中逐渐清晰,门口的岗哨裹着厚厚的军大衣,帽檐上积着雪,看到陈有才的三轮车,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这年头三轮车可不常见,尤其是这麽崭新的款式。陈有才停下车,从挎包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证明材料,包括地安门垃圾清理站的介绍信丶个人身份证明,还有轧钢厂开具的任务相关证明。
「同志,我来给三轮车上牌。」陈有才把材料递过去,语气客气。专门负责车子登记的同志,接过材料核对了一番,又示意他把三轮车推到指定区域,流程很规范,并没有因为下雪或者他的身份而故意刁难。
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大叔,手指冻得有些僵硬,却依旧一笔一划认真记录着信息,时不时抬头问两句基本情况,陈有才都一一如实回答。
(请记住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位大叔,直接取出来了一套钢印,用个锤子哐哐哐的,在三轮车的大梁上,砸了一组编码,这个就是陈有才车子的登记号码!然后又给了他一个手写的小夹子,里面详细的记录了三轮车的钢印编号,以及所属人的相关信息!
刚推着三轮车走出车管所大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贾东旭。这家伙正从外面往军管会里走,身上的棉袄裹得严严实实,却依旧冻得缩着脖子,脸颊和鼻尖都是红的。
贾东旭也看到了他,目光落在三轮车上,眼神里满是疑惑和嫉妒,心里暗自嘀咕:「这狗东西哪来的三轮车?不会是偷的吧?」他刚想上前开口询问,甚至琢磨着能不能藉机找茬,陈有才却根本没给他机会,脚下一蹬,三轮车「吱呀」一声,稳稳地滑了出去,很快就把他甩在了身后。
「这个狗日的,下雪天还要去清垃圾,活该冻死你!玛德!」贾东旭站在原地,对着陈有才的背影低声咒骂了一句,心里憋了一肚子气,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三轮车消失在雪幕里。
他跺了跺冻得发麻的脚,这是准备过来看他老娘的。今天雪下得虽大,但路面还没完全结冰,走起来不算太滑,只是积雪没到脚踝,每一步都格外费力,他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没等到明天,不然路面结冰,走路都得小心翼翼。
而此时,阎家的屋里,阎埠贵刚从窗口缩回脑袋,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满是悻悻之色。他刚才一直趴在窗边,看着陈有才空手远去,忍不住得意的说道:「唉,这个清垃圾的,以后日子过得可就惨咯!大冷天的,天寒地冻的,还要出门干活!啧啧啧……」
他呷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驱散了些许寒意,又忍不住嘀咕起来,「这一下大雪,城里城外的垃圾堆都被冻结了,这小子还去清垃圾?清个屁的垃圾!我倒要看看,接下来几个月没有收入,看他吃什么喝什麽,到时候没吃没喝了,他在院子里还能不能横得起来!」
阎埠贵下午才有课,本来盘算着今天上午去河边甩两竿儿,没想到一大早下这麽大的雪,计划彻底泡汤,心里正憋着气,看到陈有才八点多才出门,自然更不痛快。
他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弄着,心里开始盘算着怎麽才能从陈有才或者傻柱那里蹭到点好处,尤其是昨天闻到的卤香味,到现在还让他念念不忘。
再说贾东旭昨天就跟厂里请了假,今天特意穿得格外厚实——里面套了两件旧棉袄,外面还裹了一件军大衣,脖子上围着围巾,头上戴着棉帽,只露出一双眼睛,可即便如此,走到公安局门口时,嘴唇还是冻得有些发紫,说话都带着颤音。
「同志你好,我是张翠花的家人,」贾东旭搓了搓冻得僵硬的手,凑到窗口说道,「我今天过来是想问一下我母亲目前的情况怎麽样了?」
窗口里的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调侃:「哦!张翠花的儿子是吧?你妈大前天就被抓过来了,你们今天才来,可真是孝顺的孩子呀!」
他顿了顿,没再多说废话,拿出一份登记表,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算了,我也不多废话,你妈涉嫌宣传封建迷信丶敲诈勒索他人,情节恶劣,造成了不良影响。违反了相关规定,所以我们决定对她处以十五天的行政拘留,进行批评教育。」
「那同志,我可以去看看她吗?」贾东旭一听母亲要被关押十五天,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道。怪不得这三天都没有公安上门,原来母亲是被拘留了。
「当然可以,」工作人员点了点头,「就算你们今天不来,我们也会派人去你们院子通知处罚结果。对了,你们不知道公安局需要家属送被褥吗?」他上下打量了贾东旭一番,嘴角微微抽动,显然是忍不住吐槽,「你们这是想冻死你妈吧?」
「同志,我们确实不知道呀!」贾东旭脸上顿时泛起羞愧之色,头都不敢抬——这几天他沉浸在秦淮如的温柔乡里,早就把母亲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尤其是贾张氏不在家,秦淮如没了顾忌,夜里的动静格外大,让他乐不思蜀,哪里还想到母亲在公安局里可能受冻挨饿。
他连忙说道:「我这就回去拿被褥和衣物,等一下就来探视我妈!」
从公安局出来,贾东旭脸上的羞愧更浓了,一路快步往家赶。回到家里,他对着正在收拾屋子的秦淮如说道:「淮如,没想到公安局不给犯人提供被褥,也不知道咱妈这几天怎麽过的,唉……」
「啊?还有这种事?」秦淮如一听也傻眼了,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那妈该不会冻坏了吧?她平时在家都是穿最暖和的衣服,盖最厚的被子,哪里受过这种罪!」
「可不是嘛!」贾东旭叹了口气,「你赶紧给妈收拾几件厚棉衣,再把她平时睡的那床被子包起来,我去买点肉,你给烧好,我一会儿给她送过去。要在里面待十五天,可有的苦受了!」
「好!我这就去收拾!」秦淮如连忙答应下来,又突然想起什麽,说道,「东旭,咱家还有肉票吗?要是没有了,就去一大爷家里问问,易大爷平时挺热心的。」
「行,我知道了!」贾东旭点了点头,「要是没有肉票,我就去卤肉店多花点钱,总能买到点肉。」他心里清楚,这年头没票买东西要贵不少,但母亲在里面受了罪,总得让她吃点好的补补。
「你路上注意安全,下雪路滑,慢点走!」秦淮如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帮贾东旭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就转身进了里屋,开始翻找贾张氏的棉衣和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