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书店楼上的小公寓，林知夏连灯都没来得及开，就那样靠在冰冷的门板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窗外的夜色一点点沉下来，城市的霓虹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凌乱的光影，像极了她此刻一塌糊涂的心思。


    从茶楼到回来的这一路，沈砚之温和而有分寸的模样，始终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没有逼她，没有催促她，更没有用“见了家长”“年纪不小了”这类话来绑架她。


    恰恰相反，他把所有选择权都交到了她手上，把她所有的不安、犹豫、恐惧，全都认认真真捧在了心上。


    “我可以等。”


    “多久都等。”


    “你什么时候准备好，我们再谈下一步。”


    男人低沉温柔的声音，仿佛还响在耳边，一下下敲在她的心尖上。


    活了三十年，林知夏第一次遇到这样一个人。


    稳重、干净、真诚、有担当，不油滑、不敷衍、不咄咄逼人。


    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她觉得安心。


    可越是安心，她心里就越是矛盾。


    她渴望安稳，渴望一个能并肩同行、知冷知热的人，可她又害怕太快，害怕不够了解，害怕一时冲动，换来余生的后悔。


    “到底该怎么办……”


    林知夏轻轻捂住脸，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


    她不是不心动，而是太清楚婚姻这两个字背后的重量。


    她输不起，也不敢随便。


    就在这时，手机轻轻亮了一下，是沈砚之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吗？有没有不舒服？】


    【不用逼自己，慢慢来，我真的没关系。】


    简简单单两行字，却让林知夏鼻尖猛地一酸。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敲不出一个字。


    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像沈砚之这样的人，错过了，或许就真的再也遇不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指尖微微颤抖，打下一行字。


    【沈砚之，你现在方便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消息发出去不过几秒钟，对方几乎是秒回。


    【方便，我现在过去找你？】


    【不用，就在手机里说吧。】


    林知夏咬了咬下唇，心脏跳得快要冲破胸口。


    【你今天在餐厅说的结婚……我认真想过了。】


    【我还是觉得，太快了。】


    【我不够了解你，你也不够了解我，我们甚至连正式恋爱都没有开始过。】


    这几句话发过去，她几乎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男人微微失落的神情。


    可她必须把话说清楚。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敲下最关键的一句。


    【但我愿意相信你一次。】


    【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


    这一次，沈砚之没有秒回。


    像是沉默了几秒，他才重新发来消息。


    【你想怎么换，我都听你的。】


    林知夏闭上眼，一字一句，认真而郑重。


    【我们可以先结婚。】


    【但是——婚后不同居，不勉强，不对外公开，我们先试着相处。】


    【如果一段时间后，我们真的合适，能走到一起，那我们就好好过日子。】


    【如果不行……】


    她指尖顿了顿，还是狠心打下去：


    【如果不行，我们就和平分开，互不耽误。】


    发完这段话，她像是全身力气都被抽空，缓缓滑坐在地板上。


    她知道这个决定很疯狂。


    相亲认识几天，见面不过几次，就要领证结婚。


    说出去，恐怕所有人都会觉得她疯了。


    可她心里偏偏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


    沈砚之值得她赌这一次。


    就在她心跳如鼓，忐忑不安地等待回复时，手机再次亮起。


    沈砚之的消息，简单、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好。】


    【我同意。】


    【都听你的。】


    【婚后不逼你，不勉强你，尊重你的所有节奏。】


    【但林知夏，我向你保证——】


    【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不是因为闪婚，是因为爱。】


    【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去领证。】


    看着那一行行滚烫的文字，林知夏的心脏狠狠一颤，眼眶瞬间就热了。


    她捂住嘴，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有不安，有忐忑，有紧张，可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了太久太久的、终于敢奔赴安稳的释然。


    她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指尖轻轻颤抖，却异常坚定地敲下了三个字。


    【一言为定。】


    夜色温柔，晚风轻扬。


    两个因相亲相遇的人，在这个平凡的夜晚，定下了一场大胆而认真的约定。


    先闪婚，后相爱。


    不问来路，不问归途，只信眼前人。


    而他们的故事，才真正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