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她守在病床前，一夜未眠


    救护车一路呼啸着冲进私立医院绿色通道，早已待命的医护团队瞬间围了上来。陆时衍被推进急诊室的时候，左肩的鲜血已经浸透了大半件衬衫，触目惊心。


    林晚星跟在推车旁，死死攥着他没有受伤的右手，指尖冰凉，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她不敢哭出声，只敢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苍白的侧脸，生怕一眨眼，就会失去他。


    “别怕，在外面等我。”


    陆时衍被推走前，还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反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声音虚弱，却依旧带着让人安定的力量，“很快就出来。”


    急诊室的灯亮起，红色的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林晚星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顾言琛狰狞的脸、闪着寒光的刀、陆时衍毫不犹豫扑过来的背影、喷涌而出的鲜血……


    每一幕，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她捂住脸，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漏出来。


    她好怕。


    怕他就这么倒下，


    怕他因为她而重伤，


    怕这场以真心开始的爱情，还没来得及好好走下去，就戛然而止。


    她一遍遍地问自己：


    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因为爱她，陆时衍怎么会以身犯险？


    如果不是她，他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无人敢惹的陆总，怎么会落得满身是血、被推进急诊室的下场？


    愧疚、恐惧、心疼、不安……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助理和保镖匆匆赶来，看到失魂落魄的林晚星，都不敢多言，只能安静地守在一旁。


    “陆总他……一定会没事的，您别太担心。”助理轻声安慰。


    林晚星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无声滑落，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他不会受伤……”


    “不是的。”助理连忙摇头，“陆总心里，您比什么都重要。他保护您，是心甘情愿，是毫不犹豫。”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林晚星心底所有的柔软与酸涩。


    是啊，这个男人，从来都是这样。


    从大雨里的一纸婚约，到契约到期时的一辈子续约；从商场上为她扫清障碍，到发布会上以身挡刀。


    他对她的好，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不是责任逼迫，而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泪水不断滑落。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只要他能平安出来，她什么都愿意。


    往后余生，她再也不要闹脾气，再也不要有误会，再也不要让他受一点点伤。


    她只想安安稳稳，陪在他身边，一辈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急诊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推门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林晚星瞬间冲了上去，抓住医生的手臂，声音颤抖：“医生，他怎么样？他没事对不对？”


    “陆太太，您放心，手术很成功。”医生语气松缓，“刀刃没有伤到要害，也没有伤及骨头，只是伤口很深，失血过多，身体非常虚弱，需要长时间静养。”


    “没有生命危险，好好休养，就可以完全恢复。”


    悬在半空的心，在这一刻，终于重重落下。


    林晚星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眼泪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却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安心。


    没事了……


    他没事了……


    她扶着墙壁，缓缓站直身体，擦干脸上的泪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我可以进去看他吗？”


    “可以，但不要太吵，让他好好休息。”


    林晚星轻轻点头，推门走进病房。


    病房里一片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陆时衍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左肩缠着厚厚的纱布，手上打着点滴，平日里深邃锐利的眼眸紧闭着，平日里挺拔的身姿，此刻显得格外虚弱。


    即便睡着了，他的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像是在忍受着伤口传来的剧痛。


    林晚星一步步走到床边，轻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握住他没有受伤的右手，掌心贴着掌心，感受着他微弱却真实的温度。


    她就这么蹲在床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一眼不眨。


    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紧蹙的眉头，看着他因为失血而干裂的嘴唇，心脏一阵阵抽疼。


    她伸出另一只手，指尖极轻极轻地拂过他的眉头，想替他抚平那抹痛楚。


    “陆时衍……”她轻声呢喃，声音哽咽，“你这个笨蛋……大笨蛋……”


    “以后不准再这么傻了，听到没有？


    我不要你为我挡刀，不要你为我受伤，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我们还要好好过日子，还要一起看很多次日落，还要一起白头到老……


    你不能有事，绝对不能。”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诉说着心底最深的恐惧与依赖。


    窗外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户，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


    林晚星就这么守在床边，没有起身，没有休息，甚至连眼睛都不敢多闭一下。


    她怕她一闭眼，再睁开时，就看不到他。


    她怕她稍一松懈，就错过了他醒来的瞬间。


    她只想就这样，安安静静守着他，寸步不离。


    夜深了，寒意渐浓。


    她将他的手轻轻捂在自己的掌心，哈着热气，试图给他多一点温暖。


    偶尔，陆时衍会因为伤口的剧痛，无意识地闷哼一声，眉头皱得更紧。


    每当这时，林晚星的心就跟着一紧，连忙轻轻拍着他的手背，像哄孩子一样，轻声细语地哄着：


    “不痛不痛，我在呢……我一直都在……”


    “很快就好了，再忍一忍……”


    她守着他，从夜幕降临，到星光满天，再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一整夜，未曾合眼，未曾离开半步。


    眼底布满血丝，脸色同样苍白，嘴唇干裂，却依旧固执地守在床边，牢牢握着他的手。


    她的后背早已僵硬发麻，双腿早已失去知觉，却丝毫感觉不到疲惫。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守着他，等他醒来。


    这一夜，漫长而煎熬。


    对她而言，却是这辈子最坚定、最执着的守候。


    她曾经被全世界抛弃，是他伸出手，给了她一个家；


    她曾经跌入谷底，是他拼尽全力，将她捧回云端；


    如今，他为她身受重伤，她能做的，只有这样寸步不离的守候。


    天渐渐亮了。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病房，落在陆时衍的脸上。


    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跳，瞬间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下一秒。


    陆时衍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平日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此刻带着刚睡醒的迷茫与虚弱，视线慢慢聚焦，最终，落在了眼前那张布满疲惫、眼眶通红、却满眼都是他的小脸上。


    他愣了一下，沙哑的声音，虚弱地响起：


    “晚星……？”


    林晚星看着他终于醒来，看着他重新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积压了一整夜的恐惧、委屈、心疼，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滚烫。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握着他的手，拼命摇头，泪水汹涌而出。


    陆时衍看着她哭成这样，看着她眼底的血丝与满脸的疲惫，瞬间就明白了。


    她守了他一整夜。


    一夜未眠。


    心脏猛地一抽，密密麻麻的心疼瞬间席卷全身，连伤口的剧痛，都仿佛被压了下去。


    他用尽全身力气，微微收紧手指，轻轻回握她的手，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极浅、却温柔到极致的笑容。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字字清晰，砸在她的心尖上：


    “傻瓜……”


    “哭什么……”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林晚星再也忍不住，俯身，轻轻将脸贴在他没有受伤的手臂上，压抑了一整夜的哭声，终于轻轻释放出来。


    “你醒了……”


    “陆时衍，你终于醒了……”


    “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怕再也叫不醒你，


    怕你就这样丢下我一个人，


    怕我好不容易抓住的光，再次熄灭。


    陆时衍缓缓抬起没有受伤的左手，极轻极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一遍遍地轻声哄着：


    “不怕了……”


    “都过去了……”


    “我答应过你，会没事的，我不会食言。”


    “以后，我都会好好的，一直陪着你，再也不让你这么担心了。”


    阳光洒满病房，温暖而明亮。


    一夜守候，终换他平安醒来。


    泪水滑落，却是失而复得的喜悦与安心。


    林晚星靠在他的臂弯里，听着他虚弱却温柔的哄劝，感受着他掌心真实的温度，终于缓缓平复了情绪。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一字一句，无比认真，无比坚定：


    “陆时衍，以后，换我来守护你。”


    “再也不要你受伤，再也不要你为我挡刀。”


    “你的余生，我来守。”


    陆时衍看着她眼底的坚定与认真，苍白的脸上，笑容越发温柔。


    他轻轻点头，声音沙哑却郑重：


    “好。”


    “那我的一辈子，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