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六。
正气武馆正式开张!
一大早,武馆门槛都快被踏烂了。
馆内挤满了前来祝贺的宾客,武馆外也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路人们议论纷纷,说得却并不都是好听的话。
“也不知这正气武馆收徒会不会宽松一些,赶明让我家那小子来试试。”
“那必须要放宽些,不然谁来这里?”
“我家那孩子,连着三年都被其他三家武馆拒之门外,本来我都放弃了,现在看来还有戏。”
“也不保险啊,那位傅大师年纪不小了,要是哪天撒手人寰了,这武馆就得当场倒闭,到时候咱们孩子也无处可去。”
与城里其他三家武馆比起来,正气武馆确实毫无优势。
他们有什么?
面积最小的场地还是年纪最大的馆主?
在外人看来,正气武馆比起其他三大武馆就是矮了一截。
只有被其他三大武馆拒绝,走投无路的时候才会考虑拜入正气武馆。
他们的武师数量最少,只有五个,其中一个还少一只胳膊,看起来像是凑数的。
即便这样,他们的武师数量竟然还比学徒多……
怎么看都有一股草台班子的感觉。
整个武馆唯一拿得出手的,就只有傅年啟这个大武师馆主。
还因为年纪太大,被人担心哪天老死了,武馆就要原地解散。
剑雨武馆和春雷武馆的馆主虽然年纪也不小,但早有培养多年的接班人。
可能要不了两年,就会有新的大武师诞生。
可正气武馆目前来看后继无人,傅年啟唯一的弟子还只是个二十岁的武者。
陈业陪同师父一起,在武馆内接待宾客。
今天来的宾客虽然不少,但陈业注意到其他三大武馆都没有派人前来祝贺。
城主古道一虽然来了,不过并不是代表古家。
他身为城主,城内有武馆开馆,他碍于身份也得出席。
陈业心中明白,正气武馆一开馆,就已经把城内几大势力全部得罪完了。
首先光是“正气武馆”这个名字,就得罪了春雷武馆和剑雨武馆。
其次傅年啟自立门户,拒绝了古家和天颐武馆长久的拉拢,便也失去了古家的支持。
……
中午,傅年啟在武馆中宴请宾客。
酒席接近尾声,已经有不少宾客陆续离去。
曲正阳多喝了几杯,脸色有些发红,叹气道:“今天什么都好,要是能再收个学徒就圆满了。”
武馆说到底也是一门生意。
开业第一天却没开张,确实不太圆满。
宋广义瞥了他一眼:“来日方长,着什么急。”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来到武馆门外,扑通一声跪拜在地:
“弟子李岱,恳请拜入正气武馆学艺!”
少年清亮的声音刺破宴席喧嚣。
这一下,将傅年啟夫妇,以及还没走的宾客都吸引了过来。
陈业微微一笑,正气武馆开馆后第一个学徒,还是他拉过来的。
李岱既然能被傅年啟看中收为关门弟子,各方面肯定都不差,就算不如白池,也绝对是难得的武道天才。
宋广义走上前,将少年扶起来,问道:
“你多大年纪?五禽桩练到何等境界?”
考核学徒资质,本就是武师的分内职责。
李岱答道:“弟子今年十三岁,五禽桩小成境界。”
见宋广义微微蹙眉,他连忙补充道:“距离大成不远了。”
“哦?站个桩我看看。”
李岱依言摆出五禽桩的“犬式”。
在场的都是行家,一看便知李岱水平。
这何止是“离大成不远了”,这是随时都可能迈入大成境界!
距离五禽桩大成,就只差捅破一层窗户纸了。
十三岁五禽桩大成……这悟性和天赋有点好啊!
有些人都看得眼馋了,怎么这种好苗子会主动拜入正气武馆?
要不是傅年啟在这里,恐怕都有人想截胡了。
傅年啟快步走到李岱面前,随意摸了摸少年的手臂……上等根骨!
悟性极佳,上等根骨,这已经是天才的配置了。
要是内功资质再好一些,就算比不上白池,也不差多少了!
不过此时的傅年啟却显得很淡定。
“确实不错,不过比起我那徒儿,还是差了一些。”
要是在遇到陈业之前,傅年啟怕是要起收徒的心思了——这不就是他朝思暮想的衣钵传人吗!
但现在见识了陈业的天才之后,傅年啟再看其他天才也就那样了。
他并没有立刻答应收下李岱,而是询问起李岱的情况。
他也感到奇怪,李岱这样的天赋,为什么会选择他们正气武馆?
相比起天赋,傅年啟更在乎的是对方是否可靠。
当得知李岱昨日才丧母,在城中举目无亲,傅年啟没再多问,只是摸了摸少年的脑袋:
“以后你就是我正气武馆的人了,馆中还有空房,今日便搬进来吧。”
傅年啟有些明白李岱为何会来他们正气武馆了……也许,这孩子想找的不是武馆,而是一个家。
傅年啟没提脩金的事,也没打算要。
傅夫人眼中满是疼惜:“好孩子,以后就把这当你家。”
因为自身经历过失独之痛,傅王氏对陈业和李岱这样的孤儿格外心疼。
李岱连忙行礼:“多谢馆主,多谢夫人!”
正气武馆的开馆之日,因为李岱的出现而变得圆满。
等到下午,宾客全部离去之后,陈业去了一趟好运客栈。
他和老黑约定在六号房见面。
陈业进入房间,开始往返于两条时间线,从主时间线搬来一样又一样道具。
他在房中精心布置了一番,确认方方面面都做好准备,这才盘坐修炼,静静等待老黑的到来。
陈业和老黑约的是戌时,可提前半小时,陈业便听到客房门被打开了。
老黑一进来,便脚步一顿,微微一愣。
和之前他面见“前辈”时一样,屋子中央一道厚重的幕布,将房间一分为二。
可这次不同的是,四面墙上也围上了幕布,将整个屋子围得密不透光。
老黑心中生出一丝阴森之感,突然联想到传说中不能见光的妖魔鬼怪。
“前辈?”
帷幕外传来老黑试探的声音。
帷幕后静悄悄的,陈业没有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