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灵力拂过，原本干枯的地面被绿色覆盖，无数奇形怪状的花朵和树木拔地而起，直接将那黑色的人影直接包裹的严严实实。
林江月刚刚松了口气，脸色就猛地变了，脚下的灵力几乎用到极致，才微微侧过身，躲过了不知从哪跑出来的小黑球。
小黑球偷袭未中，被赶过来的穆迟直接用手狠狠捏碎。感觉到掌心传来腐蚀的痛楚，穆迟脸色不变的将手藏在身后。
而到了这时，天道也终于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原本只是灰蒙的天空，逐渐开始积聚着黑色的雷云。
众人纷纷往后退，唯恐落入其中也被劈几下。
雷云并未等待太久，不过半刻钟的时间，一道天雷便劈了下来。
这道天雷就像是按下了按钮，转瞬间，雷云内的劫雷像是不要钱一般，倾泻而下，几乎形成了一道雷瀑。
但令众人心惊的是，虽然无数魔气在劫雷之下不断消散，但对于那黑色圆球来说，却只是大小缩小了一点罢了。
似乎是察觉到天道的阻拦，白凌晗吞噬的速度也加快了。
林江月收回视线，如今的情况已经不是他们几个人能左右的了，她掏出好几瓶灵药丢给众人，“先恢复，千花万树撑不了多久。”
天道的眼里只有魔主，完全没有帮他们解决那道黑色人影的意思。
见其他人都开始疗伤，林江月转头，将不听话的大儿子揪到一边，给他的手心敷药。
穆迟乖乖张手，一点都不敢反抗。
敷完药，林江月揉了揉自家大儿子的头发，忍不住又抬头看向空中。
劫雷对黑球的压制没有那么强势，真的能阻止魔主吗？
而他们这群人，伤的伤，残的残，还有一个不知是在失忆还是在发呆的幼崽。
若是魔主真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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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眉头紧锁，奋力向前赶路，玄冥跟在穆��身边，虽然有些吃力，但还是勉强跟上了穆��的速度。
那几个老家伙在见到穆��之后便没再多说什么，安顿好族内后辈，便跟着穆��去了凤城。结果刚进凤城，穆��就听到了自家崽崽偷跑，可能去了妖殿的消息。
那时凤城正在被众多魔化后的妖兽围攻，穆��斩杀了其中最强大的一个，将几位老妖王和白南衣都留下保护凤城，自己则带着玄冥一路杀了出去。
从那之后的十日，两人一直马不停蹄的向妖殿赶路。随着时间的推移，穆��心里越来越不安，一直到刚刚，他心里的不安达到了极点，像是又什么不能挽回的事要发生了一般。
“妖主，怎么了？”玄冥见穆��脸色不好，开口问道。
“情况不太对。”穆��的直觉一向很准，这一路上周围的魔气越来越浓郁，到最后几乎快要分不清这里究竟是妖界还是魔界了，“这股魔气……太强了。”
穆林此人阴险狠毒，一心只想追求力量，穆��并不意外他会为了力量而入魔。但……就算是他入魔之后把妖殿里所有关押的妖主都吃了，也不可能有这么强大的魔气。
妖殿那里绝对发生了什么超出预料的事。
一想到自家夫人，还有两个崽崽都在妖殿附近，穆��心焦如焚，又一次提起了速度。玄冥深吸一口气，压榨着体力内的妖力，奋力跟上。
在穆��全力赶路的情况下，原本还有几日的路程，不过短短半日就快要到了。
而到了这里，周围的妖气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黏稠的魔气在空中飘荡，两人在其中赶路，像是进入了泥潭里一般。
穆��终于按耐不住，直接化成原型，周身黑色的毛上火光微闪，所有靠近的魔气都被焚烧干净，玄冥跟在巨兽身后，终于看到了远处已经彻底变成废墟的妖殿。
“夫人！！！”巨兽怒吼着，口中的黑色火焰汹涌而出，空间都被焚烧的扭曲。
焚天灭地的火焰一路横冲直撞，以毁天灭地之力直接撞到了半空中黑色人影身上，黑色人影像是被高温蒸发一般，原本正常身形的人影，逐渐缩小到了一半。
“斩！”林江月没有回头看自家夫君，而是趁此机会，直接一剑将黑色人影劈成两半。
黑色人影的动作停住了，两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重合。
下一刻，黑色巨兽冲到他面前，巨爪狠狠拍下，直接将其彻底拍散了。
裂缝中的人影察觉到傀儡的消散，似乎又往这边看了一眼，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再分散心神，继续专心的吞噬着柳后。
“夫人，夫人你怎么样？”穆��化成人形，动作轻柔的将半空中的林江月横抱起，落在地面后，一边将体内的妖力通过道侣契约往林江月体内输送，一边察看着林江月的受伤情况。
这一看，他心里忍不住发紧，夫人体内的灵力所剩无几，身上有好几处都是被魔气腐蚀的痕迹����所幸并未受伤。
穆��抬眼，将四周的情景尽数收入眼底，众人都已经彻底脱力，穆迟和封奚行受了些轻伤，还有����顾景山。
看到他的瞬间，穆��的瞳孔缩了缩。他曾见过顾景山脸上的裂痕，只有丹田溃散之人才会出现这种裂痕，而这些人最后只会有一个结果，就是像干枯的泥土一样随风消散。
他不知顾景山是如何暂时阻止了这种溃散，但只要裂痕未消失，消散只是早晚的问题。
顾景山与穆��的视线对上，冲着穆��微微摇了摇头。
见状，穆��将口中的话咽下。
顾景山抬起头，目光担忧的看向半空中的黑球。劫雷已经毫不停歇的劈了一个时辰，黑球的大小已经缩小了一半，但……他总感觉，已经来不及了。
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一般，下一道劫雷劈下的瞬间，黑球传出了破碎的声音。天道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将黑球彻底劈碎，然而碎掉的黑球里，已经看不见柳后的身影了。
“唔，终于……吃饱了呢。”许久未曾听到的，白凌晗柔柔弱弱的嗓音幽幽响起。
第172章
不断倾泻的劫雷停了下来, 无法强行进入魔界的劫云停在原地，却又迟迟不肯散去。
林初云抬头看着半空中的裂缝，心里都是一沉。
之前的白凌晗一直躲在魔界吞噬着魔物, 唯恐被天道发现踪迹，但如今他却毫不在意的暴露在天道面前, 难不成……
只有封奚行的表情有些奇怪，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一时之间，四周的空气都凝固了。
半晌, 裂缝中的人影终于动了, 只见他缓缓的伸出一只手，柔软洁白的指尖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激动，在微微颤抖着。
那只手，缓慢的、迟疑的穿过了魔气凝聚成的黑色屏障，探出了裂缝。
像是察觉到必死的仇敌一般, 劫雷一瞬间便将妖殿覆盖, 雷暴仿若瀑布将黑色裂缝彻底淹没，但……
无数黑色的、黏稠的液体从裂缝处流淌出来, 漂浮在手腕的上空，劫雷不断的劈下，魔气不断散去，但却始终无法彻底消灭。
远远的看去, 黑色的魔液像是一层厚重的乌云, 天地昏暗, 劫雷被尽数挡着了上面。
白凌晗轻声笑了，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右手，笑声越来越大, 表情也越来越狰狞。
他永远不会忘记，林初云����就是这个人毁了他！！！
明明是林初云自愿给他丹药，给他试炼名额，凭什么却又反悔了？！
还有那件冰空衣，明明也该是他的，为什么要给那个封奚行，还当着那么多人面斥责他！
还有……还有在雷鸣洞府的时候，在他出现危险的时候，林初云为什么不出现保护他？！
不过区区十几年的寿数，如果林初云燃烧寿命去救他，他根本不会认错那颗入魔石，也就根本不会入魔！
所以����一切都是林初云的错！
白凌晗的笑声渐渐低沉了下去，他缓缓转过头，赤红的双目有些激动的乱动着。
“他好像有些不太对劲。”林初云压低声音道。
白凌晗刚出现时看起来人模人样，一点都不像刚入魔时，身上还变异出恐怖的钩爪，林初云便以为他的理智还在。
如今看来，恐怕也就只剩下一点点理智了。
“入魔本就会影响理智，更何况他还吞噬了那么多魔物。”封奚行轻声道。“而且，他的气息也不对。”
前世他入魔后，也曾隐约察觉到在魔主之后还有一境界，若是可以踏入那个境界，便能凌驾于天劫之上。
但想要踏进那个境界，只靠吞噬魔气根本不够，而他本就不愿入魔，更别提主动吞噬魔物。
不过，虽然封奚行并未踏入那个境界，但他却隐隐感觉，如今的白凌晗并未完全踏入那个境界，似乎还差一步……
“是哥哥。”林初云恍然道，“按照白凌晗的计划，柳后应当吞噬掉所有的妖主，但他没想到哥哥破坏了柳后的计划。”
所以他没能吞噬足够的力量，距离魔神还差一步。
但就算这样，如今的白凌晗也已经足够危险，而他们经过连番的战斗，只剩下����林初云环顾四周，除了爹爹和玄冥，剩下的人伤的伤，伤的伤，伤的伤……
“你们先疗伤，玄冥身上带了伤药。”穆��低声道，“我先拖住他，若是能拖到劫雷劈下，便能有一线转机。”
林初云点了点头，带着众人离开了妖殿的范围。
见林初云要走，裂缝中的白凌晗突兀的消失了。
“崽崽！小心！”穆��低吼一声，化为巨兽，兽爪狠狠拍在冲过来的白凌晗身上。
但白凌晗却并没有被拍飞，反倒是巨兽被往后推了数米。
白凌晗赤红的瞳孔缓缓从林初云身上扫过，落在了面前的巨兽身上。
总是这样、总是这样……为什么总有人护着林初云，为什么总有人要与他作对？！
怒火烧毁了白凌晗仅存的理智，只剩下屠戮吞噬的欲望，一人一兽转瞬间战成一团，将妖殿犁了个遍。
众人趁此机会，纷纷打坐抓紧时间疗伤。
林初云紧紧盯着妖殿方向，见巨兽能躲开白凌晗的攻击，才微微放下心来。
他刚要打坐，余光却突然钻进来一个人影，不由愣了一下，转头一看，就看见一个陌生的白衣男子突然站在自己身边，安静的看着远处的巨兽。
“你！”林初云飞快看向四周，只见一直跟在顾景山身边发呆的浅凛，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浅……”林初云迟疑着开口，“白妖王？”
“浅凛是我，白妖王也是我。”白妖王安静的站在原地，视线静静的扫过巨兽，带着几分怀念和叹息，“真像啊。”
像？
林初云看了看爹爹化成的巨兽，又想到之前浅凛口中曾出现的那个名字，小声问道，“穆安南？”
白妖王轻轻点了点头，这么多年，他的记忆一直蒙着一层迷雾，只隐约记得幼崽时，曾有一至交好友，是一只猫妖，如今迷雾散去，他终于记起那人的名字和模样。
“穆安南。”一旁的穆迟突然开口，“我在古籍中见过这个名字。”
当年他被爹娘丢在妖殿，因半妖的身份被排挤孤立，便喜欢躲在藏书阁里读那些古籍。
因为好奇，他查过历代妖主的名字，清清楚楚的记得第一代妖主的名字便是穆安南。
“不过……”穆迟看了白妖王一眼，道，“古籍中曾记载，初代妖主未曾婚配，故而二代妖主是从族中挑选的。有了继承之人后，初代妖主便离开了，无人知晓他去了哪里，何时陨落。”
白妖王沉默着，许久才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顾景山。
林初云总感觉，那一瞬间，他似乎看见白妖王的眼角有水光，但细看去却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