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伯特迟疑了片刻。


    卢西恩抓住了这个空隙，亡灵的半透明手掌硬生生穿透了艾伯特的心脏。


    他将艾伯特的心脏握在手中，随后，没有犹豫地捏碎它。


    hp-311981！


    艾伯特瞳孔骤然收缩，他大口大口吐着鲜血。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卢西恩：“你骗我。”


    卢西恩摇摇头：“我没有骗你。


    我对你说对不起，是因为我确实做错了。


    所以，你的错误由我来终结。”


    “你骗我，你骗我！！！”


    灰雾骤然抖动，它们瞬间都被吸入了艾伯特的身体内。


    艾伯特身为人类的皮肤开始溶解，变成了灰色的雾气，他不再有实体。


    他的背后深渊灰雾似乎是翅膀，又好像是触手，又或者利齿，散发着诡异猩红的光。


    这是深渊形态的艾伯特！


    他已经没有一点点人类的外表，显然已经完完全全成了深渊魔物。


    艾伯特的眼瞳全黑，半张脸的皮肤脱落，皮肤下方飘散着灰雾。


    他嘶吼道：“所有人，都去死！”


    灰雾逐渐凝聚成了一个个能量球。


    每一个球体都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它们每一个都能够炸毁半个青空城！


    见状，亡灵卢西恩看向洛白无奈地摇摇头。


    “对不起，我无法终结他。”


    卢西恩的表情有些难过。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艾伯特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而此刻身躯已经被深渊侵蚀的艾伯特，显然已经无法再恢复人了。


    洛白向着卢西恩摇摇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剩下的，交给我们吧！”


    说着，洛白看向骑士：“兰迪亚斯。”


    金发蓝眸的骑士毫无畏惧地站到暴风的正中心。


    灵活的手腕旋动着长枪，散发冷锐的光。


    骑士将长枪插入地板内，蓝色的眼眸中凝聚着誓约的印记。


    刹那间，一座巨大的坟墓自地底升起，枪、墓碑与弯月的印记刻印其上。


    一只只骷髅脑袋探出，以墓碑为原点，将兰迪亚斯与艾伯特圈了起来。


    蓝色的魂火点燃，死亡的气息将整个空间填满。


    技能——不死骑士圣约！


    这是兰迪亚斯升级到60级后获得的领域技能，在领域之内，兰迪亚斯说了算。


    兰迪亚斯的周围萦绕着死亡之风，英俊的脸庞在死气的衬托下，多了一份阴冷与薄凉。


    骑士开口：“圣约规定：不敬畏亡灵之主者，死。”


    圣约制定完成！


    在兰迪亚斯的领域内，无法履行圣约者的结局，唯有死亡。


    深渊形态的艾伯特还在惊讶，光辉骑士的气质怎么忽然间变得那么冰冷。


    而在兰迪亚斯说出圣约内容之后，空间内出现了无数只骷髅以及幽灵的手。


    它们接连涌向艾伯特，一个个搭在艾伯特身上，撕扯着艾伯特身上的灰雾，夺取它的能量。


    艾伯特感觉到自己的能量正在流逝：“这又是什么？！”


    艾伯特尝试制造深渊守卫，然而深渊结晶刚刚凝聚，就被领域内的亡灵手们夺取了能量。


    他想要攻击兰迪亚斯，然而他无法凝聚灰雾，也就无法使用能量。


    怎么可能？


    深渊形态怎么可能会输？他怎么可能会输？


    这不可能？


    艾伯特背后的深渊灰雾越来越稀少。


    他狼狈地半蹲在地上。


    冰冷的亡灵手们顺势爬上了他的身躯，汲取着他的能量，他的血肉，他的一切，好像强盗一样，什么都不留下。


    艾伯特的下半截身体已经消散了，只剩上半截身体。


    死气侵蚀间，艾伯特开始发抖。


    艾伯特清楚地感觉到，他好像快死了。


    他看着‘光辉骑士’，不对，应该称呼他为死亡骑士才对。


    墓碑，骷髅，亡灵……那么明显的特征，他刚刚怎么就没发现呢？


    这位全身散发着光辉气息的骑士，是死亡骑士。


    那么与死亡骑士组队的，就是亡灵法师咯！


    他被骗了。


    艾伯特自嘲笑道：“你们都骗我了。”


    说着，他狠狠地看向亡灵卢西恩：“就和你一样，你们全都骗我了。”


    卢西恩：“我骗你什么了？艾伯特。”


    艾伯特几乎声嘶力竭地吼道：“你说过会培养我的，你说过会把你的一切都给我的。


    但你自己成为领主后，就占着那个领主位置不想下来。你从来没有承诺过我，要给我领主之位。


    你从小就骗了我！”


    卢西恩沉默。


    片刻后，卢西恩开口：“你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杀了我吗？所以才……信仰深渊吗？”


    艾伯特：“对，就是因为这样。你死了我才有可能成为领主，没有人支持我，我就向深渊寻求帮助。


    我有错吗？我只是想获得更多的权利而已，你说，我有错吗？”


    卢西恩的表情忽然变得很难过。


    “其实……我已经写好推荐信了，艾伯特，上面只有你一个名字。我想趁着你20岁的生日，给你一个惊喜。


    但……那天你灌了我酒，然后我就昏迷了。”


    艾伯特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假的，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卢西恩从怀中拿出推荐信。


    上面写着：


    【尊敬的国王：


    ……我推荐我的好友，我视为亲兄弟、继承人的艾伯特，成为下一任青空主城领主……】


    “我没有必要骗你，艾伯特。


    我答应过你的事，从来没有忘记。我只是想让你快快乐乐长大，所以没有和你说成为领主的事。


    如果知道你执着于此，我会早一些告诉你的。”


    艾伯特望着推荐信，笑得比哭地还难看。


    “竟然是真的……是真的。


    那我做了那么多事，杀了那么多人都是为了什么？我都是为了什么？”


    他为了青空领主之位杀了卢西恩。


    而卢西恩在他决定杀了对方的那日，写下了领主推荐信。


    他们永远错过了。


    艾伯特肩膀以下的部分已经消失了，他黑色的眼白，在一声声哭泣中，也退成了正常的白色。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卢西恩，看着这位从小将他拉扯大的可靠的人。


    卢西恩的身形并不算高大，小时候为了保护他摔断过腿，因此成年后没能长高。


    不仅如此，卢西恩还有些跛脚。


    艾伯特忽然回忆起了曾经，他无忧无虑跟在卢西恩身后的日子。


    阳光明媚，笑容灿烂。


    但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


    他因为嫉妒和不甘，亲手杀死了爱着他的家人们。


    艾伯特动了动嘴巴，但他没法发声了。


    卢西恩依然温和道：“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我没有发现艾伯特的诉求。


    睡吧，艾伯特。


    你很累了，睡吧！”


    艾伯特死死盯着卢西恩，直到身躯完全消散都没有闭上眼睛。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