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就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大教室的选修课逃课很方便，心里默念了两遍不好意思，然后何玉轩就趁着讲台上的老师背对着学生们书写的时候，悄悄地拿着自己的包溜了出去。


    他这一出去，虽然动静很小，但造成的轰动不小。


    后面好几排的学生都往他离开的方向目送了几秒。


    何玉轩很快就溜出了教学楼。


    而老师在转身后看到众人都在往门外看时，笑说：“同学们都在看什么？”难得竟然不是在看手机。


    幸好大学生都很有同袍之情，笑笑低头没说话。


    这一part就这么过去了。


    何玉轩嗅到室外的新鲜空气，鼻腔里凉凉的，虽然现在不用穿很厚的棉衣了，但是也起码还得穿加绒卫衣之类的。


    他带着急切的意味，掏出手机就给褚辞拨了过去。


    虽然不知道恋爱该怎么谈，但是至少何玉轩知道这个时候对方的需求要努力满足，这是非常本能的行为。


    “喂，我这边风挺大的，能听清吗。”


    褚辞：“嗯。”视线无神地望着电脑屏幕。


    “我待会来接你下班，晚上回宿舍还是去哪都行，我明天没早课。”何玉轩十分熟稔道。


    褚辞心头有些惊喜，没推脱：“那就回家吧，宿舍人太多了。”


    他原先喜欢住酒店，但是每天酒店房间又是崭新的模样，根本留不下一丝痕迹。


    但是家里现在还残余着何玉轩在那里生活的迹象，牙刷杯子都是双份。


    他想继续延续下去。


    “行。”


    “我跟你讲，今天发生了件挺有意思的事，我想想现在都还觉得好笑。”何玉轩知道褚辞就想听他bb，于是也开启话痨模式，让褚辞忘掉今天的不开心。


    他哪怕是吐槽，都是娓娓道来的，让人感觉贼亲切。


    “我妈他们不是在网上买了蜜汁鸡腿嘛，他们吃了觉得哎不错啊，挺好吃。于是就跟我说给我寄好吃的东西过来，怕我在学校这边吃不到。


    我当时还以为是家里的什么特产呢，以为他们手工做的呢。我就特别高兴，说好啊好啊，心想刚好寄过来也可以给你尝尝，你也毕竟没去过我家那边嘛。


    然后，等快递到了，我兴高采烈地去收货，收到了好几包圣农大鸡腿，别的啥也没了。我人傻了呀，这玩意，我在宿舍也做不了啊，也没有微波炉空气炸锅，我们学校限电限的功率大点的吹风机都不能用。


    现在我把那玩意放阳台，幸好天冷还能多放放，冰袋还没化，说到这我回宿舍一趟把鸡腿都带你家去一锅吃了。”


    何玉轩想想还觉得他们家那二老是活宝。


    “而且，我还问了他们要了订单，我自己这边买还能领券便宜几块呢，你说这事闹的。”何玉轩咂嘴。


    “哈哈哈哈哈行，你带过来今晚我们当宵夜。”褚辞倒不是觉得事情很好笑，就听着何玉轩那张小嘴叭叭叭感觉很治愈。


    尤其是家长里短几块钱的事放在他那张一看就能用来吃饭的脸上，很有反差感。


    “好嘞，我马上到宿舍了，拿起鸡腿就走！”


    何玉轩给褚辞bb了一路，一边让褚辞瞎听听，可以自己干自己的事，听他个声就行了。


    完成工作就可以回家了。


    褚辞也就这么干着，时不时应两句。


    何玉轩这个说要去接人的，非常之艰辛，从共享单车转地铁，然后再转两条腿，最后空落落一个人去接的。


    也只有他是接完人还坐人家的车回去的。


    他在褚辞公司门口蹲了差不多十分钟，褚辞也差不多完成工作，连忙下楼了。


    “这里。”何玉轩举手笑着对他打招呼。


    褚辞办公室里前两天备了常服，所以有时候就直接在办公室换了，因为西装穿着也有点冷。


    “心有灵犀。”何玉轩看到褚辞身上的同款卫衣，故意撞撞对方的胳膊，笑着说。


    “嗯。”褚辞现在心情很好，有这时候特别明白为什么人需要除了钱和事业之外的其他东西，他现在基本穿衣服都是穿和何玉轩同款的衣服。


    俩人一同往地下车库走去。


    “等一下。”何玉轩忽地叫住褚辞。


    “嗯？”褚辞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停下。


    何玉轩将手里装大鸡腿的袋子递给褚辞让他拿着，然后蹲下，双手灵巧地开始给褚辞系鞋带。


    所以说有时候网上看到的东西，还是有机会用到的，褚辞鞋带也是会开的嘛。


    “好了！”何玉轩拍拍手站起来。


    褚辞都不知道该怎么动脚了，还是第一次有人蹲下给他系鞋带。


    这种虽然简单，但是尤其是情侣之间特有的小动作。


    说谢谢有点过了，于是褚辞只好对何玉轩抿唇一笑，眼神特别不一样。


    俩人上了车，何玉轩钻进了副驾，坐得好好的。


    “今晚上就吃那些鸡腿应该够了。”褚辞道。


    他刚刚接过来掂量了一下，是不太轻。


    “我也觉得。”何玉轩撇撇嘴，他妈给他寄了六包，一人吃三只够够的了，下次可不敢再让他妈寄了。


    “张姨不会说我们吧。”


    “念叨两句肯定会，不过也拗不过我们。”褚辞很了解张姨。


    “行。”


    接下来的流程何玉轩非常熟悉，熟的像他的家一样，一点不像来做客，一直到他躺在了褚辞的床上，都莫名的觉得这床贴合的像是自己的床。


    他睡在有开关灯键的那边，平时也是他来控制这个按钮。


    “我关灯啦。”何玉轩侧头看一眼，褚辞不那么有精神，躺着的时候安详极了，看起来比平时乖很多。


    “好。”


    于是何玉轩就按了关灯，室内陷入黑暗之中。


    何玉轩其实睡不太着，这还是他难得沾枕头不睡的时候。


    经过这些天，他想他愿意和褚辞变成另一种关系。没什么难度，只要一切照旧，加上把两个人放在同一个未来上思考，再加上做一切情侣该做的亲吻牵手以及……


    何玉轩稍微有点害羞，一旦开始幻想褚辞的身体，他脸就像烧起来一样。


    如果他们在一起了，他就可以在那具身体上为所欲为，这是他以前的警戒线。


    只要他主动地迈出那一步，所有距离都会消失，一切隐秘将在他眼前展开。


    唉，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手脚无措。


    何玉轩一直睁着眼睛，躺的很平很安静，心里却在作斗争。


    褚辞应该很快就睡了，他听到了平稳的呼吸声，而且对方今天这么累。


    不知道到了几点。


    何玉轩脑子早变成了一团乱麻，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忽然轻轻翻身对着褚辞。


    脑子里浮现出某天晚上褚辞亲他的想象的画面。


    何玉轩竟也慢慢闭眼想凑过去亲他，他不知道怎么办，那就礼尚往来吧。


    没被发现属于正常，真被发现了，何玉轩就干脆告白了。反正怎么样，他也不亏。


    但是还没凑到唇边，何玉轩耳边就响起了褚辞的声音：“你睡了吗？”


    何玉轩被吓一跳，立刻佯装翻身的样子，恢复正常的体位，然后假装被喊醒：“嗯？怎么了，要起夜吗，我给你开灯。”


    他都觉得自己的演技太精湛了，谁知道演了几年戏，最后用来干这个呀！


    “我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呀？”何玉轩还在装，声音若有若无的。


    “其实，我喜欢男生，我是同性恋。”褚辞这句话格外清晰。


    “！！！”何玉轩眼睛瞪得老大。


    他没想到，是在这种境况下，褚辞说出这个话。太突然了，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但是，还挺好的。


    那他也别装了，该坦白坦白吧，他以前是直男，但现在对褚辞有意思。


    第45章


    褚辞酝酿这句话很久了,今天的一切让他感觉节点到了。


    在这一秒，他脑海中闪过很多东西。


    他想起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性取向的那个瞬间。艳阳高照，他坐在篮板下,抬眼仰望着学校背后凸起的山坡,被晒成小麦色的稚嫩脸庞上布满汗珠,耳边青春期男生们的嗓音嘈杂又吵闹，但他的心跳动着。


    他想起他第一次看gv时的新奇与兴奋,他想起他第一眼见到何玉轩时不舍得移开的目光。


    全都凝聚成今天,他的坦诚与渴望。


    在等待何玉轩反应的每一秒里，褚辞比对方更煎熬。


    “要不要我开个灯慢慢聊。”何玉轩出声道。


    声音依旧缓和细腻，应该没有被他吓住，于是褚辞慢慢地放松了些,手不再紧紧攥着。


    “好。”他回答。


    何玉轩没开大灯,只是开了个昏黄的床头灯,灯光打在俩人身上,清晰的是感觉，而不是俩人的面容。


    何玉轩深呼吸,不再躺着，而是坐起来慵懒地靠在床头。


    褚辞见状也撑手坐起来，他转向何玉轩的方向,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


    褚辞知道今天这种状况是自己的问题，把本可以友爱延续到永久的兄弟情撕开,所以他们在温暖的春夜里沉默地对峙。


    “其实我早知道了。”何玉轩也看向他,两人对视时何玉轩才说话,他想看着褚辞的眼睛进行所有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