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悉说：“这就需要人上去掌握平衡，一旦掌握了，它就不会倒。让霖儿来试试吧。”


    云霖看着这么个新鲜玩意，觉得很新奇，他初生牛犊不怕虎，闵悉让他骑上去，他还真上去了，完全不害怕自己会摔跤。


    当然，闵悉也不会让他摔跤，他在后面扶着呢：“你踩踏板，蹬起来。”


    一开始云霖并没有掌握要领，根本蹬不动，过了没多久，他察觉到可以踏板可以向下转动，终于掌握了诀窍，还真把木头自行车给蹬起来了。


    闵悉很快就松了手：“你自己骑，觉得要倾倒就用脚踩着地面，车子矮，不会摔着的。”


    这车模型确实不高，也就是个童车大小，云霖的脚完全可以撑地的。云霁并不放心弟弟，还是跟了上去，以防他不小心摔跤，自己也好来得及扶着他。


    赵士桢看着被云霖骑着的自行车，不由得面露喜色：“没想到真的可以骑行！真是太神奇了。”


    闵悉笑着说：“我没骗你吧？这可是你的杰作！”


    “图纸都是你绘的，是你设计的。我不过是把它还原了出来。真是个好东西，不过这木头的总归是不结实，木头链子多转两圈，可能接磨坏掉了，还是得用铁链子才行。”


    “当然，这是个模型，就是看看它的功效。好了，霖儿，咱不骑了，骑多了会坏掉，回头我给你换辆铁的。”闵悉招手让云霖回来。


    云霖正骑着车兴奋得不行，他没想到这辆木头车居然真的能够转动，还能带着他走这么远的路。


    云霁听闵悉这么说，便把弟弟从车上抱了下来，一手抱人，一手提车：“好了，别把你二哥的车骑坏了。”


    云霖说：“二哥，你说好了，要给我做一辆铁的啊。”


    “答应你的事，肯定不会反悔。”闵悉从云霁手里接过自行车模型，跟赵士桢说，“这车如果让铁匠来打，你觉得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做好？”


    赵士桢摸着下巴想了想：“这最难的，其实还是这链子，活儿太精细，只怕是不好做。”他们雕刻木头链子的时候那真是费了老鼻子劲了。


    闵悉说：“其实我觉得链子倒也不难。”


    赵士桢看着他：“你有办法？”


    闵悉说：“咱们可以做一个模型，把烧红的铁水倒进去，浇铸出来就成了这链接的构成部分，再一个个组装好就行。”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铁的纯度不够，太过脆皮，容易崩断，大明的精铁不知道能够到什么程度。难不成自己还要去想办法合成钢？


    “要是你说的可行，那咱们就先试试用浇铸法来做链子。”赵士桢说。


    闵悉觉得也该先试试，如果真的材质不行，到时候再想办法吧。


    第372章 骑车


    闵悉和赵士桢分别去寻访京城的铁匠铺子，买来每家店铺最好的精钢器具，然后带回来做硬度和韧度测试。


    做测试的人自然是云霁，因为能抡起重锤去砸那些精钢的，也只有云霁了。而且器具碎裂的时候弹射出的碎片也过于危险，闵悉等人也躲不过去。


    在经过精挑细选之后，他们终于选定了城南一家铁匠铺制作自行车。闵悉把自己的要求跟对方提了，给了图纸和尺寸，还把模型拿给对方看了，并且要求对方签保密协议，不能把他的方案透露给其他人，也不能私自制作，否则将要进行巨额赔偿。


    虽然条件很苛刻，但闵悉给的报酬也很丰厚，并承诺说如果做成功了，往后会在他们这里做更多的东西。


    因为是第一次做，闵悉不敢大意，几乎每天都要去铁匠铺监工。为了节约成本，自行车的三角杠用的是铁管，这需要铁片的延展性比较好，似乎也不难实现，虽然不及合金那样轻便，但也尽可能地让自行车变得轻便，实心铁棒太沉了，成本也高。


    车轮胎是个麻烦事，因为没有橡胶，只能像马车那样用木头做车轮。木轮没有橡胶轮胎轻便富有弹性，但在这个条件下，也没得选择。


    最难的还是车链，闵悉和赵士桢想了很多办法，才解决掉倒模的问题。


    这辆纯手工的自行车从做模型到第一个成品，耗时三个月，中间修修改改，解决许多难题，总成本将近二十两银子。


    这辆自行车非常粗笨，跟闵悉印象中的自行车自然大不相同，显得笨拙又丑陋，但闵悉很欢喜。他特意挑了个休沐日，让云霁和云霖来见证他们制造的第一辆自行车。


    云霁看着那个笨拙丑陋的两轮车，还是有点难以置信：“这东西真能跑动？”


    “当然！”闵悉骄傲地拍了一下车龙头，“我骑给你们看。”


    闵悉推着车，踩着踏板滑了一下，然后骑了上去，在院子里慢慢溜达起来。


    云霁看着瞪大了双眼，他没想到还真能骑。云霖欢喜地鼓掌：“二哥好棒！”


    闵悉初时觉得踩起来有些涩滞，不像他在自己那个时代骑的车那么灵活，毕竟这车好不容易才东拼西凑起来，又是纯手工打造的第一辆车，不像工业制品那么规整。但好在，它还是发挥了它应有的功效，能跑得动，但速度肯定快不起来。


    闵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回到了云霁和云霖身边，以脚点地，撑住了：“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云霁点头：“名副其实的自行车。这东西不用吃草料，只用脚蹬着就能走，速度还不慢，可比养马合算啊。成本也不过一匹劣马的价格。就是不知道能用多久。”


    闵悉说：“维护好了，使用寿命不会低于十年。”


    “那还真不错，划算的。”云霁说，“让我来骑一骑。”


    闵悉笑着说：“等会儿。你把霖儿抱到车上来，我带他先溜一圈。放横梁上。”他拍了拍自行车的横梁。


    云霖听说要带自己玩，兴奋极了：“好啊，好啊！”


    云霁抱起他，放到横梁上，云霖兴奋地抓住车龙头，在闵悉的带领下兴奋地大叫：“哦——哦——太好玩了！就跟骑马一样，比骑马要稳。”


    云霖九岁了，这几年跟着云霁锻炼身体，身体健壮了不少，今年云霁开始教他骑射，还给他买了一匹矮小的蒙古马。


    “是吧！自行车就是比马稳，回头我给你做一辆小自行车，以后你就可以骑着车自己去上学了。”闵悉说。


    “真的吗？要给我做一辆小车？那我骑车去外祖那儿，肯定会被很多人围着看的。”云霖想想就觉得美滋滋的。


    “哈哈，让大家都来围观。你就是全京城最靓的仔。”闵悉哈哈大笑。


    闵悉带着云霖溜了一圈回来，在云霁身旁停下，云霁把云霖抱下来：“让我来试试。”


    闵悉下车，把车交给云霁：“你自己试着骑吧，我觉得我不用给你扶，你也摔不着。”先不说他身手好反应快，就他那大长腿，想摔着也不容易呢。


    云霁学闵悉的样子坐了上去，两只脚直接踩着踏板骑了起来。但车子并没有像闵悉那样稳稳地朝前去，而是开始朝一边倒去，他伸出一只脚点在地上，阻住了倾倒的势头。


    闵悉说：“你试着来，不用太着急。”


    云霁点点头，这次改用一只脚撑地，一只脚踩踏板，慢慢向前滑动，这么滑了一段，另一只脚收了上去，稳稳地骑了起来，学会的速度快得令闵悉咋舌：“你这也学得太快了吧！”


    云霁还得意地回头挑了下眉。


    云霁骑了一圈回来，双脚撑地，说：“真不错！这自行车好极了，如果多做一些，卖个几十上百两银子，京中的达官贵人肯定有很多人买。”


    闵悉笑着点头：“是啊，可以做来卖，正好也可以给常吉分一点红利，感谢他这么长时间一直帮我的忙。”


    “他是不是还没见过成品呢？”云霁问。


    “见过了，不过还没见我骑过。我说要回来学一学。”这自然是闵悉的借口，他哪里还需要另外学骑车，“我这就骑车去找他，让他见识一下我们做的自行车到底有多神奇。”


    云霁笑道：“去吧。我陪你去。”


    云霖嚷嚷道：“我也想去！”


    闵悉说：“可以。那你们坐马车，我骑车，看看我们谁更快。”


    “好！”


    闵悉骑着车往院子外面去，不过很快就发现了大宅门的坏处，门槛太多了，每到一个门槛，都要停下来扛车出去，看来以后还是放前院比较方便。


    他们出了门，云霁叫人去安排车马，闵悉则是将车子扛出去就可以出发了。


    云霁说：“马车出门需要套车，自行车扛出来就能走，时间上自行车更节省。”


    马车赶着车出发，闵悉则骑着车一起走，起步速度似乎差不多，但很快，自行车的轻快就展现了出来，很轻松地就超过了马车，毕竟马车的速度跟马的速度有关，正常情况，不是赶得特别急，马车的速度是不疾不徐的，况且在城内也不能纵马疾驰，所以速度有限。


    而自行车则不受限制，灵活轻便。从他们家的巷子里出来，到了大街上，这辆奇怪的自行车就被大街上的人们行注目礼了，他们看到闵悉骑在一个奇怪的由两个前后轱辘组成的物件上，居然速度还不慢，甚至比马车还快，到底骑了个什么怪物！


    有很多人想看清这是个什么东西，追上来想看个究竟。


    闵悉也没有停留，他骑着车继续往前走，结果前面的人也发现了这辆奇怪的车，没多久，就被街上的人前后夹击，把他们给团团围住了。


    第373章 被围观了


    马车和自行车都被困在人群中间动弹不得，围观的人问闵悉：“你身下骑的是个什么物件儿？它怎么能够自己跑呢？”


    闵悉从车上下来，拍拍车座介绍：“这是辆自行车，是我自己捣鼓的小玩意儿。大家别围着了，麻烦让一让，我要赶路。”


    围观的人并不散开，反倒凑拢来想要瞧个明白，有的还伸手去摸一摸。


    “自行车？自己能跑的车？”


    “我踩着它走的。”


    “它吃什么？”


    ……


    闵悉笑道：“啥也不吃，就是靠我自己的力气转动车轮行走。麻烦诸位让一让吧，我还有事。”


    但好奇的人们并不愿意就此离去，还是把他们围得水泄不通，眼看着走不出去了，好在来了几名锦衣卫：“都干什么呢？把街道都给堵了，赶紧散开！”


    众人见到是锦衣卫，也不敢堵了，赶紧自发散开。


    人群散开后，锦衣卫看见了闵悉和他的车，忍不住问：“这是什么？”


    闵悉说：“自行车，我自己做的。”


    锦衣卫看闵悉见了他们也没有畏惧闪躲的样子，语气十分寻常，估摸着对方的身份应该也不是普通百姓：“自行车，能走？”


    “对，我们要去拜访友人。多谢诸位帮忙解围！”闵悉朝他们抱了一下拳，然后骑上车缓缓离开。


    那几个锦衣卫看着那辆奇怪的能动的两轮车，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也难怪那么多人围观，确实是不同凡响啊。


    “这人真是个奇葩，居然造了个这么奇怪的玩意儿，还能动！”一个锦衣卫说。


    “我好奇死了，要不跟他要来咱们也玩玩？”一名锦衣卫说。


    很快就有人敲他的脑袋：“长没长脑子？那是云祥号的管事，冯指挥的朋友。”


    “你认识他？”同僚好奇地问。


    “认识啊，他就是跟云祥号的东家一起从拂朗机回来的那个，云东家的义弟。当年云祥酒楼重新开张，摆流水席的时候，我跟着冯指挥一起去云祥酒楼吃过流水席，见过他。”那人道。


    “原来是他！还真是个妙人，这东西是从拂朗机学回来的吗？”


    “谁知道呢。反正还挺有意思的，回头跟冯指挥说，让他带我们去见识见识这东西。”


    “可以，到时候叫上我，我也想研究研究。这玩意儿感觉比骑马有意思。”


    闵悉在众人的注目中，穿过热闹的街市，来到了赵士桢家门外，他也没进屋，就在门外喊：“常吉贤弟，可在家？”


    赵士桢难得清闲，正在家中写字，听见闵悉的声音，也没动弹，继续写他的字。赵夫人听见声音，走出来开门，说：“闵大人，我家夫君正在写字，不便迎客，让奴家过来招呼一声。大人请进！”


    “不了，夫人，不进去了。”闵悉骑在车上不下来，“我就在外面等一下他。等他写完了就出来找我，自行车我会骑了。”


    赵夫人看了一下他身下的自行车：“这便是夫君和大人一起制作的自行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