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褚延盛可以名正言顺地换掉褚陌。


    这一瞬间，褚陌觉得自己像一个笑话。


    刚才在车上，褚陌还在为褚氏集团考虑，想着如何体面地解决这件事。


    褚延盛却忙着召开罢免褚陌的会议。


    这仿佛是扇了褚陌一记响亮的耳光。


    突然间，褚陌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压抑着心中翻涌的情绪，拨通了褚延盛的电话。


    褚延盛一开始不知道是谁，语气平静。


    当他听见褚陌的声音时，顿时语气冷了下来，命令式地说道：


    “褚陌，我希望你知道，你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褚氏集团的利益，我罢免你这件事是理所当然的，我想股东们也会同意。”


    褚陌不可置信地问道：


    “你竟然……早就想罢免我？我为公司做了这么多，你竟然一直谋划着要罢免我？”


    褚延盛陷入沉默。


    或许是身为父亲的身份让他还有一丝犹豫。


    但这犹豫也没持续太久。


    他很快说出真相：


    “早在半年前，我就想罢免你了。你的联姻，就是你最后的价值。我不可能让一个omega掌管褚氏。”


    褚陌咽了口唾沫。


    他本想告诉褚延盛，许羿的团队研制出了跨时代的全新药物。


    但褚延盛的残酷话语，却让褚陌背后发凉。


    “……我早该想到的，”褚陌没有让这种情绪困扰自己太久，他马上冷静下来，“你从来都是个唯利是图的上位者。你所有的说辞都在粉饰你的野心和欲望。你从来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过。”


    褚延盛生气地说道：


    “褚陌，我是你的父亲！你怎么说话的？！还有，我希望你不要忘了！我也是褚氏集团的董事长！我需要对整个集团负责！包括你！没有我，你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褚延盛，从以前到现在，我一直在你手下做事，”褚陌现在冷静得可怕，他恨不得当着褚延盛的面与他对峙，“我的成长自然少不了您的磨练。”


    褚延盛听出褚陌话语中的讽刺，皱眉道：“你什么意思？”


    “我不会阻止你开罢免大会。”褚陌语气逐渐变得平和起来，甚至言语深处，带着几分对褚延盛的不屑，“不过，罢免成不成功，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褚延盛闻言，不禁失笑：“事到如今，你还想动员董事会的人，让他们反对罢免？如果是订婚宴之前，你确实有机会，但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你自顾不暇，还怎么说服董事会你有继续当ceo的能力？”


    褚延盛就是看准现在褚陌失去口碑与威望，才敢这么大张旗鼓地召开罢免会议。


    “通知的邮件我一周前就发出去了，有人告诉过你吗？”褚延盛冷笑道，“因为你导致褚氏的股价大跌，你损害了全体董事会的利益，他们恨你都来不及，还怎么可能会帮你？”


    褚延盛本以为，这番话下来褚陌会自乱阵脚。


    却没想到，褚陌完全没有被他唬住，而是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早早就在谋划这件事，我现在甚至有理由怀疑，褚氏的股价是你在恶意做空。”


    闻言，褚延盛不由一怔。


    褚陌继续说道：“我很早之前就找咨询公司预测过，像这样的突发事件，不可能对褚氏集团这种大型企业造成这么大的股价损失，顶多三天时间就会回升。”


    褚延盛沉默片刻后，略带惋惜地说道：


    “褚陌，你确实是最了解我的人。只可惜你不是alpha。”


    褚陌现在已经完全看穿褚延盛的阴谋。


    在得知褚陌是omega时，褚延盛就已经开始谋划，而褚陌弟弟褚云“狼人自爆”的行为更加让褚延盛加快脚步。


    联系专业的做空机构，逼走褚陌身边可能有威胁、有能力的alpha，用联姻的招数榨干褚陌最后的价值，再找准时机放出褚陌关于性别的争议消息，趁势做空公司股价，紧接着就能顺利召开罢免会议踢走褚陌。


    褚陌甚至怀疑，褚延盛还利用这场做空大赚一笔差价。


    换做旁人，如果得知自己的亲生父亲对自己干这种事，一定会被惊吓得头脑空白。


    但褚陌却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般，突然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


    褚延盛愣住，他惊诧道：“你是不是疯了？”


    难不成褚陌被刺激得精神失常了？


    褚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路过的人不由纷纷侧目。


    谢颂辰从车上下来，有些担忧地看向褚陌。


    渐渐地，褚陌冷静下来。


    他用平和而冰冷的声音说道：


    “不可否认，从你这里我学到了很多做生意的道理，但有一件事，你从来没有教过我，我却比你更懂。”


    褚延盛皱眉：“什么？”


    “道比术，更重要。”


    褚陌说完后，便挂断了电话。


    留下褚延盛在电话另一头怔怔不解。


    褚延盛不由陷入思考，难道褚陌想到了解决办法？


    不。


    这是死局。


    褚陌不可能挽救现在的局面。


    罢免会议召开在即，褚延盛不能拖延。


    他命令秘书等人，一切按计划进行。


    褚陌回到车上，谢颂辰坐在一旁，面露难色：“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聪明如谢颂辰，也暂时没办法想到解决办法。


    谢颂辰忽然说道：“如果褚延盛没有提前通知你，可以提出抗议，让会议先延后……”


    褚陌拿出手机打开邮箱。


    这些天他关闭所有社交渠道，没有查看任何消息。


    邮箱里果然有会议通知。


    谢颂辰陷入沉默，片刻后道：“你父亲很了解你，他知道就算给你发了邮件，你大概率也不会看。”


    褚陌从小就这样。


    他遇到难事，总会下意识地屏蔽来自身边的消息，以求得到片刻的安宁。


    但现在，褚陌已经逃无可逃。


    “谢颂辰，”褚陌顿了顿，看向身边的男人，“如果褚延盛暗地做空股价，那他大概率会在什么时候结束这场做空？”


    谢颂辰略一思考，便回答道：


    “今天褚氏的股价还在加剧下跌，马上又要召开罢免会议，如果褚延盛真的在做空，今天应该是最后一波下跌，他会在召开会议之后，在最低点买回股票并做多……”


    谢颂辰不由皱眉：“如果真的是这样，恐怕褚延盛会大赚一笔。”


    “和我想的一样。”褚陌冷静地说道，“但也不是不能阻止他。”


    谢颂辰愣了下：“阻止他？那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在会议结束前做多抬高股价，并且抬升幅度要够大。”


    通俗地讲：


    褚延盛的计划，是在高点抛售大量股票，并在最低点买回，赚取差价。


    作为董事长，褚延盛不可能用自己的账户做这种交易。


    这些被抛售的股票，百分百是褚延盛从别人手里借来的股票。


    时间一到，褚延盛要将这些股票归还，并支付一定利息。


    如果此时此刻，股价忽然大幅提升，甚至超越原来的股价，褚延盛就必须以超高的价格将股票重新买回。


    涨得越多，褚延盛亏得越多。


    “从现在起，”褚陌看向谢颂辰，“请你帮我一个忙。”


    谢颂辰听到褚陌说的话，不由惊讶地瞪大双眼。


    “……不管发生什么，”褚陌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件事由我负责到底。”


    谢颂辰喉结滚动。


    他低声说道：“你确定？”


    褚陌点头：“我确定。”


    说完后，褚陌在地图上标注了一个地址，让谢颂辰开往该处。


    旋即，褚陌给通讯录中认识的记者们群发了消息，让他们也前往这个地方。


    紧接着，褚陌打开电脑，看着褚氏集团实时的股价信息。


    “我下车之后，”褚陌的声音坚定不移，字字都带着不可阻挡的杀气，“褚延盛那边抛售多少股票，你就买入多少，用我的账户。如果你愿意帮我，你也可以用你的账户一起买入——我保证你不会后悔这次的交易。”


    谢颂辰舔了下唇，莫名感到一丝紧张：“什么时候停止交易？”


    褚陌将电脑递给谢颂辰，只留下一句让谢颂辰摸不着头脑的话：


    “涨了就停。”


    谢颂辰愣住。


    涨了就停？


    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