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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然而崔玉桥并不知道,在锁链控制着他之外只不过三尺距离,便是一扇算不上结实的门。


    “少爷,里面的动静好像有些大,人别是撑不住了。”说话的人面色焦虑,“听说这种抑倘俗疃喑挪还逄炀突岱7瑁上衷诖薰右丫堑谄咛臁


    “呵。”说话的人隐在灯火照不到的地方,语气极为沉冷,“他本来就是疯子。”


    奴仆稍顿,似乎是没明白这话的意思,“可少爷,您忘了来楚都时侯爷再三叮嘱说绝不能惹出事端,咱们还是……”


    “我在楚都就得卑微至此,连个娼妓也处置不得?”骤然转厉的打断让对方不敢再说话,一时间周围乍静,只闻得这扇门后的锁链冰冷的敲击以及令人极为不适的恸哭。


    “钥匙留下,你下去吧。”


    “是。”


    铜匙在窸窣声中被搁在了桌上,门吱呀一声轻响,又咔哒一声合住,一个身影才渐渐踱步而出,走进了油灯昏暗的光线下。


    暖黄的光线摇晃地覆在那只捏住了钥匙的,骨节分明的手上,同样也将这张脸照得清晰,但那双平日里带着一丝怯懦,或者说总是温和的眸子却冷得犹如极寒的冰霜。


    拿着这把钥匙去开门的,是钟云鹤。


    老去的门轴艰难地呻吟着,这扇崔玉桥无数次臆想会打开的房间,如今真的开了,他却好似已经无知无觉,将自己紧紧蜷缩在被褥里,头闷在里面,只能听到一声又一声的哭。


    不是单纯的哭声,似乎夹杂着两个简单的音调,钟云鹤仔细侧耳分辨,在脚尖触到地上的被褥边缘时终于听懂了。


    崔玉桥在啜泣中反复念的两个字,


    是阿翁。


    第108章


    “别叫了,你的阿翁救不了你。”


    低泣声戛然,将脸埋入被褥中的人僵持着这一刻的姿态,不回头、不出声,甚至好像没有在呼吸。


    “你再想想,谁才能救你出去。”


    这声音很低,很缓,可在这间空荡静寂的屋里中却显得突然,崔玉桥的身体阒然一抖,仿佛是无形地被抓住了所有神志。


    这个音调明明很熟悉,然而语中里的冰冷却极为陌生,崔玉桥慢慢从被褥中抬起头,眼前那块模糊的洇湿印记让他愣住,伸手去轻轻触碰,似乎是在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看到。


    其实依旧晦暗不堪,这一点从外间传进来的光只能勉强进来,然后死在门内几寸处。


    谁能救我出去?是那个抓我来的人,是……


    崔玉桥张了张嘴,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说出这个名字,然而下一瞬,铁链声与疼痛交织在一起,胸骨上传来剧痛,随之带来的窒息感让心神已近恍惚的他骤然清醒,本能反抗的拳停留在这张脸的毫厘之处,颤抖着,没有放下,却也没有向前。


    “你可看清楚了,我是谁!”


    这般凶狠的语气通常他只会在床上用,然而今天不同,崔玉桥恍惚觉得,他是真的想把自己撕碎。


    “钟如雪,你是疯了吗。”勉强发出的声音嘶哑至极,“放我出去。”


    钟云鹤却笑了起来,半边脸上依稀的光投下的阴影异常浓郁,


    “你陪谢鸣玉睡了几次让他如斯满意,现在满楚都地在找你,他就这么急于把你献给皇上?”


    崔玉桥瞳孔微缩,这才知道刚才自己将谢鸣玉三个字说出了口,幸而这屋里漆黑一片,他快速敛了心神,冷声道,


    “是先皇将我判做娼妓,你还不许我陪人睡吗,至于其他的,我听不懂。”他微顿,“你关着我到底要做什么?”


    一声轻啧穿过耳膜,脸颊上骤然抚摸上来的冰凉手指让崔玉桥猛地后退,铁链的摩擦声彻响,激得他头皮发麻。


    “不过刚刚见点光就这么伶牙俐齿的,看来还是我对你太好,只舍得你在这儿关七天。”


    崔玉桥忽觉一阵眩晕,原来他已在这间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已呆了七天,当然让他心神俱震的不止是这个,而是眼前这个令人不寒而栗的钟云鹤。


    他是武宁侯的儿子,可崔玉桥从未怕过,更是嫌他纠缠,并不给好脸色,可偏偏这个人就跟看不懂一样执拗的气人。


    久而久之,崔玉桥甚至习惯了出门的某一个时间突然会出现在视线内的,钟家的马车。


    挂出花牌的那一天,他气定神闲,跟不担心会有其他人将自己的初夜拍下,只会是,也只可能是钟云鹤。


    但令崔玉桥没想到的是,看起来十分温和的钟少爷在床上却变了副模样,也不知道这幅身躯哪儿来的这么大力气,他只要稍加反抗便言辞狠厉,甚至有一次已经疲精力竭,崔玉桥实在忍不住开始反抗之际,钟云鹤竟将他绑在床上,变本加厉地折腾了一宿。


    “你当自己多大能耐呢。”崔玉桥如今依稀记起他那句话,“这都受不住,还妄想成事?”


    当时的他浑浑噩噩,根本没听出其中意味,现下想来,恐怕当时钟云鹤就已经知晓了自己弑君的意图。


    崔玉桥屏住呼吸,铁链又在响,只是这次很轻缓,是他自己在慢慢坐起,渐渐地,他感觉到了钟云鹤极轻的鼻息,阖上了双眼,仰首去寻他的双唇。


    并没有吻上,崔玉桥只是轻轻扫过唇角,然而那一碰即逝的触感让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身下的被褥。


    浓稠的暗影中,他寻到了钟云鹤的左耳,用他每次听到都会将自己吻得透不过气的语气轻唤了一声,


    “如,雪。”


    然而仅仅在钟云鹤鼻息加重的一刹那,他又启了双唇,


    “你们钟家,还有驻守在颐阳的万千兵将,时时刻刻都活在他的一念之间,难道你不想他死吗?


    “不废你一兵一卒,也不必担下什么罪名,你只要做一件事。”崔玉桥轻轻揽住钟云鹤的后颈,双唇扫过耳廓,也将他喉中本能的闷哼尽收,“来……把我交给谢鸣玉。”


    ---


    凛冬已至,连日的风雪直接刮进了人骨头里,张张嘴就能从舌尖凉到下腹,但虽酷寒,地动却已然趋于平稳,人们自然也就将目光投向了裂出一条大缝的龙脊山,倒不为别的,是那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高瑛还在里头。


    听闻此信的高似一封疾书到了谢祎手里,言辞虽是悲切恳求,但在谢祎看来分明有威胁之意,毕竟楚都那边诸事未定,也同样悬于高似一念之间。


    谢祎领来的一众人都是以户部为主的官员,岂能去山中搜救?杜锡缙也不可能,他与那些太监们素来不睦,定然是诸多理由推脱。


    思来想去,唯有夏修贤能用,但他又与这个老狐狸……


    谢祎瞧着桌上的那封信,陷入沉思。


    而这边谢暄在得知谢祎收到了高似的信后却难掩兴奋,拉着傅行简幸灾乐祸地咬耳朵,


    “你方才也说了,他唯有去找夏修贤,可我告诉,他必然是办不成的——”


    这长腔拖得刻意,傅行简被他时不时扫到耳廓的双唇搔得眼睑轻颤,整个人也被感染,不禁微笑,学他压低了嗓音问道,


    “那究竟是什么我们都不知道的事?”


    这措辞让谢暄甚为舒爽,得意地扬起下巴,一双黑瞳好容易压下兴奋,


    “当年在宫中,他为泄愤曾鞭打过夏修贤,眼看人都快不行了也不喊停,是我发现夏修贤半日未归出去找,这才救回他一条命。”


    这也正是夏修贤为何对他颇有感情。


    那时候年纪虽说都不大,但几近杀身之仇夏修贤又岂会轻易忘记?


    谁让谢祎在赈灾之时托病不出,连带杜锡缙也得罪了,见他如今陷入两难,谢暄心头不禁痛快。


    “不过我总怕这事又掀起什么波澜,咱们尽快走吧。”如今虽在总督府好吃好住,谢暄却怀念起虞县的种种来,“反正这些物资咱们也不是非要不可。”


    “我正有此意,刚才还和长寻说收拾好行装,以备随时回去。”傅行简眉眼微展,眼中不禁带上一丝好笑,“而且还得委屈你与我一起偷偷走。”


    谢暄一怔,却也随即弯了眉眼,“上次私奔我无知无觉,这次倒要尝尝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这话音一落倒是又让傅行简愣住,反应过来后忍不住弯指轻敲他额头,“怎么,还遗憾上了不成?”


    其实谢暄懂他意思,谢祎不惜说出那样一番大逆不道的言辞来请他回去,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若是光明正大请辞他必然会加以阻止。


    事不宜迟二人正在低声商议要不今夜就走,外面忽然有人求见,只见一仆役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外道,“傅大人,部堂大人说近日各府各县都要陆续归去,所以今晚特设宴席为各位大人践行,还请傅大人……”


    仆役说着,抬头看了眼一旁的谢暄,接着道,“还有这位谢先生一同出席。”


    特意叫上谢暄倒是正常,但这宴席本身却有蹊跷,仆役说完行礼要走,傅行简却叫住他,沉吟少倾道,


    “当真是部堂大人要摆下这场宴席?”


    仆役闻言颔首道,“是二皇子殿下吩咐大人办的。”


    果然,谢暄与傅行简对视一眼,按杜锡缙的性格怎么也不会在这种时候举办什么宴席,这行事风格一看就是谢祎。


    只是他先前称病躲着这些地方官员,对灾情不管不顾,怎还有脸设宴?谢暄想不通,心却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脑子里莫名浮现出了三个字——


    鸿门宴。


    第109章


    月华初上,宴厅已是灯火通明,座无虚席,然而却鸦雀无声,只有碳炉中噼剥的烧炭声和熏香炉中淡淡飘出的沉木香气。


    在座的除了雍京的官员外,都是来自附近的知府知县,虽是各个是愁满面,却只敢对视一眼,短叹长吁下将心中那些憋闷已久的话全都咽下去。


    现下人都已经坐了小半个时辰,那位说要设宴款待的二皇子殿下却迟迟未见现身。


    杜锡缙常年在外为官,并拿不准谢祎的脾气,怕惹他不快,桌案上只摆了茶水,连茶点都没放一个。


    “荣德。”谢暄勾勾手指,身体向后倾了些,“饿死了,去给我拿块枕头酥。”


    说着,他扭头问道,“你吃吗,也给你拿一块?”


    见傅行简轻轻摇头,谢暄饮下一杯热茶忿忿道,“跑到雍京来拿架子了,让这么多人等他一个,早知这样我说什么也不来。”


    就算是他谢祎设宴,谢暄也根本没打算来,只是没想到傍晚时分,杜锡缙竟亲自来请,言辞恳切。


    一声內监特有的尖细的通传声打断了思绪,也让厅内所有人都振了精神,在一阵窸窣声中纷纷起身跪迎。


    谢暄冷冷地嘁一声,反倒曲起了一条腿,将手臂搭在膝盖上,打破了原本端庄的坐姿,接过荣德递上来的枕头酥,狠狠咬了一口。


    其他人不敢抬头,谢祎却看得清清楚楚,他路过时停下脚步,神色敬重地颔首以礼,谢暄冲他扬扬眉,算是看见了。


    为免其他人瞧见了起什么议论,谢暄在谢祎走到主座前三两口将剩下的半块酥饼塞进了嘴里,闭口一阵猛嚼,在众人抬头前硬咽了下去。


    “对面那是严知县吧,他老看我做什么?”待谢祎已坐定,谢暄实在忍不住捅了捅斜前方的傅行简,可他一回头却莞尔,自然地拿拇指擦过谢暄的嘴角。


    “偷吃还非要挑个掉渣的。”


    “别擦了。”


    “怎么?”


    “严知县脸红了。”


    肚里垫上了枕头酥,谢暄总算不会一直因为腹中饥饿而分神,直起腰身,又换上了那张严肃面孔,一把将傅行简的手拍掉,“ 别忘了咱们还不知道谢祎是何企图,怎能掉以轻心?”


    谢祎并未再看谢暄,他俯视众人,洋洋洒洒说了诸多冠冕堂皇的话,乍一听极有道理,细一想却等同于什么都没说。


    谢暄甚感无趣,直到隔壁响起一声隐秘的叹息。


    最近日日在一起也算相熟,谢暄知道他是嘉贤的县丞,知县受了重伤,这才让他担当了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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