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周扬没有再遇到罗炎。


    魏菲菲的调查资料也到了周扬手中。


    和他预料的基本一样。


    关于罗炎的消息，聊胜于无。


    罗炎的家乡在夏国西南偏僻地方。


    早年就出来打工，今年应该有四十六岁。


    他的生活轨迹和千千万万进城务工人员一样，单调、乏味、辛苦……


    老家的人已经去世了。


    他是个老光棍，无牵无挂。


    这个下一步调查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但是周扬却从这里闻到了一丝异样的气味。


    系统的比喻周扬牢记在心。


    罗炎是杀毒软件，脱离固定轨迹的人，都是病毒。


    那可不可以这么想——罗炎之所以是罗炎，也是有原因的。


    如果家人都健在，甚至有孩子，罗炎本人的固定轨迹也会被改变。


    无牵无挂，其实是为了罗炎本人不受方方面面的约束。


    这个想法很绕，但是周扬认为，他应该触摸到了关键点。


    罗炎，一定有这个人。


    但是他见到的罗炎，一定不是罗炎本人。


    就像是抗生素也是毒素一样，杀毒软件同样也是一种病毒。


    只要归类正确，就有对付的办法。


    为了找到正确方式，周扬通过魏菲菲的关系拜见了一位超级电脑专家。


    “你问我如何杀掉杀毒软件？”电脑专家一脸迷茫，“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


    周扬笑道：“有时候杀毒软件挺烦人的，不但拖慢系统，而且还容易误报误杀。”


    “卸载不就完了？”


    “除了卸载，有其他方法么？”


    电脑专家挠挠头道：“你的意思是让杀毒软件彻底瘫痪？”


    “这是最基本的目的，如果能把杀毒软件从系统中消除掉就更好了。”周扬道。


    “有办法。”电脑专家朝周扬钩钩手指，“来，我给你细说……”


    ……


    晚上十点，东海第二精神病院的角门打开，罗炎从里面走出来。


    无论白天黑夜他都能够行动。


    但是毫无疑问，黑夜更加适合。


    因为，只有在黑夜，他才能变成年轻人的模样。


    “这副身体真是不怎么样。”罗炎低声抱怨道。


    沿着街边走了十几米，他停下脚步，忽然回头向对面楼顶张望。


    漆黑的夜空下，什么都没有。


    罗炎微微皱眉，然后自嘲得笑了一下，继续前行。


    “也许是最近抹除的力度太大，有点累了。”罗炎心中想道。


    这是作为冗余数据清除者必须面对的事情。


    即便是他，也有自己必须要遵守的规则。


    程序范围之内的变量，他不能插手管理。


    只有超过程序固定轨迹的变量，才能够清除。


    距离罗炎直线距离两百米，精神病院对面的大楼顶层。


    周扬、魏菲菲带着一队精干的警员正在观察罗炎。


    “目标已经走出一号范围，朝三号方向走去，三号注意，五秒后接手……”


    “全体人员注意，所有人的视线以及观察工具的中心位置，不要对准目标，用余光观测，再重复一遍，用余光观测。”


    这是周扬亲生体验过对方的力量之后，想出的办法。


    今晚是第一次试验。


    结果还算不错。


    一号观测点的一名警员无意中注视了罗炎的身影，结果对方就有所察觉。


    刚才罗炎转身的一刹那，整队人马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幸亏警员们训练有素，立刻转开了视线。


    三号观察点接替了周扬和魏菲菲这一组。


    为了不被对方发现，他们连监视器都没有准备。


    天知道在看监视器屏幕的时候，罗炎会不会有感觉？


    终于，罗炎走出了他们的视野。


    魏菲菲和警员们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他们靠在楼顶边缘大口喘气。


    周扬的警告，果然是金玉良言。


    “周扬，他太恐怖了……刚才差一点我们就被他发现了。”魏菲菲道。


    “当然，他很强，大家要小心。”周扬微笑道，“不过，只要他的活动有限制，我们就能找到破绽。”


    警员们一起点头。


    “昨晚的火灾，我们已经查到……”魏菲菲道，“在你离开小吃店之后，罗炎离开之前，小吃店里就有火光。”


    “我们初步判断，店主的死亡和火灾，罗炎有重大嫌疑。”


    魏菲菲继续道：“另外，我们还有新发现。被火烧死的店主的dna经过比对，和十年前一桩谋杀案现场遗留的嫌疑人dna，完全吻合。”


    “也就是说，店主是个在逃的杀人犯。”魏菲菲道。


    “最近一个月，我们的辖区内，一共出现了六起不明原因的死亡，包括安霜的自杀。”魏菲菲道，“巧合的是，没一起死亡发生的范围内，都能发现罗炎的身影，当然，是今晚这副面孔。”


    “但是……我们没有直接证据。”


    周扬眯起眼睛。


    他当机立断，拿出手机给褚思文发了一条信息。


    请她去和潘明明的母亲好好聊聊，问清楚潘明明在死之前，是不是遇到了什么能改变一生的事情。


    已经是晚上十点了，褚思文几乎秒回。


    委托一天不结束，大家都睡不好觉。


    这边刚发完信息，周扬就接到了另外一条信息。


    明天，《新星运动会》就要开始录制。


    作为娱乐公司老板，周扬要带领吴哲晗和严佳慧全程参加，并且作为其中一名运动员。


    这都是事前谈好的，周扬不去就要面临违约。


    “有事你就去忙，我们这边会随时和你通信联络。”魏菲菲发现周扬的表情有些异样。


    “好……保持联络。”周扬交代了两句，就起身离开。


    ……


    “新星运动会”是一档娱乐圈新人参与的大型体育综艺。


    来自全国十几个娱乐公司的一百多位新人参与录制。


    流量为王的娱乐时代，不管你多有本事，多么优秀，如果没有舞台给你展现，还是一场空。


    更何况，全国娱乐公司的练习生几万人是有的。


    这更加剧了竞争。


    “新星运动会”这档综艺可以说是办到娱乐公司的心坎里去了。


    由国内顶尖的视频平台提供机会，娱乐公司交足了费用就能往上推人，何乐而不为？


    所以，自从这个项目立项以来，整个娱乐圈苦于没有露脸机会的新人们都是盼星星盼月亮。


    甚至已经有人提前两个月开始接受专业的体育训练。


    就为了在节目中出彩。


    当周扬“率领”严佳慧和吴哲晗，这公司仅有的两位艺人走进录制场地的时候，眼睛亮了。


    场地一看就是经过精心的准备。


    明亮、大气、让人充满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