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芜悠悠转醒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都疼。
特别是脖子那处,像是被人打了一样。
“嘶——”她捂着脖子正要挣扎着起来。
抬眼便看到了谢玉衡。
“王,王爷?”
沈芜试探的唤了一声。
发觉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面前这人确实是谢玉衡。
是他带走了自己。
沈芜在一瞬间便想起来所有的事。
知道解药是他从皇后手中夺来的。
见沈芜捂着脖子,谢玉衡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多谢王爷出手相救,臣女感激不尽!”
这番话是沈芜真心实意地说出来的。
若不是他出现在那处。
沈芜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逃出皇后的手掌心。
一想到自己差点走上了前世的老路。
沈芜想杀死皇后的心都有了。
她就是这般虚伪。
嫌弃自己从小在乡野长大,又嫌弃沈枝枝不是永安侯府嫡出的血脉。
而是不知道从哪个乡野村妇生出来的孩子。
如今自己得了太后的喜爱又不愿意放过自己。
谢玉衡把沈芜脸上一闪而过的情绪看得一清二楚。
可再看过去,便什么也看不到。
可谢玉衡从未看错过。
他与舅舅在战场上便常观察那些罪犯的神情。
从未失手。
可沈芜既不愿意多说,他自然也不会问。
絮风眼睛一转,十分有眼力见。
“王爷,属下想起来还有些事没处理完便出去了。”
说着他一溜烟便跑了。
见絮风走了,沈芜这才撑起身子想着下床榻。
“不必,药效还未完全过去,你便躺着吧。”
沈芜见状没再犹豫,立马躺了下来。
她的身子她比任何人还要清楚。
她从不会为难自己。
“王爷,臣女意识模糊时是不是对王爷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她的记忆很模糊,但隐隐约约记起来自己是对谢玉衡做了什么大胆的行为。
可谢玉衡脸上并无愠色,倒是让沈芜有些摸不着头脑。
谢玉衡闻言一愣,没想到沈芜居然还记得那事。
他不自在道:“沈姑娘在马车上便晕了过去,不曾对本王做什么。”
此话一出,沈芜便感觉周遭的气氛都有些不对了起来。
于是沈芜看向别处,转移了话题。
“王爷,您为何会出现在那里?”沈芜到底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谢玉衡自然是不会把真相说出来。
“路过。”
简简单单两句话便把沈芜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沈芜点头,没再多问。
谢玉衡却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平日里她就像个带刺的花,见谁都要刺一下。
现在生了病,整个人都柔弱了不少。
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絮风这时在外敲了敲门,说药已经熬好。
谢玉衡开了门。
絮风便要端着碗进去。
谢玉衡拦了下来,面色不虞盯着絮风。
絮风一脸疑惑。
沈芜也不知道两人在那里干什么一动不动的。
多问了一句。
“王爷?”
见絮风实在看不懂自己的意思,谢玉衡便动手把药碗拿了过来。
随即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絮风这才后知后觉明白了谢玉衡方才的行为是什么意思。
他家王爷真是个闷葫芦。
做任何事都得他这个属下猜。
絮风摇了摇头。
也只有他愿意宠着了。
见谢玉衡拿着药碗过来,沈芜下意识地蹙眉。
她虽然是医者,可她却不爱喝药。
见多了旁人喝自己熬出来的药都面露苦色,沈芜都能感同身受。
她最怕苦了。
谢玉衡把沈芜的微表情放在了眼里。
“多谢王爷。”沈芜接过药便准备一饮而尽。
她虽不喜,但每回生了病她却总是老老实实地把药都喝完。
沈芜皱巴着一张小脸喝完最后一口。
还不忘回味。
这府医开的药还没自己的苦呢。
沈芜刚放下碗,谢玉衡便伸出了手。
“这是蜜枣,你不是觉得药苦吗?本王这没有糖,便用这蜜枣缓解一下你舌中的苦味。”
沈芜自然不会介意。
连忙道谢。
“多谢王爷。”随即把蜜枣含在口中。
那苦涩的味道这才缓解了几分。
谢玉衡蹙起眉峰,有些不悦看着沈芜。
她未免对自己太客气了些。
道谢的话说了一回又一回。
沈芜的眼神清明了几分,含着蜜枣瞥了周围几眼。
这才发觉自己在的这房间,未免装修的太过于华丽了些。
嘴里的蜜枣差点给自己噎住。
那她现在睡的床榻不就是谢玉衡平日里休息的?
虽说两人迟早要成为夫妻。
可那都是假的!
沈芜扯出一抹笑。
“王爷,臣女觉得自己好了不少。怕家中父母担心,想回去让他们放心。”
谢玉衡有些不明所以,好端端的沈芜为何要走?
这是嫌弃自己招待不周?
“永安侯那边本王已经派人去打点好了。”
沈芜没想到他这般细心。
这是自己在回来的路上他就安排好了一切。
沈芜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只可惜了,他不喜欢女子。
谢玉衡见沈芜一副纠结的样子,便知道她这是不自在了。
谢玉衡没有为难人的习惯,便答应了下来。
沈芜一喜,刚想说什么便瞧见了谢玉衡手心的伤。
她眼神凝住,下意识地问道:“王爷受了伤?”
谢玉衡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那伤居然裂开了。
“无碍。”
沈芜叹了一口气。
虽有些大逆不道,但谢玉衡身上又带有蛊毒,沈芜还是往这个方向猜了猜。
“是那蛊毒?”
谢玉衡没瞒着沈芜。
见她明明自己都被人算计中了圈套却还是在担心着自己。
谢玉衡便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本王已经习惯夜不能寐的日子,是在担心自己一闭眼便再也醒不过来。这蛊毒虽有固定时间复发,可它时不时便会带来一些小疼痛,本王便索性撑着,熬过一个时辰是一个时辰,实在撑不住,便用刀划一下身上便能恢复意识。”
“起初以为忍忍便罢,后来才知,这蛊毒最是磨人,疼起来如蚁噬骨,偏又不让你痛得彻底,只一点点啃噬着精神,让你连安睡都成了奢望。”
他转头看向沈芜,眸中映着烛火的微光,竟有几分自嘲:“说出来倒让你见笑了,本王征战沙场时从未怕过刀光剑影,如今却被这无形的毒虫缠得束手束脚。”
沈芜没想到谢玉衡背地里居然会做出自残的行为。
这是该有多痛苦才做出这般行为。
谢玉衡到底经历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