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淼似乎是察觉到了陈沉的目光，抬眼朝陈沉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快速挪开眼神，继续听领头男人说话。


    陈沉停下脚步，转身走进了街对面的奶茶店，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透过玻璃窗，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树下的一举一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树下的谈话终于结束。那群人冲丁淼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很快就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


    丁淼收起那张纸，揣进兜里，这才迈步朝奶茶店走过来。


    她拉开椅子坐在陈沉对面，目光落在桌上的奶茶杯上，挑了挑眉，轻声说：“谢谢。”


    陈沉轻轻搅动着吸管。沉默片刻，她抬眼看向丁淼，开口道：“那是血色校园的任务吧。”


    丁淼不置可否，身体朝后一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陈沉看着她，继续说道：“刚才那群人，应该是来踩点的吧？”


    丁淼端起奶茶抿了一口，抬眼看向陈沉，语气平淡：“你今天晚上想来看看吗？”


    陈沉搅着吸管的动作停了下来。


    丁淼笑了笑，眼里带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今晚八点，老校区实验楼。”


    陈沉捏着奶茶杯的手指紧了紧，没应声。


    结账出门时，她拐进校门口的快餐店，草草吃了几口午饭，便径直往图书馆走去。


    图书馆的冷气开得很足，吹得皮肤微凉，却压不住心口莫名的躁。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摊开课本、捏起笔，视线却总飘向窗外——图书馆外太阳很烈，路上行人很少。


    笔尖在笔记本上划了几行毫无意义的横线，她才惊觉自己压根没看进去一个字，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丁淼说的话。


    就这么枯坐着，四点、五点、六点，天色一点点沉下去，窗外的蝉鸣从聒噪渐渐低哑，连图书馆的冷气都似淡了几分。


    陈沉没挪过位置，直到窗外彻底蒙上层灰蓝。


    从七点开始，她几乎每隔几分钟就抬腕看表，分针每跳一格，她的心就跟着攥紧一分，薄荷糖在嘴里嚼得发苦，她却浑然不觉。


    七点五十分，她不再犹豫，攥紧背包带往老校区的方向走。


    老校区的实验楼立在校区西北角，江城大学建了新实验楼后，这栋楼便彻底废弃，常年无人问津，却也始终没被拆除。


    楼体是老旧的红砖结构，墙皮大片剥落，裸露出里面暗沉的砖面。窗户的玻璃大多完好，但也蒙着层灰。因为常年无人使用，这里的铁制的门把手锈迹斑斑，大楼虽然锁了门，但是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进去并不难。


    夜色裹着楼体，让这栋废弃的建筑更像一头蛰伏的黑色巨兽，静静等待他们的到来。


    陈沉刚走到实验楼前的空地上，便见楼门口的昏黄路灯下，丁淼正背对着她站着，身前围了约莫六个人。


    似是说完了最后一句话，丁淼抬了抬手，那六人应声，一个个抬脚跨进黑洞洞的楼门，身影很快被楼内的黑暗里吞没。


    只留丁淼一人站在路灯下，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陈沉身上。


    丁淼也没说话，在路边找了个台阶，自己先坐了下去。


    陈沉犹豫几秒，也跟着坐到她身边。


    两人谁都没讲话。


    没等多久，一楼走廊的灯忽然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透过灰尘的大窗，透出些模糊的影子。这栋楼一共五层，透过窗户能看到楼里的一些情况。


    陈沉抬眼望去，能隐约看到窗后闪过几个晃动的人影，正是刚才那几个的任务者。他们的身影在走廊里快速移动，偶尔有手电筒的光柱扫过窗户，转瞬就消失在黑暗里。


    很快，丁淼口袋里的手机便震了起来。她摸出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发来的消息——是一张模糊的现场照片。


    丁淼把手机往膝头一放，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放大了其中一个对准公示板的画面。


    照片画面晃得厉害，能看出是拍照片的人匆匆忙忙拍下的。


    镜头对着一楼大厅的墙面，那里钉着一块半人高的公示板，上面密密麻麻贴着塑料名卡，像公示墙一样，只是蒙着一层厚灰，不少名卡已经卷曲脱落。


    丁淼指尖在膝头轻轻敲着，目光钉在屏幕上。


    另一边，陈沉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那栋大楼。


    她目光下意识向上扫去，突然瞥见，三楼西侧的一扇窗前，立着一个黑影。


    那黑影就定定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上半身几乎像贴在玻璃上。


    陈沉心里一惊。


    是任务者吗？这是陈沉的第一个反应。


    正当她思考的时候，那黑影却毫无征兆地隐入了窗内的黑暗里。


    陈沉没挪视线，只是偏过头，低声问身边的丁淼：“这次‘血色校园’的任务是什么？”


    丁淼声音听不出情绪：“在实验楼内，完成今晚的“夜间值守”工作，直至次日六点门禁解除。”


    ……


    ……


    与此同时，一楼走廊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忽明忽灭。一个寸头男正贴着墙根缓慢行走。他做过五次任务，可胸腔里翻涌的恐惧还是让他喉咙发紧。


    寸头男身后跟着一个矮瘦的男人，他脚步虚浮，死死攥着寸头男的胳膊。终于，他憋不住了，声音都在颤抖：“张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寸头男眉峰拧成一团，忍着怒气，压低声音吼道：“别说话！”


    后面的男人吓得一缩脖子，手却攥得更紧了。


    矮瘦男叫林默，这是他第一次被系统拖进任务，心里慌得没边，此刻只觉得走廊里的每个地方都都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阴冷。


    寸头男叫张磊，是个做过五次任务的老手。这次是团体任务，他们几个分成三组，各自搜寻实验楼的不同区域。


    他被分配和林默一组，心里本来就窝着火，既不想带着新人，又怕这个新人乱动乱碰触发死路，害了所有人。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的声控灯突然毫无征兆地灭了。


    紧接着，一阵不属于他们两人的、拖沓的脚步声，正顺着墙壁，缓缓朝他们的方向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