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
听得陆大有的手都抖了一下,差点把碗给摔了。
五万两运费,就为了送这些黑暗料理?
他低头喝了一口汤,那味道齁咸齁甜。
但不知道为什么,陆大有觉得这辈子都没喝过这么香的东西。
也许是太贵了吧。
“好啊。”
“好一个许清欢。”
陆大有抬起头,望着南方,望着江宁的方向,风雪落在他那乱糟糟的大胡子上。
“这一碗汤下去。”
“全是银子的味道。”
陆大有突然举起碗,对着南方的夜空,高声大吼。
“弟兄们!”
“都给老子记住!”
“今晚救了咱们命的,不是朝廷那帮大老爷!”
“是江宁许家的许县主!”
“是她花了万贯家财,给咱们送来了这口救命的仙丹!”
几千名士兵齐刷刷的举起碗,那一刻,那股子齁死人的味道,化作了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谢许县主赏饭!”
声音穿透了风雪,回荡在空旷的北疆荒原上,连那一向嚣张的北风,仿佛都被这股子热气给逼退了几分。
许战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揉了揉发酸的鼻子。
他在心里默默念叨:“妹子啊。”
“你这一把玩得太大了。”
“这么多钱,这么多心思……”
“哥要是再不给你挣个官位回来,哥这辈子就给你当牛做马,给你数一辈子的钱!”
与此同时,江宁,留园。
“啊切!”
许清欢猛的打了个大喷嚏,差点把手里的账本给扔了。她揉了揉鼻子,一脸的狐疑。
“谁在骂我?”
“肯定是二哥!”
“算算日子,那批加料的肉砖应该到了。”
许清欢嘴角露出阴险,她已经想到了一个画面。
二哥捂着肚子在雪地里打滚,一边拉稀一边骂她是败家女,甚至可能因为吃了石灰而上吐下泻。
然后朝廷震怒,一道圣旨下来,流放三千里。
这画面太美,许清欢忍不住笑出了声。
“桀桀桀……”
“李胜!”
许清欢心情大好,对着门外喊道。
“在!”
李胜顶着俩黑眼圈跑了进来。
“去,再给我定做一批陶罐。”
“既然第一批已经到了,那第二批也该安排上了。”
......
北疆大营,寒风依旧刺骨。
中军大帐外的那片空地上。
几千名刚刚喝完“许氏特制肉汤”的大乾将士,并没有像往常吃饱后那样倒头就睡。
相反,他们现在根本睡不着。
“呼——呼——”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喘粗气,紧接着,整个营地里到处都是像拉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一个小兵一把扯开本就破烂的领口,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满脸通红地在雪地里直转圈。
“热!怎么这么热!”
“这汤里到底放了什么仙药?我怎么感觉肚子里有团火在烧?”
另一个老兵更夸张,直接抓起一把雪拍在自己脑门上,伴随着“呲啦”一声轻响,雪花竟然有融化的迹象。
他抹了一把鼻子,看着手背上刺眼的殷红,两眼直发直。
“流……流血了!老子是不是虚不受补,要七窍流血而亡了?”
“这顶级女儿红这么猛吗?”
中军大帐内,陆大有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
陆大有粗暴地用袖子抹去鼻孔里淌出的两行鼻血,一巴掌拍在帅案上。
“放屁!什么虚不受补!”
“这叫上火!是许县主赐的仙药药劲太猛,咱们的身子骨太柴,一时间消化不了!”
许战站在一旁,嘴里还在嚼着那块没咽下去的肉筋,同样满头大汗。
他的盔甲里像是在蒸桑拿,连呼出的气都带着一股浓烈的烧酒和猪油味。
“大人,弟兄们现在这状态,要是再不找点事做,估计能把营地的拒马桩给生啃了。”
许战咽下肉筋,眼神里闪过一丝野兽般的凶光。
“我看,要不趁此机会?”
许战伸手指向挂在木架上的北疆地形图,手指重重地点在了一个标红的圆圈上。
“打!”
“离咱们十里外,就是蛮子的先锋大营。”
“这帮狗娘养的,仗着比咱们多两千人马,又兵强马壮,前几天没少在咱们营门外耀武扬威。”
许战舔了舔油汪汪的嘴唇,声音里透着疯狂。
“按照常理,这么大的风雪,咱们又断了三天的粮,他们肯定以为咱们已经冻成冰雕、饿成鬼了。”
“这个时候,他们的防备绝对是最松懈的!”
陆大有的呼吸急促起来,鼻血又有往下淌的趋势。
他作为身经百战的悍将,立刻明白了许战的意思。
陆大思考了一刻钟,随后。
“哈哈哈好小子,老子早就看那群吃羊肉的蛮子不顺眼了!”
“既然许县主不远万里给咱们送来了这等壮胆的军粮,那咱们要是不给蛮子送点‘回礼’,岂不是辜负了县主的一番美意?”
“传老子军令!”
陆大有抄起架子上的鬼头大刀,大步流星走出营帐,一身煞气冲散了帐帘处的飞雪。
外面的士兵们早就整装待发。
虽然没有原本那么夸张的热气腾腾,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泛着久违的红润。高热量的肉砖入腹,那股暖流就像是枯木逢春,驱散了盘踞在他们骨头缝里数日的极寒。
“全军集合!”
“卸甲!轻装!只带刀和弩!”
“许县主管了咱们的肚子,咱们得去管蛮子要点利息!”
“今晚,咱们去蛮子营里,办货!”
“杀!杀!杀!”
没有歇斯底里的咆哮,只有三千双在暗夜中亮得吓人的眼睛。
那是饿狼看到肉时的绿光。
体能恢复了七成,这就够了。对于这群在生死线上挣扎回来的老兵油子来说,有力气握刀,就是阎王爷给了勾魂牌。
风雪愈发大了,呼啸的北风成了最好的掩护。
三千大乾前哨营将士,像是一条沉默的黑龙,在雪原上急速蜿蜒。
往常这种天气,走上两里地,手脚就得冻得失去知觉。
但今晚不一样。
狗蛋紧了紧身上的破皮甲,感受着胃里那团还在持续散发热量的“火炉”,脚下的步伐快得惊人。
“头儿,这肉砖真神了。”
狗蛋喘着白气,低声道:“我感觉现在能一口气跑回老家去。”
许战走在最前列,手里提着斩马刀,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
“留着劲儿,待会儿多砍几个脑袋。”许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这顿饭钱,得用蛮子的血来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