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横店。
酒店。
顶楼套房。
陆衍推开门,走进去。
稀疏的月光隐约照着房间里的布局轮廓。
他没开灯,就那么走进去,在门后站了许久,然后走进卧室。
落地窗外是冬夜零星的灯火。
他看着那点点亮色,耳边胡乱的回荡着阮绯的声音。
——“朋友。”
——“可以拥抱、接吻,甚至是躺在同一张床上的普通朋友。”
——“好像喜欢吧,我也不知道。”
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依偎在他怀里,对他笑,和他拥抱、接吻。
他不在的地方。
她依偎在谢灼的怀里,对谢灼笑,和谢灼拥抱、接吻。
阮绯不喜欢他。
她喜欢谢灼吗?
好像也没有。
她只喜欢她自己。
陆衍走到床边,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真空密封透明盒。
盒子里放着一枝玫瑰。
这是阮绯当初送他的玫瑰。
那天在云隐吃饭,她走的时候,从包里拿出了这支玫瑰。
她说。
这不是别人送她的。
这是她专门买来送他的。
这支玫瑰,陆衍小心翼翼带回来,定制了最精致的密封罩,妥善珍藏到现在。
玫瑰依旧保持着绽放的姿态。
甚至连花瓣的颜色都还是鲜红的。
陆衍盯着玫瑰看了许久,最后打开密封罩,轻轻揭开了盖子。
玫瑰的香味还没散。
她就已经不再喜欢他了。
或许她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他。
可是。
他喜欢她。
从第一次在《暗夜行者》试镜现场看到她,她在房间里饰演角色的时候,他就移不开目光。
他不会轻易动心。
一旦动心。
就是全部。
他随身带着证件,只等她一句“愿意”。
她说想他,他放下所有工作,连夜奔赴。
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
她呢?
她说她不知道。
陆衍胸腔偏左那个位置,像被钝器反复碾压。
他抬起手,将那朵玫瑰从透明盒子里拿出来。
玫瑰看起来栩栩如生,可因为长时间的密封保存,质地已经风干了。
花瓣太脆了。
只是轻轻一碰,便开始脱落。
陆衍走到墙角,握着玫瑰伸过去。
手悬在半空。
一秒。
两秒。
三秒。
手指松开。
干枯的玫瑰掉进桶底,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
陆衍没有再看,将真空盒子一并丢了,然后回到床边,坐在软椅上。
他低下头,用手撑住额头,沉重的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
一片死寂。
另一边。
京北。
别墅玄关的智能灯,感应到有人进入,自动亮起。
鞋柜旁的墙边,放着一个很大的乐高人偶。
谢灼换了鞋,脱下外套,隔空丢到衣架上。
衣服没挂住,掉下来,正好掉在乐高人偶上。
人偶晃了晃,“啪”的一声倒在地上。
无数彩色碎片散落一地。
哗啦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谢灼低头看了一眼,抬脚,将脚边的一堆碎片直接踢开。
碎片四散而去,撞在墙角。
他没有停顿,走进卧室,整个人摔在柔软的大床上。
几分钟后。
智能门锁“滴滴”响起。
输入密码解锁之后,门被推开。
郑杰开门进来,探头看着里面,喊到:“灼哥?你回来了没?”
没有人回应。
郑杰正疑惑着,视线一低,看到满地的乐高碎片。
郑杰猛地一愣。
这个乐高人偶是谢灼亲手拼的,用了一万多块碎片。
他拼了一个多月才拼好,一直宝贝的不行,连保洁阿姨都不让碰。
现在——
完了!
郑杰换了鞋,跳着脚从满地的乐高碎片中迈过去,走到卧室门口,轻手轻脚的走进去。
谢灼躺在床上,一只手臂搭在额头上,遮住了眼睛。
郑杰走到床边,轻声问:“灼哥,你没事吧?”
谢灼没动,也没吭声。
郑杰等了几秒,又说:“节目组通知我,说你大半夜突然回来。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谢灼还是没反应。
郑杰思忖几秒:“是不是跟阮绯有关系?”
听到这句话,谢灼猛地掀开了盖在眼睛上的手臂。
他坐起身,盯着郑杰,冷声说:“别跟我提她的名字。”
郑杰咽了咽嗓子:“到底怎么了呀?”
空气一静。
谢灼移开视线,盯着旁边说:“她不喜欢我。”
郑杰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不咸不淡的说了声:“哦。”
谢灼听到他这一声,又掀眸瞪过去:“哦是什么意思?她不喜欢我,你不觉得震惊?”
郑杰摸了摸鼻子:“我不震惊啊,我早就猜到了。我之前就说过,她根本就不喜欢你,是你一直不相信。我每次劝你,你还很生气,还让我闭嘴。”
他的话让谢灼更烦了。
谢灼皱眉说:“她不是不喜欢我,她是不只喜欢我。她还有一个暧昧对象。”
郑杰在床边的软椅上坐下来,问:“她脚踏两只船?”
谢灼语气不善的“嗯”了一声。
郑杰又问:“那个人是谁啊?”
“陆衍。”
谢灼揉了揉眉心。
郑杰消化了几秒钟,然后很认真的点了点头:“那还行。”
谢灼抬眼看他,眼神像刀子。
郑杰赶紧解释说:“我的意思是,最起码她脚踏两只船的对象,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她劈腿的对象是陆衍,影帝,也不算太下你面子……”
谢灼咬着后槽牙:“你的意思是,我还要感恩戴德,她劈腿了一个跟我不相上下的人?”
郑杰缩了缩脖子:“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郑杰被问住了,深吸了一口气,索性豁出去了:“我的意思是阮绯就是个渣女!她就没有心!她不值得你喜欢!”
他想替谢灼出出气,一份天宇的语气十分气愤。
谢灼却只是瞪着他。
郑杰咽了咽口水:“你该不会还在喜欢她吧?”
谢灼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