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此数年，在青女的教导下，扶苏渐渐成长，大秦亦是。


    秦王政十七年，秦灭韩。


    秦王政十八年，秦灭赵。


    短短数十字的篇章划过，便是一段又一段波澜壮阔的历史。


    在大秦铁骑兵锋践踏之下，韩王内迁，赵王流亡，两国社稷灰飞烟灭！秦军兵锋直指燕国。


    燕都，蓟城。


    「暴秦如虎狼，灭了韩国，又灭了赵国！如今陈兵易水河畔，我大燕危矣！」


    燕太子姬丹于宫室中来回踱步，神色焦躁。


    他小时候也曾与嬴政一样质赵于邯郸，可嬴政有青女这位本事不俗的夫子护着，他没有，再加上燕国国力不如赵国，他这个质子小时候过得本就不好，如今好不容易回了燕国，成了太子，却仍要处于嬴政的阴影之下！


    「为什麽！为什麽上天偏要眷顾他暴秦！」


    姬丹怒吼，但无人敢回应他。


    宫室内，寺人与宫女们跪伏在地上，身形轻颤，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来人！来人！」


    有人飞快跪行上前，叩首道：「太子请吩咐……」


    姬丹抓住这人的衣领，低语道：「去找！找人，无论是谁，只要是大胆的勇武壮士，都给孤找来！」


    「是！是，太子请暂且息怒！」


    这人慌忙点头，告退离去。


    蓟城内外很快便有无数的人在寻找姬丹需要的人，许多号称勇武的人都被送到了宫里，姬丹亲自接见了他们。但这些人在得知姬丹要他们去刺杀秦王的时候，纷纷告辞离去。


    找了许久，就在姬丹都快绝望时，有一人应了下来。


    他叫荆轲！


    太子宫内，姬丹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佩剑青年，问：「壮士……当真应下了？」


    荆轲颔首回道：「不错！太子放心，在下必与秦王同死！但是，在下一人不够！想要接近秦王，还需其他东西！」


    「是何东西？壮士请说，孤为你准备！」


    姬丹迅速问道。


    荆轲双手合拢，躬身向姬丹一拜，沉声说道：「我要樊于期的人头，还有燕国督亢地区的舆图，以献地为名，以樊于期将军的首级为礼物，接近秦王，杀之！」


    「督亢之地倒是可以，只是樊于期将军……」


    姬丹皱起眉头，有些迟疑，但见荆轲神色严肃，又是刺秦唯一的希望，他也深吸了一口气，果决地点了点头。


    「好！孤为你准备！孤再为你派一个副手。蓟城中，有一人名秦舞阳，十二岁便杀了人，勇武非凡！」


    荆轲跪而拜道：「多谢太子！」


    易水河畔。


    冬日萧瑟，天无日，阴云密布。


    秦舞阳手捧漆盒，站在荆轲身后，在他与荆轲的前方，是姬丹与他的门客，幽燕地带的寒风卷过，燕旗猎猎作响。


    姬丹向荆轲拱手作揖，拜别道：「荆轲先生，燕国拜托您了！」


    「荆轲必不负太子所托！」


    荆轲向姬丹作揖，然后便带着秦舞阳越过了易水河，朝咸阳方向走去！


    姬丹跨上一侧高台，亲自抚琴，琴声高亢，传遍河岸。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探虎穴兮入蛟宫，仰天呼气兮成白虹。」


    ……


    秦都，咸阳。


    作为大秦的都城，咸阳在这百年间几经扩建，如今已是极为宏伟的雄城！


    「比蓟城还要壮丽！」


    秦舞阳仰头观望咸阳城的城楼，感叹万分。


    荆轲在车马上，一言不发，他朝四周看去，望见咸阳城内两侧的居民们来来往往，又瞥见许多人手中提着胙肉丶粮食朝同一个方向而去。


    他让人喊停车马，叫住了一个百姓，问：「先生何往？」


    「快冬日了，去拜青霄玉女，以求瑞雪！」


    那人回了一句。


    青霄玉女？


    荆轲望着他们朝一个方向而去，神情却是有些好奇，他从未在任何一国的传说中听闻过青霄玉女，只是能让咸阳城的人如此祭拜，这青霄玉女，莫非很灵验？


    他是否也该去拜拜？


    荆轲想了想，说：「我们也去看看！」


    秦舞阳闻言，神色有些慌张，他低语道：「荆先生，我们可是来刺秦的，为何要……」


    「正因如此，我们才不能表现得有任何异常！越是从容，越是安全。」


    荆轲安抚着秦舞阳，一行人转头去了青霄玉女庙。


    庙里早已来了不少咸阳城的百姓，秋日入冬，往往是玉女庙最热闹的时候，毕竟要下雪了，人们都想来拜拜这位执掌风雪的霜雪女神。


    荆轲混在人群中，拜了又拜。


    秦宫里，青女翻了个身，忽然坐了起来，走到玉女祠的正殿，望了望自己的塑像，又看了看外边。


    正在这儿学习的扶苏见状，问：「夫子，您在看什麽？」


    扶苏继承了他父王和母妃的优良基因，虽然才十五岁，却已然身高八尺，容貌甚伟！


    青女从供桌上拿了个果子吃着，问：「今日秦宫里有什麽大事儿要发生麽？」


    扶苏摇了摇头，说：「并无什麽大事。」


    奇怪，那她怎麽有这种古怪的感觉？


    就在青女疑惑思索的时候，扶苏又道：「不过，过几日便是燕使要觐见父王的日子了！早半个月前，边疆便已经有人送信回来了，燕国要献图给父王。」


    青女闻言，眉头一皱，问：「他叫什麽名字？」


    扶苏想了想，回答道：「好像叫什麽……荆轲！对，他叫荆轲。」


    「荆轲……」


    当扶苏说出这个名字之后，青女重复了一遍，长叹了一声。


    扶苏见状，小声问道：「夫子，有问题麽？」


    青女摇了摇头，看向扶苏，说：「没什麽，你安心学习，其他事情，暂时不用你去想！」


    扶苏认真道：「但父王说，我该想这些事情了！」


    青女闻言，翻翻白眼，说：「他还春秋鼎盛，能活好几十年呢，让你想这麽多干什麽？」


    扶苏抿了抿唇，看着青女，沉默了一会儿后，忽然问道：「夫子，您可知，传闻这天下有长生之术，只要修炼有道，或是遇见仙人，就有可能长生！若是有，我一定要为父王寻来！」


    「哪个话本子里看到的？」青女瞥了眼扶苏。


    她摆着手道：「都是假的！若是真的有这本事，怎麽不见天下有长生者出来？」


    扶苏说：「夫子不就是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