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仙子，是仙蛇！」


    青女纠正了刘安对自己的称呼，跳出坑洞，轻掸了掸自己的衣裙。


    虽是已经开始化蛟，但青女仍是自称为蛇。


    仙蛟不好听，听起来像虾饺。


    「仙蛇娘娘！」


    刘安惊喜地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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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小便向往这些神鬼志怪的事情，当即邀请青女与红鸾与他一道回去，要好生招待！


    青女一想，反正泰山那边暂时不想回去，跟眼前这小子走一趟也无妨！


    红鸾不想和太多人打交道，变作鸟落在青女肩头。


    此举又让刘安惊呼连连。


    阜陵侯国不大，但刘安却养了不少门客。


    他把青女当仙人侍奉，又是要问是否需要供奉，又是想为其建庙。


    青女能要什麽供奉？


    左右不过是肉罢了。


    只是建庙这种事情，谁敢提，谁就是和蛇过不去！


    被揍了一顿的刘安再不提给青女建庙的事情，转而开始打听一切神鬼传说故事。对蛇丫头来说，有新人陪她聊天，自然是好的！


    她知晓自三皇五帝到大禹治水，从商汤灭夏到武王伐纣，这近三千年来的神话传说。


    青女不藏着掖着，刘安想知道什麽，青女就告诉他什麽。


    只要肉管够！


    多年下来，光是记录的竹简，都堆满了好几个屋子。


    青女对时间的感知钝化不少，只是眼见着竹简越来越多，昔日的少年越来越大。


    刘安也不再像年少时那般成天围着青女转。


    多年后，有使者自长安而来。


    皇帝下旨，晋封刘安为淮南王，都寿春。


    刘安对此欣喜不已，自他父亲谋逆后，淮南王位便与他们一家再无瓜葛，没想到他居然能重新拿回王位！


    一定是青女这位仙人保佑！


    可当刘安带着大小礼品上门准备感谢青女时，却见她正在收拾行囊。


    刘安一愣，问：「仙蛇娘娘，你这是……要走？」


    青女回头瞥了眼刘安，见他一身王袍，轻声笑道：「哟，当上王了？」


    刘安立马拱手道：「都是娘娘保佑！」


    「什麽保不保佑的，我还没那麽灵。」


    青女摆着手，复又说道：「汉家天下万里疆，风光各不同。在此地停留数年，也不短了，该去其他地方走走。看在你包了我好几年肉的份上，临行前我给你一句忠告，要听麽？


    此话一出，刘安当即奉上肉食，道：「愿闻其详！」


    「安心写你的故事书，莫要想其他有的没的！」


    青女拍了拍刘安的肩膀，取走他手里的肉食，正要走时，刘安又转头喊道：「仙姑娘娘，这多年来还不曾知晓尊名！可否告知寡人？」


    「叫我青女便是。」


    青女背着刘安挥挥手，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刘安却是喃喃自语了起来。


    「青女……青女？」


    「相传长安有青霄玉女，莫非是她？」


    但青女已然消失不见，他就算是想问，也没有机会了。


    青女别了刘安后，没过多少年，刘恒驾崩，大汉棋圣刘启登上帝位，短短数年间便引发了七国之乱，山东之地打成一片。


    泰山泰山，有灵之山，躲避兵祸的百姓们纷纷聚于此。


    在这兵祸席卷天下之际，传闻有泰山上慈心的玉女娘娘降世临凡，拯救黎民疾苦。


    青女听了，却觉得奇怪。


    泰山上除了她之外，还有其他的玉女麽？


    蛇丫头决定回去看看，等她飞临泰山时，只见玉皇顶上宫阙间，黎庶来来往往，炊烟升腾，药气飘飘。


    院落里，淳于缇萦仔细照看着药炉子，倏地听见身后有声传来。


    「原来这慈心玉女娘娘，是你。」


    淳于缇萦猛地一回头，只见青女悠哉哉倚靠在柱子旁，她轻抬斗笠，边缘的红鸾扇扇翅膀。


    她慌忙上前几步，向青女躬身见礼，「民女冒用名号，请娘娘恕罪！」


    「你何罪之有？」


    青女将之扶了起来。


    她拍拍淳于缇萦的肩头，问：「为何不用真名？好让他们知晓，救他们的是你，而非什麽神仙妖鬼。」


    淳于缇萦摇摇头道：「此地是娘娘您的道场，民女不过是借用！自然要以娘娘您的名义济世救人了！」


    「如此，你可是在帮我赚名声。」


    青女又说了一句。


    淳于缇萦微微一笑，认真道：「民女愿意！」


    「愿意归愿意，本蛇可不是一个爱占他人便宜的人，尤其是这种沾了因果气运的事情！」


    青女思索一番，有了主意。


    她将蛟蛇珠唤出，取出了其中的神女印，给淳于缇萦眉心印了一下。


    闪着金光的印记融入其中，消失不见。


    只听青女缓声道：「给你个名号，自即日起，你便是泰山玉女娘娘座下的布药女仙。泰山乃是有灵之山，兵祸不敢侵，你安心在山上住下，无人敢来袭扰！药材不够了，我也会让人送来的。」


    淳于缇萦只觉一股暖意由眉心沁入，游遍四肢百骸。


    她眼中神色惊愕，慌忙又跪伏了下去。


    「多谢娘娘！」


    封神？


    不，这算不上封神。


    蛇丫头自己这神仙当的都还不明不白呢，又怎麽可能封其他的神仙？


    顶多只是让淳于缇萦有了些非人的气息在，好让泰山庇佑。


    有淳于缇萦如此，泰山有女神的传说甚嚣尘上。


    求庇佑的百姓们络绎不绝。


    即便后来吴楚七国之乱被平了，泰山女神的传说也依旧在民间传播，渐渐扩展至其他地方。


    青女至长安时，便听有人说起这件事情，被长安百姓们拿来与青霄玉女作比较。


    哎呀……只闻汉家天下，东西各有玉女。


    一个是她，另一个也是她。


    至平阳县，过平阳侯府时，青女听见有人在巷尾哭泣，其声弱弱，啜泣不断。


    她停下脚步，往里边一瞥，只见一女子缩在墙角，掩面抽泣。


    「啧啧啧……泣声悲戚，真是我见犹怜。」


    青女啧啧摇头，正欲走，就见平阳侯府里走出一人，冲她喊道：「卫媪！你在这儿哭作甚，若是让侯爷听见了，小心治你的罪！」


    那女子慌忙擦乾眼泪，俯身请罪道：「大人恕罪，卫媪错了！」


    卫媪？


    青女抬起的脚步又收了回来，转头看向那少女。


    红鸾见她停下，问：「你又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