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歌曰——
亡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
失我焉支山,令我嫁妇无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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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南草原上,汉军驰骋,河西之地尽为汉夺。匈奴,这个自秦末时期发展起来的游牧帝国,终是败下阵来。
青女见证了霍去病封狼居胥,望着那无数匈奴部落远遁漠北,甚至更远。
自此漠南无王庭。
元狩五年,刘彻置大司马位,以卫青丶霍去病二人为大司马!
其品秩在三公之上。
这一年,霍去病二十三岁。
复又一年后,刘彻下令,命卫青丶霍去病再度领兵出征草原,他要尽灭漠北匈奴!
在听得这个消息后,青女便直接入了长乐宫。
然而,就在她要进殿与刘彻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旁边有一只手伸出,将她拦下。
只听得一个声音呢喃道:「蛟蛇,你只要踏入这座大殿,蜀中大旱,关东大水,秋日蝗灾都将接踵而至!」
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身侧。
青女顿时怔在原地。
只见天抬手在她眼前轻轻拂过,拨动黄粱之弦。
刹那之间,青女眼前景物改换!
她看见自己玄青色的本体腾云起,视线向天际飞去,只见四方气运浩荡生变,大地天灾不断。
刹那间,她便见黄河水漫天,又一瞬间,双足踩于乾旱土地中。
唯见茫茫蜀地,饿殍遍野!
天站在青女身侧,祂说:「这便是代价。」
「不!不可……」
青女喊了出来!
她转头看向天,质问道:「贼老天,你在吓唬蛇?」
天也不急躁,摇头说:「不,我只是拨动了黄粱之弦,让你先看到霍去病活下来之后天下的情况。」
「你知道的,天从不骗人。我之前与你说过,天行有道,一切皆有代价。」
当祂说出这番话后,青女陷入沉默。
许久后,青女才开口,她缓声说道:「我知小势可改,大势难为。」
「王朝兴灭,我不去阻止,但我觉得,若是他活下来,一战将匈奴驱逐,未来汉廷便可无仗再打,百姓也可休养生息!」
她说着,眼中更是迷茫,问:「难道如此也不该麽?」
「何为该?何为不该?」
天反问一句。
祂眼中云雾翻腾,问:「你只认为他活下来,能将匈奴彻底驱逐,可之后呢?汉帝若不止戈,又当如何?你要亲自动手阻止他麽?他身负气运,就算不听你的,你又能如何?」
此言一出,青女默然。
她忽然问道:「那若是让他去泰山隐居呢?」
「你觉得他会麽?」
一个能说出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的人,会就此隐姓埋名,在泰山住一辈子吗?
青女蹲了下来,捏住乾旱的土块,将其捏碎,黄土飞沙飘去。
天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青女头顶。
青女抬头望向祂,伸手挥了挥,赶走天的手,捂着脑袋问:「贼老天,你做什麽?」
天平静收手,毫不尴尬,只听祂对青女道:「你既选择了气运之路,就回泰山吧!在那里安静等两千年,时不时出山显圣一下,气运也有了,还无需过多沾染这凡尘俗世。」
「两千年……」
青女呢喃一声,突然站了起来。
她向前一步,紧盯着天,抓着祂的手问:「你是天,你什麽都知道!是你带我来这个时代的吗?」
天摇了摇头,说:「不是我,是诸天,是神佛。祂们都在等你,等一条真龙。」
青女一愣,这天下,真有神佛存在吗?
「等一条真龙……可若神佛真的存在,那龙不也应该有很多麽?如四海龙族。」
天眼中的云雾仍是平静,祂说:「待你成为龙女之后便会明白,即使是龙,你所化的气运之龙,与他们那些血龙是不同的。」
天说完这番话后,祂与青女间又陷入沉默当中。
一会儿后,青女才道:「送我回去。」
天颔首,随着祂的动作,这片黄粱梦消散无踪,祂与青女再度回到了长乐宫外,红鸾仍是站在青女肩头。
在她那绿豆般的眼瞳中,没有天的身影,祂只出现在青女一人眼前。
「莫要再惹怒天了!」
「秦末时那场雷劫,若非三代心血救了你一命,你就死了。」
丢下这两句话后,天便离开了此地。
在天走后,红鸾才歪了歪头,她转头看向青女,问:「笨蛇,你怎麽不动了?」
青女深吸一口气,摇摇头道:「没事儿!鸟姐姐,我们回去。」
「回哪儿?」
红鸾歪头问。
青女顿了顿,说:「……泰山!」
等她带着红鸾飞离了长安后,才问:「鸟姐姐,你就不问我为什麽回去?」
红鸾抱着蛟角,喊道:「我才不问!你自有你的打算,还有……飞慢点!」
青女扭动身子,加快了些速度。
待快到泰山时,她猛地一甩,将红鸾甩了出去,然后化作人形接住了她,问:「鸟姐姐,刺不刺激?」
红鸾一拳头捶在蛇丫头胸口,骂道:「笨蛇!」
青女回了泰山三四月后,才听闻汉廷大军出塞不过三日,大司马骠骑将军霍去病便身染疫病,短短数日间便药石无医,英年早逝。
刘彻大悲,下令厚葬霍去病。
听得这个消息时,青女还在给菜园子浇水,她久久无言,唯有一声长叹。
她走到院落边上,折下一段带有红果的枝条递给红鸾。
「鸟姐姐,送去长安,好歹熟人一场。」
红鸾于泰山和长安间往返,不过三五日光景。
她将长安的情况告诉了青女,见青女的神情有些疲惫,默然许久后,化出人形,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鸟姐姐,我有些困了,睡一会儿,你记得守着家,别让泰山的狼把我叼走。」
青女打个哈欠,对红鸾说着。
红鸾嗯了一声,说:「有我看着,你睡去罢。」
青女这一睡,便是二十多年。
恍惚间,青女闻到了些许血腥气息,她睁开眼睛,只见外边天色西斜,阳光昏红,像是有人在天边泼了血上去。
「鸟姐姐——」
青女喊了一声。
片刻后,屋外有脚步声匆匆而来,红鸾见她醒来,舒了口气。
青女问:「我睡了多久?」
红鸾瞪她一眼,道:「笨蛇,你睡了二十六年!」
「大梦一场,不知几度春秋。」
青女轻声一叹,那浓烈的血腥味仍是萦绕在鼻尖,这味道,是长安青霄玉女庙传来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