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圣母天仙玉女庙，最终还是立了起来。


    两百年来，泰山脚下的百姓们受了不少青女和淳于缇萦的福泽，在庙宇中，除了青女的神像外，还有淳于缇萦这位布药女仙的神像配祀，这让淳于缇萦有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她……也成了庙宇中被祭祀的人了？


    「一切皆仰赖娘娘庇佑！」


    听着这话，青女却摇摇头，说：「这是你自己的功劳，布药女仙救济世人，可是一段佳话！」


    她从不占他人的功劳。


    淳于缇萦行走天下多年，救过的人不计其数，给她立庙是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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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女觉得都该给她单独辟一座庙宇！


    ……


    洛阳，汉宫。


    已至弥留之际的刘秀神情恍惚，殿宇金碧辉煌，在他眼中全无色彩。


    似梦似醒间，他只听见有一女声嫌弃之音响起。


    「长安汉宫阙又不是不能用，何故定都洛阳，新建此宫？真不知宫阙这般多有何用，果真是民脂民膏搜刮来，用着不心疼……」


    这声音，很熟悉。


    刘秀睁开眼眸，只见一青衣女子施施然走来，坐在榻前。


    青女道：「刘秀，我来送你最后一程。」


    「多谢夫子……」


    刘秀向青女道了声谢，又解释道：「非是刘秀不明白此事，只是河北豪族势大，若不定洛阳，天下不会安稳。」


    他能建国，也是依靠世家大族的支持，与高帝刘邦差远了。


    听着这话，青女摆摆手，叹息一声，说道：「这等事情，我不关心！我且问你，泰山圣母天仙玉女庙前些日子建起来了，臭小子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想找打麽？」


    「请夫子恕罪！刘秀也派人寻访百姓，问过他们，他们都愿为您立庙。」


    刘秀向青女解释着。


    「这我知晓。」


    青女点点头，也正因如此，这座庙宇之命数对她的束缚不大，轻易便能斩去。


    若非如此，她可不会这麽好说话！


    蛇丫头向来是对算计自己的人没什麽好脸色看的，且看淮南王刘安的下场，臭小子如今恐怕还在坟里栩栩如生呢。


    一人一蛇相顾无言，殿内的气氛很快便沉寂下来。


    一会儿后，青女才道：「要不，你留一道遗诏，把皇子送去长安养着，等大了再接回来即位？」


    「……为何？」


    刘秀不解。


    青女正要对他解释，就见刘秀猛地咳嗽一声。


    那些在寝殿之外候着的人当即推门而入，青女一个闪身隐蔽身形，见那些人来到榻前，不多时就传出了惊天呼喊。


    「陛下驾崩——！！」


    刘秀死了。


    听见这声呼喊，青女沉默下来。


    黄河滩涂上，原陵广大。


    有汉一代以来，周期性收割天下豪强富户，抑制土地兼并的陵邑制度早在元帝时便已经彻底崩溃。


    但是原陵虽无陵邑，却也有许多人家来为刘秀守陵。


    青女望着原陵，忽然问：「他连句话都没听我说完就死了，是你做的吧，贼老天？」


    「不错……」


    这一次，天回答的速度很快。


    也许是上次被青女的话给吓到了，也许是担忧青女听不到回答又会做什麽闹心的事儿，在话音落下的瞬间，祂就出现在了青女身侧。


    青女转头看向祂，问：「为什麽？」


    「代价。」


    天的回答很简单。


    祂眼中云雾翻腾，有昆阳那日的火流星闪过光辉。


    只听天静静说道：「天助了他一把，那麽自他而起的后汉，必要还这因果。」


    「他又没要你帮他。」


    青女嘟囔一声。


    天却说：「他没有选择的资格。」


    青女闻言，感叹一声道：「当真是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话是……」


    「我知道这话是说你很平等！」


    不等天说话，青女就直接打断了祂，可在这话说完后，青女却突然意识到了什麽，她看向天，问：「都说天道无情，可你却送了猴子下来陪我，这样想来，你也不算是真的无情天道吧？」


    「有情与否，看需要。」


    天回了一句。


    哟呵？


    倒是会人的处事。


    如此圆滑？


    当祂说出这话后，青女弯下腰，侧着脑袋盯着天看了好一会儿，问：「贼老天，那你现在有情与否？」


    见青女眼中神情戏谑，天闭上了眼睛。


    从祂的表情上，青女看出了一种无奈的感觉，然后就见祂抬手按住自己脑袋往旁边一推。


    「少给我找事！这对你对我，都好！若无其他事情，我就回去了。」


    青女趔趄几步，等她转头时，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见祂走得这麽快，青女嘁了一声，嘀咕道：「这贼老天，跑得还挺快！哼……就给你找事！有本事降雷劈我啊！呸，装模作样给蛇看，当蛇会怕吗？」


    「诶哟——！！」


    青女正碎碎念叨着，脑后突然一疼，像是被人打了一样。


    她揉揉脑袋转头，后边空旷无人。


    「谁？」


    「谁偷袭蛇！」


    旷野空空，无人在。


    原陵封土，朝臣们开始商议给刘秀立庙的事情。


    后汉朝廷自认继承前汉，那要尊的自然也该是高庙，可刘秀之功，谁敢说他不能开宗立庙！可是称宗，太高世中，前汉都用掉了！尽管汉元帝的高宗庙号被除了，但总不能直接拿来给刘秀用吧？


    为这事儿，汉廷吵了好些时日。


    最终，还是刘庄拍板，给自己老爹上了世祖的庙号，新建世庙。


    随着世庙建起，高庙的热闹渐渐平息下来，但青女还是习惯来这儿和老流氓聊天。


    世庙建成后，她去过，但人实在太多。


    高庙人少，正合她意。


    原本蛇丫头悠哉悠哉，觉得东汉一代，前期不会再有什麽大事儿发生了，可就在某一天，她正要出门，一开门便见贼老天站在她门口堵着，那云雾翻腾的大眼睛着实吓了青女一跳。


    青女倒吸一口凉气，战术后仰。


    「这麽早就来抓蛇？虽然我说要给你找事，但我不是还没干麽？」


    天看着青女，沉默片刻后，说：「有西方教来，曰佛。」


    佛？


    「这与我有什麽关系？」


    青女歪头问着。


    天下间，佛道早就已经在传了。


    天说：「这次不一样。」


    青女眨眨眼，正欲喊淳于缇萦起来，就听贼老天说：「不必问了，今年是永平八年，汉帝命人西行，往西域去寻天竺国。」


    ——


    元旦快乐，家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