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山水竹林皆有,端的是自然好风光。
可就在她找这座园林主人准备买下时,却发现园林主人也是她认识的人。
曹植,曹子建。
他神色激动地向青女行大礼一拜。
「曹植拜见神女娘娘!」
青女却是泛起嘀咕,「最近这是什麽日子,到处都见故人。」
……
「真没想到,还能在这儿遇见你,看来曹魏崩塌,对你倒是没什麽影响。」
亭台中,青女倚在栏杆上看着曹植。
鸿沟那场面不小,而且她在去鸿沟之前还与曹植见过,想来曹植也知道当日助汉军赢了的所谓真龙是她。
但曹植不在乎,只是在听见青女的话后,仍叹息一声。
「倒也不算是没有影响吧。」
「何不去北方?」
青女又问,她道:「苦是苦了点,但你过去地位高啊!」
当年鸿沟溃败后,司马懿收拢曹魏残兵,护着宗室与一班大臣北撤,一路过了幽州,占据汉四郡,延续曹魏社稷。曹丕死后,曹睿又去帝号,不称皇帝,只以魏王自称。
曹植过去又争不了王位,只当是个闲散宗室。
「诸葛丞相待我不薄。」
曹植以才气闻名天下,汉军攻下许都后,他虽是经历了一番挫折,但诸葛亮得知后,便命人善待于他。
自那之后,他就下定了决心,不去北方。
甚至,他还拒绝了汉廷给的魏公封号,一心只扑在文学上。
听完曹植这些年的经历后,青女又问:「那你写了些什麽,给我看看可否?」
「神女要看,自然可以!」
曹植欣然起身,让人把他这麽多年来的所有文稿全部搬出。
「植多年来的积累全在于此,请神女验看!」
「没这么正式……」
青女摆摆手,一份份看了过来。
直到日渐西斜,连四分之一都没有看到,青女揉揉眉心,感叹道:「曹子建,你果真大才也!」
被青女这般一夸,曹植低头谦辞道:「神女过奖了,大才……曹植还差得远。」
「自谦过头,就是自负了!」
青女拍拍曹植肩膀,她喜欢这种不讲究各自身份的行为。
但曹植却从未被人这样对待过,有些诧异。
「咳咳……」
青女见他有些惊诧,轻咳一声。
「不喜欢别人碰?」
曹植忙摇头道:「不……并非,只是没想到神女会如此。」
「叫我玉色吧,我也叫你曹子建。」
青女摆着手道。
她这般随性洒脱,倒是让曹植又有了些许新的见识。
所以……神女原来是这样的?
青女却没管曹植被她震惊到的情况,翻看了一会儿后,说:「你这些文章实在优美,若是失传,后世之人不能得见,实在可惜!让人给我誊抄一份吧?我保证让它传承千年!」
让后世人多学一点!
谁不想自己的诗篇能够传承千百年,让后世人传诵?
听到青女这句话后,曹植也激动得很。
「好!我这就让人誊抄!」
许是因为见到青女,才思泉涌,曹植又多写了几篇,这让青女大为开心!
反正日后又不是她背课文。
至于这座园林,曹植更是直接送给了青女,分文不取。
这倒是让青女有些不好意思了,本着小便宜能占,大便宜得还的信条,青女也大方地与曹植分享着她千百年来攒下的东西。
什麽原版手抄《道德经》丶《淮南子》之类的,这又让曹植大为惊叹。
「玉色实乃我之知音!」
他就喜欢这些!
……
青女在建业住了一年多,亲眼看着曹植又写下不少诗赋。
这日,建业街道嘈杂,汉兵把守住了每一个街口,就连他们这毗邻龙藏浦的园林也没有逃过,被一小队汉兵看管起来。
「想来,应是天子銮驾来建业了吧。」
曹植看到这一幕后,叹息一声。
汉廷要迁都的消息,在建业早已经不是什麽秘密了!
早在大半年前,朝廷就派人来修缮了此地的东吴宫阙,并扩建以用作汉宫。
「好大排场。」
青女嘟囔一声。
曹植也点了点头,有些忧愁,道:「是啊!如此大的排场,又是迁都,弃了长安,天子的名声恐怕难以保全。」
听见这话,青女却是沉默了下来。
若是她没有猜错的话,刘禅如此大张旗鼓,是为了吸引天下人的目光。
后世说起迁都之事,也只会唾弃他丢弃长安,奢靡享乐。
「唉……」
青女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到底是相父养大的。」
「罢了,走!咱们也出去看看,见识见识汉帝威仪!」
谁知曹植却拒绝了青女的邀请,他道:「今日家中有些事情,无法陪同,请玉色见谅。」
「什麽事情?」
青女瞥了曹植一眼。
对他来说,居然还有比陪自己这个神女出游更重要的事情?
只听曹植说道:「家中畜养的黑犬要生子了。」
青女:「……」
她歪歪头,一脸惊诧地看着曹植。
「我还没有一个狗重要?」
不过是才相处一年时间,这厮竟然就这麽胆大了?
「不敢!」
曹植连忙拱手,解释道:「这黑犬自它祖父一辈起便跟随我了,如今已好几代,我怕它出什麽意外。」
青女轻点着手,道:「也好!等生了后,给我送来一只,如何?」
「玉色也要?」
曹植愣了愣,有些奇怪,问:「洛水中能养犬麽?」
青女:「……」
他怎麽会问出这个问题!
水里养狗,岂不是水狗!
见青女不说话,曹植也没追问,当即拱手道:「请玉色放心,我定会挑一只好的送与你!」
说罢,他便告辞回了自己那边,颇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青女绕过汉兵,远远地瞥了眼天子銮驾。
她看见刘禅入了建业宫阙,那迟暮的帝国气运也飘飘然汇聚在建业上空。
天昏沉沉的。
「唉……」
青女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过了些时日,曹植给她送来了一只品相上佳的细犬。
「玉色,如何?」
「它家祖上都是黑犬,这一窝的其他兄弟也如墨一般,偏是这一只如雪一般白色,想来正是因玉色的缘故!」
曹植笑着,缓声对青女说道。
青女与这小狗大眼瞪小眼,她一抬手,狗子便躺倒在地上,露出了肚皮。
「嘿,这狗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