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阿颔首，对青女道：「弟子之道，在外！在路上，在天下。这条路，弟子还未走完。」


    这条路，谁又能走得完？


    「不错，不错！」


    青女轻点脑袋，目光扫过其他人，感叹道：「那如今，也许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大道朝天，通途无垠。愿百年千年之后，我还能与你们见面。到那时，我请你们吃肉。」


    众人神色一凛，皆躬身拜道。


    「承真人吉言！」


    对于青女开口就是百年千年，众人完全不惊诧。


    自她来鹤鸣山太平道观已过去了二十年，容貌从不曾改变过！


    如此谁还不知道其中的玄妙？


    也就他们靠着同在一个道观的关系能称一声真人了，在外面见了，只怕是要恭敬叩拜，唤一声神仙娘娘才是。


    青女从留在道观里的人中挑选出了一个观主，将太平道观的一应事宜交给他后，便起程离去。


    「好好养太太和平平，日后它们后代可是国宝。」


    临行前，她又再三叮嘱。


    「谨遵真人法旨！」


    ……


    张盛终是没能等到青女选出太平道观的新观主。


    两年前，他驾鹤西去，埋在了龙虎山。


    「人生遗憾十之八九……」


    「对不起。」


    青女坐在张盛坟前，喃喃自语。


    她将一些供品摆在碑前，絮絮叨叨说着，「我晚了些，不过你放心，我选的人一定是好的，心存邪念者，逃不过我的眼睛。鹤鸣山太平道观，定会长长久久，传承千古。」


    蛟龙虽非真龙，但这一言，却也有些气运在。


    更何况，她身负神职。


    风吹过，有树叶落于青女肩头。


    瞥见肩头的青叶后，青女眉头一挑，说：「要不我给你磕个头吧，张天师？」


    此言一出，哗啦啦一下，大片绿叶落下。


    风都被吓得抖了抖。


    「哈哈——」


    青女笑了起来。


    更远处，新天师张昭成领着龙虎山一众弟子恭恭敬敬地候着。


    青女笑，他们可不敢笑。


    祭奠过张盛后，青女本要离去，杨婵和杨戬却找到了她。


    青女看着两人有些扭捏，问：「何事？」


    杨婵推了推杨戬。


    杨戬轻咳一声，上前一步对青女拱手，说道：「我们想离开龙虎山，下山游历，不知……」


    「就这？我还以为什麽事情呢！」


    「来去自由！」


    青女摆了摆手，说：「记得和张天师说一声就行！」


    兄妹俩对视一眼，似乎还有什麽话想说，只是又有种欲言又止的感觉。


    青女最讨厌这种要说不说的样子！


    「还有什麽一块儿说了，支支吾吾没个正形，当初在都江堰的时候不是聊得挺痛快的吗？」


    「今时不同往日。」


    杨婵低声嘟囔一句。


    「嘿，你——」


    青女看向她，只听她斟酌片刻后，才小声对青女说道：「我和兄长近些时日来，似乎有些奇怪的变化……我们，力气变大了许多。师父，你看着……」


    她说着，走到一旁，轻易便举起了一块比她人还大的石头。


    看着这一幕，青女默然。


    这真是吾家有女初长成，力拔山兮气盖世！


    「啧啧啧……」


    「少女好力气！」


    杨婵放下巨石，问：「这正常麽？」


    青女不乐意了，反问一句：「小丫头，你以为我写的道经是什麽假货吗？」


    杨戬却说：「但其他师兄弟也都修习过，并未有如此情况。」


    青女闻言，明白了。


    「这就是你们要下山的理由？」


    虽说道经就摆在那里，青女也允许其他人研读修习，可唯有杨家兄妹有如此特异之处，任谁看了都会有别样的想法。


    清心寡欲说说得了，谁又能真正做到？


    俩兄妹点点头。


    青女思量些许，打了个响指，说：「放心，你们只管离去，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吧！」


    唉……


    她可真是一个好老师。


    与张昭成说过后，兄妹俩跟着青女离开了龙虎山，同行了一段路后，才各自散去。


    临行前，青女又叮嘱道：「修行千万道，各自路不同，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机缘，莫要强行走一路，那样不好。」


    「师父此言，是要让我们各自游历？」


    杨婵皱眉，却见青女颔首，说：「没错没错，希望下次见时，你们都能独当一面。」


    二人对视一眼，向青女拱手。


    「是，师父！」


    辞别青女后，兄妹俩回了一趟都江堰，祭拜父母与大兄。


    两人遵循青女的叮嘱，出蜀地之后正要往不同的方向去，却在此时突然被人拦了下来。


    不，不对！


    拦下他们的不是人。


    杨戬紧盯着眼前的这只扛着棍子的……猴子？


    「三妹小心，是只妖怪！」


    他这话一说出来，孙火旺不乐意了，他骂道：「嘿……你这小子，骂谁呢？」


    杨戬后退一步，道：「会说话的妖怪。」


    孙火旺：「……」


    大爷的！


    妖怪是吧，找打！


    他举起棍子就朝杨戬打了过来，「俺老孙叫你再骂！」


    孙火旺一动，跟在杨戬身边的哮天就冲了上来，一口朝他后小腿咬了上来。


    苍鹰振翅，与哮天配合起来。


    「诶诶……你怎麽放狗啊！」


    孙火旺顿时跳脚。


    杨戬：「……」


    杨婵在后边探出头说：「是你自己冲上来的。」


    「俺老孙乃是两百年前从天而降，为泰山圣母天仙玉女娘娘仙班成员之一的孙火旺，你赶紧把你狗收回去！」


    孙火旺跳脚喊道。


    「仙猴？」


    杨婵眼前一亮。


    杨戬却抬手安抚着自己的妹妹，说：「三妹小心，谁知这妖猴说得是不是真的。」


    「兄长，我看他不像是说假话。」


    杨婵看着孙火旺，顿了顿，又道：「他身上确有一股仙灵气。」


    「和师父一样。」


    听闻此言，杨戬沉思片刻，才让哮天和扑天鹰回来。


    孙火旺松了口气，揉揉自己的腿，奇怪地瞥了眼哮天，问：「你这狗子什麽来路，竟然能啃得动我？」


    杨戬道：「我师父送的。」


    「你师父？」


    孙火旺狐疑地看了一眼杨戬。


    他本就是从杨家兄妹二人身上闻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才拦下他们的，此时一听，两人的师父恐怕不一般！


    双方找了个地方细细对帐，这才发现是自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