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一幕,朝堂上众臣心中各有不同想法,诸葛铨老神在在,没有任何神情表现出来。
刘宗又慰劳刘裕几句,这才返回龙椅上坐下。
「将军此行辛苦,来日对那逆贼残馀的征讨,少不了还要将军出力!不知将军可有需要朕与诸卿家帮忙的地方?无论是何事情,但说无妨!朕一定满足。」
这话说得好听,不过无论是刘裕还是其他朝臣,都明白刘宗不过是说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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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王谢等士族没落,皇帝的权力,可不小了。
提要求?
不好意思,自孝怀皇帝之后的历代汉帝,只怕还没有比今上更有权势的!
只有皇帝对你提的,哪有你对皇帝提的?
也正因如此,刘宗才一脸笑容,心情看起来十分的好,他觉着自己也能中兴大汉了!
日后,说不定他也能称宗道祖,与太祖丶世祖和中祖并立一庙!
「多谢陛下厚爱!」
刘裕起身要拜,刘宗又摆摆手让他坐下,笑问道:「将军姓刘,不知祖上何许人也?」
「臣乃太祖高皇帝之弟,楚元王之后也!」
刘裕拜道。
自刘裕领北府兵南下平叛后,他的家世早就已经被刘宗掌握,此时问一句,也不过走个形式而已。在听见刘裕说自己是楚元王刘交后人时,刘宗连说了三个好字,挥挥手叫来一个寺人。
这寺人摊开早已准备好的圣旨。
「建武将军刘裕,乃楚元王之后,宗室肺腑。往者江左扰乱,会稽丶吴丶临海等郡沦陷贼手,将军既领北府兵南下,保境安民,忠勤王室,功烈可嘉!」
「今以故宋地封裕为宋侯,食邑万户,世世罔替。其敬服王命,绥靖东夏,以匡汉室。」
「元兴元年四月十七日!」
诏书里对刘裕多有夸赞,只是什麽宗室肺腑之类的赞美,听了实在令人发笑。
宗室?
他也算宗室?
自高帝至今,汉室已历经六百馀年,两次易世系!莫说是与如今天子的关系,就算是放在前汉,他刘裕也算不得近支宗室!
不过,这些都是虚妄,是否真的为宗室,刘裕不在乎,他更关心的,是刘宗给他的封赏!
万户侯!
还是宋地!
这则封侯诏书一宣布,大臣们无不惊诧地看向刘裕与刘宗两人。
刘裕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倒不是不喜欢万户侯,只是宋地,乃北府兵所在地!
北府兵如今可是汉廷最精锐的可战之兵。
他刘裕虽然是北府兵将领,可放眼整个北府兵军中,比他身份高的人可还有一位,刘牢之!
他才是如今北府兵的统帅。
刘裕也不过是听从他和朝廷的命令,领一部分北府兵南下平叛!
如今,刘宗封他为宋侯,却对刘牢之无任何慰劳,岂不是摆明了要让他和刘牢之起嫌隙麽?
这封赏,接?
还是不接?
刘裕跪坐于诸葛铨身侧,目光微沉,心中思忖着。
「宋侯,可是还有何忧虑?」
刘宗见刘裕没有应答声音,侧身前倾,问了一句,他脸上虽是带着笑意,但是眼中却有深邃的算计。
好歹他也是当了不少年皇帝的人。
昔年朝堂之上门阀士族势大,他也不得不低头,如今士族衰落,门阀官吏又被这多场叛乱近乎一扫,刘宗便又如过去诸多汉帝一般,一旦得势,便成了冷血怪物。
「是不喜朕的封赏?」
刘宗又问。
诸葛铨抬眸瞥了眼一侧沉默不语的刘裕,道:「宋侯,陛下问你呢。」
刘裕深吸一口气,躬身拜道:「谢陛下!」
见他谢恩,刘宗才笑了起来。
「好!宋侯,可千万不要辜负朕的期望,也不要辱没了自己的身份!」
说着,刘宗便仰头看向朝臣们,沉声道:「待江左彻底平定后,朕欲北伐,收复旧土两都。放眼天下,北境曹魏丶氐族丶慕容燕等,皆为土鸡瓦犬!我刘氏,该有天命!」
「陛下万年,大汉万年。」
众臣再拜叩首。
散朝后,刘裕独自一人朝宫外走去,左右两侧的大臣们有前有后,但与他的距离都拉开不少。
一般来说,这等级别的新贵君侯,不知道有多少朝臣想结个善缘,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刘裕不过是刘宗用来掌控北府兵的工具。
兵权之争,他们这些人还是不要掺和比较好,否则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过宫门时,刘裕忽然停下,转过身来。
在他后方的那些朝臣们纷纷停了下来,又后退几步。
见状,刘裕笑了起来。
「诸公何必如此?裕非恶鬼,不必避之如蛇蝎。」
朝臣们面面相觑,尴尬一笑,一人笑道:「宋侯说笑了!我等是……敬重!敬重宋侯,故而不敢逾矩上前,宋侯先请!」
「宋侯先请!」
其他人也笑着对刘裕拱手。
刘裕笑着,朝他们走了过去,朝臣们纷纷往旁边撤去。
待众人让出一条路后,前方不远处,诸葛铨乘着轿子走来,缓声道:「宋侯何必为难诸位同侪?与本相一道走吧。」
刘裕看向诸葛铨,默然片刻后,颔首道:「好!」
周边众臣松了口气。
高墙上,刘宗望着这一幕,他一手按在城垛上,嘴角带笑,「他看出来了!但不得不遵从!」
「哈哈——」
「这才是皇帝该有的权力!朕,才是这天下唯一的皇帝!」
刘裕与诸葛铨同行,他在建康没有府邸,不过建康城内多的是各家士族的园林,如今这些士族衰落,园林大多都空了出来,随便挑一个住下就是,刘裕挑了曹氏的龙藏园。
「龙藏园……」
诸葛铨听见刘裕要住龙藏园后,不禁蹙眉。
刘裕问:「这龙藏园,有问题?」
「倒也不能说有问题,只是这龙藏园一直都在曹氏手中,虽说如今士族衰微,可他们始终没有放弃这座园林。」
诸葛铨缓声对刘裕说着,「宋侯要住,恐怕还得费一番功夫。」
「无妨!」
刘裕摇头,道:「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阿嚏——!!」
青女又打了个喷嚏。
她心中不免又泛起嘀咕,奇了怪了,怎麽又感觉有谁在惦记着自己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