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女这番话说得有道理，众人听了，也渐渐放下了戒心。


    又有人问：「贵女是收了他的道姑麽？」


    「如此年轻的道姑……」


    「天啊……」


    这些人们窃窃私语着，对青女的身份多有好奇。


    就在此时，一个老道士气喘吁吁地从不远处跑了过来，手持雷击木剑，大喊着，「诸位小心啊，狼妖凶悍——」


    他的后半句话在看见金刚跪在青女面前时卡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


    这这这……


    这是怎麽回事？


    青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笑着问：「道长，他是我的狼，勿虑。」


    听见这话，老道士愣了愣，行了个礼，问：「贫道有礼了，敢问姑娘也是修道人士？」


    「嗯，我是。」


    青女点点头。


    见青女颔首，老道士松了口气，就听她又说：「道长的那面可照出非人物本相的镜子，可否给我看看？贫道也好奇。」


    「这个……」


    老道士看了看青女，觉得青女不像是那种会黑了别人宝贝的人，思前想后，还是决定答应下来。


    他从自己的背囊中捣鼓一阵，取出了那面镜子，小心道：「这宝镜珍贵，道友小心。」


    「放心放心。」


    青女接过镜子，照了一下。


    这镜中的自己，虽仍是人的样子，可眉心的那枚青麟闪起光来，眼角也有青鳞纹样浮现，发丛中，两只硕大的蛟龙角钻了出来，青女只觉得脑袋一沉，左右晃了晃，一脸新奇。


    「呀哈？真是个宝贝！」


    这宝贝她要！


    等青女放下镜子看向老道士的时候，这老道士已经和那些百姓一起跪在了地上。


    一群人怔怔地看着青女，「龙……龙女？」


    「啧……起来起来！」


    青女对这老道士挥了挥手，老道士忙低着头，「不敢！」


    「这有什麽好不敢的，不起来就是不给我面子！」


    在青女说出这番话之后，老道士才忙站了起来，青女又抬手将其他人都扶了起来，随后才道：「这镜子给我好麽？」


    老道士眼睛一瞪，「这……」


    他方才还觉得青女不会黑了他宝贝呢！


    虽说是龙女，宝贝给龙女也不是不能接受，但这也是他好不容易才得的一件法宝，珍贵得很！


    见这老道士表情纠结不已，青女道：「我又不是不给你报酬！你是哪家的道士？」


    「小道师从蜀中鹤鸣山太平道观！」


    这老道士向青女拜道。


    这话一出，青女倏地沉默了下来，见她沉默，老道士心中也不由得忐忑起来，心想莫不是太平道观和这龙女有嫌隙？


    谁知，就在老道士这样想的时候，青女却是笑了起来，她问：「你师父是谁？师祖又是谁？都说来听听。」


    老道士闻言颔首，对青女说出了几个名字。


    起初的人，青女都不认识，但很快，这老道士就报出了一个青女记得的名字。


    李阿。


    果真是熟人！


    青女问：「他是你师祖？」


    老道士摇摇头，回道：「是小道师祖的师祖！」


    师祖的师祖……


    青女想着，抬手拂过蛟龙角间的龙珠，只见光华一闪，她那一身青衣便化作一袭道袍，头戴太清鱼尾冠，端的是一个出尘绝艳，慈眉善目的龙女道姑！


    龙女道姑笑言道：「小子，你该叫我声祖师！」


    祖师？


    当老道士听见青女的话，又见她一身真人服饰，毫不犹豫便跪了下去。


    「晚辈李维止，见过祖师！」


    青女微微颔首，「好说好说，起来吧。」


    对于青女是否真的是祖师，李维止不知道，但他依稀记得一代代传下来的传说中，师祖的确曾对一位女真人推崇有加。


    传闻那位女真人或是神仙，长生久视，是这世上少有的见天地众生的高人！


    若眼前的龙女是，那也没什麽意外的！


    就在李维止思索时，青女已经从龙珠当中取出了一颗鲛人泪珠，道：「拿去吧！这是鲛人泪珠，可保佑你。」


    「还可传之后世，你的后人或是弟子，都能受其保佑。」


    鲛人泪珠当然没这本事，但是青女给出来的鲛人泪珠可不一样。


    龙女用的！


    拿来换李维止一面镜子，倒也不算他亏。


    「多谢祖师！」


    李维止又是一拜。


    待人都散去之后，青女本想带着金刚离去，就见李维止亦步亦趋跟了上来，她问：「你做什麽？」


    「祖师！晚辈能随祖师修行麽？」


    听见这话，青女摆了摆手道：「不必了，我不是有兴趣再教人。」


    李维止闻言，眼中有些失落，但也只能颔首道：「晚辈明白了，祖师勿怪。」


    见他如此，青女问：「你修道是为什麽？」


    李维止一愣，默然片刻后，才对青女说道：「当年……活不下去，被师父所救，就随师父修道了，为了什麽……晚辈也不知道，许是单纯只为了活下去吧。」


    「这世上，谁不想活呢？」


    青女叹息一声，道：「多让他人活，李维止。」


    「救济苍生……」


    李维止喃喃念出了这四个字，可却犯了难，「晚辈，何德何能有如此本事？」


    「没本事的人多了去了，但做事的人，也多了去了！」


    「这二者，冲突麽？」


    青女反问一句，说完这话之后，便带着金刚离去了。


    李维止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最终深吸了一口气，向青女离去的方向深深一拜，道：「……多谢祖师！」


    和李维止分别后，青女与金刚向前走着，金刚目不转睛地盯着老黄牛。


    青女问：「你想吃牛？」


    金刚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娘娘，这牛我怎麽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你当然眼熟了，当年在荆州牧府邸外，你不就见过它？」


    此言一出，金刚顿时瞪大了眼睛，「它……它是当年那头老黄牛，可……它怎麽还活着？」


    老黄牛：「……」


    青女随意道：「死过好几回了。」


    金刚眨眨眼，明白了青女的意思，走了一会儿，他忽然又问：「娘娘，这牛骑着舒服麽？」


    青女看了看他，道：「放心，以后有机会再骑你。」


    「欸！」


    金刚忙点点头。


    狼兄弟几百年了，每天做梦醒来都想着青女什麽时候再骑他一次。


    娘娘请再骑他一次！


    老黄牛对他这态度大为惊诧。


    「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