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怕，你我既然成了一段缘分，我自会让你们安稳。」


    青女摆着手，缓声说着。


    如今年岁，山精野怪不少，但是和她有缘分，又能对她胃口眼缘的不多，遇见这些树精姐妹们，也算是气运使然。这些树精倒也幸运，有点本事，能设下这时空幻境。


    青女给这片地设下了新的幻境，这幻境莫说是普通道人了，就算是请来天师，也破不开。


    「你们且安稳在这里生活吧，也别再想什麽婚配凡人。情爱，哪是那麽好的？」


    「是，谨遵大人吩咐！」


    树精姐们们纷纷颔首，学着人类的礼节向青女行礼拜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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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女别了树精后，离开山中。


    走了不过数里地，她忽然又停了下来，回过头看向这座山。


    默然片刻后，青衣龙女垂眸一笑，捶那巨石一拳的痛，她还记得，她忘不了。


    时间啊！


    「回一趟关中吧。」


    青女如是说道。


    这个世上，她的家有很多，上一世的蜀中，这一世的鬼谷丶关中丶泰山丶建康等地。但若只看这一世的话，关中可谓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家，黄帝自渭水里把她打捞而起，历经多年。


    夏商周秦汉……


    她与关中地的缘分，实在深厚。


    关中之地，也埋了她不少故人，只见青女悠哉哉，过了潼关，她说：「莫急莫急，我来为你们扫墓。」


    「多年不见，诸君烦请莫要见怪……」


    ……


    青女在关中走了几十年，走遍了故人的坟茔。除却帝王外，几乎所有的坟茔都只剩下了一片荒土平地，更有的上面还真的建起了房屋，住上了人，青女也不能强行让他们搬走。


    给故人之坟除了除草，还有坟头的摆点祭品。


    做完这些后，青女来到了秦始皇陵。


    「这麽晚才过来给你扫墓，是我这个当夫子的不是。不过，你可不能怪我，我是你夫子！给你准备的牛肉好吃吧？那可是我从素素那边学来的手艺。」


    「素素你应该不知道……她是天汉间白水素女，仙女哦。」


    「你的后人都活得很好。」


    「……我也很好。」


    青女在秦始皇陵前，絮絮叨叨说了很久，天有风吹过，树影莎莎。


    她在封土顶上找了个地方，睡了一觉。


    这一觉又睡了数年，直到升明三年三月初一，恍惚间她醒了。


    「到了该醒来之时麽？」


    青女揉揉眼睛，这几年下来，铺在她身上的落叶不知凡几，倒是给她做了一张落叶毯子。


    枯叶在她身上不腐，一层层堆着。


    「怕我冷，给我盖的？」


    青女看着这一身落叶，又抬头望了望从秦始皇陵封土中长出的高树。


    「唉……」


    青女叹息一声。


    「时候差不多了，我还有事情要去做，就先走了。」


    「下次再来见你，就不知道是什麽时候了。」


    这次是因那几个树精姐妹的时空幻境，勾起了青女对过往时间的怀念思情，她于是才来关中为故人扫墓，下一次故人大扫墓行动，只怕是要到千年之后去了。


    那时，故人的坟茔，又有多少能剩下来呢？


    「都怪你们，怎麽不能坚挺一点呢！」


    青衣龙女如是说道。


    反正不能是她的问题吧？


    下了秦始皇陵的封土后，青女又走了几步，牛大哥忽然一停，青女身形一个晃荡，低头问：「牛大哥，你做什麽？」


    「哞？」


    它往回晃晃脑袋。


    青女默然片刻后，摇了摇头，说：「不看了，我们赶时间呢。」


    赶时间……


    老黄牛晃着脑袋，「哞……」


    的确，她曾经对时间的感受并不深刻，但此时她却是赶时间，今年已经是升明三年，如今已经是三月。


    再有一个月，刘宋就没了，她当年因那许多头牛应了一句承诺，要护他刘裕一些血裔。


    吃人嘴短，不能白要不是？


    待青女来到建康的时候，可以看见如今的健康城虽是安居乐业，可大街上的军士多了不少，这些军士仔细巡查着街道上的每一个人，每一个百姓在他们看来，似乎都是乱党。


    无他，萧道成已经晋封为齐公，开府仪同三司丶加九锡丶剑履上殿丶赞拜不名等一系列流程都已在走。


    刘宋的天下，眼看着就要没了。


    这些兵卒都是萧道成的人，自然不会让此时的建康出现任何意外。


    青女逛了一会儿建康，等她来到龙藏园的时候，却发现才过去几十年功夫，龙藏园后边的养牛场却早就没了。


    如今建康曹氏的后人也不知道迁到了什麽地方去，刘宋皇室更没有精力来管龙藏园。


    使得此时此刻，这座园林内杂草丛生，显得荒凉。


    不过区区几十年光景。


    「真是的……」


    青女叹息一声。


    闹归闹，怎麽能连她的住所都不好好照看呢？


    青女拍拍老黄牛的肩膀，说：「牛大哥，咱们不能浪费，把这些杂草都吃乾净吧。」


    牛大哥：「……」


    青女在龙藏园住了下来。


    这座几十年都没有人气的园林又有了主人，但不过数日时间就传出了有鬼的传说。


    这消息一路上报，只一两天时间就传到了萧道成的耳朵里。


    他如今篡位在即，又怎麽可能放任这种蛊惑人心的传闻存在？当即下令兵卒进入龙藏园清剿，还请了佛道两家的高僧道长。


    只是这群人连龙藏园的门都进不去。


    一时间，龙藏园闹鬼的传闻更是甚嚣尘上，宫内也开始流传了起来。


    宋帝刘准听了，凄凄切切，觉得这是上天对萧道成的不满。


    可萧道成一世枭雄，又怎麽可能因此而踟蹰不前？他直接带兵，亲自前来了龙藏园。


    说来也奇怪，其他人都进入不得，但萧道成带兵来了，却能直接进入龙藏园的正门，这种玄之又玄的情况令人惊叹不已。


    众人纷纷感叹齐公有神护佑。


    萧道成进了龙藏园，只见龙藏园内洁净崭新，仿佛一直都有人住着一样！


    他听见了些许动静，当即抽出佩剑，没走几步，却见一头牛拐了个弯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是……牛？」


    萧道成眉头皱起，只见老黄牛对他晃了晃脑袋，示意他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