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易中鼎的胡思乱想中缓缓起飞了。
白玉漱已经害怕到整个人都钻进他的怀里了。
压根儿不敢抬头看。
易中鼎紧紧地抱着她,用手在她的后背上下摩擦,以此缓解她的情绪。
同时也是在按摩背部的特定穴位。
让她不会生理不适。
「小同志,以前坐过飞机啊?」
维修员古兴国也坐在他们对面的小马扎上,神态很是轻松悠闲。
他手里还捏着一支烟。
就等着飞行平稳后点燃。
现在的飞机是不禁止吸菸的。
甚至飞机上还有菸灰缸。
易中鼎注意力没在他身上,一时间没有听清他说什麽,只能看到他的嘴唇在动。
疑惑地看着他。
举起手指着耳朵示意了一下。
现在乘坐军用运输机绝对是硬核体验。
c46的机舱是非增压型的,机舱内空气是自然通风,空气前后通透,风声很大。
飞行的时候风还能从机身的缝隙里钻进来。
气流大到能把声音吹走的感觉。
机舱内还有很大的噪音和震动感。
因为他们就坐在机头和机身的衔接处。
外面两台巨大的活塞发动机就在耳旁轰鸣。
c46也没有空调。
现在已经是夏天了。
刚开始坐在这里面就感觉是蒸笼一般。
随着飞行高度达到了三四千米的时候。
气温又骤然降了下来。
身上必须裹上厚厚的毯子才能御寒。
这个高度还属于中低空域。
空气对流非常剧烈。
所以飞行的时候机身还在持续的震动。
不是一般的震动。
而是剧烈的震动。
让人觉着它下一秒就会散架似的。
现在还是在平原区域。
易中鼎都不敢想像当年飞越「驼峰航线」的那些飞行员是怎麽扛过来的。
而眼前这些飞行员又是怎麽日复一日地驾驶着这样的飞机执行川藏高原任务的。
不同区域的对流层都不一样。
这样的飞机在峡谷中穿行时,除了对流的冲击,还得承受上下数百米的颠簸落差。
后世那麽多人坐过山车都要死要活的。
玩个大摆锤下来人都瘫软了。
要是乘坐这样的飞机。
怕是得当场噶了吧。
古兴国见状,又扯着嗓子重新吼了一次。
乘坐c46的人哪怕面对面也得吼着说话。
要不然根本听不见。
「没有,这是第一次,可能我天上胆子大吧。」
易中鼎笑着说道。
「你们是对象?」
古兴国又问道。
「对,这是我对象,我们都是医学生,派遣去蓉城救人。」
易中鼎点点头。
「我认得你,前些日子,我们连队还专门开会号召向你学习呢。」
「你看我的笔记,这句话就是摘抄你的。」
古兴国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探着身子交给他。
「同志,这没什麽需要保密的吧?」
易中鼎没有立马打开,而是谨慎地问道。
「放心吧,有机密的也不能记在这上面。」
古兴国摆摆手。
易中鼎打开他的笔记本,第一页就是他要给自己看的。
上面只写了三句话:为人民服务丶人民万岁和清澈的爱只为华国。
易中鼎看完后,挺直了上半身,对着他敬了个礼。
古兴国见状,笑得大牙都露出来了,也对着他回了个礼。
「我更应该向你们学习,你们驾驶这个飞机太苦了,你们才是更值得学习的英雄。」
易中鼎把本子还给他,真切地说道。
「当兵,为人民服务。」
古兴国没有说别的话,只是指着本子,重复了一遍。
他们聊着的时候。
白玉漱好像也缓和过来了,从他怀里钻了出来。
「还难受吗?」
易中鼎对着她问道。
白玉漱脸色红红的摇了摇头。
她是觉得在外人面前这麽亲密有些不好意思。
「来,喝点水,缓缓。」
易中鼎拿起身旁的水壶,里面添加了一滴灵泉水。
白玉漱接过水壶,在飞机的剧烈颤抖中,勉强喝上了几口。
没多久。
她就感觉到头晕目眩和恶心想吐的感觉都在渐渐消失。
她也没多想。
只觉得是易中鼎在身旁,所以她特别心安的心理原因。
易中鼎又拿起另一个水壶,递给对面笑眯眯看着两人的古兴国。
古兴国连连摆手,示意自己也有水。
「中药材泡的水,对身体有好处。」
易中鼎解释道。
古兴国闻言迟疑了半晌,还是接过了水壶,稳稳当当地喝了好几口。
不一会儿。
他就眼睛闪闪发光。
他看了眼飞行陀螺仪,显示已经在平稳飞行了。
便解开了腰带。
对着易中鼎比画了一阵。
示意把水给前面两个飞行员也喝点。
易中鼎当然自无不可。
古兴国敬了个礼,才拿着水去驾驶舱。
c46驾驶舱和机舱之间没有密封门。
只有一个简易通道。
虽然有一道小门。
但通常都不会关闭。
飞行员和乘客相当于共处一室。
易中鼎坐直身体就能看到飞行员的操作。
古兴国去了驾驶舱,一阵手势比画,然后给两个飞行员都喂了水。
很快。
就看到两个飞行员都朝后竖起了大拇指。
副驾驶还从怀里掏出了一包烟给他。
示意交给易中鼎。
古兴国咧着嘴笑着,检查了一遍各种仪器和油箱。
在飞行日记上做了记录。
才回到了机舱。
「好东西,很贵重吧?这个还你。」
古兴国走到他面前,直接席地坐下,把水壶和烟都递了过来。
「寻常药材,我给你们写个方子,平常你们也可以自己泡水喝。」
「这个你们留着喝。」
易中鼎只接过了烟。
「谢谢了啊,我替空军兄弟们谢谢你。」
古兴国闻言,便把水壶收了起来。
易中鼎笑了笑,看着手里的烟,还是空军专供的「铁鹰牌」。
外界基本没得卖。
他基本不抽菸。
这个可以给大哥带回去。
他肯定喜欢。
「来一支。」
古兴国从自己兜里摸出一包同样的烟,递了一支给他。
「这里风那麽大,不怕火灾吗?」
易中鼎有些心慌。
好家夥。
这但凡一点儿火星落在了帆布还是其他什麽引燃物上。
那基本就凉透了。
这麽大的气流。
一点儿火星就能瞬间变成熊熊大火。
压根儿就来不及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