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好厉害。”
顾清寒坐在一旁,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彩。
夫君不仅仅是胆子大。
这是对人心的极致把控。
叶沉知道王贵怕什么,也知道“赵统”这个身份的分量!
这种手段,就算是放在朝堂之上,那些玩了一辈子权术的老狐狸,也不过如此……
“夫君厉害、厉害、厉害呀!!”
柳依依开心地扑过来,投怀送抱,俏脸上全是崇拜。
她简直就是叶沉的脑残粉!
“也就是你敢这么玩,太吓人了!”
白芷柔她们不懂这些,没有顾清寒和叶沉那般镇定自若,反而有些心有余悸地问道:“万一那个王贵是个愣头青,真跟你拼命怎么办?”
“拼命?”
叶沉把酒壶放下,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
“呵,他要是敢拼命,就不会那样磕头了!”
“油头满面,八成是个贪官……越是贪的人,越惜命。”
“他搜刮了那么多民脂民膏,还没享受够呢,哪舍得死?!”
“再说了。”
叶沉指了指自己的脸。
“我现在可是宁王的人,他敢动我,无异于是造反了!”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这就是信息差的碾压。
王贵根本不知道赵统已经死了,更不知道这支“铁甲军”其实是一群土匪。
在他眼里,叶沉就是那个手握生杀大权的平南将军。
……
两个时辰。
对于王贵来说,这就是生死时速。
整个青阳关鸡飞狗跳。
守备府的亲兵像是疯狗一样冲进城里那些富商的家里。
“赵将军要军饷!不想死的就把银子交出来!”
“那个谁,李员外,你家不是有几十匹好马吗?全牵走!”
“粮仓!把陈米都换成新米!快点!”
平时这些富商跟王贵也是称兄道弟的,这会儿全傻了眼。
但在明晃晃的钢刀面前,谁也不敢说个不字。
不到两个时辰。
醉仙楼门口的大街上,就被堵得水泄不通。
几十辆大车排起了长龙。
车上堆满了麻袋,鼓鼓囊囊的,全是上好的精米和草料。
五十匹膘肥体壮的战马被拴在一旁,打着响鼻,热气腾腾。
最显眼的,是几个沉甸甸的大红木箱子。
王贵换了一身干净的官服,满头大汗地跑上楼。
“将……将军!”
他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腰弯成了九十度。
“幸不辱命!”
“东西……都凑齐了!”
“请将军过目!”
叶沉慢悠悠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铠甲。
“走,去看看。”
一群人呼啦啦地来到楼下。
叶沉走到那几个红木箱子前。
“打开。”
“是!”
几个亲兵上前,把箱盖掀开。
“哗!”
银光乍泄。
整整齐齐的银锭子,码放得满满当当。
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迷人的光泽。
周围的土匪们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五千两啊!
这要是放在以前,够整个虎头寨吃喝好几年的。
叶沉随手拿起一锭银子,在手里掂了掂。
分量十足。
成色也是上好的雪花银。
“不错。”
叶沉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把银子扔回箱子里,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他又走到那些战马旁边。
伸手拍了拍马屁股,捏了捏马腿上的肌肉。
全是好马。
虽然比不上宁王的战马,但也比一般的驽马强太多了,
有了这五十匹马……可惜了,自己的人太少了,不然虎头寨的战斗力又能提升一大截。
“王大人费心了。”
叶沉转过身,看着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王贵。
他走过去,伸手在王贵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砰!砰!”
这两下拍得王贵身子一矮,差点没跪下。
“本将军会在王爷面前,替你美言几句的。”
“你这青阳关守得不错,虽然穷了点,但胜在忠心。”
“以后有什么好差事,本将军想着你。”
这一番话,说得王贵眼泪都要下来了。
不是感动的。
是吓的。
刚才那两巴掌,拍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
但他还得赔着笑脸。
“谢将军提拔!谢将军提拔!”
“能为王爷效力,是下官的荣幸!”
“只要将军满意就好,满意就好……”
王贵心里在滴血。
这五千两银子,有一半是他自己的私房钱啊!
但只要能送走这尊瘟神,破财免灾也值了。
“行了。”
叶沉一挥手。
“装车!出发!”
“别耽误了给王爷送礼的时辰!”
“是!!”
铁柱和胡峻他们早就等不及了。
一群人动作麻利地把箱子搬上马车,把战马拴在车后。
那股子兴奋劲儿,怎么看都不像是正规军,倒像是刚抢完劫的土匪。
不过王贵哪能想到这些……而且,兵匪抢东西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和土匪没什么区别!
王贵现在,一心巴不得这群人赶紧消失。
队伍再次开拔!!
叶沉骑着枣红马走在最前面。
经过王贵身边的时候,他突然勒住马。
居高临下地看了王贵一眼。
“王大人。”
王贵心里一紧,赶紧抬头。
“将军还有何吩咐?”
叶沉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说道:
“最近不太平。”
“这青阳关的大门,还是关紧点好。”
“免得有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混进来,丢了脑袋……那可就太冤枉了!”
说完,他哈哈大笑,一夹马腹。
“驾!”
枣红马扬起四蹄,飞奔而出。
身后,七八十号“铁甲军”,押着几十辆装满物资的大车,浩浩荡荡地冲出了城门。
直到队伍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王贵才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妈呀……”
“总算是送走了……”
他摸了摸后背,衣服早就被冷汗湿透了。
旁边的师爷凑过来,小声问道:
“大人,这赵将军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王贵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没好气地骂道:
“我他娘的哪知道!”
“反正这煞星走了就行!”
“快!关城门!”
“以后谁来也不开!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开!!娘的,心疼死我了……白花花的银子,还有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