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幼言愣愣地望着父亲。
这段时间,就算他对自己冷漠,也没有说过特别重的话。
这次,他的话又多又重。
像是在说明,他真的不要自己了。
季幼言就算再愚蠢,也听懂了。
被疼爱,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人,什么时候受到过这样的委屈?
“爸……”
她想要说些什么。
可是,又不愿意承认自己有错。
纠结,犹豫,最后还是问出来,“爸,你真的不要我了?”
季父背过身,“你好自为之。”
季幼言点点头,转身正要走,程老三慌地抓住她的手,“言言,别意气用事。”
季幼言停住脚步,她甩开程老三的手,不顾季父的阻拦,穿着沾着雪水的鞋子,闯进屋里。
顾汐冉坐在沙发里抱着小蕴初。
她可以在屋里,没有掺和季家父母和季幼言的事情。
此刻,季幼言这样闯到她面前,她微微错愕了一下。
季父反应过来,紧跟着进来,质问女儿,“你干什么?”
季幼言说,“你别管我,反正你也不要我了。”
程老三不放心也跟着进来。
季幼言站在顾汐冉跟前儿,朝她伸出手,“我想抱抱宝宝。”
顾汐冉抬头看着她。
只是略微思考就把小蕴初递了过去。
季幼言接过襁褓中的小蕴初,她还是第一次抱这么小的孩子。
她垂着眸,满眼的温柔和喜悦地望着怀里的小人儿。
她那么小,软软的一团,像是一个柔软的小团子。
眉眼有些像她哥哥。
一看就是季家的血脉。
“我是姑姑了。”
她的声音哑了。
好像姑姑和外甥一直以来就很亲。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个姓氏,还是因为血浓于水,总之,她就是很欢喜。
又或者是因为家里终于有了新鲜的血液,让这个家更有家的样子了。
反正不管如何,季幼言都是真心喜欢的。
她看向顾汐冉,“嫂子,我来的突然,没有准备礼物,下次我补上。”
顾汐冉说,“没关系的。”
“我是姑姑,当然要送礼物给小外甥女了。”季幼言把孩子递给顾汐冉,“嫂子,爸妈不欢迎我,我就先走了。”
说完拉着程老三就要走。
顾汐冉去看季父。
似乎在等他的开口留下季幼言。
就算再不生气,再气她,今天除夕,也不能让她一个人就这么走了。
难道,真让季幼言和程老三两人在季家别墅过吗?
季父依旧没松口。
他还生季幼言的气。
生她和妻子吵架。
他觉得,因为季幼言和妻子大清早的吵架,就不是好的兆头。
还差一点连累顾汐冉。
幸好孩子没事,平安出生了。
他真不敢想象,若是出了意外,现在的季家会是什么样子。
“言言,妈病了。”顾汐冉叫住了季幼言。
季幼言猛地回头。
顾汐冉说,“在房间里,你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妈吧。”
季幼言有些心慌,“什么病?严不严重?”
“现在没事了,你去看看吧。”顾汐冉没说。
她没明说。
“小初睡了,我先抱她回房间。”
顾汐冉避开。
顾汐冉都已经留下了季幼言,季父也没再说什么,但是,他也没搭理季幼言。
季幼言自己进去。
大概是她在外面说话的声音,季母在屋子里听到了。
想到自己疼爱的女儿,如今变成这样,心里难受,眼睛湿润了。
季幼言推开房门。
季母擦干了眼泪。
声音冷硬,“你来干什么?”
季幼言站在门口。
刚刚推门的时候,她明明看到母亲在擦眼泪。
她哭了。
“妈……”
季母侧过头,“你别叫我。”
“妈!”
季幼言不管扑到床边,抱着她,“妈,你生病了,什么病,严不严重,你怎么也不和我说。”
季母依旧侧着脸,“和你说什么?让你继续气我吗?”
季幼言的脸贴着被子,“爸爸说不要我了,你也不要我了,我是不是就要成为孤儿了?”
季母没说话。
季幼言又说,“如果你们不想爱我,一开始就不要给我那么多爱啊,把我捧到云端,又要把我打入地狱。”
其实她也煎熬。
父母一直都疼她爱她。
无论她做什么,基本都会答应。
就算她无理取闹,父母也会顺着她。
这次,她以为,就算父母生气,也会很快就接受了。
因为之前就是这样的。
不管她做了多大的错事,也不会真的生她的气。
季母没有说话。
她自己的孩子,她怎么能不心疼。
可是人的接受能力,也是有限度的。
但凡,她换个人喜欢,哪怕家世不好,或者能力也不够出众。
都没有关系。
只要季幼言喜欢。
他们都可以接受。
毕竟季家也不需要一个多有能耐的女婿。
季幼言从一出生,就不需要承担家族的重任。
从一出生,她就可以肆意而活。
但是,现在她和一个算计她的人在一起。
季父季母心里堵的慌。
就像吃了苍蝇一样的恶心。
“所以,你这是在怨我和你爸吗?”季母依旧没看她,“我累了。”
她这意思是在赶人了。
季幼言缓缓起身。
她看着母亲。
唇角紧抿。
手,一点一点抓住被子。
季幼言点点头,“好。”
她缓缓起身,“我不烦你们了。”
说着往外走。
程老三见季幼言被父母这么对待,心里满是愧疚。
都是因为他做错事情,才让季幼言被父母放弃。
他抓住季幼言的手臂,“言言,你等下我。”
他走进房间。
跪在季母床边。
“我知道是我不对,是我对不起您二老,但是大过年的,能不能让言言留在这里过年。”程老三祈求着,“求您了。”
这时房门响了,季江北回来。
他进门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季幼言。
走近看到跪在母亲床边的程老三,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去他和顾汐冉的卧室了。
关于季幼言的事情。
他不会管。
那是父母的事情。
毕竟父母还在世,季幼言的事情,还轮不到他来管。
房门轻轻地合实。
季幼言只是怔怔的看着哥哥冷漠的疏离。
她不知觉的低下头。
唇角勾起一丝苦笑。
“程老三,你起来吧,没用的。”
季父站在一旁,冷着脸,“你想求原谅,就要有个求原谅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