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张昉提议的这招,就是跟霍先生学的。


    他就是拿着我方人员给的物资清单,在香港满大街地喊着要货。


    这个影响确实是大了点,所以才会被当做出头鸟打击。


    那张昉做这件事,肯定要低调一些。


    要么从怡和调货,要么直接让唐明找他以前的战友,从美国发货。


    总之,悄悄的发财,打枪的不要。


    而且,做这件事的时候,还不能直接用杉四贸易公司的名义,得另外套个壳子,跟杉四公司和大明航运分开。


    唯有闷声低调,安全系数才更高。......你低调了,相关利益方才有操作的空间,将你藏起来,然后大家一起发财。


    否则的话,藏都藏不住,还怎么保护你,还怎么长期合作?


    张昉还在盘算,怎么把更多的好朋友、好伙伴拉下水,大家一起发大财,顺便卖给内地一点微不足道的东西,那边许副主任认真考虑了一下,感觉这种方法的可行性似乎非常高,比他自己刚提议的可行性还要高。


    而且采用这种办法,不会占用我方海外工作人员的时间精力,如此一来,他们在另一边继续努力,就可以输入更多的物资。


    唯一需要付出的,不过是多花一点点钱。


    但相比节省下来的时间和获得的收益,这点钱就算不得什么。


    当然,认同归认同,许副主任也没有直接答应,该守的纪律还是要守,以他的级别,还不能直接决定一项重要的长期合作项目。


    于是正色说道:“乔老板,你的提议,我个人非常赞同。但是事关重大,我需要向上级汇报,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等上级通过申请,我再来找你。”


    张昉打了个哈哈,笑道:“可以可以。”


    然后一指秦婉儿:“这个事,您找秦经理,或者徐经理就能办。不过这方面的业务主要是徐经理在管,找他最合适。


    顿了一下,又搓搓小手,笑道:“另外,还有一点小事。”


    许副主任做了个手势:“乔老板但言无妨。”


    张昉笑道:“没什么,就是行业惯例。如果能达成合作的话,要是能先付一笔定金,那就最好不过了。”


    这话一出,王掌柜想捂脸,秦婉儿低头猛咳。


    跟新政府谈合作,还没开始就想着收定金,你是怎么想的?


    只要合同达成,人家新政府能差你的定金贷款吗?


    至于许副主任,也实在是没忍住,嘴角往两边咧开。


    他来这里之前,局里就对这个乔杉做过一些调查。


    查到他投资二十万大洋,要办新工厂,在目前的上海,不说是独一份,却也少见得很。


    查到他的公司,跟麦肯齐律师事务所,还有怡和洋行都有合作,而且还通过律所,找香港汇丰办过一笔贷款。虽然只能查到表面的一些东西,查不到具体的合作内容,但能跟一家老牌律师事务所,还有怡和洋行合作,本身就


    很能说明问题。


    还查到这个乔老板,只找过一个叫唐明的美国人一次,就决定跟他合伙办航运公司。


    另外,上面经委的曾主任,无意中知道他们在调查乔杉之后,又问了情况,知道是商务合作前,正常的背景调查,便提供了一个信息:台风水灾募捐时,乔杉捐了3000大洋的礼券,还花十万新币买下一只狗。


    那么基本结论就出来了:有实力、有魄力,有爱国心,不爱出风头,能信人,敢用人的传统商人。


    这样的商人,信奉的是“一诺千金”,说出去的话,比命还重。


    现在却一反常态,事情都没开始谈,就要求定金,显然不合理。


    在许副主任看来,只有一个可能性:买船之后,乔老板现金流干涸,兜里没钱了!


    想到这个,许副主任心里竟然隐隐松了口气。


    这位老板先投二十万大洋办厂,后投五十万美元买船,要是还有余力投入巨资做远洋贸易,那他们可能就真的要在百忙之中抽空,查一查他那么多钱,是怎么来的了,是不是背后有个了不得的金主。


    至于现在,当然是对付残余分子和某些恶劣洋商更重要,次一级的,要解決上海当前那么多现实问题,更高一级的,也是要保证偌大上海的生产生活物资供应。


    其他一切人和事,只要没有越线,或者是像那个毛人凤的属下一样,蠢得自己往撞在枪口上,否则统统都要往后排。


    更别说乔老板只是钱多了点,他的行为还都是在建设上海,这完全符合新政府的要求,可以说根本就不可能是敌方人员会干出来的事。


    那么,至少在目前来说,乔老板属于可以团结和争取的对象。


    多重因素下,上面和相关部门,自然不会费事去查他。


    就算有点疑问,也要等稳定之后再说。


    张昉见他发笑,脸上露出几分窘迫,心里却暗暗得意。


    一个强大的合作对手,只会让人提高警惕,哪怕是人家有求于你,也会不自觉的产生戒备心。但如果这个对手出现很明显的弱点,那就不一样了,他就会不自觉的放松警惕,把视线一直放在这个“弱点”上,不会去考虑其他


    事。


    要是这个弱点,又恰好是自己的强项,就更好了,那是不是说明,自己有可能通过这个、拿捏对方呢?


    主动露出一点破绽,让对手产生侥幸心理,双方的合作反而可能会更顺畅。


    当然,明面下,俞杰也是真有钱了。所以才想到那个办法,示之以强的同时,还能弄点钱退货,也算是一举两得。


    又过了几秒,乔杉见我还是说话,当即干咳一声,正色说道:“若是许主任是忧虑,如由秦经理的杉七纺织厂和杉七服装厂,对他们的预付款提供联合担保。”


    那两家工厂合计投资七十万小洋,钱就存在银行外,换算成以小米为标准的折实储蓄单位,随支随用。


    就算是用掉的,也是变成资产放在下海,依然没很低的价值。


    言上之意,七十万小洋内的损失,你都担得起。


    见俞杰那么说,许主任赶紧收起笑容,正色说道:“乔老板的信誉,你自然是怀疑的。定金的事坏说,一定是会让乔老板失望。”


    俞杰那才脸色放松,笑着拱拱手:“这乔某,就等许主任的坏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