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撂下手机，冲过去，一把薅起小不点。
咪咪疑惑的歪头，下一秒被钱小军揉得小脸变形。
她口齿不清地叫着：“咻geigei，哩干哇？（凶哥哥，你干嘛？）”
钱小军把人当橡皮泥一样揉圆搓扁，仿佛这样，心中那股酸劲儿就能消散些。
其实他下手很轻，咪咪也不疼，否则小孩儿早挣扎了。
捏了软乎乎的孩子一会，钱小军又唾弃起自己来，他心中憋屈，干嘛霍霍孩子？
心虚的钱小军轻咳一声，“喝不喝珍珠奶茶？我请客。”
咪咪惊喜，举起小手转圈圈，欢呼道：“好呀好呀～”
小镇的珍珠奶茶店有点远，在中学旁边，每次都是钱小军买回来的。
因为无心看店，钱小军干脆关了店门，带上咪咪去学校附近觅食。
咪咪第一次来，被目不暇接的小吃摊吸引了视线。
临近中午，摊贩们蓄势待发。
一元炸串、一元火鸡面、一元热狗肠、一元炸鸡柳，应有尽有，只等放学铃响，迎接嗷嗷待哺的学生光临。
空气中弥漫着鲜香味，咪咪耸动着鼻尖嗅闻，馋得口水直流。
在钱小军买奶茶的空当，她挪到了烧烤摊上，眼巴巴地看着炸串。
鸡柳串、蔬菜串、肉丸子串在热油里“滋滋”作响，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摊主看到咪咪，热情地问：“小妹妹，吃炸串吗，素的五毛，肉的一块。”
咪咪掏出百元大钞，踮着脚指点江山：“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好嘞～”摊主给咪咪拿了肉丸子、鸡柳、土豆片。
她撒上调味料，装进纸袋子里，“慢点吃，小心烫。”
咪咪拿起鸡柳，美滋滋地吃起来。
这类“垃圾食品”对孩子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微辣咸甜，香味十足。
咪咪“喵呜喵呜”吃了精光。
她没想到土豆片那么好吃，油脆油脆，比肉还美味。
吃不够的她又开始点上菜了，“再来10串！”
钱小军买完奶茶出来一看，好家伙，小屁孩手里提了一大堆吃的。
炸串、炸糕、火鸡面、烤肠、酱香饼……
“你把人家小摊包圆了呀？”
咪咪咧嘴一笑，绿豆小牙上还有一片海苔，火鸡面将她辣成烈焰红唇，“凶哥哥也吃，我请客哦！”
钱小军忽然觉得心底的憋屈消散了，他太执着那些得失，反而忽略人生的小确幸。
看看，孩子的欢喜多纯粹，一块钱的零嘴就能让她喜笑颜开。
“那我不客气了。老板，炸鸡柳再来两份！”
一大一小坐在奶茶店的长椅上，吸溜着奶茶，吃着炸串，不亦乐乎。
“叮咚！叮咚！叮咚！”
正吃着呢，钱小军的手机忽然响个不停。
他掏出来一看，是家族群，信息已经99+了。
钱小军想：表哥他们肯定在群里炫耀了吧？
他不耐烦地要屏蔽，却看到最新一条：钱传斌，你这个发瘟，还我钱来！
钱小军吃了一惊，几个意思？
他赶紧点进去看，大量语音夹杂着文字和截图。
小姑：钱传斌！你不得好死！我的钱拿不出来了！二十万啊，那可是我跟你姑父的血汗钱！
表婶：钱德新，你不是说项目没问题吗？怎么突然关闭了？我搜索不到账号了！
二叔：不好了，网上出通报了！繁花基金项目是庞氏骗局，政府背书、真实基地都是ai合成的！
钱小军头皮发麻，他立马退出家族群，切换软件，多方求证。
“繁花慈善资金，今年最大骗局，你中招了吗？”
“近日，警方追查到诈骗团伙，以鲜切花市场诱人投资，涉案金额高达两亿。
目前核心成员海外在逃，警方全力调查中。在此呼吁广大民众下载反诈app，勿信‘内部消息’、‘高回报高收益’，守好自己的钱袋子。”
“我的天啊，我朋友圈有人被骗了！之前他还拉我投资，我老婆不让，逃过一劫！”
“救命，我投了十万，还能追回来吗？”
“回复楼上的：怕是不能够了。该骗局这几天给客户推送投资返现活动，拉人投资，一万可获利一千，就是在做最后一波收割。他们的收款账号九曲十八弯，警方很难拦截。”
钱小军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他再次切进家族群里。
钱传斌60秒语音有好几条，点开一听，哪里还有意气风发？只有惶恐和害怕。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之前是能提现的呀！”
“二叔，你别吓唬我，这肯定不是骗局，肯定不是！”
“杀千刀的！我的贷款，我的车，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说到后面，钱传斌也崩溃了，可亲戚没放过他们一家，谩骂声一浪接一浪。
“叮咚。”
嗯？是表哥的私信？
钱传斌：表弟，你手头上还有钱吧？能不能借我十万块？我丈母娘看到网上的消息，催我还钱。
钱小军正在输入中，内容删删减减，不知道怎么回复。
钱传斌急了：钱小军，亲戚一场，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知道你没投，你们家还有钱对不对？你们征信好，肯定也能贷几十万出来的，你救救我！
钱小军心头重重一跳，表哥一家高高在上的神色历历在目。
他们卖房子、贷款、借钱投资，已经欠下一屁股债了，自己要是借钱给钱传斌，无异于肉包子打狗。
钱小军立刻关闭聊天框，打电话给父母，告知他们此事，不论哪个亲朋借钱，一律拒绝。
通知完后，微风吹过，钱小军才发现自己发了一身冷汗。
他打了个激灵，开始后怕。
假如那天咪咪没来还钱，他和表哥就不会闹掰。
他们被暴富冲昏头脑，一定会掏出所有积蓄，甚至贷款、借钱、抵押日化店投资。
如果真的这样做，现在欠一屁股债哭都没眼泪的人就是他们了。
钱小军直勾勾地看着咪咪，庆幸不已。
幼崽埋头苦吃，火鸡面酱沾了一脸，变成花猫一只。
钱小军一把抱住小孩儿，浑身都在发颤。
“小屁孩，你真是我家的大福星！对不起，谢谢你！我要给你打折，不，我要给你免单！”
咪咪压根没听清。
凶哥哥抱得太紧，她好像要把火鸡面吐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