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
陆玲脱口而道。
肖主任语气冷下来。
“您若质疑，可以去验证，但请不要在这里影响他人，还有南小姐，她是我们今天的贵宾，请你尊重她。”
陆玲嘴唇抖了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肖主任没给她喘息的机会，侧身让开。
“陆夫人，请吧，别让大家为难。”
两个保安立刻上前一步。
“陆夫人，请。”
陆玲转身时高跟鞋一崴，差点摔倒。
林昕若赶紧去扶，被她一把甩开。
林昕若没有跟上去，而是回到了陆承渊的身边。
她看了南微一眼，但眼里没有恨，反倒是闪过不易察觉的笑意。
周围已经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刚才还要赶人，结果自己是被赶的那个。”
“陆家这回脸丢大了。”
“南小姐匿名捐压轴拍品，她还说人家攀高枝，啧啧。”
陆玲听得清清楚楚，脚步越来越快，背影狼狈得不像刚才那个高高在上的陆夫人。
一场闹剧就这样进入了尾声。
肖主任的视线这才落在了陆承渊的身上。
“陆总，抱歉，你母亲的行为确实欠妥，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但陆夫人是陆夫人，您是您，我们是非分明，绝不会因为陆夫人的欠妥行为而迁怒于您，您可以继续留下来参加晚宴。”
自始至终，陆承渊一言未发。
刚刚母亲陷入难堪，孤立无援的时候，他心底没有半分想要上前替她解围的念头。
看着一向强势跋扈的母亲，被迫低头退让的模样，他心里平静得近乎漠然。
恍惚间，相似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
四年婚姻里，他的前妻无数次站在陆玲面前，被刁难，被苛责，一次次默默忍下委屈，步步退让。
那时候他以为，是南微天性懦弱，骨子里的自卑所致。
却从来没有想过，那份收敛，是她看在他的面上，才主动压下了棱角。
他更没想到，他的前妻本就是一只刺猬，当初只是因为爱他，才心甘情愿把刺一根根收好。
直到她抽身离开他，才重新舒展羽翼，成了华国设计院受人看重的顶尖设计师，身边也有愿意挺身护着她的人。
心口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撞了一下。
疼。
闷得窒息。
他的脑海里，仿佛回荡起了南微曾声泪俱下地跟他说过的一句话。
在他无数次的冷落和无视下，她满心绝望——
“陆承渊，我是人，是会疼的，可你永远不会感受到我的疼。”
这一刻，陆承渊好像感受到了。
他转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了南微的脸上。
那张脸他看了四年，也厌了四年。
可此刻落在眼底，他竟舍不得移开视线，怎么看都看不够。
陆承渊不受控制地往前半步，喉结滚动，低声唤：“微微......”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翻涌的愧疚，后知后觉的悸动缠在一起，他一时竟说不出后半句。
南微连一个余光都没有分给她，淡淡侧过头，对一旁等候的女服务员开口。
“麻烦带路，我去换礼服。”
服务员微微躬身，抬手示意：“南小姐，请这边走。”
陆承渊独自站在原地，望着南微远去的背影，强忍着想追上去的冲动。
林昕若的指尖悄然攥紧了裙摆。
那是她从来没在他身上看见的情绪。
从前的他对南微，只有淡漠，不耐烦。
可现在，那目光沉甸甸的，几乎要黏在那个女人身上。
她最担心的事情，好像发生了。
“哥......”
林昕若压下内心的慌乱，小心翼翼地喊了他一声。
陆承渊回过神来。
“回去吧。”
林昕若愣了一下。
“可拍卖马上就要开始了。”
陆承渊的心理烦闷得很，哪里还有心情再待下去。
“走吧。”
林昕若不甘心的提醒。
“哥，你不是答应了，如果今天有合适的首饰，你会拍下来，当作我们再次见面的礼物送给我的嘛。”
陆承渊脸色沉了沉。
“昕若，你能懂点事吗？”
林昕若想说话的话，硬生生咽回去了。
如果是以前，不管她提什么要求，他都会无条件答应。
可现在......
原来一切都变了。
什么都回不去了。
......
浅冰蓝缎面长裙泛着煜煜微光，一字肩裁线衬出肩颈柔和的线条，一圈细缎挂脖轻轻绕在颈肩。
胸口上一簇钻石做成的花饰，垂落的留宿随着走路的摆动而轻轻晃动。
腰腹处错落的褶皱收拢腰身，裙摆顺着身形缓缓铺落，自带清冷温柔的贵气感。
除了一件新的礼服外，竟然还有配套的首饰。
一串镶钻锁骨链，一对素净的碎钻耳钉，不抢风头，却处处透着考究。
“哇喔！”
人还没走近，姜梧就忍不住赞叹出声。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的，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司湛勾着唇。
“挺会拽词儿。”
两人双手靠胸，肩并肩站着，一起欣赏着重新换上新礼服的人缓缓靠近。
姜梧似娇似嗔地哼了一声。
“文化人的世界，你不懂。”
司湛：“我也是文化人。”
姜梧再哼。
“你是有文化的流氓。”
司湛戏谑，“我要真流氓，你早就逃不掉了。”
姜梧白了他一眼，没搭理，小跑了两步，围着南微来回转了两圈。
“啧啧啧，可以啊，这礼服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制的啊。”
南微更关心另一件事。
她走到司湛面前，认真问他，“是不是他？”
司湛耸了耸肩。
“你亲口问他吧。”
虽没得到肯定的回答，但答案已经很明确了。
她却无法高兴起来，心里五味杂陈的。
回到位置上，南微始终心事重重。
“之前那陆玲仗着是你的婆婆，对你百般刁难，打心眼里瞧不起你，今天终于扳回一局，真是痛快。”
姜梧没注意到南微的神色，自顾自说道，“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也有这么狼狈的一天吧，这就是报应，那些欺负你的人，就该一个个收拾一遍！”
“桐桐......”
姜梧这才注意到她的异样。
“怎么了？怎么好像很不高兴？”
“我......”
南微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之前是陆北阑的事，这次是陆玲，还有买车，还有......”
还有很多她现在才发现的细节......
“他为我做的，我好像......有点承受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