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久病床前无孝子(第1/2页)


    “咿咿呀呀…”高老头躺在床上，口齿不清地喊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屎味儿。


    正在摆饭的高母闻到，眉头不自觉地皱起，“爸，你又拉了？”


    “咿咿呀呀…”高老头眼里有羞耻。


    活了一辈子，临到老了不中用。


    躺床上不能动弹，屎尿都控制不住，什么时候流的都不知道。


    “快，红博，爸又拉了！”高母对着门外喊道。


    隔壁的高红博听到，皱着眉过来，一脸厌恶：“早上刚拉过，怎么又拉了？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换啊！”


    高母为难地望着丈夫，“我一个儿媳，怎么弄？”


    这些日子都是高老婆子给老头端屎端尿、换洗，日夜不停照顾了几个月，人累得瘦了一大截。


    昨天不小心闪到老腰，也倒下了，躺在高建英那间屋里。


    高红博孝心外包，全部甩给媳妇。


    让儿媳给公公换洗，着实让高母为难，到底男女有别。


    再说了儿子在跟前，儿子都不动手，让儿媳去伺候。


    筒子楼里邻居们过上过下的看到，到时闲话不知传成啥样！


    原本在医院请了个针灸按摩的做康复治疗，有了些起色。


    可那个费用不小，一个月要二十块，是高红娟当初在医院一次性付的，治了三个月。


    现在高红娟不再续费，康复治疗自然就中断了。


    再加上高建英被重判，高家就算出钱，也没人愿意上门服务，怕被牵连说不清。


    “什么都指着我！”高红博瞪了媳妇一眼。


    屏着呼吸上前，大力掀开被子，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老头下半身光着，被子上、身上、床单上全是屎。


    “呕！”高红博忍不住干呕，转身跑了出去，去公厕里吐了。


    高母无语，小心取下被子，兑了盆热水，拿热帕子给老头擦拭身子。


    “建波，来搭把手！”高母唤道。


    一个人要给老人翻身，要擦拭还得避免重新沾到屎，必须得有人帮忙扶住老人身子。


    大儿高建华工作了，因为高建英的事儿，在单位抬不起头，成天不着家，过年了也不知跑哪儿去了。


    小儿高建波念高三，在家看书，能使唤的只有他。


    接连喊了好几声，还是在里屋养伤的高老婆子催促着，高建波才不情不愿过来，“啥事？”


    “来扶着你爷爷，我给他擦身子！快点儿，一会儿再着凉，又得感冒了！”高母强忍着胃里的翻涌，几次差点儿呕出来。


    高建波捏着鼻子，小心挪上前。


    看到地上被子上的屎，床单上一大片干的、湿的，以及盆里飘着绿色秽物，呕地一声跑了。


    “呀呀！”高老头脸色涨红，瞪着眼睛，嘴里含糊不清的骂着。


    一帮不孝子！平日里要钱的时候，各个嘴上跟抹了蜜似的。


    现在给自己擦个身，各个就恶心呕吐！


    等父子俩吐够了回来，高母已给老人收拾完，换上干净的床单。


    找了块塑料布铺在身下，下身夹了块尿片，在腰间绑了根松紧带，像婴儿夹尿片那样。


    被子拆了线，和床单一起抱到水房去洗，里面的棉絮晾到楼下散味儿。


    好好的午饭给搅了，没人有胃口吃饭。


    “我说高家嫂子，你这屎尿也在这里洗，我们还怎么淘米洗菜、洗衣服？”有邻居不满。


    成年人比婴儿的分量大得多，又奇臭无比，一次两次也就罢了。


    隔三差五的在水房里大洗，一层楼的邻居都在这里淘米洗菜，谁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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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高老头一拉屎，整个楼道都臭气熏天，怨声载道。


    以前高家有这个当大官的女婿，人人羡慕、巴结。


    如今高家出了个重刑劳改犯，大官女婿也被牵连，邻居们幸灾乐祸，人人唾弃。


    这会儿高老头时不时污染空气，邻居们不会再客气。


    “对不起、对不起！”高母忙道歉，费力端起盆子，到厕所里去洗。


    忙了两个小时，才把床单、被套洗干净、拧干，到楼下晾晒。


    高母忙完回到屋，饭菜冷了，原样放桌上。


    高红博、高建波父子俩不见踪影，高老婆子坐在床边，给老头喂饭。


    见儿媳进来，高老婆子没说话，只是重重叹息一声。


    往年这个时候，高家最是热闹，几个子女全都来拜年，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吵的人头疼。


    如今高家冷冷清清，儿子、孙子都跑了，谁都不管瘫痪在床的老头！


    久病床前无孝子，这才两三个月，就都不演了！


    “妈，爸这样不是个事儿！总不能让您一直伺候！”高母揪着围裙，欲言又止。


    “你说咋整？”高老婆子看了眼儿媳。


    这个儿媳进门二十多年，算是个本分、老实的，比儿子、女儿靠得住。


    “子女有赡养老人的义务，小叔子、小姑子他们不能置身事外！”高母说完，偷偷瞟了眼婆婆。


    见婆婆没啥多余表情，继续道：“咱家住三楼，爸又经常拉，一拉整个楼道都影响。


    我在水房洗，邻居都不满，咱家就这两间屋子，转不开身，要不、要不…”


    高老婆子冷冷看着儿媳，“要不咋样？你说！”


    高母紧紧攥着围裙角，咬咬牙，“要不，几兄妹轮流转，每人伺候一个月！


    这样邻居们再有不满，也不好说什么！天天被邻居抱怨，实在、实在受不了！”


    “啪！”高老婆子手中的碗砸在高母身上，鸡蛋羹混合的米饭泼了高母一身。


    “混账东西！你们这帮不孝的玩意儿，我还没死呢！这就开始嫌弃你爸了！


    告诉你，你就死了这份心！


    我们就是死，也要死在这里，谁也别想把我们撵出去！”


    “娘，我不是那意思！”高母哭道。


    “伺候你和爸，我和红博无怨无悔，我们认！


    可是红江、红山、红娟他们也是你们的子女。


    他们总不能不闻不问、不出钱也不出力吧？


    再说了建英的事儿，还不是红娟惹出来的！


    要不是她多事儿，把建英带去驻地，建英能被抓？爸会中风瘫痪？


    凭啥出了事儿，她跟个无事人一样，全由我们承担，受尽白眼？”


    “混账东西！是你这当娘老子的自己没教好姑娘！


    你还有脸怨上红娟！她好心给建英介绍对象有错了？


    因为建英的事儿，怀谦差点儿没脱得了身，现在还在学习班关着！


    我说建英随了谁？原来是随了你这当娘的！啥事儿都赖别人！”高老婆子骂道。


    “怨我做什么？建英我管得了吗？你们宠着她，我敢管吗？你们让我管过吗？


    她出了事儿，你们就赖在我身上！


    合着好的全是你们高家的，坏的全成了我的！”高母亦哭道。


    婆媳二十多年，第一次撕破脸，吵的不可开交。


    高老头气得咿咿呀呀，无力地拍着床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