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伏山纪事》 第一章 周末休闲 如墨的暮色浸透马伏山时,土生土长,手艺不压身的老二哥的油锯链条突然卡在那棵卧倒在院坝里的老皂角树皮里。山风裹着汽油味掠过脖颈,他颤巍巍抬头,只见老沉的枝桠间垂落饱满的过去用于洗衣被服还可以洗头的天然皂角,金光灿灿地在夕照里泛着冷光。这是他五十多年前栽在土墙外的小苗,经过岁月的打拼,成长为参天大树。在八十年代初,这树就成了电视天线最好的安装之处,它便于攀爬,位置近由,长得又高又帅,让他发挥了别的无法替代的作用。二哥起先是不愿砍这参天老树的,因为每当看见它,就想起幼时与父母,与兄弟一起生活的快乐情景。可是,现在我新修了小洋房,大树在屋旁随时被大风吹倒的危险,是我们极不安全的隐患。再则,天线不需要树,洗衣不再用皂角,它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有人说:年纪偏大了,总有些恋旧。我年轻时,不很相信这句话。可近几年来,因自己在机关从前台退居二线,头衔卸掉了,责任少了,电话少了,应酬少了,肚子也不再臃肿,工作轻松,心情舒畅,不爱好麻将,不喜欢垂钓,唯一爱好就是回老家看书散步,听歌,看历史连续剧,空闲时间,与居住在农家的二哥聊天,听他讲过去的故事,为我今后写作长篇纪事体小说《马伏山纪事》积累素材,让这部作品有血有肉,于是二哥就是我浓墨重彩的人物,好些文字就是他以回忆形式讲给我听的,饱含了对过去几十年的浓浓深情。 经过一个周末的修身养性,我那个周五因金克木带来的黯然神伤便渐渐远去,所以说,对不高兴的事情不要小看时间老人的鬼斧神工。 从小城到老家是正西向正东直行。周六一大早便带上妻儿,经过40分钟的半颠簸半平坦,又回到了幼时生我养我的故居,一个处在半山腰的乡间农村独院。近两个星期变化真大,真是一叶飘冬。前次上山,还穿着一件不算厚的秋衣。在地里撒播的最后一轮青菜籽,今天也长出了手指长的嫩叶,把父母种了一辈子的菜园重新耕耘,不再荒芜,不再难看,不久后还要收获无公害食品,带回家丰富城里的餐桌。 今天一进农家小院,看见李子树开始落叶了,只有那太阳伞样的桂花树仍然苍翠地站在坝子边沿,同监控一起为我看家护院。沿路所移栽的18棵桃子树叶子变红了,为来年的再一次开花结果蓄积力量。还有院坝里移栽近3年的28棵柚子树中,还留了一个大大的“独生子”吊在树上,黄灿灿的,真漂亮。坝子里冒出了浅浅的小草,它们和果树一起点缀周围,让红瓦白墙的农家小院增色添辉。 把小车停放在院坝里,下车后,我突然想到,今天进院坝,怎么没有听到“你已进入监控区域”监控器语音呢、起初还以为是摄像头发生了故障。立即打开房门,开电视才发现停电了。一下就想到忘记充电费。拿起手机进行简单操作,电就来了,一切都恢复正常。边看时事新闻,边用山泉水淘米压饭。 稍作休息后,拿起小锄头和镰刀,提起小桶,冒着毛毛细雨,来到距离近百米的老菜园看看长势。还好,超乎我的想象,国庆节期间种植的七八种蔬菜都盖地了,长势喜人,有的菜芯都开花了,必须采摘,否则就只能留种子,豌豆苗拉出半尺长的藤子,再不掐就真的老了。今天午餐有新鲜蔬菜了,多么惬意。一进入菜园,才发现生命旺盛的杂草与蔬菜抢底盘,争空间。今天务必要抢抓锄草,为蔬菜创造良好的生长环境。 活儿干完了,雨停了,身上有些毛毛汗,肚子也出现了饥饿感,摸出手机一看,时间到了下午三点。我提着一桶嫩叶蔬菜,回去准备炒菜。 搬出移动式节能柴火灶,在地坝里生火炒菜,炊烟升空,菜油飘香,打破了这独家小院的寂静。在炒菜之余,过去几十年的生活场景一幕幕仿佛就在眼前。 我们这里以前叫老祠堂,七十年代初,正值农业学大寨的风火岁月,前后三层院子,居住着十多户人家近60人口。我家住在最外层北边,最近十多年,都没有人居住,大多人户牵移到外地,老屋都被拆迁。还有三四户人家遗留的老屋都有些垮塌,基本上都不便住人。老人不在,年轻几代都在外地发展,只有过春节回来看一下。要不是我周末回来看一下,平时这里连打鬼的人都没有。与儿时的乡村热闹情境大相径庭。 说是故居,也应该打上引号。十二年前过了耄耋之年的慈母离世,故乡的老屋已经无人居住,加之交通不便,除春节外,我一般都很少回故乡。兄弟们基本上都进了城打拼,那时朝夕相处并让我神牵梦绕的故居,被风吹雨打、日晒夜露后,不能住人,所以,5年前响应政府号召,推到了土坯房,而新建了三间小洋房。平时在城里上班生活。节假日有空才回老家。 在坝子里,在蓝蓝的天空下,慢吃自己亲手种植的绿色蔬菜,细品家乡山泉泡制的浓香茶水,眺望远山的迷人风景,过起农家乐的恬静日子。虽是冬季,但享受着木生火的温暖与幸福。 第二章 故人相聚 周六再次回故乡,那是一个连续出太阳的好日子。上午商量好,中午与几个晚辈去车行看新车,选定了比亚迪新能源车试车后,觉得高节能、价廉物美,便快速提了车。好多年没有开过新车,一看新车就心之痒痒,便产生了遛一遛的想法。一直开了多年的燃油车,这电车还真是有不同的感觉,行驶中没有噪音,听起来很安静。 很轻松地回到老家后,照例先是开大门,再开小门与窗户,因为一个星期没有透气,先要让我屋子的所有东西尝一尝新鲜空气,接着就是开热水器泡茶。在院坝里,依着靠椅晒太阳时,老四队来了一位小学到初中的老同学,姓王,很瘦,所以看起来年龄就失真。别看现在他并不怎么起眼,但在50年前,他可就是本生产队的宠儿。他父亲是四队的队长,光说他一家就有一连串的故事。 我跟王江老同学递上一杯茶,便聊起天来。他手指着旁边的新车问:“又买了新车了?”我回答说:“是,今天刚提的,但不是我买的,”指着在一旁喝茶的车主说,“是他们买的,响应政府号召,买国产的新能源车,减少环境污染,你说对不对?” 王同学说:“对对对,你们读书人就是积极,政府怎么说,你们就怎么做。” 我没有立即回答他,而由此想起了他的父亲老王队长。记得那是5年前的夏日,我利用暑假和周末拆旧房,平场打地基,他父亲老王队长来看闹热时,在我暂时不拆留作工棚的百年老木屋旁边的杂草刺藤丛中,看见一条有水杯一样粗的乌梢蛇,当时我在他不远处,看见他很当时的动作根本就不像是过了耄耋之年的老人。他一步跳进入院水泥路边的小沟里,蹲下身子,右手伸进草笼子里,用力抓拉大蛇的尾巴。不一会儿,他站起来,很失落的样子。 我问:老队长,你在啥子?他吃惊地说:狗日的,好大的乌老蛸,起码有5斤重,我活了83年,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粗的蛇,可惜我老了,力气不够,让它龟儿子跑脱了,我损失了500元。 我与老王队长以拆建为话题聊了一会。他问我:你们在城里住着高楼大厦,为什么还回来修新房子? 我想了一下说:母亲去世后,老房子没有人居住,那边的两间土坯房都垮塌了,那是我住了多年的故居,我想留个念想。加之政府有政策,要求在扶贫开发乡村振兴工作中,必须拆掉土坯房和破旧老屋子。你是老党员,又是老干部,你说,我这个党员干部该怎么办? 老王队长点了点头说:你说的对,做得好,我们党员干部就要不忘初心,牢记使命,时刻听党的话,积极响应党的号召,花点钱把家乡建设好,为扶贫开发和乡村振兴做贡献。有你的带头,我们老四队几家土坯房改造也要动起来。比如上面的刘家塝,东面的四河头,我那边的老学校,我都要说服他们动起来。 多年了,我都没有正面跟老王队长打交道,没有想到,这位老党员老干部老军人,思想是这么前卫,政治觉悟是这么高,让我受到教育的同时,更想到了他的过去。在上个世纪的70年代,他在我们整个马伏村10个生产队近2000人口中,他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比如青年时在海南部队当排长,部队改制他在海南当地农场种橡胶,因妻子水土不服,放弃铁饭碗辞职回老家种田,当队长带领群众发展生产,故事可多了。这里,就明确说,他的几个儿子,没有一个有他那么能干,包括今天来到我这里喝茶那位老王同学。 第三章 开发之梦 提起老王队长,我不得不说一说几年前,我跟他谈开发的事情。那也是一个周末,我与任中学语文教师的妻子商量好,请求她班上一位杨姓女生的家长杨老板帮忙的事情,说简单点就是请到老家调研一下适合种植哪种中药材,为确定种植项目打基础,以带动群众致富,发展地方经济,为脱贫攻坚做贡献。杨老板在本县是有名的中药材专业户,有三个种植基地上千亩土地都中上了木瓜天麻等名贵药材。 杨老板一提起马伏山,还有一点印象。他是市政协委员,在附近乡镇参加过市政协组织的调研活动,并且在相邻的乡村还有一个100亩木瓜基地,他也去指导过业务。妻子向老师在电话一提起到我们老家指导项目工作,杨老板爽快地答应了,让我们很开心。这至少为我们实现一个为家乡发展做点有益的事情提供了方便。 一早,我们带着杨老板直奔上马伏山,他车上的副驾驶还坐着一位中年专家。我们来到通往老王队长门前一条入院水泥路上,两个小车停下后,老王队长很好奇地来到我们面前。我向老王队长和杨老板作了介绍后,并说明了今天的来意。杨老板还为我们介绍了同时站在旁边的中药材种植专家董老师。 这老学校的下方原本就是一片上百亩的梯田,可谓老四队的米粮川,阳光充足,土地肥沃,水源方便。多年来,这被称为红庙子的一片梯田,在我记忆里曾是棉花种植基地,每到秋天,我们放学后都要协助大人们采摘爆开的白花花的棉花,特别是将要下雨前的时刻,我们要配合大人抢收棉花,不然等雨淋湿了成熟棉花,就会带来不小的损失。要知道那时发出抢收棉花的号令的就是当时的近不惑之年的王队长。当时,我看起来他是那么雷厉风行,办事干练,还很有激情的中年基层干部,说话声音洪亮,在群众中威信极高。虽说他是一位退伍军人,但做起事情来俨然就是军人作风,说一不二,果断正派,连我正值少年的小社员都很服他,其实心里暗暗地怕他,比看见老师还怕,这不知是怎么回事,我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直到我读了大学参加工作后回去就没有什么怕不怕了,只是一种敬畏而已。 当时种棉花时,离不开杀棉花虫必用的农药,还有剧毒的,比如铭刻于心的二二三、一六0五,六六粉,还有乐果什么的。当然最厉害的要数1605水剂,我们队上专门的农药杀虫员王能术就是中毒后死亡的,记得那是一个暑假的上午,社员们把他从街上卫生院抬回来放进王家祖坟林的两个长条木板凳上时,身上还光光的,肚子凹陷,一看就是肚子空空的,没有吃早饭就上坡打农药后中剧毒的,他大人说就是打的1605。我当时很小,大不了七八岁,他说队里死了人很好奇,便追着抬遗体的队伍去看闹热,这个记忆一直深深地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现在想起,那是一个时代的伤痛。每当我想起那一幕,那时发生的几起安全事故,都让我假设一番:要是有新时代这样重视安全生产,那许许多多的事故都可能避免。也许是那个时期法制不健全,为安全事故付出的成本较低,让干部们侥幸。 后来红庙子这片土地不种棉花了,便种了几年的水稻和小麦,再到后来小麦也不种了,只分大小春分别种植水稻和油菜。特别是当阳春三月时,看见一大片的金黄色油菜花时,真陶醉了。 可今天看见这一片长满茅草和一些小杂树时,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甚而隐隐作痛。听老王队长说;这片茅草几乎每一年都要被村民烧荒,留下草灰化作肥料,来年茅草更加疯长。我问老王队长为什么不种庄稼呢? 第四章 撂荒之痛 我们站在公路上,看着眼前的上百亩荒草凄凄,谋划着怎么来改变它让人难受的现状。 接到我前面提出的问题,老王队长摇了摇头,差点流出泪水。他以一位老退伍军人的定力强忍着说:怎么不想种上庄稼创收,这可是我们那几代人用汗水和心血开掘出来的百亩良田呀,怎么忍心天天看着它抛荒呢? 多年来,队里那些年富力强的,年轻一些的男男女女都出门在外打工的打工,经商的经商,在街上带孩子的就好好带孩子,留在家里的就是我们这些七老八十的人,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伸手指向那一块大田,我记得叫方田,四四方方的,足有一亩多,在这一片算是大田,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后,就分给了老王队长,也是为了照顾他,这里离他家近,减少不少劳力。 记得儿时,这块田是冬水田,小春是不用种的,专门用于关水蓄水供灌溉,田坎筑得高高,比普通水田高出近半米。 这块田分给我院子的一个同姓长辈,家里男主人在新疆哈密一个柳树泉的部队航校当兵,做后勤工作,干起了以前在家学的老本行,就是为官兵们理发,听说,由于这个技术,跟军官们混得很熟,与后勤的关系很亲近,特别是四川老乡,经常在他家出入。 当时流行一种稻田养鱼,这个冬水田鱼儿又肯长,我都好几次下田捉过鱼的。 想起当时与同伴们一起捉鱼,别说有多么开心。后来那长辈的妻儿老小举家都迁到了新疆,我的两个哥子都去过他家,他们够热情的。 这个冬水田就归集体养鱼了。每到秋天将近稻子熟黄了,便要挖田沟,将水排干,方便后面收割稻子。 就在几年前,老王队长的几个儿子儿媳都外出打工,只留下几个孙儿孙女在街上读书,家里缺劳动力,说自己和老伴都快上八十岁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不能下地耕田,就按照村里安排种上了引进的良种薄皮核桃,听技术员说,光这块田每年可以收入上万元,销售不用愁,还有外地商家来收购,根本就用不着愁销路。 这可把老王队说动了心,与年迈的妻子一起,在雨天披起蓑衣戴着斗笠,起早贪黑,用一天时间把镇政府免费分下来的果树发展项目核桃苗载完了,可腰杆痛了好几天,膏药贴了两大盒。 每年打除草剂,打农药杀虫,四年长成了几米高,眼看就封林了,看着开了花结了果,可盼着秋天有个好收成,但那讨厌的松鼠比人还勤快,天天上树偷吃果子,它也不嫌弃嫩核桃苦。 人一进果园,它就逃,人一出来,它又偷,一年下来,我们只在树下零星地捡到了一箢篼核桃,不够孩子塞牙缝。 近年来,也没有心肠去照顾核桃,任它自生自灭,现在就成了这个样子,杂草和野藤与核桃树互争地盘。 要说起当年的核桃项目,老王队长的这个方田还算有收获,而我二哥家在我老屋旁边那个足有7分的拐棍田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到而今那些还活着的核桃树都不到一人高,可以说都被杂草欺得不长。 大半苗子没能存活。几乎就是一个荒田。对核桃项目不抱有任何期望。 杨老板和董专家下草地里取了一块土壤作为标本拿回去化验一下,等结果出来就可以确定种植何种中药材。 我知道专家都很稳重,不会轻易给结果的。因为在我们村二队那片近200亩的滑坡地就是个沉痛的教训,吴老板投资上千万,到头后长出的大个黄金蜜柚卖不出钱,就连送给附近老乡们都没人愿意吃,这可把业主害惨了,五年的劳动与投资都打了水漂。 杨老板和董专家先带着标板离开了马伏山,我们与老王队长站在公路上聊起家常。 第五章 南海军旅 老王队长名叫王德海,年轻时在海南当兵,同去参军的还有本大队八队姓冉的老乡。 结果不同的是,青年的王德海人长得很帅,被本队的刘姑娘爱上了,刘姑娘祖上是大富人家,家有上万亩良田,是全乡出名的大地主。 刘氏庄园是一个大四合院,还向北开着朝门,我从小就知道北面有块水田就命名为朝门田,还种植了满天的藕,每到夏天,满田的荷叶和漂亮的荷花。 刘氏庄园后改为刘家塝,就是因为家道中落。在刘家塝的东北面有一块平地,是一座庙宇遗址。 七十年代,王德海旁边的老学校已经满足不了学校需要,便大队小学迁建到刘家塝旁边的庙子遗址。 这可是本大队最大的土木工程。当然这是后话。这个关于学校的话题容后再叙。 再说,王德海这个贫农家庭能够攀上刘姓大富人家的千金也是八辈子的福气。 刘姑娘温柔贤惠,人长得漂亮两人一拍即合。刘姑娘温柔贤惠,人长得漂亮。 借助探亲假,把刘姑娘娶回来家,并随军,让刘姑娘成为海南岛的一位随军军嫂。 好景不长,因为刘姑娘从大巴山到海南岛,气候发生了质的变化,给她造成水土不服。 身上长疮,发生呕吐,让她度日如年。强制坚持了一年,大儿子就生下来了,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过来的。 这时部队改制,改为地方建设农场,为国家大力种植橡胶。本大队的老冉和王德海同时成为了地方农场的员工,所不同的是,老王由排长改为队长,老冉成为他队里的一个普通员工。 眼看这幸福的小家庭就扎根大岛,可看着妻子水土不服,心里五味杂陈。 老王深深地爱着妻子,就不愿意看到她为自己受苦。就在大儿子王江刚满月时,王德海作出了一个让老冉感到吃惊的决定:为了妻子,辞职回家务农。 老冉劝他再坚持一段时间,看嫂子身体能不能适应。但老王主意已定。 没能说服他。老王的老连长现任大队长也苦苦劝说他最好不要辞职,但再三挽留都无济于事。 常言道:是金子哪里都会闪光。这话用在王德海身上是合适的。王德海回到老家重新安家立业。 在六十年代初,正值政治运动轰轰烈烈的时代。王德海出身好,早在部队就入了党,还是部队小军官,现在一回到地方,就被党支部书记看中,不到一年就提拔为老四队副队长,负责抓生产。 他抓工作确实是一把好手,很快就让四队成为本大队的变了样。一年后,刚过完春节,大队的李书记就让王德海替代了老队长,成为四队的***负责全面工作。 一当就是20多年,直到土地下户。一个好汉三个帮,要想干一番事业,没有几个得力的助手是不行的。 刚好,本队就有两个他看得起的人才,一位是我父亲,另一位就是我六爷。 先简单说我的父亲,也算是有故事的人。出身于20世纪20年代,要是还健在的话,也将近百岁。 解放前,读不起书,就给一个地主长辈的儿子陪读,进入私塾读小学,因那长辈读书不行,还天天帮他背书包,写作业。 到小学毕业,正读生没有学到多少,可作为陪读的父亲语文算术两科都学到不少知识。 会写文章,会算账,这在土改时,就被排上了用场,父亲成为土改工作组的一员。 土改结束,父亲被被安排到县航管站作会计。一干就是八年。老家离县城有50里地,要不行就需要大半天。 因为回家只能步行,所以极不方便。住在老家的五位哥哥全靠母亲一人照顾外,还有一个没有成家的亲叔叔帮忙照顾。 可遇到50年代末60年代初那个史无前例的******,我家就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亲叔叔暴病死亡,两个最小的哥哥因瞒住母亲偷吃自己采摘来还没有煮熟的毒蘑菇而一起夭折。 一个5岁,一个3岁躺在地上,这个打击有多大,可想而知。母亲到城里报噩耗,父亲当场就晕了过去。 他二话不说,提起雨伞和行李跟铁饭碗告别了,毅然决然地回到老家照顾家庭。 王队长一上任副队长,就看好父亲的能力和为人,准备作为生产队会计首选。 至于六爷就等下回再说。 第六章 惊人相似 王德海队长一转正,就与大队李书记讲条件,将四队副队长和会计换人,分别由六爷和父亲担任,照他的说法,这才是强强组合,老书记答应了,想到自己也是奔六的年纪了,是该培养一批新人,特别是有文化有工作能力的年轻一批干部。父亲作为县级单位的会计,业务能力自然就不谈了,下面说王队长为什么极力推荐六爷来接替副队长的位置。 六爷是抗美援朝老兵,中国人民志愿军把以美国为首的所谓的联合国军打败后,六爷也带着军功章光荣地回到祖国,被分派到中国的北疆阿克苏,当了一名公安局警察,干起治安工作。他还把妻子接到了工作地。这两千多公里一路走来,可把有身孕的妻子折磨苦了,一是妊娠反应,二是本来就严重晕车。在那几次乘坐长途汽车时,吐得死去活来。好在7天的长途火车上,有个缓冲,可以稍加休整,否则,更加困难。 好不容易到了阿克苏,一进入美丽的北疆,起初还有一种新鲜感,可时间久了,随着肚子里的孩子渐渐长大,作为女人的水土不服很严重,还有些头昏眼花。 在丈夫的鼓励下,克服艰难的气候困难和身体不适,总算坚持把孩子生了下来,是个女孩,取名叫“苏苏”,以纪念阿克苏这个美丽的出生地。六爷也是个看重亲情的人,等女儿满月后,也走着王德海一样的路子,把工作辞了,回老家种田,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 想了想那个时代的六爷,也真是有些怪,把辞去铁饭碗当作太普通的选择,拿在现在,怎么不走工作调动这条路呢?一名志愿军功臣,手里有那么几本荣誉证书,身上还有好几处伤疤,那不长眼的子弹留下的,从新疆调回内地,不是两全其美了吗? 六爷带着妻子女儿回来,我父亲还以为是探亲,可听见的是没有了工作,要当农民安安心心种田过日子了,跟大家一样总有些不理解。 一当农民就是十几年,孩子都有几个,总算盼来了跟他一样命运的王德海回来了,王德海比六爷足足小了10岁,还把六爷叫六哥,都是退役军人,都是有工作的人,都是因妻子水土不服而辞去铁饭碗而回老家种田的人,这可有共同语言了。王德海亲自找六爷谈一谈,推荐他当副队长。征求意见时,六爷差点落泪了,总算有机会为群众做点事情,我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当然这一个人事变动,也造成了新的矛盾,尤其是老队长童老头卸任,他本来推荐他的亲兄弟童老二接替副队长,因为童老二没有什么文化,性格又与群众合不来,所以王队长坚决反对。也导致童老二对六爷和父亲不合。后面发生了许多事情就跟这个人事变动有关。比如这家人的男丁要打个亲家他总是捣乱,添油加醋地说长道短,考兵身体合格后遇到政审环节中听取群众意见时他也总是找些不痛不痒的问题说事等等。 第七章 往事如烟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与我坐在院坝里喝茶的王江看起来穿着在农村来说还算讲究,一身兰色主板带红色点缀的体育面料运动服,加一双软软的运动鞋,很精神的样子。 这可能与他跟我同班读书时任体育委员有关系,毕竟成绩很一般,体育成绩名列前茅,年龄最大,个子最高,一副很成熟的青年样子。 新老学校都在我们四队的地盘,老学校还在他家旁边,土地名叫余家岩,一听这名儿就知道旁边就有地势险要的山崖。 老学校的乾卦方是高度达百米的观音岩,从前因建有一座观音庙而得名。 正西兑位还有一条从马伏山自南而北的深沟,大雨时洪水像脱缰的野马,从山崖峭壁上飞流直下,形成了美丽的观音岩瀑布,可比黄果树瀑布壮观多了,只因水源不够,时间不能持续,雨停瀑布就慢慢消失。 这可是老学校周围最美风景之一。老学校后来被王队长家便宜买下了,这与他家房子处在低洼地带有关系,因为在刘家塝上方修建了三口山坪塘,有一口最大的就在王队长老屋的上方。 如果有泄洪垮塌发生,王队长一家将在噩梦中与观音岩瀑布飞流直下三千尺。 这三口堰塘都是王队长主持修筑的,我从小就参加了这里力所能及的劳动,帮大人捡箢篼等轻活儿。 当然还更有乐趣的就是在那形成瀑布的上方 “放炮”。那里有一片岩石形成的倾斜坝子,平面与悬崖形成100度的夹角。 我们放学后背着背篓带着镰刀要下岩到茅草坡上割牛草,要经过在石坝靠岩石交界处的一条小路。 这时侯,我们三五成群的小伙伴们,总喜欢在劳动之前做个游戏,就是我们在河沟里搬来一块块大小石块,磊在一起,等有一定规模时,我们就爬在略带斜坡的地方,一起将石块磙向形成瀑布的山崖,等几秒钟后,十块与沟底石头的撞击声像鞭炮,像春雷,更像音乐,特别在山间形成了神秘的回音,像天籁之音那么悦耳动听。 这个游戏也是有风险的,因为幕布落水的边沿有一条羊场小道,就是我们砍柴割草必经之路,间或有赶场的行走。 我们上方推石块时是没法掌握小路动静的,要是落石反弹飞向路上人,那后果会怎么样? 我们遇到过落石飞到路人附近,但没有伤到人,算是我们的幸运。从那以后,我们在游戏前,必须安排人站在瞭望台上观察行人,以防万一。 这个话题扯远了,但一看见王江,我就不由自主地想到老学校,就想到观音岩,在那里发生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历历在目。 在老学校,虽然我只读了3年小学,但让我度过了美好的童年时代。学校原本在解放前是王姓地主的家,土改后改成了大队小学,瓦房木板结构,没有楼层,作为厨房的东面偏方很宽敞,记得我启蒙的小学一年级就是在这间大教室度过的。 印象最深的就是教室坎位是细长的坝子,边缘有三棵大杏树,树荫下是块稻田,与学校坝子形成10米左右的土坎。 每到杏子长大待熟时,我们在放学或星期天老师不在时,就会爬上树摘杏子充饥,站在结实的枝丫上边摘边吃,酸酸地很难吃,比青葡萄还酸,真不知道怎么吃下去的。 在学校还有许许多多美好的生活片段。 第八章 桐籽花开 当年的王德海,那可是整个乡百多位队长中出了名的先进队长,工作能力超强,讲原则,按规矩,敢于逗硬,各项工作指标都超前完成,让老李书记都很自豪,欣慰自己识人的眼光。 让我记得最清楚的莫过于他自制的木梆。这是一个简陋的用较粗的干木材响器,约两尺长,把中间掏空,两端留有竹结巴的实心,内空形成共鸣腔,再表面开一条长长的口子,两端钉上铁钉绑麻索挂在大桐籽树的树枝上,位置在我们大院子的后面田塝上,也就是从老学校那个长田过来也方便他敲梆,只要他用两根木棍一敲,嘣嘣嘣的声音响起来,就表示社员同志们该上坡劳动了,就象学校的钟声一样,钟声就是命令,在四队梆声就是命令。 那个木梆的响声啄木鸟啄木一般,深深印记在脑海中,每当听到啄木声,就想起王队长的木梆,那是他行使队长权力的独特象征之一。 这木梆一直用了好多年,听说都换了好几个,直到1982年土地下户,取消了集体生产。 老王队长失业了,也难免有一种失落感。上面说到桐籽树,又唤起了那个年代简直就是桐籽树的天下,田边地角到处都是桐籽树,听说桐油是战备物资,工业原料,要求各队大力发展桐籽。 我们没有通电,用桐油灯作为照明主要工具。每到夏天,桐籽树象巨大的太阳伞,劳动累了,就在树荫下纳凉。 要吃新鲜玉米粉粑粑,小麦面粑粑,大张大张的如心形的桐籽叶就是包装粉质放进蒸笼的首选,没有其它叶子可以替代。 这个传统就是现在还一直在沿用。我们下乡有时候还在路边选摘一把漂亮的桐籽叶回来,有的人还带进省城包粑粑呢。 有人说桐籽树一身都是宝,一点都不为过。每年过了国庆节,桐籽收进了库,就该把黄灿灿的桐叶子用竹竿敲打下地,一匹一匹散落一地的叶子用背篓装好背回家,等嗮干后就是最受欢迎的柴火燃料到了。 那个时候,家家户户人多,做饭需要大量的柴火,要砍柴要到几公里外的山林去砍伐,特别费事。 有些桐籽树老化了,或是因天干而旱死了,或者被害虫侵害死了,那干枯的枝干就是做饭最热门的干柴。 还有就是冻桐籽花的季节,也别有一番景色。春到四月,那粉红色的桐籽话次第开放,漫山遍野,在暖暖的阳光下,熠熠生辉,如火如荼,走在其中,如入美丽的大花园。 队上在我们大院子右上方,新修建了保管室,设有打谷场,晒场,粮仓,堆码场,还建有公猪圈。 功能还算齐全。在保管室外面就长了几棵老桐籽树。其中两棵树身子空了形成了天然的树洞。 那一对一对的水鸟,还有麻雀好有眼光。它们争着把树洞作为洞房,双双辛劳,在附近衔来干草草筑巢,过起了生儿育女的美好生活。 小时候真不懂事,常常搞破坏,干扰鸟们的正常生活。爬上桐籽树捣鸟窝,取鸟蛋,还捉孵蛋鸟儿,这是平常不过的事情。 那个时候没有把一般鸟儿列入《野生动物保护法》的名录,所以就有恃无恐。 我因为取鸟蛋差点被蛇咬。初夏一个黄昏,太阳刚落土,就来到桐籽树旁边,正准备爬树,抬头仰望,看见洞口有一个尖尖的蛇头,一动不动,舌头一伸一缩,把我吓得全身发麻,转身就回跑。 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敢爬桐籽树摸鸟窝了。也算是为保护野生动物作贡献。 第九章 姓名玄理 与王老队长打了几十年交道,与他家四男一女的接触中,只看见王队长唯一次落泪。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老王队长自己名字中有海,所以特别想到了给子女起名不忘记“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之名句。前面说到,大儿子在海南出生的,以长江的江字以示老大,次子是在老家出生的,以黄河的河起名,大江大河有了。以为三子就是老幺,便以洋字起名,表示以自己的海对应,给予一种希望,老了以后,跟幺儿一起居住。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这是正常的心态。70年代初连续******,几个夏天的百年难遇的旱情让我们遭受了饥荒。在这样极其艰苦的条件下,老王一家却出生了一男一女,这个喜庆把王家人乐开了花。 这个真正的幺儿——老四名儿怎么起呢?这可把老王难倒了。老王为了纪念他最近几年干的一件大事情,那就是大兴水利,在上方为生产队修筑了三口池塘,有效解决了天干缺水的难题。跟幺儿起名为池塘的池。独女起名琼,意思是海南的简称。把妻子名中青字改为“清”,意思是全家名字都是水,需要一个清字对应,水清见底。作为一个党员干部,要做到清正廉洁,始终保持老党员的纯洁性。 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八字先生说,从易经上说,起名是含玄学的。老队长光讲纪念意义,却忽略了阴阳平衡。池与海洋江河相比,简直就可以忽略不计。那池就是沧海之一粟。王队长家就在老学校旁边,大约50米远。在幺儿王池刚三岁的时候,跟随几个哥哥进学校玩,看起来在听哥哥姐姐们读书是听耳边风,可回家后,他居然唱起儿歌来,大家喜出望外之余,这就不得不让王队长刮目相看。干脆跟学校马老师说好,就让王池跟从三哥王洋陪读一年级,有书包,发书本,带笔墨,只是没有学籍,对他来说,也就没有学习压力。这个王池成了本大队的传奇,大家都把他叫神童,这是老王一家的骄傲。 在很少产生新闻的偏僻小山村,这段时间里,三岁小孩发蒙读小学算是创纪录。在他之前,在四队也有一个姓王的,名王金,发蒙读小学时刚好5岁,此时已经在20里外的乡完小读跑跑学,上初中,快要毕业了。可王池比王金整整小2岁,这个纪录也打破得太厉害了吧。 可是对王家来说是乐极生悲。就在王池读了两个月一年级正为是否参加中期考试而作决定时,王池吵耳朵痛,是右耳。一天早上,刚起床,他摸着耳朵跟妈妈说:妈,我耳朵好痛,痛,痛。说着说着就痛得哭起来。父亲早就出去了,这可把刘妈整懵了。怎么办?哥哥们都去上学了,还是先把幺儿背到刘家塝找王医生看看。王医生是本大队的赤脚医生,约40多岁,中等个子,是王金的父亲。王医生擅长的是中医,在他家周围都种植了多种中药材。 王医生让王池坐下来,打开手电筒看看王池的耳朵里面是怎么回事。一看惊讶了,耳腔最里面居然是稀糊糊的,初步判定溃脓了,情况非常严重。王医生埋怨问:你们当大人的好大意,耳洞都有脓了,还不晓得吗?我医不了,还是快点送大医院吧,我先开几颗去痛片先止痛。 刘妈把孩子背回家,吃了一片止痛药睡着了,出去找回王队长。王队长先跟副队长六爷打招呼,说自己去跟孩子看病,让六爷代理队长主持队上的工作。六爷从褪色的军衣荷包里摸出了5元钱给王队长,可王队长没有收下,边拒绝边心急如焚地向家里跑。 老队长一回家,看见儿子睡着了,自己换了一身干干净净的褪色的军服,还特意把那条牛皮腰带用上,背起幺儿去找大医院。 步行到街上的区医院还不到中午,先挂号找五官科医生看了,医生说,怎么才来,严重了,你们还是快点去医院看看吧。这可把王队长的希望整掉了一半。他焦急地出了区医院,到街上小面馆先跟自己和儿子买了一大碗面条吃,再步行向县城跑,象在部队时那种急行军,为寻找希望抛洒汗水。 第十章 抢救爱子 王队长背着幺儿经过了2个半小时的急行军,来到县人民医院。来到大门口,问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儿科怎么走。此时正是下班休息时候。他身上的内衣已经湿透了,头发被汗水沾着,还直冒热气。他把幺儿放下来坐在长条木椅,从行李包中取出军用水壶,接来满满一壶水,边吹边给儿子喂几口,再留给自己喝几大口。在等待医生之余,走出长长的过道,看了看这个老式木楼建筑。靠近街道是长长的一面陡坡,砌着逐步变矮的条石堡坎,最高处足两层楼那么高。王队长这是第一次来县医院。他这前半身都没有生过稍种的病,没有打过针,更没有输过液,偶有感冒发作,只喝一碗辣椒水或者跑一趟,把汗水排出来,就算是驱寒,感冒就不见了。这算得上是国防身体。他前面几个孩子身体像他,身体也好,就是这个幺儿子突然患这么严重的耳病,连区医院都不愿意医治,现在就看县医院的专家怎么说了。 终于等到下午上班了,一个中等个子的女医生从口子进来了。看见医生一进诊断室,王队长就拿着挂号把孩子背进去看病。医生打开探头灯,分别看了两只耳朵。用棉签把右耳腔的脓搽干后,还问孩子痛不痛,再上了点消炎药。王队长看见医生在为孩子处理,觉得心情有所放松。 他急不可耐地问:请问,医生,孩子的病怎么样?有治吗? 女医生说:要住院观察,先查个血,看一下,初步估计感染了,十分严重,有一定风险,家长要引起重视。 住进儿科病室,紧张失望的心情稍有好转。晚饭就在医院食堂吃了,儿子在输液,老爸把饭打来病室吃,一口一口地喂。父子二人在医院度过了漫漫长夜。儿子睡了,睡得很沉很香,直到天亮。可王队长睡了醒,醒来睡,好几个回合,辗转反侧。儿子住院,家里一点讯息都得不到,让他们好焦急。 住院治疗过了三天,原本以为,病情该好转了。可在清晨起床后,摸儿子头部烧得厉害,就慌忙跑去找医生护士,一位年轻的美女护士考体温,达到40度。医生开了一针退烧药打了,仍然是居高不下,孩子闭着双眼,嘴里迷迷糊糊地喊:爸爸,爸爸,我好痛,好痛,妈妈,妈妈,我不去,我不去 医生和护士都慌了手脚,这是怎么回事? 王队长拉着儿子的发烫的小手,无助地瞪大眼睛,看着儿子。眼泪滚滚下落,经过半个小时的紧急抢救,王池这个在马伏山下被誉为神童的孩子,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再没有睁开。这个噩耗像晴天霹雳,打击王德海的全身,让他悲恸欲绝。这是他这一生最痛苦的时刻。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深。王德海原以为王家难得有这个好苗子,可偏偏就像一颗闪亮的陨石,生命短暂而消逝。 王队长哭得死去活来,护士们不知道怎么才能劝住他,让他理性看待人的生死。 王队长没有把儿子背回来,是怕他妈妈看见死去的儿子后无法承受这个现实,所以,就到城里买了一丈三尺三寸白棉布,再加一把铁掀,把儿子埋到了城外向东走5里的草丛中,也就是回老家的方向。 本队有个姓冉的算命先生,就在王队长幺儿带走后,孩子母亲刘妈去找过他算吉凶。已报发病日辰,再结合王池这个不吉利的名字,说凶多吉少。这就把刘妈的心绪搅得七上八下。 第十一章 双抢时节 好长一段时间,王队长除了在安排农业生产过程中有话必须要讲外,基本上一言不发。 整个家庭气氛处在极度悲观与低沉中,每个人都象遭浓霜打过的茄子,没有好形也没有好脸色。 明知队长遭受了一劫,所以副队长六爷尽量在工作上主动跟队长分忧,把分管的生产抓得井井有条。 而近百号社员在劳动中也很自觉铆劲,尽量不要让王队长生气。五一前后,正值双抢,既是收割麦子和油菜的黄金时段,又要在收割后把天地耕出来被俗称为 “打老荒”,小麦田和油菜田腾出来后立即插秧,把长过20公分的水稻苗子从育苗的秧田里扯出来,用往年留存的稻草把秧苗绑成一小捆,挑到新办的水田边,均匀抛撒到水。 社员排列在刚打老荒后的水田开始紧锣密鼓的栽插工作。说到此,不得不提起我二哥,他173厘米的个子,瘦瘦的身材,15岁小学毕业后不到一年,就投入了栽秧队伍。 在层层梯田里,布满了几十个青年男女,二哥快速栽秧的动作,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左手拿一小把秧苗并分离出来一两根,右手拿过来插入稀泥中,这几个连贯动作,象穿梭织布,简直就是一种艺术。 要求行距窝距均匀,苗儿站立端正,不偏不倒,很具美感。要达到这样的标准,只有二哥数第一。 王队长没有想到,这小伙子栽秧是一把好手,所以奠定了在干部心目中的好印象。 有几个20岁左右的3个青年人,从二三作业小组来到第一作业小组看热闹,他们不相信小小年纪的二哥有这么厉害,直言跟二哥挑战。 一场场的栽秧大比赛,让前来挑战的男青年口服心服。王队长和四队的社员们原来只知道二哥在大队读小学时,一直是好成绩,班上第一名是包了的,但没有想到干起劳动也是第一名。 大家都知道,二哥是读书的好材料,却没有推荐到街上读中学确实是个遗憾。 原因大家都知道,就是因为本人自以为成绩好,就难免有些骄傲,班主任王老师指出他的缺点时,他居然跟跟王老师顶撞,让老师下不了台,之后,矛盾有些激化,这就为今后的升学制造了障碍。 在毕业会考中,二哥成绩在全乡是第一名,但仍然没有被推荐。四队三个小学毕业,一位长辈子女生被推荐升学了,他的父亲在新疆当兵,幺叔还是完小的副校长,把大队小学是管得到的,还有一位就是隔壁成绩很差的姓马的小邻居很顺利推荐上了中学。 这次栽秧比赛,小马也是参赛者之一。小马是放五一农忙假回来参加双抢劳动的。 这是社员一年中最忙碌的季节。要收获小春,做到颗粒归仓,还要播种大春作物,这可是决定一年的收入怎么样的关键环节。 在那个年代,没有实行改革开放,更没有外出打工一说。青壮年劳动力都在家务农。 四队近两百人口,劳动力占一半。一个壮劳动力一天评公分为10分,一天下来算收入就是1角2分钱。 我父亲是会计,我对这个经济账记得太牢固不过。全大队10个生产队,一队在河边,十队在马伏山顶,四队在中间,大队小学校和大队支部都设在四队。 所以我们是山里人不假,不过,我们并不是山尖尖上的,只能算是山腰,条件还不算差的。 王队长遭遇宠儿的夭折后,被增补为党支部委员并兼任副大队长,协助大队长抓好老学校搬迁。 队长职务不变。这个升迁喜讯让王德海得到了莫大的安慰。情绪一下就调动起来,工作激情又来了。 第十二章 新建学校(一) 在四队坤宫位,观音岩旁的老学校已经难以适应人口剧增的现实。小学校一直是四队半个保管室。 学校的坝子里往往是打谷场和晾晒场。小麦、油菜籽,玉米、稻谷都经过这里处理后进仓的。 要拆学校的一部分,将现有木材搬到老学校上方,也即是刘家塝旁边的老庙遗址。 最开始选址是四合头外面积3亩名叫大田,理由是面积宽大,加之附近有千年的龙王台老井,泉水冬暖夏凉,四季不断。 其实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可能是这里离五队的老李书记家只有百余米。王队长没有同意把学校建在大田里,说是把四队如肥肉一般的良田留给子孙。 就连家住四合头的马老师也不同意占用大田。修建学校,是本大队的一件中心大事,经过历时一年的艰苦奋战,一幢四合院的崭新学校终于竣工,一九七六年秋季,我们总算结束了颠沛流离的日子,来到学校读毕业班。 这一年来,学校各班在不同的农村院落寻找民房作教室,班主任马老师就是是我们四队人,家住四合头,师母在家种田,下午放学或者节假人,马老师还要回家帮助家人干农活。 家有三男二女,全都在学校读书,师母一人务农,经济负担很重,光靠老师的几十元工资,是不能养活一家七口人的。 我们读四年级时开始拆校,最先迁移到马老师家隔壁的老堂屋,是马家祖上留下的,我们把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后,再分组搬运教室设备,人小力气小就几个人一起抬,把课桌、凳子、黑板抬到老堂屋。 在这个光线暗淡的教室里,读了几个月书就搬家了,第二站就是我家住房的隔壁,是以前大队公猪圈遗留下来的房子,没有上几天课,马老师因大儿子患急性脑膜炎去住院而请假,大队请来一位重庆知青谢老师代课,他没有教过书,语文数学基础都不咋地,所以一天就喜欢给我们上音乐课,唱歌、唱歌、还是唱歌。 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打把歌》。在家门口读书,最大程度地照顾了我,让我中午饭还能与家人一起享用,无意间得到了其他同学没法得到的待遇。 同时也节省了进学放学的途中时间。大约两周后,马老师儿子出院回家,谢老师就不再代课,马老师就抓紧跟我们赶课程进度,语文数学拉起了马拉松,我是班上第一名,倒觉得没有什么知识弄不懂,这可害了中等偏下的同学。 马老师在本队工作与生活,除了读书时在一起,平时也会经常见面。那时每学期书学费就是3元钱,拿在现在还不够孩子吃一瓶奶茶或是一顿早餐。 但在当年,大人辛辛苦苦劳作一天挣一毛钱,3元钱也要不吃不喝挣一个月,说来也不容易。 我家共有九口人,父母外,还有六男一女,算是四队一个大家庭。不知怎么回事情,居然欠下了马老师两年的学费共计12元钱。 每学期末,要把欠学费的同学留下来开特别会催款,可马老师从来就没有念我的名字,让我开特别会。 我常想,是因为我家长与他的关系好,还是因为我读书成绩好呢?现在马老师已过耄耋之年,还与子女分开独自居住在老家四合头,还真想问一问他是什么原因,可就是一直开不了口。 第十三章 新建学校(二) 说起欠马老师学费的事情,我当时真不好意思,直到小学五年级毕业时,整整欠了三年合计18元,后来二哥学费了理发手艺,承包了全大队男丁的理发业务。 我的18元学费以马老师全家的理发费抵消了事,这才让我轻轻松松毕业后上了本大队的初级中学读书。 这个时候,新学校已经竣工。新学校位于刘家塝东面,一个旧庙遗址上。 这是刘大户最鼎盛时期的建筑遗址,只剩下瓦砾和基石。新学校开工后,全大队的青壮年就集中为此劳作。 分成泥工、砖瓦工,木工、石工等全部工匠都集中使用。在学校工地旁边修筑砖瓦窑,做制作砖瓦土坯,等晾干后搬进窑子烧制,可这烧制需要大量燃料,一是柴火,二是煤炭。 柴火好说,在马伏山顶有上千亩柴山,只是砍伐和搬运起来很花劳力,全大队男女老少启动员,我在星期日也上行十里山路,到马伏山上参加过背运柴草的劳动。 运回煤炭就费事了。当时没有公路进来,全凭劳力搬运,肩挑背扛。走四十里山路,到乡外一个煤厂背煤,够人走一整天。 晚上深夜吃饭后,准备好一天吃的冷饭粑,打起手电,子夜鸡鸣一次后三五结对成群出发了,披星戴月,天亮十分赶到煤厂装煤,回来在三河乡农村彭家湾一些亲戚家借火把冷饭粑热了吃,作为早餐享用。 稍作午间休息又出发,开启下一半路程。我们这些同学,下午放学后迅速回家吃午饭,背着背篓乡煤厂方向赶路,大概行十多里山路,来到附近的大队,最远几次可以到三河乡地界,接到家里亲人,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的亲人,一见 “增援部队”来了,别说有多高兴,好像疲劳一下就跑掉了,总算在一天的辛劳中露出笑容。 我常常接到的就是父亲和大哥二哥。他们都算劳力强的,一包背回来超过百斤,少则一二十,多则四五十斤,比一般劳力多几十斤。 这样就会比别人家早完成任务。烧窑时,大火烧得好旺,天冷了,四队的群众还扎堆到这里烤火取暖。 一窑一窑的新砖新瓦出炉,一天一天下来堆成了山,让师傅们开心,也让投入劳动的社员们露出微笑。 还有成天战斗在山坡上那些石匠师傅们,寒冬腊月,风餐露宿,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吼着山歌号子,开山破石,把石头开成几百斤重的条石,安排力气大的,四个人组成一组从石场抬回来,打好地基石,就该泥工上场了。 社员们到一队河边选取无泥河沙背到新学校,也是很累的活儿,全是上坡路。 我参加过背河沙活动的,汗水流了不少。为修建新学校,大家都再出工出力,那时候有句时髦的话,常写在作文里,为建设社会主义添砖加瓦。 每个人是这么喊的,也是这么干的。新学校不是自己长起来的,是靠全大队群众战天斗地奋斗出来的。 新学校落成,老李书记请来了乡上的书记乡长还有完小的校长,参加竣工典礼。 出乎意料的是,在大会上,老李书记说了自己的心声。他说:我今年满60岁了,老了,可我多年来总想做完最后一件事情。 在乡党委的领导下,带领广大群众经过一年的艰苦奋斗,总算把这新学校建成了,我完成了多年的夙愿,我很高兴。 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为我们子孙后代做了一件大好事,我感谢大家,我今天宣布,我将辞去党支部书记职务,腾出位置,让年轻一代上来,请大家理解。 第十四章 崭新校园 好不容易等到了新学校落成,我们各个临时教学点都搬进了新学校。可谓宽敞明亮,窗明几净,心情舒畅。 学校是一个大四合院,午山子向,兑青龙震白虎。坎宫为大礼堂,供开大会使用,还设有**台。 **台靠震宫有二层,全为木楼,是老师的宿舍,好几个小间房子。离宫最中央是一间教师办公室,正中位置挂有一块大钢板,用短铁棍敲起来特别响亮,附近几里都可以听见。 这比以前老学校那摇铃声响亮多了。有教师食堂在巽宫位。我们读五年级,那时就是毕业班,便安排在最安静的位置,白虎的尾巴那一件,挨教师宿舍隔壁那一间教室。 校外有山梁,长有一些植被遮挡光线,也比那些民房光亮多了。崭新的教室,崭新的黑板,崭新的课桌,还坐着崭新的独凳,心情就是不一样。 别说我们小朋友开心,就是那些老师们也是和颜悦色。人还是那些人,老师还是马老师包班,就是换了新的学习环境,可我们怎么就更努力了呢? 也许是因为临近毕业了吧。学校礼堂外面还开辟了一个篮球场,安装有本地木匠做的两个蓝桩,地面是土坝子,整理得很平整,还用雪白的石灰打了线条。 校园外面还用砖块砌成了四个乒乓球土台子,这可大大丰富了师生的体育活动。 下午放学后,四队几个男青年一有空就被邀请来跟学校老师打篮球比赛,我们留下来的学生就是看客,就是啦啦队。 我二哥个子高,常常参加比赛,是四队的主力之一,很多时候,都是打成了平手。 大队还从四队的集体土地中划除了学农园地,在老师的安排与指导下,我们各班种植着各种蔬菜,供教师食堂,9月1号秋季开学,刚好是播种的季节,老师们在家里带来种子种苗,让我们栽种。 马老师是种植高手,他所带的又是毕业班,学生大些,有一定劳力,把校园那块学农园地种满了,有葱子大蒜生姜,还有白菜油菜儿菜等。 马老师认为校园那点地皮不能满足学生的学习与锻炼需要,便征得大队干部同意,在马伏山的大铜炮悬崖下的月儿岩山坡上争取了一块近3亩的荒坡,让我们去开垦。 我们五年级大概有近40个人,男女生各半。清晨上学后,马老师带领我们上月儿岩开荒,各自带着柴刀镰刀斧头锄头铁锨等不同的工具,刚进山就已经流大汗了。 老师让我们先砍断灌木丛,割去茅草,把葛藤断掉,把这些收集在一起成堆烧掉,那火焰烧起来有丈多高,还发出啪啪啪的没有规律的响声,打破了荒无人烟的大山深处的一片宁静。 老师说:这些柴草燃烧后,就是很好的天然肥料,不用我们再带肥料上来了。 最费劲最累的活儿是挖地。这个时候,体育委员王江是最能体现他的价值。 马老师把他带在身边一起挖地,带头作业。因为不是每个人都带有锄头,所以就是分组进行,轮流挖掘。 实话说,到了中午大家都有些饿了累了,但没有一个同学叫哦叫累。下午干的是把油菜播撒在新挖好的地里。 这一天的劳动锻炼就算圆满结束。老师吼了一声收工放学了,大家都有气无力地下山,各自回家,再也听不见早上那样的欢声笑语。 累,确实是累,饿,也确实是饿呀。劳动就是光荣。看到一天下来的劳动成果,荒野变红土地,让老师开心,同学们也暗暗高兴。 汗水没有白流,期盼来年的春暖花开,让金灿灿的油菜花满山遍野。 第十五章 诗意童年(一) 七十年代的马伏山乡村来说无疑是物质匮乏的时代,但为什么我们的童年现在回味起来却是那么富有诗意呢? 读书在家门口附近,听到上课钟一敲,就快速跑向学校上课。放学了,还是玩耍生活劳动在学校附近,做什么都觉得是顺其自然。 就是读书期间,学校大门也没有关闭,更别说请保安看守。此时的学校上方离宫位于修学校前几年就先后修好了三口山坪塘,有两个还有一丈多深,可从来没有发生过学生溺水安全责任事故。 更别说,因哪个学生想不开而跳水的。这说明大家心理都很健康,没有出现过抑郁症更没有精神病患者。 对我来说,一天过得很有规律。清晨,被母亲叫醒,睡眼惺忪地背着大竹背篼(我们这里叫花篓儿),手拿镰刀,到周围田坎上,或是庄家地里,草坡上割青草,最多的是茅草,背篓装满后就回家吃早饭。 然后就是进学,差不多8点半上课。中午不休息,约半小时等老师吃午饭,下午接着上两节课,下午3点左右就放学了。 回家吃午饭后就参加力所能及的劳动,我还是做老本行,割牛草。下午时间较长,就与院子的或者是本队合得来的小伙伴们上坡劳动。 还可以做一些有趣味的游戏。最多的就是打珠子。秋天在参天橡树下捡又大又圆的硬硬的漂亮果子,也有钻进郁郁葱葱的松树林寻找松油制作黑色的油珠子。 在大松树接近土壤挨根部一段树干上沾着白花花的固态松油,采集回家再用火烤软,捏成光溜溜的珠子。 当然还有一种就是山林里有一种刺藤结的果子最圆最轻,滚得最远。我同学给我送过几颗,我上山只看见过一两次这样的刺果,很稀有的。 这个游戏很简单,就是在土地板上挖几个如铁瓢一般大小的小窝窝,分起点站和终点站,最先进窝窝的一方为胜者。 这个不分人的大小都可以玩,这是我们那时玩得最多最久的地面游戏。 夏日最爱玩的就是在河沟仿照大人修水池。在河沟里把小潭潭里的石头搬起来筑成一字型的堤坝,用带粘性的泥土堵住石头间的缝隙,这样就可以蓄水成池,作为天然的洗澡池。 一到炎热了就可以去池水里泡一泡,享受夏日里的清凉。这种游戏对小孩特别放心,没有溺水风险,大人也不会对孩子象进堰塘戏水那么反对。 这样的池子我们修筑过好几个呢。只是这种小池子怕涨下暴雨涨山水,一旦发山水就被冲垮,前功尽弃,必须重来。 马伏山下来的水够大的,一个夏季下来就要发几次山洪,唯有七五年前后近三年,想他下暴雨发山洪也只是白日做梦。 那几年,我们四队的龙王台河沟里基本上水都枯竭了,小水池根本就装不到水,这附近只有龙王台老水井泉水不断,几个队的群众都来此取水。 那时跑到东山下的老沟挖水池的时间最多,沟大水充足,马伏山下来最大一个沟,水从来就没有断流过。 附近几个队的孩子们都爱这里寻找快乐。太阳一偏西,火辣辣的太阳就北兑宫位的山梁挡住了,阴凉的一片。 割草也不炎热,还时不时在草地里发现醇香的红红的地果儿,用山泉水把泥巴淘干净送入嘴里,那真叫一个爽字了得。 现在一想起就馋,直流口水。其实那个时代乐趣还多呢?比如在河沟里掰螃蟹,捉小鱼,到东山林子里寻找山果等等。 第十六章 诗意童年(二) 说起东山,就是与马伏山成直角的两座山,它们相交所成的夹角处就是我们开荒的月儿岩。 我们走东山基本上不爬坡,搬运东西不算费劲。我们队的柴山就分在东山,可惜前几年修村道,把我父母留下来一大片柴山的全毁了。 我起初是盼望修那条入林公路,还专门回家看修路,毛路修了一段我都急不可耐地沿路观看,直到近两公里的毛路修通,一进去都找不到自己小时候常进山林坎柴的自家柴山。 硕大的柏木和松树被挖机直接推进了山坡下把大河沟都堵塞了。在这莽莽苍苍的东山留下我们许许多多的脚印,发生了不少大大小小的故事。 东山上方和沟里,有好几片几亩几十亩的坡地,都是前辈人在解放后开垦出的土地,种过小麦、玉米、油菜、土豆、红薯,还有豆子,在那缺粮的时代,那片山地弥足珍贵,我在这里也付出过辛勤的劳动。 记得一个夏日的夜里,与院子一个同伴一起,在这里替代大人值守玉米地。 我们用薄毯子包着头部,以防夜蚊子叮咬,美美地睡在大石头上,很香很甜,突然下起大雨,啪嗒啪嗒的雨声把我们惊醒了。 我们便急急忙忙摸出手电筒,爬下石头,寻找岩洞躲雨。虽然刚从睡梦中醒来,衣服被子也被雨水打湿了,显得有些慌张,但还是能够快速找到栖息的石洞,也算不错的。 这片山地,我们砍柴割草挖药材,很熟悉这里每个地方,所以躲雨是不费事的。 那个时候父母让我们十几岁的孩子守山,就是防盗,还算他们信任我们。 可我们要真发现盗贼来地里偷取玉米棒子的话,我们两个孩子该怎么办? 想用武力是没有那个能力对付人家的,没有手机没有办法报告远在对面的群众的,可能唯一的办法就是大声吼叫:有强盗偷包谷哟一个大队的人,我们都认识,那些手脚不干净的人,他也没有那么大胆子敢来冒险。 我们本来就是夜里才去地里的,他们怎么知道是海儿王在值守呢?这项值夜班的活动,我们都做过好多次,都做出经验来了。 我们在老学校值守过小麦油菜胡豆,在新修的保管室值守过稻谷把子,在马伏山的豆地坡、新洞湾都夜守过玉米。 夜间值守最怕三样的发生,一是毒蛇,二是蚊虫,三是下雨。这些我们都经历过。 有一次我跟同院子一个小本家在豆地坡守那片红苕地,当时我们睡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自然成型的小石屋里,这是我们在这一带割草遇下雨就多次跺雨的好地方,可没有想到那一夜发生了意外。 睡到夜里,突然同伴痛苦地惊叫一声:哎哟!他脚一蹬,把我吓坐起来了,立即把手电打开一看,一条大蛇爬进洞里,我喊了一声:狗日的蛇! 我下意识地用事先准备的木棒打去,蛇一下就爬走了,很快离开了洞口。 同伴的脚板上留下了浅浅的两个蛇牙印子。我们没有顾忌那么多,提起被子就跑出石屋,直奔家的方向。 好在这条蛇毒性小,同伴的父亲是本大队的赤脚医生,跟他伤口包了蛇药,没有造成危险,也没有影响上学。 这件事情,为后面的野外守夜者敲响了警钟。大人们还夸我们两个是小英雄,队里的社员大会上,王队长表扬我们两个勇敢斗蛇的精神,还将这个事情向学校报告了,在学校大会上受到老师表扬,还号召同学们向我们两个学习。 一件意外的事情,有惊无险,临危不乱,妥善处置,让我们意外地得到了荣誉,多么开心。 从此,王队长对我更加刮目相看,不仅学习成绩好,还很机智勇敢,好像对我更加关心,特别关注我后来的成长。 第十七章 安全警钟 六爷家出事了。六爷回到老家四队,老军人老警察作风初心不改,在生活中艰苦朴素,勤俭持家。那从朝鲜战场上带回来的纯牛皮腰带因没有搽油保养而开启了小小的裂纹,显得陈旧而沧桑。他常拴在腰上,除睡觉时才离开自己的身子。工作中,更是雷厉风行,与老王队长配合默契,全力支持。在老学校的拆迁和新学校修建期间,派劳力,打地基,备材料,找匠人,安全维稳,后勤保障等,这些工程量巨大,作为主抓工程的大队干部之一,需要王队长投入大量时间时间与精力。期间,四队的工作就历史地落到六爷这个副队长身上。 作为抗美援朝老兵,还在退伍后当过地方警察,工作经验是有的。把全队的劳动力分成三个作业组,队干部中的会计员、出纳员、保管员分别兼任三个作业组长,副队长六爷就带着记工员来回地巡逻生产情况,实时记录在案。间或开个社员会,安排总结工作,通报进度,对积极的,干得好的给予表扬,对需要注意的给予提醒,对做得差的进行批评指正。还定期找王队长汇报工作。王队长非常满意六爷的工作。 就在这个时候,六爷家发生了安全事故。一个夏日炎炎的中午,六奶奶把午饭做好了,到处找她大儿子鱼儿吃饭,可大声吼了好久,不见回应。 六奶奶有些着急地问大女儿苏:你大弟弟鱼儿呢?你看见他没有?‘’苏摇摇头,不知道。 又问铭儿:“你哥哥呢?”铭儿也摇头。 六奶奶转身就去马老师家和记工员家寻找鱼儿,仍然没有找到。邻居都说没有看见。这让六奶奶更加慌了手脚。她又转念一想:鱼儿难道是跟他爸爸一路去了王队长家,于是叫苏带铭跑去王队长家找爸爸,看看鱼儿跟路没有。 六奶奶坐在门口那块大大的成长方体状的当成板凳坐的石头上,等了大约十几分钟,六爷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了,却没有看见鱼儿,这下让六奶奶脸色顿变,问六爷:你看见鱼儿没有? 六爷拍了一下冒汗的额头,并跺了跺脚:糟了糟了,鱼儿刚才跟在我后面,跟到龙王台老井边时,我没有让他去王队长家,他就各自回来了。说著,也非常着急地向河沟跑去。全家都在沟里寻找鱼儿。就在离老井不到百米的深沟水潭里找到了鱼儿。水潭不深,最深处不到一米,面积也不到,就两个平方米,这里就是四合头和老院子的妇女们洗衣服的好地方,这下却要了鱼儿的命。六爷由着急变悲痛。猛地伸出强劲的大手把埋头的鱼儿抓起来,跑步抱回家,放在家门口的石条上。六爷与六奶奶哭得死去活来,苏与铭也哭着鼻子,不住地用衣袖揩泪水。 我父母闻讯后也赶去四合头劝说六爷全家人,一个队好多人都赶来了。王队长劝说六爷节哀后,下午安排人把鱼儿掩埋了。这件事情跟六爷打击很大,从此就不让二儿子铭玩水,到老井边,到河沟水潭都不行,更别说山坪塘,所以铭一直就没有学会游泳,只远远地看着我们在沟里筑起水潭戏水,在大池塘里游泳。他那羡慕的目光,让我们同伴看得清清楚楚。鱼儿的溺水,让全队的各个家庭敲响了安全的警钟。队里的算命先生说了,鱼儿这个名字起错了,鱼儿离不开水嘛,仿佛就跟王队长的幺儿起名叫池一样,与海洋江河比起,沧海之一粟嘛,怎么能够长久呢?从玄学角度讲不无道理。 过了几年,本队再次发生了溺水事件。但那不是死的孩子,而是一个十八岁的姓胡的男青年溺水死亡。他是刘家塝刘保管员的妻弟,也就是王队长的小舅子的小舅子。胡姓男是从五队迁来住姐夫家的,因为当过大队干部的父亲死后,母亲改嫁他地,他就投亲来四队。他本来不会游泳,却偏偏在中午时,背着背篓上坡割牛草,独自一人来到那个如锅儿底的全队最深的堰池里,一下水就再也没有爬起来。他姐姐也是中午吼他吃午饭却总是没有应声,便找到大堰池,看见空空的背篓里装着衣服鞋子和镰刀,就确认无疑了。满满一塘水,打捞好费事,最后还是我父亲扎起木筏,在最深的锅儿底那里,用两丈长的竹竿装上鱼叉把胡崽的尸体提到水面。这时,我们小孩子都吓得远远地躲开,堰塘边。日落西山,残阳如血。这就再次敲响了安全的警钟,从此我们小孩子再也不敢到这个淹死过人的堰塘游泳了。 几十年过去了,这个淹死人的堰池就是我二哥的鱼塘,每年都有几百上千斤鱼儿出产,可我从来不吃这鱼塘的鱼。每次放生时,总是让孩子从这里把小鱼苗放入池中。 第十八章 重男轻女 六爷副队长家失去了长子,好长时间笼罩在失去亲人的痛苦的阴影里。 六爷与六奶奶食不甘味,健谈的性格一下子变得沉默寡语。开学了,让大女儿苏辍学了,回家帮助大人干农活,送次子铭发蒙读小学一年级。 这可让苏很无奈,邻居马老师顺便家访时,问六爷和六奶奶为什么不让苏进学。 六奶奶先回答: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做啥子,长大成人了还不是别个家的人嘛。 六爷没有出声,似乎女儿的事情就该当娘的做主。马老师说:你们这个想法是错误的,现在新社会了,不应该重男轻女,苏成绩还算不错,应该创造一个好的学习条件,让她继续读书,不然多年后,她会埋怨父母不让自己继续读书。 说到重男轻女,我们四队里跟我一起在老学校读书的有近十个,可后来的几年下来,就少了六个女生,只剩下我、王江、铭和科四个男生,外加一个女生,就是赤脚医生的女儿菊继续就读,家长让她们辍学,回家帮助干些农活,比如割猪草牛草,打柴草,煮饭等,为家庭减轻负担,尽量让家中的男孩子就读。 这种男女不平等的现象在马伏山下特别突出。好在我家只有一个妹子,其余全是男丁,所以父母把妹子当作掌上明珠,根本就没有那么世俗地看不起女子,便就不存在让女孩中途辍学的不正常现象。 但我家也存在相反的问题,那就是因为男丁多了,便感觉有些重女轻男了。 从读书的角度说,原大哥树读了个小学一年级,刚好能够写自己的姓名就辍学了,大哥林读到三年级虽然成绩第一名,人也长得帅,但因为跟小舅作玩伴时,嘴巴不干净,骂小舅是***,这个话被母亲听到了,这还得了,不仅挨了棒棒,还被强制停学,简直就是悲惨世界,耽误了他的人生,人家三个小学同学,成绩比他差得多,可因为读了初中,便都去参军了,转业后一个在县人武部工作。 一个去大连随其大爸参军,其大爸是老红军,当时任警备司令。一个回到大队当民兵连长。 个个都干得不错,人武部那位同学当了军事科长,后来我小弟当兵还找过他帮忙的。 那时,农村娃就是读书、参军和学手艺三条路可走。好在大哥机灵,送去一个亲戚家学了裁缝手艺,做起衣服,生意不错,我们一家都是靠他做的衣服长大的,读书费用也靠他做手艺的收入,并跟乡供销社联系,在大队开设代销店经商了,地点就设在家里,打衣服,开店,农活三不误。 特别值得一提的,马伏山下通电后,大哥家是整个大队买来第一台黑白电视机,够牛逼的。 二哥就不说了,因为没有被推荐到初中,就只有一个小学毕业证,成绩再好有什么用。 还不是靠做理发手艺赚钱,后来有跟大哥学裁缝打衣服,也学会经商,还做过煤炭生意,外出到广东惠州包工,这是后话。 三哥被抱到县城郊外,跟一家有三女无子的亲戚家当养子。物以稀为贵,人何尝不是如此。 弟兄多了,就是妹子更受宠。我常想,要是我几个哥子都按着成绩一直读下去,考到哪里就读到哪里,至少还应该有几个大学生,整个大家庭远不是这个样子读书。 或者说,我那些女同学要是不受家庭偏见影响而让她们多读书,同我一样,一起考大学读大学,就会产生更多的人才。 也许只是假设,一切都不能重来。 第十九章 老大出事(一) 我上文所称原大哥名树,是因为他才二十五岁就出事了。当时,没有实行计划生育,不能确定到底谁是老幺,便没有排序。后来兄弟姐妹都定下来了,才开始排序,可大哥树不在,老二就成了老大,称大哥。老三称老二,依次提高一个序数。解放后,社会主义制度优越性,人口剧增,就是五九年至六一年后,人口猛涨,多数家庭都有三个以上孩子。光是我们老院子就是几十个小孩,做起游戏来是好么好玩与开心,整个院子充满了生气与活力。 自我记事起,原大哥树就是一个老实勤劳的年轻人,作为父母的长子,家务是他闷声不响地承包大半,爱父母,爱兄弟,不抱怨,起作良好的带头作用。不光说我家,就是亲戚邻居都对他有个很好的口碑。记得有一次开大会,全大队的群众参加,地点在我们老学校。会开到午后,肚儿都咕咕叫,跑回家中,原大哥把白米饭早做好了,等我们吃起来,感觉就是好。每天的早饭也是他天不亮就悄悄地起来煮,他真够勤劳的。 本院子一个叫李万的老人,就是我原大哥树的岳父,他家有三个女儿,原来一个儿子刚满十八岁就暴病身亡,长女次女都远嫁他地。李家三女儿就是我嫂子。男女两方本来是说好的,李家无子,而男方兄弟多,房子不够住,为了保障李家老两口养老,便让原大哥住女家。结婚后,一切安好。我原大哥住在岳父家几个月后,发现与嫂子性格不合,经常吵架,还有家庭暴力发生,有一次夫妻俩打架,那心硬的嫂子居然举起锄头把自己的丈夫头部伤了一个口子,鲜血直流,把我们都吓倒了,那场面在我幼小的心灵中留下了恐怖的阴影。从此,对那凶狠的嫂子怀恨在心。不久她们就离婚了,嫂子嫁到河对面的大山上,不久听说与丈夫吵架,服毒自杀,悲哀了结一生。原大哥回到自家居住。但我们父母和原大哥还是照常照顾李家老人。原大哥给老人家挑水,砍柴,上街买回一些生活必需品。他认为,岳父岳母对自己没有什么意见,也对自己好,问题出在夫妻之间的性格问题。 再后来,李万老人去世了,那是一个晚上,我们家还围在火塘边烤火,李老汉的老伴端着煤油灯到我家,说李老汉走了,叫原大哥去看看,帮忙把老汉抬下床,准备他的后事。我家还是象对待亲家一样,帮忙打理李老头的后事。我还跟在大人们的后面,去李家看到李老汉躺在木床上死亡后像睡觉一样的情形。一直留在记忆里,就是老人死亡就跟熟睡差不多,看不出什么异样,可能就是听不见什么呼吸的声响。 李老汉死后,老婆子轮流跟三个女婿居住,李家的老木屋以660元钱的高价钱卖给我家。再后来,原大哥不在了,大哥成家就分家了,我们搬家到这百年老屋居住,我很不情愿的住在这老屋吃饭,心里充满了怨气,但作为小子,还没有那个实力与父母抗争。 那是一个酷暑里的下午,我们从家里的小喇叭听见了一则消息:姚家坝赤脚医生王家几个男孩,在佛耳岩悬崖下的山坡上,寻找地果儿时,发现一具男尸,请附近几个大队的群众排查一下近日失踪的青年男子,相关家庭及时到山崖下认领。 这是乡广播站的喇叭消息,让我们全家一下就慌张想起来。原大哥前天是六月二十四日一大早就约五队的大表妹哑巴去了河对面的姑婆家,自今都没有回家。我母亲带我立即跑到相距不到二里地的二姨家,看见哑巴表姐在家,把我们吓傻了。问她:她不停地摇头。二姨说,哑巴表姐前天晚上就回来了,还背了一篓洋芋。我们没有多说,径直往佛儿岩方向跑去。 第二十章 老大出事(二) 那是一个昏暗的下午,让我幼小的心灵刻上什么叫悲痛的烙印。我与母亲飞奔到佛耳岩边的时候,只见西落的太阳发出苍白的光芒,照射着悬崖边光秃秃的岩石,也照射到来此地验证噩耗的乡亲。像锯齿形状的三角形缺口,长了几株叶子茂盛的豆子,把缺口严严实实的罩着,看上去叶子已经被脚踩变了色,这就是原大哥留下的痕迹。 后来从走访得知,原大哥到河那边的亲戚家后,帮她家砍柴到下午稍晚时候。亲戚说给他做晚饭,他坚决要回家。回来的路上,必须经过小河,当时没有修桥,必须踩水过河。他把一背篓洋芋背过河,又去给他那哑巴表妹接过河,这样来回耽误了时间,等上山坡时,就已经天黑了。长梯子路边有一户同姓长辈子,说天黑了,又没有月亮,天气有些闷热,担心下暴雨不方便走夜路,叫他住一夜。人家好心好意地留宿,可原大哥天生一个犟脾气不领情,只把他表妹留下,自己独自背着行李继续向长梯子顶上爬走。来到高达几十米的悬崖边时,雷鸣电闪间,风雨交加,他眼睛都看花,错误地判断是路,结果就踩在那一株豆苗上,刚好就是山崖的三角形的缺口,一下就摔下了山崖下,造成了悲剧。他那一背篓洋芋在山岩下的草坡上散落一地,还有一包用桐籽叶包的油炸包包也落在地上。当二哥跑到他遗体前时,看见他的背篓还在身上,没有甩掉。只是看见布满血污的身体上,有好多小蚂蚁爬在身上。 我们在山岩边很悲痛,特别是母亲也是哭得死去活来,好在有几个乡亲把她拉住,把她扶回了家。 二哥找人帮忙把原大哥的遗体抬回来了。安排后事。可以说,自打我有记忆起,这是我家第一个亲人离开我们,别说有多难受。并且十分害怕。那一夜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那时候家里经济困难。修建的土墙新房子,原大哥还没有住多久,只好拆下那新房子里面的新木料楼板,请来亲戚木匠跟他做一副简易棺材,第二天把他埋葬,他最后享用的木材,也是他到几十里外的山上亲戚家靠肩膀扛回来的,拆用几块是应该的。 亲人去世,悲痛难受。同时,一种惧怕心理总是割舍不掉。最让人难以适应的是夜里,从黄昏起,就总是浮现原大哥的影子。那好时候,幸好有个才几岁什么都不懂的小幺弟。我每天天黑前要把家里帮集体喂养的母牛往前牵到龙王台井边喂泉水,那牛圈就在祖坟边,圈里也是嘿嘿的,一想到原大哥经常在这里出入,我好害怕。这个时候就把小幺弟支在前面,不停地让他说话,打破这里的死一般寂静。 当然,最害怕的是每次过停放原大哥遗体的那个石坝,每一次到这里,脑海总是浮现父亲和两个哥子给原大哥用一大捆白棉布裹尸体的情景。头部发麻,身体发抖。有一天夜里,我梦见原大哥,他跟我说:你不要害怕,当大哥的会保佑你健康成长,一直考上大学,走出大山,找到一个好工作,光宗耀祖。 我醒来后,不害怕,反而很开心,因为总算梦中见到了经常思念的老大。那时,我还不懂事,也不知道人死后有没有魂灵,但对老大的思念,那是百分百的真挚。这也加强了我对亲情的珍惜。 后来,那两位在山坡寻找地果儿时发现老大遗体的少年,一个退伍后担任村里的***多年,一个与我的表姐并且还是初中的同班同学结婚成家了,养儿有女,孩子成才,幸福美满。至今,那***都已过花甲了还没有卸任。我不知道,是不是老大在保佑他们。行善积德,善有善报。 第二十一章 捉鱼之险 中秋前后,业已开学。队里层层梯田,如诗如画,金黄夹绿的稻子黄了一半,这个时候,为了收割方便与种小春,必须把稻田里的水放掉,务必要挖田沟,这是我最开心的时节。除了盼望几个月的新米即将到来之外,还有一个盼头,就是捉鱼。 一天上午,秋日阳光洒满稻田。我背着背篓随大哥来到几个年轻社员挖田沟的老学校下面。他们弓起身子,双手把稻子往两边压偏,形成一个小巷道,再以手板作为工具,把稀泥巴捧成一个二三十公分的沟,让浑水直流田缺,这样水就很快流干了。我在田坎上割草,等待田沟里的水快速流干。我听见水哗哗地流,一股希望油然而生。 稻田里的水接近尾声时,听见田里的鱼儿与稀泥巴拍打的声音,就知道鱼儿跳起来了。我放下了手中的镰刀,把鞋子脱下放在背篓里,准备动手了。当时稻田养鱼成风,收成也很好。大概捉了八条大鲤鱼放在事先筑起的小潭里。大哥指着老学校东边那块种晚季稻的月亮田说:你把这几条鱼放到那田去喂起,这浑水里鱼很快就会死的。 每条鱼都有半斤多重,我两只手一趟是拿不走的,便把外衣脱下,上半身打着光巴子,把鱼儿包在衣服里,漫步在田坎上,朝着月亮田方向走去。大哥等人就准备中午下工了。我在路上突然打起小算盘:要是把这几条鱼拿到家里,中午全家人美美地吃一顿新鲜的鱼肉该有多好,好久都没有吃过肉了。可是大人在一边看着,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带回家。便想了一个办法,衣服中的鱼儿命运不是都在掌握在我手中吗? 我边走把衣服中的鱼儿用力地捏了几下,鱼儿也动了几下。当我来到月亮田边时,坡上就没有人干活了。我把衣服打开,把鱼儿放在绿色稻田的清水里,有一半的鱼儿见清水久噗地一声逃到深处,不见身影,留下的四条鱼就在田坎靠近的水边无力游走,扁着白花花的身子就近喝着清水,等待命运的选择。 我回家了,母亲收工回来正在做饭。我等了大约半小时,心里不甘心,总觉得这个中午应该吃点肉。于是按照原计划,转回月亮田,来到刚才放鱼的地点,埋头一看,四条鲤鱼还在这里没有跑远,仍是半死半活的。不由多想,我蹲下身子捉鱼。刚把第一条鱼捏在手里,就听见老学校旁边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吼道:是哪个在做啥子? 我受惊吓差点栽倒田里,还好,用双手顺势按在田里,把全身支撑住了。为了不露痕迹,马上把四条鱼扔在稻田最深处。再装着淘洗地果儿的样子站了起身子。我站的旁边就有地果儿,也有好几颗是红熟的,便顺便捡了几颗再在清水里淘几下。 王队长走近了,笑著放低嗓子说:你小伙子原来还在捡地果儿,不怕太阳晒人哟? 我立即回答:是是是,这里有好多地果儿呢,王队长,你吃不吃? 王队长说:你吃你吃,我就不吃了。太阳大,太热,快点回家。说着说着,他就回家了。 我惊吓后失望地回家,嘴里吃着红红的地果儿,没有以前那么淳甜可口。可对王队长油然而生敬意!同时,对自己儿时的不良行为感到羞愧。 第二十二章 破坏生产 就在我捉鱼之后的第二天,发生了一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地点就是我屋后的拐棍田,接近一亩的大田。命名很形象,稻田成一个“7”字形,就像老人拄着的拐杖。这是我们这个老院子常取水打零用的地方,还有妇女们为了打简省,就近在田边搭上一块石板,利用田水洗衣服。这样一来,田里就多了一些鱼儿喜欢的营养物质,加之,这个水来自上方一个大堰塘,小鱼苗随之流到田里,鱼多而生长快。正因为这里是取水的地方,便长作冬水田,一年四季都有水,鱼苗没有绝种过。这里只种水稻,不种小春作物。有一个严冬,出奇地寒冷,浓霜盖地,冰也特别的厚实。拐棍田里结冰后,成了我们小孩子滑冰游乐的地方,第一次尝到了冰上活动的快乐。我们把背柴用的背架,还有木板凳、背篓等工具带到冰面上,一人坐着,一人来推拉,真叫一个享受。全院子几十个小孩,齐聚拐棍田,寻找冬天里的温暖。这里便成了冰上乐园。 这天中午,我来到拐棍田洗手,手一伸进水里,就触碰到一条大鲤鱼,还吓了我一阵,当我反应过来后,下意识地双手按下去,鱼儿飞快地朝稻子深处跑去。这时候,稻田旁边居住的童家大嫂也来洗手,问我是啥子在响,我说:刚才看见一条大鲤鱼,红红的尾巴,有好几斤重。 那大嫂好奇地说:你怎么不抓住它,让它逃跑了? 童大嫂说着说着,居然开始行动了,先把鞋子脱掉,卷起裤子,下田忙碌起来。她把半黄半绿的稻子压倒,直奔田里头的水深处,寻找大鱼的栖身之地。我站在田坎上看热闹,没有下田。她前后左右压倒稻子,成了几个连通的巷道,很方便捉鱼,只是稻田显得有些杂乱。童大嫂终于抓住了一条大鲤鱼,惊喜起来,直接上岸,笑容可掬地把鱼儿送回了家,让我好生嫉妒。我呆呆地正准备回家,可想不到,童大嫂又来了。她又下田找鱼了。 突然看见上方不远处,王队长匆匆忙忙过来了,一下就发现稻田里有人弯着身子寻找什么。 王队长大声吼道:喂喂喂!那是哪个——在稻田里做啥子?还把稻子整得乱七八糟的? 我没有回答,只见童大嫂闻声后,站起来,伸起脖子转向王队长,回答说是我,捉鱼。 王队长跑下来,有些生气地质问道:你还捉鱼,为什么把稻子整得这个样子?你今天捉了几条鱼? 童大嫂回答:只抓到一条鱼。 王队长追问:鱼在哪里? 童大嫂说:拿回了家。 王队长叫她快点上来,要去看看有好大一条鱼。童大嫂来不及穿鞋子,提着鞋子跟着王队长到家里,此时,童家大哥正在打扫那条大鲤鱼。这被王队长抓了个铁证如山。 王队长急急忙忙跑到后面的大桐籽树下,嘣嘣嘣地敲起木梆,通知大家马上到保管室开社员大会。 在会上,王队长严厉地批评道:童某某为了捉鱼吃,把拐棍田整得乱七八糟,严重影响了农业生产,这是典型的破坏农业生产行为,必须跟大家作检讨,如果态度不好,要送到乡上处理。 童大嫂红着脸作了检讨,总算是把王队长的怒气给打消了。会后,也引起大家的议论,说王队长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 第二十三章 童家之变 再说童家大嫂捉鱼挨批评的事件看,有人说是小题大做,当时我就还是小孩,不经世事,拿到现在我看,王队长是官场老手,他这一整,一是起了杀一儆百的作用,二是消除了工作上的拦路虎。 大家对童家看在眼里,恨在心里。这个起因还是因为副队长的事情。从老一辈说,童家老大因年龄到了花甲,他的队长卸任后,本想让其弟接班,可这个时候偏偏王德海退伍回到老家,老童队长的计划泡汤,第二次机会是副队长有了位置,可六爷又回来了。 这可把老童队长的唯一兄弟童缘的队长梦彻底搅破了,那童缘也是奔五的人,打心眼里不舒服。 当然童家也有骄傲与称霸的本钱。童缘一家人口众多。以前在老家时多次听老人们传说,童家的父亲是个老地理先生,声誉在当地还算不错,他的堪舆手艺也还是说得过去。 老先生在他生前就给自己找好了死后的归宿,就是屋后小草坡的一棵老槐树旁,字头是丁山癸向,再三强调,墓不修山,不立碑,保持土堆堆不走样就可以了。 老先生在临死前说了,几辈人都是子女稀少,他要以自己占着这块土地后,用风水来助力子孙繁衍生息,人丁兴旺。 这些传说,我权当龙门阵听一听,可实际来说,童缘家在全大队也算是大家庭。 有七男三女,外加父母共12口人。由于人口众多,家庭经济困难,三男与五男都送人了,家里就剩下十口人。 可前不久,才三岁的幺儿子发高烧,住在本院子的赤脚医生却不在家,到大巴山上很远的地方采草药,用了一些土办法没有退烧,还没有来得及到医院医治,就夭折了。 人口就降到九人。童家人因经济原因,都没有读多少书,可以说,连一个初中生都没有,只有后来的最小的男孩一个人把小学读毕业的。 没有文化,最明显的缺点就是不讲道理,我们所说的蛮横无理。加之人多,动不动就支脚动手,打架吵架,十有八九都与童家有关,他家称王称霸是出了名的,一些人口少的家庭都有些畏惧三分。 我家也算大家庭,但都不及他家。特别是原大哥去世后,力量的天坪砝码一下就偏向童家。 童家与我家也发生过好几次纠纷,有一次都动起手来,要不是王队长及时赶到并强加劝住,也许会发生流血事件,很危险的。 那时,我们大哥结婚后,准备分家,需要修一间猪圈,外加一个粪坑,就在挖粪坑时,童家来阻拦了。 本来,大嫂还是童家老婆亲侄女,媒婆就是童家老婆子,他们怎么一点也不顾及这个亲戚关系呢? 童家之所以要成全这门亲事,除了我大哥人长得帅之外,还学会了缝纫技术,在附近还算小有名气。 说媒的提亲的还不少。当然大嫂很漂亮,人长得高,一米六几,身体很健康,也很勤劳,干活出力,嫁到我家,大家都很满意。 也就很感激童家的成人之美。在为大哥修猪圈这个问题,没有得到解决,童家实在没有给面子,特别是不给大嫂的面子。 这个直接后果就是,大嫂翻脸了,也打算不认这个姑姑与姑爷,还有那些前来插手阻拦建修猪圈项目的表哥们。 通过童家阻拦我家建修的事件,王队长察觉这童家是有些不像话,应该找个合适的机会好好修理一下,不然以后更会肆无忌惮。 所以就有这个因捉鱼造成破坏农业生产的 “罪名”。从此,童家大大小小,都象变了个人似的,一个二个都规矩多了。 童家不闹事,四队开始变得风清气正。有了这个良好的局面,我打心眼里佩服王队长。 第二十四章 两家结怨(一) 我家与童家因修猪圈而结怨,矛盾白热化,到了彼此不通往来的地步。在四队,两个大家庭不团结,这是影响这个集体的生态的。加之,父亲还是会计,也算掌握了经济大权,可童家还是不买账。 一天大嫂的父母来走亲戚,他们住在大嫂家,有吃有喝,心情还算可以。但当得知童家不让女儿修猪圈时,很生气,到他妹妹、妹夫家说事了。但最终没有调和两家的关系。 农村人祖祖辈辈跟土地打交道,把土地看得特别重。五行是土生金,这个金不只是金属或者黄金,而是财富。所谓土生万物,这个土地就是无价之宝。现在看来,从这个角度说,童家对地盘据理力争,也不是错。可几十年过去,童家的祖屋都拆迁了,全部被挖机开垦成了农田,在我改建房屋的后面,童家二哥居然主动把那块空地让给我修柴棚,并且在我修新房盖瓦那天,还丢下自家农活来跟我下货、上瓦、盖瓦,我给他200元工资也不要,这让我很感动。我周末回家做好农家饭时,只要童家二哥夫妇俩在房前屋后干活,我都会请他们吃个便饭。过年时,连续几年都给童家二哥送上十斤老白干。 今年初夏童家二嫂出事了。那天是黄昏时候,我都准备关大门回县城,看见童家二嫂光着脚,背着背篓从我屋旁的小道上行。这条小道是我们从前到新学校的路,现在学校办垮了,没有学生,也没有老师,所以这条进学之路长满了杂草。童家二哥在省城打工二十年,存了几十万现金,也算是小康家庭,年纪大了,进不了厂,就回老家养老。老房子垮塌,无房居住,想在原地修屋,又费时间,于是想买个现存的房屋。终于找到了,就在刘家塝旁边的学校挨着有一套一楼一底的三间房屋,是村主任兼赤脚医生原来的住房与药房,花十几万本钱修好,没有住几年,就为了两个孩子读中学,在县城买了房子安家住下。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早点变现,两个孩子读大学急需现钱。最后以六万元成家,童家二哥就拎包入住了,十分满意。 去年一个周六早上,我回家听说,童家二哥家头天晚上发生了大火灾。童家二哥与二嫂大吵大闹,还大打出手,住在上方不远的二哥二嫂去劝架,保住了稳定。童家二嫂娘家就在刘家塝,是王队长的妻侄女,父母早年去世,她也无依无靠。王队长为了与童家搞好关系,便提亲让刘二嫂嫁到童家。听童家二嫂说,她当时是不同意的,理由就是自己与上方一男子定了亲,家庭经济比童家好多了。王队长作为长辈,说服了双方,总算成家了。 童家二哥夫妇特别勤俭持家,把赤脚医生那房子加以整修,房顶加隔热层,再将学校废弃的厕所改成猪圈与柴棚。在林子里砍了不少的杂树做成柴块,把大半个大柴棚堆码起来,装车的话都可以装几大卡车,至少几十吨,他们就是趁年轻多收集柴块为以后养老用。柴棚里还养了几十只土鸡土鸭,还买了两口子的寿料和在街上居住那位兄弟的寿料,价值好几万。 有一天,童家二嫂把坡上的玉米秆烧成的热灰背回家堆在柴棚里,打算作为农家肥。可到了深夜,死灰复燃,有鸡鸭把柴草带进了灰堆了,在晚风助力下,满满把柴棚引燃了。要不是二哥起来走厕所发现的话,会发生大事。二哥一边跑一边打通童二哥的手机,说起来大火,又连续打通了本队在家几个人的手机,叫他们快点到童二哥家打火。好几人都从梦幻中惊醒,跑来支援。 大铁棚里只有猫儿狗儿跑出来了,其余都成灰烬。要不是乡亲们来得及时,童二哥的住房都要被大火引燃,后果不堪设想。在住房与柴棚之间有三棵大树,两棵樟树和一棵桂花树都被烧焦。三棵大树成为了隔火带保护了住房和旁边的学校。那三棵树就是大功臣,在关键时候,牺牲自己,保护了群众和集体财产。好在那三棵树的树根没有受阵,树干没有完全烧坏,现在已经长出新枝丫,枝繁叶茂,象一把大伞,更加美观大气。 第二十五章 两家结怨(二) 童家二哥家大柴棚一烧,这可给大家敲响了警钟,四队几户在家的几乎都是六十以上的人,砍柴块回家堆码都不少,至少都是几吨至十几吨,可以装满几辆大卡车,防火是重中之重的事情。不知道童家火灾原因的还以为是有人故意纵火,还叫他们报警,让公安来调查。可童二嫂担心把事情闹大,便还是承认了背灰回家的过错。从此,童二哥与童二嫂矛盾激化,经常性地吵闹。 有人说,童家二哥喜欢上了学校旁边居住的陈寡妇,便对妻子不理不睬。有次打架,二哥俩去劝架,童家二哥说,他不想要她,要把她赶出家门。 二哥问他:你没有老婆怎么办? 他说:我就把那个寡妇接回家,当老婆用。 二哥又问:要是人家寡妇不愿意呢? 他说:人家早就愿意了,我们之间来来去去好多次了。 看来,人们议论童二哥与寡妇的那个事还不是空穴来风,信了。 我与童二嫂最后的对话,还是那天黄昏后。看见她赤脚在草地里穿行,我说:童二嫂,天将黑了,你要注意防毒蛇,要拿个棍子打一打路边的杂草。我在自家的柴堆里抽出了一根干木棍,并随手在锅里取了两个自做的鲜肉包子给她吃。她说了声谢谢就赶路了,夜幕慢慢降临,到家就是黑夜。这是我最后听到的童二嫂的谢谢。还有一次是我听见的一次谢谢是,上次在玉米地干活时。我跟在坡上干活的家人送热茶时,看见童二嫂在路边锄草,满头大汗。我见状后立即跟她送了一杯热茶,她也说了声谢谢。 没有想到,她那天夜里回去,居然是最后一次路过我老家,也是最后一次吃我们的包子。那天夜里,因为我们把车子熄火后,没有关空调,把电瓶烧坏了,无论怎么都点不起火,只好另外坐车回县城。第二天找保险公司紧急救援车出行拖回,需要车子定位,找二哥取定位图,可二哥说,他在童二哥家帮忙,昨夜童二嫂患疾病没有来得及抢救就落去气。我太吃惊了,昨天夜里不是好好的吗?我此刻感叹:人的生命竟然是那样脆弱。我后来去童二哥家坐夜,听说,他们从童二嫂的小木箱里意外翻出了一大包存折,几十张,用黑塑料袋紧紧地包裹合计金额18万元。平时童二嫂省吃俭用,真把存钱当快乐了。童二嫂在省城打工,好些时候都在抽空到街上搽皮鞋,收入有多有少,不象进厂打工,收入固定,所以童二哥是没有办法估算的,这些存款大部分都来源于此。 这是我第三次参加童家这个大家庭的追思会。我特意去专卖店买了一身新衣服,软软的雪白衬衫配深蓝色下装,带着在本地工作生活的多个家人,早早地前往童二哥家参加追思会。这次,他家的兄弟姐妹及侄男侄女来得很齐整几十个,有的二三十年都没有见过面,一见到都认不不出来了。通过人家介绍,才勉强认出来。不知怎么的,多年不见,一谈起话来,还很亲热,多年的积怨一下就忘却脑后,几乎荡然无存。 第二十六章 两家结怨(三) 为了缓和两家关系,我也是做了一些努力的。那是童家第一次办夜场,我当时不在本地,还专门叫我母亲以我的名义写礼金。这是多年前的事情了。第二次参加童家的夜场,是一个冬天的下午,也是我母亲去世前的两个月。说来那天很巧合,居然是一个队两家同时办夜场。一个是在四合头,龙王台东面,马老师的妻子才62岁就去世了,我只接到母亲给我的这个信号,于是去参加追思会夜场,还送了花圈。没有想到的是,车子一停下来,在龙王台的西面就发现童家大哥家扎起灵堂,满满一坝子人,穿着白色孝服的人到处都是。惊奇地问老乡是怎么回事? 原来童家婆子,也就是我大嫂的姑姑也是当晚的夜场。我毫不犹豫地先去了童家,到灵堂给老太婆磕了头表示参灵祭拜,烧香化钱,按照农村风俗做完了,并向童大哥、二哥、三哥等一一问候节哀,在席桌边坐着,喝了一口热茶,到人情登记处写了100元礼金,这在当时不算少,一般都写几十元。并与前来坐夜的老乡交谈一会,就离开了童家,再去参加师母的追思会夜场。 这是我到乡村老家一天参加两场夜场的唯一次。当然童家的不在计划之中,是偶然遇见的,又不去不行。我在师母出殡上坡后回到老家看望母亲,就连母亲都说,没有跟你说信,是认为童家跟你没有多大关系,你不会去送人情礼金的。我跟母亲提醒了,冤冤相报何时了,你们上一辈的冤仇不能再延续到下一辈或下几辈。冤家宜解不宜结嘛。何况,童家老婆子不是还救过二哥的小命呢?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母亲说:你不提起童家老婆子救你二哥的事情,我早就忘记了。 我说:救命之恩,永远也不能忘,不仅我们不能忘记,还要世世代代传下去,让我们子子孙孙都要记住童家给我们留下的最大一笔精神财富。 那是一九五六年的天干物燥的秋天,二哥出生后满半岁。我们老木屋组成的三合面大院子里,一共居住着我家和二爷、三爷,还有西面的马家和李万家,院子里堆码了秋天收回的柴草和稻谷枯草。三爷中午来到我家火塘取火种回去烧火做饭,不小心把枯草里的火石遗漏到柴草堆里,在秋风吹拂下,燃起了熊熊大火,把三家姚姓人家烧了个精光,幸好二哥被大火烤醒哇哇大叫,那叫声撕心裂肺,让首先来到现场的童家大妈发现,毫不犹豫的冲进里屋,把二哥抱出来了。粮食衣物家具什么也没有抢出来,唯一得救的就是二哥想小命。 二哥长大成人后,脾气暴躁,要是谁跟他过意不去,不讲道理,或以大欺小,以强凌弱,他就会打抱不平,先下手为强,动手打人。有一个栽秧季节大家都为了抢水早遭殃,大嫂在龙王台老井上头挖过水田缺时,童家大哥居然不让她挖缺放水,还在动言语的同时抓住大嫂的手臂。刚好二哥来挑水发现,丢下扁担,跑到童大哥跟前,当头就是一记重拳,把童大哥打得眼冒金花,晕头转向后倒下去了。大家都知道童家大哥是一个打石匠,开山甩大锤,力气大得很。人人都畏惧三分,偏偏二哥初生牛犊不怕虎,先动手制服了他。他老妈来为大儿子撑腰,叫二哥说个为什么要打她大儿子。二哥说出了三个理由,一是男不和女斗,这点最起码的道理都不懂,这还叫出过远门的男子汉吗?二是对自己亲表妹都不放过,还想支脚动手,这还是人吗?三是天上落下来的水,大家都有一份,你老大家的田是过水田,为什么不让人放点水打老荒栽秧,不想让人活下去吗?童大妈跟自己有救命之恩,我绝对不会对你无理,你骂我打我是不会计较的。童家大妈二话不说就回去了,还教育了一阵自己的大儿子。 第二十七章 和睦相处(一) 童家大哥在大人面前挨了批评后,带着眼伤找到王队长,意欲讨回公道。他来到队长家,王队长装作不知道内情有些吃惊地问道:童老大,你的眼睛怎么了?眼角肿了那么大一块,找医生弄药了吗? 童家大哥在队里称王称霸,根本不了解王队长对他的印象有多么差。那次他老婆捉鱼被处理就是一个警告。这次挨二哥的痛打,再次伤了面子。这便成了马伏山下的一个笑话。二哥出了名,王队长也暗暗高兴,总算有人敢跟童家叫板,再次打击一下童家的嚣张气焰。为了平衡关系,王队长来到我家,找到父亲,要求二哥给童家大哥赔个礼,理由是千说万说不该打人,并且也叫童家大哥给大嫂赔礼道歉。我父亲是队干部,必须跟上队长的工作节奏,好好地配合工作。这样总算把这个小纠纷调解下来了。这让我再次佩服王队长的领导能力与处世哲学。 童家大哥之所以有这么强势,还源于一个众人皆知的情况,他那老婆童大嫂脾气古怪,最擅长的就是骂架,要是谁惹着她,她会跟你没完没了,骂个一天半天,直到跟她求饶为止,有人便暗地里形象地称她为泼妇。她为什么这么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有背景,原来她的娘家父亲是治保主任,娘家二爸是大队长,只是前不久两个靠山都不在了,父亲因病去世,他二爸在为修学校上马伏山砍窑柴从草坡里拉葛藤,不小心拉下来一块石头,砸到头部,抢救无效死亡。没有了两座靠山,童家大嫂没有了昔日的气焰,童家大哥也自然变软了。 后来,在大哥大嫂的周旋下,我们与童家不计前嫌,渐渐地开始往来。不过,又因一件小事情与另一家邻居产生了矛盾。这个事情应该说我还是该负主要责任。 那是一个雨后的清晨,我按常理起床后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走厕所,意外地发现自家养的母牛站在巷道里,一查看,拴牛的绳子拖在地上,没有拴在柱子上,牛肚子饱饱的,门还大大地开着,牛儿刚从外面回来,地板上有牛脚印子,我意识到有什么意外的事情发生了,立即把牛儿牵进圈,把绳子拴在木柱子上,轻轻地将牛圈木门关好,悄悄地回到卧室睡觉了,下雨了,就免除了上坡割牛草的苦差事。 我怎么也睡不着,只听见院子里在争论,我知道,应该是关于牛的事情。今天是天刚蒙蒙亮时,我家牛儿来到兑宫位200米处一块半月形的玉米地,把半米高的嫩绿玉米苗啃个半桩子,让地主人赤脚医生及其妻子大为生气。因为我们家的牛圈离玉米地最近,他们认为最大的嫌疑就是我家养护那个母牛。 但是,他们没有抓到把柄,我家大人始终没有认帐。理由是我家牛儿拴在圈里,门也紧紧地关闭着,牛怎么会开门出去,回来又关门呢?有人建议把大院子所有的牛儿都牵出来看看,看能不能查出一些线索。所有的分析与猜测都不能认定是我家的牛儿搞得鬼。 这件事情,让我们与赤脚医生两家结怨极深。特别是医生之妻几次来到我们后门骂人,以牛啃玉米苗来大吼大叫。一次,二次,我家都忍受了,没有人接腔。毕竟他们是长辈,还是一个祖宗,所以就忍气吞声。可后来就肆无忌惮地指名道姓了,肯定地说,就是我家的牛啃了她家的玉米苗。 第二十八章 和睦相处(二) 当赤脚医生妻子第三次来到我家后门骂人时,正是做午饭的时候。父亲还是没有接腔,而是拖起一根长竹竿,直接狠狠地向医生妻子站立处捅去,这个时候,那女人吓着跺开了。 再后来,那女人还来到后门骂了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一天黄昏时,正当他们给玉米桩淋了大粪后回来,边走边顺便骂了几句,被二哥听见了。 二哥很生气,顺手在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扔去,落在女人脚边,差一点就落在她身上,把她吓得脸色变青了,飞快地跑了。 这件事情让我多年来都在悔恨自己,为什么不明说,干脆爽快地承认,你那玉米苗就是我们家的牛吃了的,就是我们的责任,你说怎么赔偿就怎么赔偿,毕竟那是牛干的,不是人为的。 可弱小的我,要真承认了,可能就会遭受一顿毒打,怎么吃得消嘛。随着玉米的猛涨,那被破坏的玉米桩重新长出了苗子,基本上与其它玉米苗没有了多大差距,这才让赤脚医生一家怨气渐渐消除了。 我们两家人原来是很融洽的,我二哥跟她家老二关系好,基本上就是同姓朋友,经常在一起玩,我跟她大女子是从小学一年级到初中的同学,我与她家老三经常在一起玩游戏,经常在一起割牛草。 特别是她家老二从附近一个师傅那里学会了一家独门绝技,就是手工制作鞭炮,这个技术很找钱,在那没有门路挣钱的时代,这可大大地吸引了人们的眼球。 大家眼睁睁地看见她家开起了火炮厂,除了老二作为师傅之外,全家都一齐上阵学会了做鞭炮,生意异常火爆,远近的经销商都来到她家进货。 每一轮坐下来,都要试几颗火炮,噼里啪啦的出奇响声,把我家二哥搅得心之痒,好生羡慕。 二哥此时做的是理发手艺,虽然说挣了一些钱,比一般人家都要过得殷实,是第一个身上长期有重庆香烟抽的青年,把那些个青年人羡慕死了,虽然才四角五分钱一包,可农民一个全劳动力才1角钱左右,至少要劳动四天才挣一包烟,所以谁舍得抽那包不治饿也不解渴的香烟呢? 之外,还可以不跟社员一起干活,晒太阳,遭受风吹雨打。但总觉得跟人家理发,还要洗头,特别是好多农村老年人长时间不洗澡也不洗头,更别说刷牙了,身上难免有股难闻的气味让人不舒服,又不敢表现出来,更别说生气了。 二哥跟父亲说了好几次,说不想理发,想学做其他手艺。父亲都没有准许,原因是没有更合适的手艺。 机会总算来了,可对方家庭会答应吗?两家为玉米苗的事情闹得不可开交,僵持了好大一段时间。 二哥一次赶场,约好跟火炮老二一起上街,还坝帮他背材料,试探了一下老二的心思,说自己也想学做鞭炮。 二哥没有想到,那老二居然爽快地答应了。可回家后,老二征求父母的意见,却遭到老妈的坚决反对,他父亲还是同意,说都是本家,并劝说了妻子。 妻子就是不答应,说坚决不允许那理发老二来家学艺。 第二十九章 和睦相处(三) 火炮老二名叫煌,跟其哥的辉字相对应。煌虽说基本成人了,单说做鞭炮是把好手,在家庭作坊是老总,但在父母的眼睛里,还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 他这一手艺,也让自己成了大队里的红人,他有底气跟父母提出,该摆脱娃娃亲给他带来的继续伤害了。 他不说,父亲也会有打算的。赤脚医生原本是为了利用贫协主任这个在当时来说比较重要的位置,可近来那不上六旬的刘老汉突然就去了,这门亲事也就失去了当初那种利用价值。 煌还没有成人,还在读小学时,根本就不懂什么叫耍朋友,就被父亲作为拉拢关系的筹码,跟刘家塝的贫协主任说好,两家定了娃娃亲,刘家的二红娘与姚家的老二定亲,春节开始相互走动。 刘家二姑娘容身材不高,一米四几,有关数学名词叫根号二形容就很形象了。 读书成绩差,在班上不是倒数第一,也算第二。相貌也很一般。煌与容在同一个班,根本没有在一起玩过,定亲后更是格格不入。 那贫协主任刘老汉死后,煌不仅不悲伤,反而开心了。他不仅没有去奔丧穿孝服,反而不在家,四处奔走,购材料,收欠款,找买家,干不完的活儿,直到刘老汉上坡了,他才忙过来,在家里落脚,一心一意做鞭炮。 赤脚医生很精明,煌的这些举动,早看得一清二楚。作为家长为什么不象定亲那样强制要求,而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 队里的明眼人都早看出来,不用去问。常言道:没有感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 知书达理的姚医生不会不懂。也许当初提出定亲就没有打算让这门亲事开花结果。 就在刘老汉去世后,赤脚医生就跟凄子商量说:是到了该了结这门婚事的时候了。 他不想长期让老二背上思想包袱。为了孩子安安心心做鞭炮,尽早向刘家提出了悔婚,刘家没有了刘老汉,家里只剩下三个女人,地主老婆子和两个女儿,有哪一个敢提出反对意见呢? 早在一年前的春节,母亲就把一斤红糖外加一瓶本地产的老白干酒装好作为走人户的礼物,跟煌准备好,正月一到,就叫煌穿着新衣服,高高兴兴提着一包礼物去跟未来的岳父大人拜年。 可无论如何,煌总是愁眉苦脸。他与大哥比,感到自己好倒霉。大哥很矮,但很聪明,还读过中学,算是院子里有文化的人,做起事情来很精明,特别是打篮球时,学校老师都佩服他,那动作真叫一个好看,运球很熟练,象猫儿玩耗子,玩于鼓掌之间。 有媒人看着医生家很殷实,就把邻乡一个幼儿老师叫光的村花介绍给老大辉。 两人都很有眼缘,一见钟情。光姑娘家里很贫困,从小就没有了父母,跟哥住长大成人,初中毕业没有让她读高中,就在本大队教幼儿班。 家中嫂子对她有些嫌弃,早就想把她嫁出去。媒婆已提亲,嫂子就答应下来。 光姑娘定亲了,就不愿意回家了,这里有婆家父母的关照与疼爱,还有辉小伙子的爱慕,吃也吃得饱,又穿了一身新衣服,再没有家中嫂子的白眼。 特别在医生的活动下,靠着在完小当校领导的叔父帮忙,让光姑娘就在我们屋后三百米的学校教幼儿班,有了重操旧业的工作,这可让光姑娘乐不思蜀。 日久生情,比光姑娘大五岁的辉就产生了想法。干柴遇烈火,光与辉便有了第一次。 定了亲,又住在一起,男女在一起生活,也没有人说闲话。 第三十章 和睦相处(四) 有一天下午,光姑娘从学校回来,看见家里几个兄弟姐妹吃了饭就忙于做鞭炮,自己觉得好奇,也很好玩,于是叫兄弟煌手把手教她。这个时候,煌才认认真真看了一看准嫂子。丰满的身材,白皙肌肤,高挑的个子,笑容可掬的表情,这更激起了对自己定亲的刘姑娘的厌恶。所以,这让煌鼓起勇气跟父母说:大哥虽然个子比我矮那么多,却找这么乖个嫂子,凭什么让我跟一个丑姑娘定亲,我坚决不干了。我等不及了,你们当大人的早就应该把这门亲事给退了。 父亲心平气和地说:你不同意就算了,我今天就去跟刘家说断。你还小,这该是大人的事,你不用管了。我们重新跟你找个人长得漂亮的。你现在有手艺,能够挣钱,已经有这个资本重新找女朋友。原来,你不听话,读书不努力,又调皮捣蛋,把皮皮背坏了,我们是担心你找不到女朋友,这样会打一辈子光棍的。父亲说得很有道理。 煌与刘姑娘容正式毁掉了婚约后,特别开心,可谓欢呼雀跃。家里的几个弟妹都高兴,他们为拥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大嫂而骄傲,也很希望再找到一个漂亮的二嫂。二哥从有了这鞭炮手艺以来,一天就想多做点鞭炮,多赚些钱,一下子变成了好青年,不再贪玩好耍,也不惹是生非,要是再找个美女回来,这一定会让家里顿时生辉。大家都这么想。 光姑娘还是很为娘家的,看见姚家的鞭炮生意做得红红火火,也跟公公婆婆提出,让自己娘家哥哥来学这个鞭炮技术,几十里外的地方也不影响这里的生意,当大人的也很爽快地答应下来,随时可以过来学技术,还免费提供一些设备和原材料,这让光姑娘对公婆很感激,住在婆家十分安心。不久,光姑娘肚子里有喜了,娘家哥子来学手艺发现妹妹这个婆家确实很不错,加之发现妹妹已经是婆家的人了,为了顾娘家面子,提出早些把这个婚事办了,让自己妹妹名正言顺成为姚家媳妇。 一个星期天,娘家哥哥手艺学得差不多了,可以出师了。姚家把做鞭炮的几样工具做好一套,再分出部分原料打包,妹夫辉和妹妹光一起,用背篓送一趟,把新作坊开设起来,还让基本会独立操作的辉指导了一番大舅子的工作。这一做,嫂子对婆家妹妹光改变了态度,想不到,自己以前嫌弃的妹子今天居然变成了娘家贵人,这时心里感到一种愧疚。 光和嫂子一起做好中午饭,把姚家送过来的香肠和腊肉煮好,放在盘子里热腾腾的,直冒香味。还把包里一瓶好酒摸出来,一家人痛痛快快地吃起来,第一次觉得这才是幸福的日子来临了。大舅子拿起酒杯叫妻子和一对儿女端着水一起向妹夫敬酒:感谢老家人对妹妹的厚爱,对自己自学这个手艺以来的帮助。也提前祝贺新婚快乐,白头偕老。 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娘家哥嫂对辉的个子有些不满意,可光姑娘说:常言道,浓缩才是精华。哥嫂也就没有再以个子说事。 第三十一章 和睦相处(五) 姚家老大结婚了。这是姚医生家第一件大喜事,家里有医疗服务,又加上做鞭炮生意,家庭经济就很不错了。光姑娘回到娘家,说服了哥嫂,尽早把自己嫁出去。可算命先生掐这个良辰吉日也算得太准了。当迎亲队伍几十人把新娘光接出来走过一半里程,进入我们大队的边界,肚子就胀痛起来,几户就不能行走。媒婆说,这是要生了,赶快叫人回去把滑竿送过来,把接生那一套准备好。当时去接亲的有我大哥二哥,还有新郎的弟弟煌。回来找滑竿的就是我二哥和煌两个。大家都说,他两个办事妥当机灵,跑路腿脚利索。 说来也巧合,当二哥和煌跑回来,把现存的抬人用的两根长竹竿制成的滑竿送过去时,新娘已经生下了孩子,是一个女婴。这无形之中,这接亲队伍里多了一项活儿,就是抬着新娘,抱着孩子回家了。新婚大喜,添丁进口,这真成了姚家双喜临门。 结婚之日就生孩子,这在整个马伏山下还是第一次,成了大家热议的话题。在那个年代,人们的思想还有一些保守,对这种事情有一定的看法,也是正常的。但对光与辉这个新的小家庭来说,无疑就是喜上加喜。只是这样一来,生孩子做月子,还有哺乳期,要耽误个一年半载的,大队小学校的幼儿班教师这个位置必须要让给她人。 人逢喜事精神爽,枝头喜鹊叫喳喳。姚医生家为长子办了大婚后,别说他家,就是整个大院子,都充满了欢乐。房前屋后的大橡树和大核桃树上,那一对一对的喜鹊叫个不停,连这些鸟儿也要来沾一点喜气,这可把姚医生妻子逗乐了许多,当了婆婆,还突然就做了奶奶,她对人也变得谦和柔顺起来。对我家的双亲,她主动搭腔说话了,打破以前不通往来的僵局。一个好汉三个帮,那天光姑娘生孩子,我二哥跑回来送滑竿,那是累得气喘吁吁,身上的内衣是被汗水湿透的,都没有来得及换就再次跑回了接亲队伍,这无疑也让医生妻子感动。 远亲不如近邻。为了这门婚事,院子里的男男女女那是叫一个齐心。当然医生对院子里的每一个家庭,都做了不少帮助。医疗服务到家,这是大院子里每一户人都得到了最方便的服务。这是我平时看在眼里,记在心头。 现在姚家老二学到了独门绝技,生意做得风生水起,院子里每一个人都羡慕不已,几乎到了嫉妒的程度。好几个年青人都串门到姚家作坊看闹热,实际就是好奇,在不经意间偷师学艺。 姚家夫妇终于发善心了,准许我二哥学做鞭炮,这可把二哥乐得笑开了花。二哥与煌本身就是好朋友,多年来就在一起玩,一起到学校跟青年男师打篮球友谊晒,加上辉,都是本队青年篮球的三大主力,配合起来相当默契。 要说学做鞭炮,二哥基本上就能够做,平时,煌的父母不在家时,也借助帮忙赶货,每个工序都学到不少,只是这个师傅还没有教他兑药,没有告知他,火药的炒法,以及氯酸钾等几种原料以什么样的比例才能配成炸药。二哥学手艺悟性很高,以前跟下坝本家长辈子学会了理发,后来又跟大哥学会了做衣服,现在有浓厚的兴趣学习鞭炮技术,这便很快就进入了角色。 第三十二章 和睦相处(六) 二哥办事雷厉风行,马上就请来木匠师傅制作了一个叫盾的工具,用于擀火炮筒子,可以把软而松的纸条擀成坚硬扎实的火炮纸筒。 还专门腾出一个房间,把土墙堂屋的大门那一间屋装成了工作间,认认真真干起来,买了一些火药炸药草纸等原材料,在煌的指导下,造出了第一批次鞭炮,以师傅的名义,与父亲一起背出去卖到了附近十里八里的农村代销店,还得到了一扎现钱,这是收到了第一桶金,大约是好几百元,这可把全家乐坏了,我是直接受益者。 父亲直说:我们最应该支付的,就是先把老四前几年欠马老师的18元书学费给结清,实在不好意思再欠下去了。 这让我很高兴,为我在班上捞回了面子。当我把钱数给马老师时,他很惊讶,还问:你们家做的第一批火炮卖出去了? 我也没有催你们,你还是拿回去做其他用,一大家人,这用得着,说着就给我了。 这是我没有想到的。都是一个队,我们家的事情,马老师是了解的。当我把准备的书学费带回去后,父母对马老师更加感激。 在那少有门路挣钱的时代,煌给我们传经送宝,让我们改变家庭经济现状,为今后的发展又找到了一条充满希望的路子。 我们打消了对赤脚医生一家的隔阂。真正的转折点还是光和辉的大喜事的顺利操办。 我们也从内心深处真正体会到和气生财的大道理。老院子里十多家人,还有队里一些人,目光都集中关注着赤脚医生一家,看到我们家里开起了火炮作坊,也渐渐转移到我家,参观的青年人好几个,部分人自愿来帮忙打下手,而不要报酬,这无疑加快了生产的进度。 上次两个星期出一批后,可第二批仅一周就出货了,质量还比第一批过硬,当然这不是凭空说来听的,这是那天煌来指导生产时,顺便抽样几颗火炮点燃,那响声真叫一个响亮。 来帮忙的基本都是想偷师学艺,还有就是套近乎,与二哥搞好关系,为自立门户作准备。 这点,二哥是清楚不过的。只是不用说出来。大家都在想,二哥是有两个手艺在身的能够人,现在居然做起了火炮这个具有极端安全风险的职业,一定是因为做火炮很赚钱。 所谓风险与机会同在。好几户人都主动找到医生一家说,愿意给一笔师傅钱来买到这个技术。 有姓刘的、姓王的、姓童的、姓马的各个姓氏家庭都有。但医生一家都没有表态。 市场只有这么大,作坊开多了,肯定会加大竞争,所以这是医生一家都想得到的。 不过,当煌看到自己师傅又先后在队里教了好几个徒弟时,便动了心。 他认为自己不传授技术,那些人自然会到师傅的那些徒弟那里学习的,都是挨邻在近的,崭亲带故的,到头来,我不仅得不到那一笔学费,还得罪了人,人家还是要学会手艺,到那时,我就被动了。 煌跟二哥商量,干脆在本队教几个表现好的徒弟,让他们学会做火炮后,赚钱致富,改善经济落后的面貌。 俗话说:要想富,学技术。一艺在手,一做就有。几个月下来,这个火炮就真正成了四队的产业。 家家户户都学做火炮、鞭炮,一天热闹得很,试燃火炮的响声此起彼伏,劈劈啪啪,仿佛过年一般。 第三十三章 沉重代价(一) 不久,先后发生了几起安全事故,差点出人命案,包括我家和赤脚医生家发生的事情,我一下就认识到安全生产的重要性与紧迫性。 先是赤脚医生家那次爆炸,那是一个星期天,老二煌用石磨打磨炸药原料时,因为在打磨前一种原料时没有打扫干净,可能留有残留物,刚好与正在研磨的后一种原料混合成了炸药,加之石磨用久了或是转快了便会发热,从而引发了炸药爆炸,一声巨响,好吓人的,院里在家的都惊动了,跑去一看,一家在作坊正在作业的几个人都熏成了黑人,辨认不出是哪一个。 这一爆炸,直接把石磨的上墩冲上了房顶,再嘣地落下来,砸在工作台上,二次发出巨响。 这次爆炸,把赤脚医生家几个兄弟姐妹都烧伤了,脸上手上这些暴露处受伤最为严重。 当然最严重的是他们家的大女儿菊,我那女同学,漂亮的脸蛋,一米六几的身材,白净的肌肤,温柔的个性,从来不与左邻右舍红脸。 在班上,也没有跟那个同学发生争执,就算因牛吃玉米苗我家与他家发生那么大的矛盾纠纷时,她与我也不计较,仿佛从没有发生过什么我觉得胸怀是那么宽广。 总之,大家都对她印象好。可这次爆炸,让她遭受了莫大的伤害,这让我们都认为太可惜了。 好在父亲是医生,及时用青霉素消炎,内服外搽,烫伤处没有感染,便避免了一场大的灾难。 这是万幸的。所以等伤势好转后,很快恢复了生产。这次姚医生家没有受伤的就是父母和辉及妻子女儿,因为当时父亲下队进患者家中看病,母亲在坡上干农活,辉带着妻子女儿去娘家走亲戚,避开了这一劫难。 我家里发生的安全事故与医生家比起就算微不足道了,但因为受伤的是出嫁到我家不到一星期的新媳妇大嫂,所以这个对我们全家来说也是大事情。 要是恢复不好的话,后果严重。那是一个秋天的晚上,我大嫂到作坊,手持煤油灯寻找什么东西,当他把灯举到头顶上方的衣柜上看东西时,没有注意,把二哥放在高柜顶板上的一包火药引燃了。 此间屋里没有人,那一小包火药引燃后直接将火苗喷到大嫂的脸上。我大哥最先发现后,很着急,跑去请来了姚医生,及时用青霉素针剂搽在脸部。 虽然后来满脸脱了皮,很难看,但仍然像姚医生家里人那样,没有感染,她恢复后没有走样。 也算有惊无险。但跟我留下了深刻印象。但是,当时院子里发生的两起安全事故,我二哥都不在家。 多年过去,二哥还给我提到一件事情,就是他当时去新疆哈密长辈子家探亲玩耍,那位在部队里当兵做理发师傅的长辈子,就是菊的二叔,他很关心自己的亲侄女,虽然他家因为历史原因一直跟大哥家关心不合,但他对后代是没有外心的。 他也不计较自己大嫂对自己老婆那种刁难的做法。原来他大嫂是跟他打了亲家定了亲的,那是父母的意思,他并没有同意,后来他当兵了,一直在外面不回家探亲,就是回避这门亲事,所以父母只好毁约,但定亲的姑娘觉得男方大人对自己好,并且姚家老大不错,虽然个子矮,但很精明,很能干,还学会了医术,在大队当起了赤脚医生,所以就跟原来的媒人提出,跟老二算了还可以跟老大结亲,这样还能成为这个家里的媳妇。 后来如她所愿。这个后果就是,当了大嫂,就势必会影响老大与老二的关系。 老大很贤惠善良,对二兄弟一家没有外心,但大嫂对二兄弟一家那便象对待仇人一样,男人又不在家,老人家难免有些受欺凌,所以老二一家为了生活得更加幸福,很早就整体搬到了新疆那个部队,后来发展得很好,个个子女都成才找到了工作,端起了铁饭碗。 作为二叔,他很关心自己长得漂亮又很善良的大侄女,所以与想给菊介绍一门亲事。 他家关系很好的那位连级干部看了菊的相片,了解了她的情况后,十分满意。 菊二叔委托我二哥回老家把菊姑娘接到新疆连队与男方见面定亲。可二哥一回来,看见菊姑娘现在的形象,大失所望。 直接跟新疆那边的亲戚写信,告知菊现在的情况,说没法完成菊二叔委托的事情。 任务完不成了,二哥也觉得不好意思,也就不想再去新疆玩了。这个意外的安全事故,彻底改变了菊姑娘的人生。 本来幸福眼看成为现实,可一秒之间化为乌有。菊姑娘脸被这次爆炸毁了容,相亲对她来说便是奢侈,于是草草地把自己嫁了出去,是本班一位姓李的同学,邻队的,说起来还是官三代,他爷爷是老李书记,只是进入李家时,老书记已去多年。 要不是毁容了,那小李子连边都不敢靠近,因为小李子一向都是班里的孬成绩,至少也算倒数后三名,菊可算前三名。 在小李子心中,菊姑娘就是她心中的偶像。结婚后生育一男一女,子帅女美,各自成家立业。 男子外出务工挣钱,女子在家带孩种地。也算幸福,可男子一场暴病身亡,近五十岁的壮劳力就这样死在了一片农场果园里,叫谁也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这就必然引起一场官司。 第三十四章 沉重代价(二) 话说菊姑娘丈夫从外地探亲回来,闲作也是闲作,不如顺便就地干点活儿赚点小钱。 正好二队那片滑坡地开发出的果园要进行锄草整枝,需要大量的人力。 菊丈夫老李也就跟着姚队长报名参加了果园锄草劳动。吃了早饭去干活,干得好好的,身体没有任何症状,吴老板也觉得老李不错,干活跟其他人一样也很铆劲,头上还冒汗呢。 吴老板看了一下,笑嘻嘻地说上几句客气话就离开果园回到了自己办公的屋子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大概十一点左右,老李突然晕了过去,倒在地上,在旁边干活的姚队长等人惊呆了。 姚队长马上跟吴老板打电话,吴老板一边打急救电话,一边跑向老李干活的地方。 吴老板和姚队长等人一起将老李抬到屋里的凉床上,掐人中穴,喝糖水,在脖子处揪痧等作应急处理,但无论怎么做,老李就是没有说话,总是醒不过来,也没有任何发应。 这把大家整得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姚队长连忙打老李家人打了几个电话,特别是跟菊说了,叫她马上赶来。 等了半个小时,120救护车开着警报来到果园,医生护士急匆匆下车做了一会儿的紧急抢救,医生检查,摇了摇头说:人没救了,准备后事。 这可把大家傻了眼,特别是菊和吴老板。大家目送救护车渐渐远去,心里充满了无助与无赖。 果园开发好几年了,黄金蜜柚、翠红李和青翠李也开始开花结果了,园区道路和机耕道都硬化了,可谓四通八达,可突然发生这样的无名死亡事件,吴老板十分意外,心里一时无法接受,还不知如何做好。 说是因公死亡吗?可不存在因劳动受伤致死的因素。并且老李来做工,也没有请他来,而是老李自己来的,并没有签定劳动合同。 说自己一点责任都没有吧,可老李就死在了这果园的劳动过程中。老李不在了,作为家属的菊也不知怎么办,是把老李拉回家办后事,还是等待吴老板处理,拿不出主意。 老李的遗体放在果园的办公楼前的凉床上,长久下去不是办法。这办公楼是耗资几百万修建而成的三层楼房,设有娱乐室、住宿客房、餐厅、还有生产库房,车库、休闲凉棚,养鱼池等,原计划开农家乐,我还在城里找过人去承包,可因为议价没有达成协议,到至今都将农家乐开设成功。 设备一直闲置着。说来,吴老板这几年做生意也不顺。特别是那所谓的黄金蜜柚,抱着太大的希望,可果子一成熟,大家都争先品尝,味道略甜,但水份差,有老乡形容的吃起来象咀嚼破棉絮。 第一季出来的果儿就几百斤,吴老板很感激附近的乡亲支持工作,叫他们愿意要的自己用背篓去背,不论多少。 可我队里几户人背回去,吃了一些,剩余的都倒在龙王台沟里。连续几年收获几万斤柚子,可卖不出钱。 后来,吴老板对这个柚子彻底失望了,便干脆不管理了,任其长草,长葛藤,长杂草。 我每次回老家经过这片柚子园时,看见那些茂盛的柚子树被铺天盖地的葛藤和艾草覆盖,心里也不是滋味。 那些卖果苗的奸商把吴老板害得好惨,投资上千万就得到了这个结果。 吴老板也算讲义气的人,给死者家属几万元的安葬费,把老李的后事办理了,这个事情就算了结,双方都没有再走司法程序。 至于说给家属的补偿,菊主动放弃,理解吴老板的难处,这几年只投资无收入,全用的是以前的老本,加上对老李的死老吴是没有过错的,所以不说谈补偿的话。 第三十五章 野果中毒 回想那几年,也就是大嫂嫁到我家前后几年,家中连续出事。原大哥在暴雨之夜掉下山崖是最大的变故,给家里致命一击。后来,就是家中老幺吃马桑果中毒,当时我也太小,多次吃那诱人的马桑果,却没有中毒过,可老幺偷吃第一次就中毒了,我想可能是他人才几岁,排毒的功能差。一个中午,突然看见老幺倒在地上,一看,嘴唇都乌黑了,一双嫩嫩的小手都被马桑果液汁染成了乌鸦爪。 院子里的墙脚都码了好几捆近日才从坡上砍回来的活马桑树,老幺中午到了,肚子饿了,也就自己去采摘马桑丫枝上那些亮闪闪的紫色果子吃起来,也许因为第一次吃起来没有把那小果里的小籽粒吐掉,便中毒这么深。听大人们说,马桑果中毒就是那个籽粒有毒。 记得当时在家做饭的是母亲,原大哥不在了,大哥二哥也在帮忙做饭,发现老幺中毒了,我母亲拿起剪刀想把老幺嘴巴打开,给他灌肥皂水,让他把毒水吐出来,但他嘴咬得特别紧,费了好大的力气,大哥二哥才灌进去一碗肥皂水,把他胃里的毒水弄出来。但人始终没有苏醒过来。情急之下,大哥二哥没有来得及吃午饭,就轮流抱着老幺向场镇的区医院跑去,听说这次两兄弟为了救活老幺,不到赶场都要一个半小时才能上街而这次仅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把老幺送到了医院进行紧张的抢救。 老幺中毒被抱离老家后,我们在家的根本就没有心思吃午饭,明知道肚子在唱歌,也吃不下去。每一个家人,包括父亲大人,因为不知道老幺到了街上到底能不能醒过来。我们等待结果,呆呆地等待,什么也不想做,什么话也不想说,当然也担心结果不随人愿。 医生说,好险,再迟到几分钟就没救了。经过几十分钟的抢救,老幺睁开了研究,喊了一声:妈!妈!我好饿!大哥二哥守在抢救室,听见老幺的微弱的叫声,总算放心了。 这一叫声,惊喜了大哥二哥,这才让两弟兄意思到自己肚子也在咕咕叫,身上的热汗水变成了冷汗水。输液解毒,再加了能量后,补吃了中餐,天黑之前两兄弟把老幺抱回了家,这才让我们在家的人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才踏实下来,安安心心一家人吃个晚餐。 前不久才失去了老大,要是再失去老幺的话,这叫当父母的和几弟兄怎么过。真是不敢想象。 事后,我父母把那几捆马桑果树抱出去用干草引火给处理了,还要求全家今后不能再将带有马桑果的树丫枝带回家,更不允许哪个再吃马桑果。其实就是当大人的不说,我们也不敢再吃马桑果,谁愿意拿生命来开玩笑呢。 老幺吃马桑果中毒差点丢命的事件发生后,王队长在几次社员大会上还专门讲了马桑果中毒的教训,还跟学校报告了,要求学校重点讲一讲,要求引以为戒,绝不能让悲剧重演。 后来,在马伏山下,再没有发生过马桑果中毒的事件。 但是,我家里却发生了另外一件令人揪心的大事情。这差点把我们一个大家庭压垮了。 第三十六章 开荒出事(一) 转眼又来到了正月十五后,大家经过一个春节的休养与快乐,身体养得好好的,心情也特别的放松。这天是开学后第一个星期天,天气阴沉沉的,一大早,就听见了春节后的第一次木梆声,无疑那是王队长在发出指令,让大家准备出工上坡了。我家正好吃过早饭,母亲叫我跟她一道去对门坡,即东山开荒。院子里还有大批的人,包括邻居小马,二哥的小学同学,现在在读中学,周末也参与劳动。 记不清我家还有那些人参与了这次东山开荒劳动。我只记得当时母亲背篓里装着铁锄头,我背篓里放着镰刀。我不是出工,而是干私活,为牛儿割些嫩点的茅草。 这次开荒的目的地是邻居李老汉的柴山。因为李老汉一家三个女儿都外嫁了,两个老人都已不在,所以柴山自然就归集体管理了。而自李老汉不在以来,他家那大片柴山就成了公共场所,谁都想去踩一脚,柴蓄不起来,连茅草也所剩无几,最多的也是荆棘丛生。 我随大队人马,过龙王台小河沟,再经过一长段田坎,最后跨过老沟,就来到东山脚下。当我仰望着李老汉那片柴山时,联想到一些事情。这就是一个农家没有后人守护的结果。其实这也是一个农耕家族破落的具体表现,这个荒坡难免让人产生一种凄凉之感。 我们小心翼翼走过一段羊场小路,到了东山的半坡时,汗水早就上身了,一阵山风袭来,还打了一个冷噤。我听见王队长吼了声:干活了,三个作业组各负责一片。这片柴山是陡坡,我以前也跟那些大家伙来过多次,是熟悉的地方,挨着童家的柴山。看见童家那片郁郁葱葱的一大片,真是羡慕。 我因为人小,只能在路边一片小草坪选择性地割些嫩茅草装在小背篓里。常言道:不怕慢,只怕站。我一直在不停地劳动,还不到中午,就把背篓装得满满的,便没有了压力。这个时候,我就跟其余小朋友玩耍,欣赏大人们开荒干活不怕劳累的样子。人多力量大,不到半天工夫,李老汉这片昔日的柴山就成了坡地,那些荆棘也和半干不干的茅草一起被一把把大火燃成了灰烬,荒野不再荒凉。我不经意间看到母亲拿着锄头在剔除杂草和荆棘根头,很投入的样子。我还看见她的额头上已经冒汗,头发已经被汗水沁得一缕一缕的。她实在累了,也跟社员们一样,站起来,把锄把子立在地上,双手握着木把子当支撑,自然地歇口气。 时间到了中午,我感到肚子有些饿了。听见王队长通知大家开始歇息,把早上准备的饭团拿出来吃,权当中午饭。坡顶那些开荒的也下来了,大家都挤在小路两边,密密麻麻的人群,吃饭的吃饭,说话的说话,打闹的打闹,很热闹的场面。我看见有人还把事前准备的铁罐子架在烧荒的火堆里烤饭团。我估计是有些上了年纪的人胃不好,不敢吃冷食,只能这样不怕麻烦地烤热吃。也算是保养吧,难得有这样的卫生习惯。 按理说,中午应该是云开雾散之时,但天还是没有明朗起来。就在大家放松警惕的阳气满满的时刻,出大事了,并且就发生在我母亲的身上。肇事者还是正读中学的邻居小马。 第三十七章 开荒出事(二) 原来事情是这样发生的。开荒到了中午休息,小马与几个小青年玩耍,跑跑停停,上蹿下跳,就是坐不住。我看见小马在一块巨石下跑动时踩到了一块几十斤重的稍圆的石头,看着看着那块石头就磙下来了,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好多人都齐声吼起来:快跺快跺,石头来了,石头来了。 眼看就砸到了人群。我随着石头的轨迹,看见一个中年妇女被石头当场砸到身子,随着倒在刚开荒的土地上。大家一拥而上,围成了人墙,我万分焦急的奔向人群,挤进中心圈,看见倒地的中年妇女正是我家母亲,看来我预测的没有错。 大家是怎么施救的,我都忘记了,因为当时幼稚的我以为母亲倒地没有救了,感觉天要塌下来的样子,哭泣不已,并产生了对肇事者小马的痛恶。我背草回家,把自己亲眼所见的大概经过跟家人说了。 家里只剩下我们最小的三个人,在大嫂的管护下生活,度过一个难免的夜晚。当时大嫂嫁到我们家仅半年,还怀有身孕,不能到处跑,就留在家带我们小家伙。我们都以为母亲送去县医院抢救,凶多吉少,所以我们随时都会听到噩耗,所以在心里就有些恐惧,甚至睡觉时都不敢单独睡。俗话说:长哥当父,长嫂当母,这个夜晚就真的体现出来这个道理。大嫂做的晚饭,还专门割了一小块腊肉煮好和着儿菜心加上蒜苗炒好,闻起来特别有味,可尝了一块肉后,总算不想吞咽。我没有心思吃饭,可两个不懂事的小家伙不管那么多,三下五除二就把一碗肉吃光了,大嫂看着两个小家伙吃得那么香,心里好受多了。还安慰我说:你大哥离开家时说了,吉人自有天相。当妈的善良,做了那么多好事善事,不会有事的,肯定能够活过来。当晚,大嫂让我们四个人挤一张大木床上,让灰暗的煤油灯一直燃到天亮。我知道,她不想让我们在黑暗中等待,在黑暗中盼望母亲醒来的好消息。可等呀等,盼呀盼,始终没有等听见任何关于母亲的消息。我们都不知道该着急还是不着急。但有一句话说得很有道理,那就是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周日一过,就该我们进学了。我在刘家塝那个昏暗的农家屋子里读书,心情异常的沉重,分心是一直缠绕着我的烦心事。马老师在前面讲,不知不觉地在我脑海里浮现出母亲被那磙圆的石头撞倒的惊人场面。好在马老师并没有批评我,也许他这个时候理解我家的遭遇。 总算放学了,急忙收好书本,挎起小书包跑回家。一进屋,就看见二哥回来了,正在与大嫂等人一起吃饭,脸上没有难看的表情。没有等我发问,大嫂就看着我说:医生说了,不存在生命危险,虽然还没有醒过来了,但不会很久昏迷的。这下我才放心了。 二哥吃过午饭,就把衣服、口杯等住院需要的生活用品收拾好,装在一个大包里,又向县城赶路了。他这一去,我们不知什么时候还能等到进一步的好消息。 第三十八章 开荒出事(三) 后来,我们又等了三天,父亲和二哥回来了,带回来的好消息是,母亲在昏迷了三天三夜后终于苏醒过来了。 由于伤势过重,失血过多,在路上耽误的时间过多,差一点就没有救了。 在抢救过程中,大哥和二哥都献了血,才保住了生命。正是老天有眼啦,没有夺走母亲宝贵的生命,让她有机会再过后半生,继续抚养我们几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 母亲人是活过来了,但留下了好几处后遗症。还时常遭遇创伤的折磨。 有些伤痛伴随着后半生,特别是遇到天阴沉着,下雨变天前的时段里,石头直接撞过的胸部软组织血脉不通,导致钻心的疼痛,以及右手臂骨折过的部位,做什么都不敢用力,严重影响生产生活。 好在队里的王队长很关心照顾她,虽然因为工伤,母亲在家里养伤,当作满勤。 养伤半年后,让她做点力所能及的活儿。我们屋后的过路田种植的一片红甘蔗眼看就要成熟了,需要人看护,这是很轻松的农活,养伤的母亲能够胜任这个工种。 秋天里,父亲为母亲搬一把椅子放在甘蔗林路边,让母亲坐在椅子上,就算是出工干活了。 我们读书的放学后,也可以帮助母亲看护甘蔗林,还顺便读书写家庭作业,两全其美。 甘蔗收完了,每家每户分到一捆甘蔗,在过大年时开开心心吃起来,甜到了心头。 再后来,父亲年纪也大了,王队长为了给受伤的母亲半工半休,特别办起养猪场,地点就在新修的保管室震宫位,那里离龙王台老井较近,方便取水。 养殖需要大量的井水。父亲很善于研究工作,在养猪场后边有泉眼的田里处理后,用楠竹一剖为二后连接起来就成了引水管道,直接将水引进了屋里的锅里和圈里,不再需要大量的人力挑水进屋了。 这一点,王队长打心眼里佩服父亲的聪明才智。父亲当饲养员,工作认真负责,遇到母猪下崽,硬是不睡觉地守在猪场看管,天寒冷时,还刚生下的小猪崽烧火取暖,不让幼小的生命受冻,这样集体的猪仔多起来,肥猪长得快养得肥,膘肥体壮,到了腊月二十几,宰年猪时,家家分得一大块肥猪肉,真叫一个喜悦。 我也暗地里高兴。父母养猪,我放学回来,还可以协助干些事情,比如烧灶火煮猪食,借助灶火发出的余光看书学习,节省了煤油。 这样的场所出奇的安静,我读书不容易走神。母亲身体养硬朗了些,但不能干重活,王队长就安排做一些看护方面的事情。 在家园附近看一些庄家,比如玉米干须了,怕人偷盗,就派母亲四处走动看管。 稻谷割成把子放在谷桩上架起晾晒,也怕人顺手牵羊弄回家,也安排母亲看管,不动手,只动步,母亲是完全能够胜任的。 这些时候,我有空便替代一。爬到桐梓树上,藏在浓密的叶片下,坐在丫枝上,悄悄看书学习。 这个时候更多的阅读了一些长篇小说。这些厚厚的长篇,一般都是二哥从煌那里借来的。 他读完后再转给我的。记得最清楚的就是《红岩》、《林海雪原》、《阿凡提的故事》等。 在那缺书的时代,我能够提早接触一些课外书籍,特别是能够静下心来看些文学书籍,对我后来的文学写作帮助很大。 母亲开荒受伤无疑是受到重创,但我们没有过多的埋怨,而是尽量把损失降到最低。 第三十九章 开荒出事(四) 母亲被小马蹬下的石头砸成重伤,差点丢了性命,酿成大祸,他心里也很过意不去,常常感到内疚。 我们与小马两家,因为竞争购买邻居李老汉的老木屋,本就大闹矛盾,母亲与小马的母亲吵架都好几次。 原本说成300元现金成交,可后来,马家执意要买房,母亲又不让步,所以加倍到600元后,马家还要买。 所以我们家就又添60元钱,他们才彻底死心了。这让卖家高兴,我们就整得东拼西凑,苦不堪言。 直到后来,大哥二哥学会了手艺,父母把两兄弟挣的好大部分工钱拿出来填补了以前买房欠款。 旧矛盾没有被解除,这次又产生了新矛盾。要是母亲没有醒过来,那小马该如何过日子,真是不敢想象。 不幸中的万幸,母亲捡来了一条命。小马也算是有个交待。王队长与马家沾亲带故,为了调和两家关系,也做了一些工作。 在母亲住院期间,安排小马借周日不上课的机会,买了一包营养品,专程到医院看望母亲,让最生气的二哥气消了一大半。 远亲不如近邻。这是父母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事情都发生了,小马还是小青年,打狂蹬下石头不是故意的,算作失误,能够主动承认错误,也算有了态度。 我们家人就没有太在乎。我们家买了李老汉的老木屋后,附加的两眼猪圈就算买下了,可猪圈上方有木楼,在土改时就分到了马家使用。 小马睡的老木床就放在猪圈的木楼上。我们家喂的肥猪有任何动静,都在小马的脚下发生的。 两家说话时,声音稍大一点都被对方听得清清楚楚。后来小马的父母双亡后,小马与父母就成了半个家人。 吃好的都要给对方端一碗去分享。特别是我家老年人病了,小马都会找人带信。 直到母亲去世前一个月发生的事情,让我感到有些奇怪。就是我那次回老家参加马老师家属的追思会,顺便参加了童家老太婆的追思会后,母亲站在我们家族一座祖坟头上,大声哭骂起来,一听就是骂的小马。 我劝母亲不要骂人,说小马近几年照看得不错,应该感谢人家才对。劝算是劝住了,暂时回家没有再骂人,可我离开老家后,听说还是间或对小马骂上几句。 好在小马不是小肚鸡肠,没有对老年人计较太多。而是说,人老了,管不住自己的嘴。 这个时候,应该是老人痴呆症的表现。但从另一个角度讲,母亲骂小马,还是从心底藏着的东西无意间爆发出来。 小马的那次失误,将母亲推向了四十多年的痛苦生涯。因为他的顽皮,母亲后半生过得并不幸福。 她一直处在半健康状态。记得我看了《少林寺》《霍元甲》等武大功夫片后,也拜师学武,还配制了内服外调的名贵中草药,泡成了两大瓶药酒,防止跌打损伤。 后来因武打热降温后,我停止了练武,把药酒带回老家。这些变废为宝的药酒反而成了母亲的治疗旧伤后遗症的主打药品。 只要手上或是身上一痛,她就倒上一小杯药酒喝下去,将外用药酒搽旧伤疼痛处,暂时缓解了疼痛。 这些实情知道小马是否清楚。与这些伤害相比,小马挨几句骂算得了什么。 因为母亲心底善良,心胸宽广,以前总算把痛苦自己扛着,对小马的怨气藏在心底。 母亲走后,小马在村道边修建了新房子,搬离了老院子,就不再是邻居了,但我们跟小马一家的来往没有断绝,还是保持了邻居的关系。 第四十章 带帽学习 我们搬入新学校读书一年后,就近进入本大队小学的带帽初中班,两位老师都很年轻,差不多就二十岁左右,班主任老师姓李,年龄大一些,教我们的数理化,从乡上的农高毕业后,在家务农,被推荐来到我们学校,很质朴,还穿着草鞋进入教室,一看就好接地气。 教我们语文及历史地理等文科的姓覃,是县高中的应届毕业生,看起来接近二十岁,胆子有些小,进教室上第一堂语文课时,还红着脸,看起来很腼腆,但我们都很喜欢他,因为他的表达能力很强,可谓出口成章。 我听马老师说,我本来可以进入完小的初中班学习的,因为在上方几个小学毕业生中会考成绩是第一名,可当时两个大队办一个初中班,实行就近上学的原则,分片区办学,我也就在本大队读初中了。 虽然两位老师都不是正规师范毕业生,也没有从教经验,但两位老师都很负责,边教边学,教学进展顺利,让我们学到了不少知识。 只不过当时条件有限,缺书本缺老师是最大的问题。比如我们只领到了语文和数学两本教材,成绩差的还没有领到书本。 物理化学历史地理就只是老师有一本,我们就靠抄写重点内容进行学习。 英语课没有老师也没有教材,无法纳入课程进行教学,这跟完小和那些正规中学就无法相比。 我们在这个时候只好认命。这无疑严重影响了我后来的升学与深造。记得当我们第一天报名读初中时,在姓李的班主任被称为草鞋老师的带领下,我们把新烧的瓦搬上房顶,让师傅盖新修的教室,打扫地板,搬进桌凳,象乔迁新居一样,自己动手,大家都很出力,我感到很开心。 两个大队小学毕业生坐在一起,有一半的陌生面孔,覃老师作为副班主任,让我们相互介绍姓名,我还真有点害羞。 可覃老师对我很看重,特别强调了一句,说我是学霸,是这班中入口成绩第一名,叫我上了中学后继续努力,保持第一名,为班上争光,这把我说得脸都发烫,不知如何表态。 在本队读书,在时间上我要占据绝对优势。比如上个大队的同学下山来到学校时,我已经全面完成了早上到坡上割一背篓牛草的任务。 轻轻松松背着书包跟同学们汇合进入学校。家住河边的覃老师常常跟下方几个队的同学一起来学校,还要经过我家那片菜园地。 我能在自己家门口不远的地方完成学业,不需要每天早晚跑二十里山路到街上读书,我感到无比的轻松。 在我们教室隔壁还有一间空余的教室,是为下一年的初中班预留的,暂时开设了乡供销社的代销店,里面有文具和百货。 还有一个中药材收购点,这是我最感兴趣的。我们虽然读中学了,照样不上早晚自习,周日也不补课,我们在割草之余,就可以搞起副业,在平时上坡过程中,留意有哪些药材植物存在,就准备好小锄头放在背篓里,割草和挖药材两不误。 主要有哪些植物可以创收呢?我到底卖了多少钱呢? 第四十一章 第二课堂 家中人口多,花费也大,家中几个哥子都到了谈婚成家的黄金季节,一把火让老祖屋成了灰烬后,先后修了多次房子,却远不够住,这是老大难问题。哥子做手艺挣得一些钱,集中财力把嫂子接进屋才是要紧的。房子,房子,还是房子! 我读初中时,父亲在当猪场饲养员,当时,同学中家庭经济好的流行穿泡沫凉鞋,我好生羡慕,便跟父亲提出:想买3元一双的泡沫凉鞋。父亲没有答应,要想买,自己想办法挣钱,于是抽空到草坡挖药材。当时,要想跟同学们攀比,这是唯一的路子。 于是中午大太阳晒起,我还独自一人背着背篓下红庙子岩,进入草坡挖苦参,金刚豆,九窜根,还有何首乌,见啥挖啥,这些药材背回家后,晾晒干后,就可以送到学校代销点卖钱,价格不等。最便宜的要数金刚兜,晒干后每斤三分钱。采集时最麻烦,这金刚兜牵着长长的带刺的藤蔓,长在硬硬的土坎里,要挖出来就象挖树根一样。那根块特别硬,晾晒前必须象切薯干一样,切成片后便于晾晒。也就是说要买双鞋至少要一百斤干金刚兜片材。这金刚兜虽然费事,但在草坡上容易发现,并且不被人待见,可能就是因为太廉价了。我那天中午就重点挖了几处金刚兜,晾晒前约有50斤,足有一背篓,另外装有几株苦参,这个虽少,但一斤收购价格我三角,相当于十斤金刚兜。 一个中午下来,流了不少汗水,脸也晒得通红,因为没有鞋子穿,赤脚在草坡里行走,冷不防就被荆棘扎一下见血,钻心的痛。还时常被茅草根那如针的嫩芽刺到脚板,也难受的。不知怎么的,那个时候看起来是那么稚嫩的少年,为什么就那么愿意吃苦,那么坚强呢?估计是环境逼人吧,或者是生存之道。那个中午,在挖苦参的过程中,还看见一只绿草色的毒蛇盘踞在那株苦参生长的草丛里,要不是我小心翼翼地用锄头挖植株,搅动了它的身体,让我辨认出来不是草而是蛇身,那短短的毒蛇会伤害我的。我反应很迅速,当机立断就是一锄头挖到草丛中,把它变成两段,瞬间失去了对我的威胁。现在偶然想起那个片段,还心有余悸。 我本来还想多挖一些的药材的,但这只毒蛇把我吓住了,很担心再遇到更大更凶猛的毒蛇怎么办,再加上肚子也在唱歌了,还有些口渴,便见好就收了。一想到几天后,一双泡沫凉鞋也应该有谱了,心里就开心起来。 背起沉重的药材,吃力地来到半坡的石梯路,歇息一看,下方石级上,来了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二哥。看他空着手,只是挎了一个包,那是他平时出门做理发手艺的工具包。我没有再往上登梯子,而是指望他帮忙给我背上去。 二哥笑嘻嘻地说:你今天能干嘛,整了满满一背篼。 我说:今天运气好,就是背起好重。 二哥说:你跟我挎包包,我帮你背。对他这个大力士来说,几十斤重就是很轻很轻的。我们有说有笑地回家吃饭了。吃饭后,有个小问题,就是我荆棘丛中挖金刚兜时,大拇指被刺挂了一个小血印,有点轻微的疼痛。 第四十二章 伤口感染 看起是个小伤口,由于没有及时消毒,加上被汗水打湿过,经过一个晚上的变化,伤口感染了,左手大拇指红肿,疼痛加重。我在语文课堂上,坚持着,不敢吭一声,实在忍不住疼痛了,便跟覃老师请假,按照老师说的方法去处理一下。 我用右手撑起左手,忍痛慢慢下行一里路,来到了龙王台老井边,蹲下来跪在井台石头上,右手插进凉水里,进入老井底部,摸出一团冷冷的稀泥。急不可耐地用泥土包住红肿的左手大大拇指根部,几秒钟后,果然疼痛减轻了不少。我再次摸出更多的泥土,用老井附近的桐籽叶包好备用。 我没有回到学校继续上课,该上数学,覃老师会跟李老师帮我请假。我来到父亲干活的养猪场休息,权当作养伤。父亲很忙,看见我手指伤口红肿了导致疼痛无法上课,叫我自己到姚医生那里弄点药,早些治好,少耽误课程。他还说,井土只能起作缓冲疼痛的作用,那不是药物,治不了伤口。我想,父亲说的有道理,我便回到老院子看医生。可医生还没有回家,听他家人说,下队看病了,我只好回家在床上躺着等人。家里人还在上坡干活,只有母亲在院子周围巡回走路看护集体的庄稼。 我换了几次井泥土,红肿处在低温下不再那么发热,炎症有所松动,我不再那么难受,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醒来时,母亲已经回家开始做饭。 看见我手指红肿,母亲拿出一瓶老白干酒,跟我烧了一瓢开水,再放了一把盐巴在水里,稍冷后,叫我把红肿的手泡在盐水里消毒。我知道在那缺医少药的年代,这是农村消毒的土办法,也能够管用的。一个小划痕在盐和酒消毒后,基本上就没有大问题,下午在家再休息一下,就没有再去上课。下午三点钟就该放学,也耽误不了多少课程。下午,二哥回来,听说我是因为挖药材被刺伤了,还耽误了读书,便取笑我说:你这是得不偿失,以后干这些活儿要小心的。 我便说:还不是因为想穿一双泡沫凉鞋,去干这个的,幸好注意了,还差点被那条毒蛇收拾了。 二哥说:你人小,还没有成人,一个人就不要去做这些事情,万一出了事情,都没有人知道,多不好嘛。现在那些荒坡上毒蛇、毒蜂、毒蚂蚁,哪个你都不敢惹,还别说,红庙子岩还经常滚下石头,容易伤人的,你说多危险。你想穿泡沫凉鞋,大不了就是三四元钱,你不早说,我就给你几块钱,你明天上学时就自己买一双算了,在同学中也算有个面子。二哥说着就从外衣口袋里摸出了一张五元人民币,叫我买后剩余的给母亲打杂用。 别说我有多开心,那药材还堆在屋檐下没有来得及处理,要指望卖药材的钱来买凉鞋遥遥无期,这下二哥慷慨解囊,让我喜出望外。手指的轻微疼痛,我几乎都忘记了。我根本就没有等到第二天,立即行动,去学校买凉鞋了。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这话说得一点不错。人这一生,兄弟情谊是多么的重要。在这关键时刻,还是兄弟之间容易解决问题。 第四十三章 派书风波 新的一天开始了,我的手指消肿了,也感觉不疼痛,还穿着崭新的泡沫凉鞋,洋洋得意地进学。本该是快乐的一天,却因为老师分书的好事情搅坏了我心情。 可班主任李老师上化学课时,从办公室抱来四本化学书及一本化学放在教桌上。我们都希望得到一本课本,可50个学生中只有那么几个人才可以满足,看班主任怎么个分派法。 我是负责班上学习的委员,最先给我发的是化学教师参考书,厚厚的一本,按照李老师的说法,是奖励性质的,理由是我是入口成绩第一名,应该得到这最厚的书。参考书比化学课本厚一倍。那四本化学书分别发给了班长、副班长、劳动委员、音乐委员四个干部。很巧合的是,除我是本村的学生外,其余那四位正是上一个村的同学,王队长的大儿子王江是体育委员,刚好分到他那里就没有了。但王江不敢吭声,自己学习成绩就是那个样子,在这个时候也说不起硬话。要说到学习成绩,音乐委员也不咋样,大不了就是人长得漂亮,歌声悦耳动听,属于我们班上的班花。 我虽说是第一个收到化学课方面的书,但还是没有兴奋点,甚而有些闷闷不乐。我没有当场向老师提出不满意。这写得清清楚楚,是教师参考书,凭什么发给我,还让我失去了一心渴求得到的化学书呢? 下课了,我看见那四位班干部得意的地翻阅着刚收到的化学书,有的同学围着他们看,我这本教师参考书,无人问津,我有一种不满的情绪,渐渐增强,让我有勇气主动去办公室找班主任理论一番。 李老师问我什么事,我开门见山地说:我对今天分配化学书的方案有意见。 李老师感到意外地说:我与覃老师研究分书方案时,特别提到了你,要关注你,所以就首先把参考书派给你去,其他人不敢与你竞争。你还有什么意见,说出来听听。 我就谈了自己的看法:发书不应该按班干部发,而应该考一次,就当奖励,这样就能够鞭策大家努力学习。这只是我的建议,你们老师看行不行。 李老师与覃老师商量后,果真采纳了我的建议,组织了一场化学科的测试。不用说,我那第一名是没有悬念的。老师把那四本化学书从同学们手里收回去后,按照测试成绩进行了重新分配。好在两位老师没有公开说是我的建议,要是说出来,我可把第二次没有分到书的两位同学给得罪了。 第二次发来的化学书不同的是,盖上了学校的公章,覃老师字写得好,还写了一句鼓励的话语。这书就真成了奖品,让我和另外三个成绩好的人感到心安理得,其余没有收到化学书的同学没有了怨气,口服心服。我这个建议无疑对平息这场分书风波起了一定作用,但我感觉覃老师对我有一定看法,认为我依仗自己成绩好,产生了骄傲情绪。 第四十四章 青春勃勃 覃老师比我们这些同学大不了几岁,年龄大的几乎就不相上下,大家都充满了青春气息,少年壮志不言愁。因为做手艺的关系,与二哥同龄的覃老师工作与生活在我们四队的土地上,二者有些私交,有时候一起打篮球,二哥便顺便拜托他关照兄弟我。 覃老师回答道:你那兄弟本来就优秀,哪需要我关照? 二哥听出这覃老师这话里有话,回来就问我:你与覃老师之间有没有什么不顺畅的地方? 我当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便说出了这次分配化学书的事情。二哥说我这样做是对的。既然是分配化学书,就应该按照化学成绩从高到低顺序分配。以后如果有其它书籍就按照课程成绩来,没有人敢有意见。不过,以后要跟老师沟通意见,不要影响学习。 我是一个很内向的学生,缺乏跟老师沟通的胆量。以前在小学五年,基本上就是马老师教我们,还是一个生产队的,遇到的时间比较多,可不知怎么的,就怕他,看到老师,就像老鼠遇到猫儿,只想找一个洞钻进去,把自己藏起来。现在人长大了些,胆子也大了,更懂事了,面对老师还是想消除这个误会的唯一办法就是把学习成绩搞上去,特别是把覃老师教的语文科学好学扎实,要为他争光。当然,要学好语文,除了多掌握语文基础知识外,还要把重点放在写作文上。要写好文章,不仅是多练习写作,还要多学习课外书籍,特别是文学书。我们家里有一个好的学习条件,就是二哥与学校老师有交往,有些时候,在学校拿些报纸回来,比如人民日报、四川日报等,我把这些报纸当宝贝,在家有空就认真地阅读起来,那时的报纸有个优点,就是不带广告,政治性很强,有些副刊就是纯文学性。我读起来如获至宝,对我的写作大有裨益。特别是我代母亲守护集体庄稼时,母亲去割牛草,我就爬上桐籽树,潜心地阅读课外的书报。比如前面提到的长篇小说《红岩》和《林海雪原》,里面的江姐和杨杨志荣等典型人物给我幼小的心灵打上了深深的烙印,陶冶了情操,鼓舞了我奋斗的决心,更加勤奋学习,让我克服困难的意志更加坚强。 一个上午,覃老师下课后叫我到他办公室去一下,我被吓得胸膛咚咚直跳。我回想这段时间,好像自己没有做错什么。便给壮胆说;心中无冷病,不怕吃西瓜。 到了办公室,覃老师笑着说:你的作文写得好,在班上还有其他年级作范文,老师们都夸奖你,特别是你的《第一场雪》,还作为我们全校的优秀作文上送到完小抽奖。今天我要给你说的事情是:完小通知我们,叫你明天早上去完小,参加上午的全乡中小学学生作文比赛。 我很激动,马上问老师,我要准备什么,比如带不带笔和本纸。 覃老师开玩笑地说:你只去个人就行了,中午还请你们吃肉呢,好久没有吃过肉吧? 我老老实实地说:我已经有一个月没有吃过肉,还是我老爸八月初四的生日那天吃过的,刚好一个月。 旁边的一位代课女老师哈哈地笑了起来,忍不住捂住鼻子说:你真可爱,怪不得你作文写得好,原来你记性好,好久吃的肉都记得那么清楚。 第四十五章 比赛练兵 我愉快地领取了作文比赛的参赛任务,覃老师征得李老师同意,我后面的课程就没有要求交作业了,听课时也可以例外地看覃老师借给我的作文书,就是借鉴一下,为比赛作好准备。 我感到光荣而沉重。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在这封闭而偏远的大山里,勉强被称作“金凤凰”,但比起完小那些高材生,我算得了什么呢? 我父亲是从县城里出来的,他在这马伏山下,也算得上是出过门的有见识的人,时常给我们孩子说的,人不出门身不贵,我一直把这句话当作父亲挂在嘴边的经典语句。他得知我将参加全乡作文比赛,心里乐滋滋的。母亲头天黄昏前就把我的衣服端到龙王台河沟洗得干干净净的,让我第一次进完小穿整洁,跟学校挣个面子,不带任何心里负担地比赛,不要让街道那些人一看就是大山来的穷孩子。 母亲还让我晚上把白米饭吃够些,早上走那二十里山路有劲跑快些,绝不能迟到,让人笑话。 我这是第一次到乡完小露脸。就连小学毕业会考也没有机会进完小。记得那次会考是在下红庙子岩后再走五里山路就抵达的姚家坝桂花小学,是附近5个大队的小学毕业班集中会考的考点。阅卷当然是全乡统一进行的。我当时印象最深的莫过于,那天我们正考试时,传到考场学校一件伤亡事件,就是我们当天一位考生父亲参加修小河水电站,因在开劈小河路边的岩石时被石头当场压死,让这位考生成为了父母双亡的孤儿,现在正是我们初中班上一位姓张的同学,我们大家都很同情这位张同学。再后来更是命苦。张同学因为是孤儿,初中毕业后就很难定亲结缘,后来就从比我们学校还高还远十里山路的张家坪下来,找了一个只有一只眼睛的残疾人作为妻子成家了。我每次开车回老家都要路过他家的门口,相见都要按一下喇叭向他们打招呼问好,一种无限的同情。因为他家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在读小学时,与一个女同伴在门前坎卦位一百多米远的山坪塘游泳时,三个一个孩子一起溺水身亡,导致终身都无孩子的悲惨命运。 记得我当时参加作文比赛时的命题作文题目是《我们班里的新气象》,我看见这个题目时,为了突出班上的良好风气,一下子就想到了张同学。便将他作为素材人物之一写进了作文,我们老师和同学如何同情他,爱护他,关心他,帮助他,让他健康成长。让他感觉到班里充满爱,人间有大爱无疆的温暖。感情真挚的文字,突出了班里欣欣向荣的新气象。 这次作文,不出我所料,果然获得了殊荣。当然没有想到会是一等奖,奖励了10元现金和盖上了乡完小公章的一本厚厚的精致笔记本,这是我自上学以来第一次获得的大奖。还给学校颁发了推荐奖,这让我给学校和老师争得了荣誉,也给家人争来了面子。更重要的是改善了与覃老师的私人关系。这跟覃老师不久后推荐到上一级师范学校深造成为中学公办教师都起了铺垫作用。师高弟子强,这是很有道理的。覃老师教我们语法,让我们专门准备一个笔记本做笔记,现在都记得,主谓宾定状补,讲得太系统和全面,这影响了我一生的汉语言文学水平,这与我后来学中文专业,在各类报刊发表文章,写长篇网络文学作品,都有直接的关系。我发自肺腑感激覃老师,感恩覃老师的辛勤栽培和无私奉献。覃老师虽然只教我们语文和历史地理三科不到一年,但他给我们的积极影响是一辈子。 第四十六章 百炼成钢 经过了那次作文竞赛,视野开阔了许多,强化了自信,认识到了差距。 同时,我更深刻地认识到,农村与城镇学校的差距。当我经过完小初中班教室窗外听见学生悦耳的如鸟鸣的语言时,我就知道我们之间差别了。 他们有机会学习外语,我们就没有那个条件学习全新的语言科目。也许受到那个所谓的白卷英雄的一句无知的话语 “不学abc,照样当接班人”的负面冲击,我们便受伤害了。这不是我们一个班的事情,每个山区农村初中班也一样没有这样的外语学习条件。 没有外语学习机会,就将这个时间挤出来学习现有的课程。我不是对写作有兴趣吗,那就多看些课外书报,提高写作能力。 比同学们多个优势,就是二哥在做鞭炮前必须购买或者收集一些报纸和废书作为原材料,并且是大量的,我便从中选取一些自认为有用的极少部分先阅读后供他们再使用。 这样变废为宝,达到了物能尽其用的效果。还听说,那些正规中学还要上早晚自习,我们这个时候却在家里干农活,做些家务,在与院子同伴做些”藏猫猫 “”战国 “等趣味游戏,锻炼了身体,活跃了马伏山下的乡间生机。家里弟兄多,前面几个都是因为各种原因没有上中学,我能有机会,并且还读得不错,特别是这次出奇的比赛成绩,让父母哥子们把我当作苗子培养,成为大家庭光宗耀祖的希望种子。在这充满农耕文化气息的大山间,也许不只是我们这个大家庭如此。但有一个现象,我父亲比大多数家庭更重视教育,至少比院子里的童家认识强多了。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其实,在我们大院子里,有一个榜样,那就是上半院子的那位长辈子,因为读了县高中,现在才有机会在乡完小任副校长,也才有格儿取到漂亮的做小学老师的漂亮妻子,也才有机会把老家房子卖了,在学校修房子,把二男二女全部迁到完小读书,个个成绩优秀。那长辈子的老大跟我是一起发蒙的,刚读二年级就搬到了街上,每次寒暑假回来,他跟我有说不完的话语,从他滔滔不绝的表达中,我明显感觉到因为我们环境的差异便产生了我们之间在见识上的巨大差别。我们暗中把自己比作少年闰土,小名叫科的他便是迅哥儿。我暑假中,我这个少年闰土常常把他带到稻苗青青的田坎上捉青蛙,找地果儿,在院子里捕蜻蜓,在河沟里摸鱼儿,在草坡上采野果,听鸟叫。我们在活动中建立了深厚的友谊。他带着弟妹回老家度假,还常带些糖果饼干回来,跟我们小朋友分享,我们品尝起来特别开心。我也暗暗地留一些放在衣兜里,回家跟弟妹们尝尝。我从小把那长辈子一家当作我学习的榜样,为了走出大山,我必须努力学习,争取将来也做个人类灵魂的工程师,站在三尺讲台上,传道授业解惑,那是多美的事情。 第四十七章 美女校园 一所大队小学,原有小学五个年级,现在还增办了初中班,为这个学校增添了活力与吸引力。 初中班虽说只有我们一个班,但档次一下就提高了许多。刘家塝那位叫王金的,是大队赤脚医生王先生的大儿子,自完小初中毕业未能推荐进入高中深造,几年来一直在家跟父亲学习中医,并没有到集体出工务农,这便引来了群众的非议。 说他都半成人了,还在家吃闲饭,中学毕业回家怎么不做事情,当大人的也太纵容孩子了。 在我们教室外,时不时地看见一个人的影子在窗外晃动,我认识他,便是王金,他的弟弟王银就在我们不远处的一个小学班读书,也许他是去看看他弟弟在认真学习没有,做个监督工作。 还有一个可能,就是我们隔壁那个空教室现在是代销店,他去随便逛逛也是自由的。 那位美女代销员也姓王,叫王芳,是他同辈,初中跟他同学,年龄要大他两岁,现在已经成人,是个大姑娘,是大队书记的妹子,算是照顾她解决了就业,不用当农民。 学校好几个年轻的代课老师,一有空就钻进店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并没有买东西就坐下来跟王美女聊天,我感觉醉翁之意不在酒。 就是我们的班主任李老师也在其中,但没有发现覃老师有这个现象。我还没有成年,但也算是进入了青春期,对王老师的美丽我是认可的,生在农村,长在农村,皮肤没有城里人那样白皙,也还是很光滑红润,再加上那对天生的一对不深不浅的酒窝。 特别是那一对长长的辫子,从背上拖到不大不细的肥臀上,在那米白色的紧身裤面子上,色泽分明,随着纤纤细步,一晃一晃的,哪个男子不愿意多看几眼呢? 何况她是书记的妹子,还有一个人人都羡慕的背景呢?风景这边独好。 在代销店旁边还有一个教室,是一年级教室,那位包班老师也是女教师,叫李芳,是老书记的幺女儿,前几年推荐读了师范,今年也分配到了本学校任教,就在那天我进老师办公室取笑我吃肉的就是她。 我们是挨队居住,从小就认识,只是少搭话。我听几位年轻老师们议论,我们这小学有了二芳,学校够热闹的。 那些男教师们不是到店里坐坐聊天,就是约李芳打乒乓球,工作之余没有闲暇,总是那么充实。 唯独覃老师,他除了上课备课改作业,就是拿起一本书在学习,还用一支红笔在勾画重点。 有时还到老师们在唱歌,王芳也加入其中,覃老师偶尔进入凑热闹,放松放松。 王金有时进店买个东西,比如笔墨等,就顺便跟他同学王芳聊一会儿,出来路过时再在我们窗外听一听老师讲课,权当是旁听。 从中我看出,他很想复读中学,不想当农民,对父亲那中医兴趣不大。 还跟他初中同学覃老师说过,想复读个初中,目的是以后再次读高中。 覃老师说自己没有那个权利,大不了就是一个代课教师。 第四十八章 班花校花 王金来学校旁听玩耍有人产生了误会,有的认为他学习是假,喜欢上了我们初中班几个漂亮的姑娘才是真的。 别说,我们班里虽说都是村姑,可有几个女孩子,要是打扮几下子一点也不比城里姑娘逊色。 给你随便举个例子吧,比如文娱委员远静同学,不仅人长得漂亮,歌声那也是甜美悦耳,象杨贵妃似的丰满身姿,鹅蛋似的笑脸时不时让你不经意间留下难忘的印象。 别说王金,就是我也忍不住多看几眼。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作为一个小男人,从小不懂得欣赏美女,应该是可悲,也是可怕的。 那次国庆演出,各班都要出一个文艺节目,小弟小妹们基本上都是多人的合唱或者集体舞,堆的是人多力量大,唯独我们这个初中班只有一个人登台亮相,那就是远静美女的独唱《南泥湾》,那歌声确实让人倾倒,不光是我们同学说不错,就是学校的音乐老师也竖起大拇指。 评委席圈定的第一名非她莫属。这便一举成名天下知,一点也不低于我这次作文比赛来得猛。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我与远静正如有的同学形容的两个校星,可谓郎才女貌,可我一点不敢苟同,有点自知之明,人家父亲是乡里的领导,不折不扣的官二代,我是不折不扣的农民子弟,门不当户不对。 我从心底里知道她有一股魅力吸引人,大不了就是个好感,没有别的想法。 加之,我在打一个小算盘,我这个成绩,必须要好好保持下去,不考上大学决不收兵,你远静漂亮是真,歌儿唱得也不错,但要是论升学,按照目前的成绩她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她身高比我高一些,坐在我后排,做不来的数理化作业也不是一道两道,拿我的作业去抄一抄,也是经常性的事情。 她考不上大学中专,就端不上铁饭碗,这也是很自然的事情。我可以暗地里欣赏人家姑娘的美丽,但不能作为追求的目标,或者说作为一种创造自己美好人生的动力。 秋凉时节,学校要组织一场慰问活动,就是上马伏山那个叫 “筲箕湾”的水库工地,慰问那里的建设者,给他们唱几首歌,跳几个舞蹈,让他们开心开心,长年累月战斗在大山沟里太辛苦了。 这是大队党支部给学校分配的支持农业学大寨的实践活动硬任务。我是班干部,两位老师征求我的意见,我还是欣然同意便报了名。 也参加慰问的学生都是女生,我们班还是少不了远静同学。我知道,老师让我去,大概是因为我以前去过马伏山顶,那上面有一个生产队,被称为十二湾,居住了二十多户上百口人,其中队长就是我的一个堂姑父。 我上山砍柴前前后后好多次,对那上面比较熟悉。远静是第一次上山,老师的意思就是让我搞好保卫后勤工作。 我很乐意当一回护花使者。不仅保护远静,还可以保护同路的小学女同学。 这一路上,还有一个小学毕业班的也带一个 “静”字的叫林静,光从美貌程度说,她比远静要超过一些,只是没有远静同学歌唱得好,还没有进入青春期,歌声带有童音,差点青春气息,估计以后也是学校的后起之秀。 而且,林静也有一个闪光点,她还是大队干部过继来的义女。林静比我小不了多少,都是本村的,也少不了语言交流。 她有一个特别之处,就是爱笑,笑声很好听,脸红润,肉嘟嘟的,身体也很丰满,经常穿着红色灯芯绒翻领上衣和一条黑色踩脚健美裤,还配有一双白球球鞋,在整个小学校,就他穿得漂亮,小小年纪就展示出一种卓尔不群的态势。 还有一个不同于远静的地方,就是林静学习成绩好,班上第一名也是不用含糊的,跟我一样每学期的三好学生名单中,少不了自己。 在小学时,因为不认识上面大队学校的远静,便认为林静就是学校的校花,她一直在我的视线之中,没有脱离过。 这次慰问演出,两朵花儿竞相开放,我有一种眼花缭乱的感觉。 第四十九章 依依不舍 我一向认为难舍难分这个缠绵的词语是形容男女之间的分分合合的,可在这里我将说一说师生之间的事。 记得那是一个晴朗的周六下午,本该李老师给我们上化学课,可进来的是覃老师,他给我们上起了最后一课。也是我这一生中最后听他讲课。既没有讲语文,也没有讲历史地理,而是讲的人生。我们都傻眼了,今天是怎么了? 覃老师语重心长地说:我好想把你们带毕业,可我现在还是一个代课教师,我不希望被时代淘汰,我热爱教育事业,必须取得教师资格。我当时高中毕业,没有被推荐进入大学,从内心说我是不甘心的。我比在座的部分同学大不了几岁,我一直想继续学习,可通过我的努力,终于实现了这个梦想。我通过参加高考,被师范大学中文系录取,几年后,我将成为合格的语文教师。 一阵热烈的掌声后,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覃老师很激动不知怎么说下去。同学们就真的傻眼了。覃老师不教我们,谁来接替呢?这个问题,当然不该覃老师来回答。接着就是一个新老师进入教室,他是我们本大队的,姓胡,已婚,比李覃二位老师都大些,县二中毕业后,一直在队里务农,他高中学的是理科,数学特别好,这次就被推荐当代课教师教我们的数理化,李老师就接过覃老师教的语文和政史地。看来,李老师还是个全全胯子,教了理科再来教文科。 这最后一课把我们整懵了,我们全体同学的内心是极其矛盾的,既希望覃老师高升,将来有一个好的未来,又不想覃老师离开我们,希望他把我们教毕业。可鱼与熊掌不可得兼。怎么办? 覃老师声情并茂地朗读了徐志摩的诗歌《再别康桥》: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阳中的新娘;波光里的艳影,在我的心头荡漾……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那时,我们还是第一次欣赏这煽情的诗歌,泪水一下就流了出来。 覃老师进课堂时,本来没有带书本,离开教室就径直走出了学校大门,我们急忙把书包收拾好跟在覃老师身后,一大路学生送他回家。我们行进在蜿蜒的土路上,心情很沉重,没有多少语言。他的家离河边不远的石盘上,我们看着他进入小木门后,依依不舍地站在石盘上,挥手示意,叫我们回家。他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我此时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难舍难分的滋味。我也读了十几年书,要说师生间的难舍难分,这确实是第一次,也可以说是最后一次。也许,那时人还小,还年轻,内心不够强大。 我作为班干部,带头将上方的同学叫走,有男同学,也有女同学。一路上行,走得很累,汗水打湿了内衣。 第五十章 竞赛有奖 实话说,覃老师离开我们去继续深造,对我们班语文课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损失,整体水平肯定下降好多。因为李老师的语文教学水平差很远,大多数时间都是照本宣科。我们学习兴趣也没有以前那么大了。但是,胡老师教数学课比李老师强多了,这也让我们好受一点,多少有些安慰。 有一天,胡老师通知我,准备一周后,参加全区的数学竞赛。不用说,这是好事,但压力很大。我和胡老师都背上了沉重的包袱。胡老师为了我取得好成绩,天天放学后,来到我家给我补数学,直到天黑才回家。父母都很支持,我放学回家暂时就不去割牛草,安安心心作竞赛准备,另外安排人负责牛儿的生活问题。 天刚麻麻亮,母亲就叫醒我,起床吃饭。一大早,我下了红庙子长长的石阶,上街跟着乡完小领导带领的竞赛队伍,十多名来自完小和各大队初中班的数学尖子,乘包船赶往全区唯一的县办中学。当然,队伍中,还是完小几个初中班的人数最多。我们坐的是上水船,好些时候,都是船老板下船拉着船上行,其中来到路程一半的时候,遇着一段浅滩,我们全都下船,步行在河边的小路上,让纤夫光着膀子喊着船工号子,吃力地艰难地滑行,拉着空船行进在浅浅的河水里。 我们抵达县中学时,已经是太阳偏西了。我当时没有手表,不知道准确时间,只知道肚子咕咕叫,该是到了安慰我们的胃宝宝时间了。我们在中学补吃了午饭,老师带我们参观校园,让我们大开眼界。我感叹:要是能够在这里就读初中该有多好哇! 这所县办高完中矗立在中河与后河交汇形成的半岛上,校园绿树成荫,建筑古朴,教室宽敞明亮,道路平坦,个个老师气质不凡,学生活泼机灵。打心眼里太羡慕他们了。无论高中初中,学生们都上早晚自习,学习时间至少比我们大队小学多一倍。 这次数学竞赛题目特别难,我们才进入初二,可题目是按初中毕业生的水平拟题,我基本上都没有见过这些题。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这样高规格的数学竞赛。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做完了题目。 午饭吃了,我们依依不舍离开这美丽的学校,乘下水船很顺利地回到乡场上,各奔东西。一路上,没有一个人说,这题好做。那带队的领导,也是教初中数学的,也说这题出偏了,考不出我们刚进初二学生的真实成绩,老师这话才让我们如释重负。 第二天进学,胡老师问我参加数学竞赛怎么样,我如实跟他汇报了。他叫我不要背上思想包袱,贵在参与。以后要更加努力地学习数学知识,争取毕业会考取得优异成绩。 一周后,知道了数学竞赛结果,我得到了二等奖。奖品是一个奖状和一本软包笔记本。我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原来是井底之蛙,在这班里是数学尖子,自认为不得了,通过这次走出去,才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在学习知识的道路上,切记不要骄傲自满。 几年后,我果真就如愿以偿地考入了这所理想的完高中。 第五十一章 如愿以偿 覃老师师范大学中文系毕业后,直接分配到老家对面的带帽初中班任教。 这里是海拔千米以上的高寒山区,工作条件艰苦,特别是回家的弯弯山路,没有通班线客车,碎石路面上通行的基本上是解放牌大货车,跟区供销社司机人熟了可以乘坐副驾驶室。 一般情况下,覃老师上山下山必须走路,一走就是三个小时左右。覃老师学的是中文,自然要教语文课。 学然后知不足,教然后知困。覃老师教我们时就知道哪些方面不足,所以在大学时更加努力地学习新知识,不断提高自己的能力。 本来他是可以分配到条件好的县城任教的,可他深知大山里特别缺老师,志愿到山里支教,在这里锻炼自己,更能够出成绩。 唯一麻烦的是,他原来的女朋友,就是本大队老李书记的女儿李芳老师有意见了,本以为覃老师大学毕业分配进城,两人就可以结为秦晋之好,覃老师偏偏要上山工作了,所以李芳老师不干了,两人分手,给覃老师打击很大。 这次感情变故,让覃老师认识到,感情这东西对女人来说,是以现实为基础的。 现在的李芳老师没有在村小当老师,而是调到了乡完小,离县城又靠近了一半,工作条件强多了。 村里的老师得知覃老师跟李芳老师拜拜了,便有人有意撮合覃老师跟村小代销店的王芳相好。 这时,王芳的父亲已经不是大队书记了,外部环境的改变,让王芳的综合分值大打折扣。 单凭王芳的模样,覃老师不会挑剔,但王芳仅仅凭一个临时人员,端的不是铁饭碗这一点,覃老师就已经不会答应下来。 覃老师成为正式老师后,第一站就是我们大队小学,学成归来,可谓衣锦还乡,还在这里代课的青年老师们,投出了羡慕的眼神,我原来的班主任李老师热情接待覃老师,让他在学校食堂吃午饭,还整了两瓶老白干助兴,把覃老师的笑脸弄得红嘟嘟的。 覃老师工作能力强,自不必说,关键是他工作认真负责,一年后,教学效果好,全区排名第一,班平成绩和升学人数****,两年后任教导副主任,原来教两个班,现在只教一个班。 三年后,被去副字,提拔为教导主任,原来的覃老师改为覃主任,不久就是覃副校长了,与我成为同事,这是后话。 本来在山区任教一般要求满五年才有资格调下山,全区初中集中班急需骨干教师,上级领导征求覃老师意见,欲将覃老师调到区所在的乡完小初中集中班教语文,保留副校长职务。 几年的工作锻炼,算将是功德圆满。但他考虑到山上已经有自己幸福的小家,还有一小子出生了,人小要人照顾。 下山固然是好事,但到完小工作,少不了与原女友李芳老师见面,两人早不见晚见,难免不便相处,于是就暂时放下,等一等,让孩子大一些再说。 曾经在覃老师被提拔领导后,有相熟的老师跟覃老师建议,与李芳老师破镜重圆,可覃老师不答应,认为李芳太势利,把条件看得太重,忽视了男女之间的纯真感情,这样的女人不可靠,经不起实践的检验。 第五十二章 助力地方 我们在大队小学也会参加一些助力集体生产的活动,比如帮助豆地坡堰塘修筑工程背土方,还有就是为学校所在地积青肥。 我们在学校附近采集一些容易腐烂变质的植物倒入水田中,为提高农作物产量贡献出自己的微薄力量。 这个时候,最出力的要数副队长姚金的儿子姚铭,他有一个优势,就是早晚不需要割牛草,这些家务活由他辍学在家的姐姐姚苏包干,他只负责把书读好就百事大吉了。 他天天早上在书声琅琅中度过,可我们还在田里地里或草坡上割牛草,这是一般农家孩子上学前必做的功课。 受天资局限,姚铭无论怎么刻苦努力,成绩都处在中等位置,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去。 唯独积青肥活动,他得到老师表扬的次数最多。每周评比一次,他基本上每周都是第一名。 就连体育委员王江也甘拜下风。这个表扬,为姚铭后来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初二时,班上成立团支部,学校负责团委工作的陶老师,是一个高中刚毕业的男教师,走路如风,说话快速,做事干练,教初一班语文课,不足的就是爱打牌,声音有些嘶哑,讲课声音不洪亮,影响了教学质量。 姚铭被任命为班上的团支部书记,要是以工作能力和学习成绩论,他是不够的,我是班干部,从内心说,有些不服,要知道团支书与班长是平起平坐的。 无论怎么说,他也是六爷的儿子,论辈分,还是我的叔叔辈,可那时人小,不明白这些,只知道都一个姓,估计有关系,所以就没有反对的必要。 姚铭有个缺点就是有轻微的口吃,说话激动时,说起来不流畅,结结巴巴的,我们听起来有些费劲。 但他有个优点,就是写字认真,书写工整,陶老师好些时候都找他去抄写一些团队工作的表格,他很乐意,也是老师的一种信任。 我们都放学回家干农活,他还在帮老师干事,六爷也打心眼里开心,自己儿子总算有价值了。 我的年龄比姚铭大几个月,所以就先加入团组织,当时六爷和六奶还不高兴呢。 这个时候,自己的儿子姚铭不仅入了团,还当上了班上的书记,多么光彩,六爷不再嫉妒我的学习成绩了。 这样一来,新的矛盾出现了,就是王江心里不舒服,队长的儿子只是普通团员,还要被副队长的儿子管理,老团员被新团员领导,放在一个生产队,是不好解释的。 王江的年龄比我大些,还早些入团,是第一批次加入的,在读初一就是团员了,当时班上没有几个团员呢。 我可不象他们两家人想得那么复杂,我一心想到,要把学习成绩攻上去才是王道。 推荐升学的时代已经翻篇了,现在升学以考试成绩说话,你书记不书记,到时候又怎么样呢? 谁笑到最后,还说不定。我也不想把社会工作揽得太多,耽误自己太多时间和精力,是会影响学习的。 学习任务本来就重,文科理科加起来六大课程,有些书没有课本,全凭手抄重点,还有那么多家务要做。 在学校有一定名气,在班上有一个学习干部当起就够我吃紧的,何必在乎那么多虚荣的帽子呢? 第五十三章 针锋相对 王江作为王队长之长子,自然在那个时代比我们具有优越感。我们四队在一个班上的同学有四人,分别是王江、姚铭、姚菊、姚爽,就是,简称 “一王三姚”,论性别 “三男一女”。王江和姚菊是村干部兼队干部之后,我和姚铭是队干部之子,为了父亲好做工作,都应该起带头作用,论成绩我是第一,论年龄王江第一,论经济姚菊第一,论职位姚铭第一。 我与姚菊不计较这些,只是一心扑在学业上,而王江却不是这样想的。 自从姚铭当上了干部后,做什么,说什么,王江总是看不顺眼,听不顺耳,一有机会就冷嘲热讽。 当然在老师面前,王江不敢怎么样,只是背地里找机会给点颜色,让姚铭难堪。 姚铭不是有口吃的毛病吗?王江又算抓到机会了。五四青年节前夕,陶老师要求我们班上交一篇关于先进表彰材料。 姚铭把班干部召集到一起,开个小会,推荐出撰写先进材料的人选。王铭意思是建议让我来起草这个材料。 他说:我认为姚姚姚姚姚——,还没等姚铭说完话,到底是姚什么,王江就打断他的话说:姚姚姚,姚(摇)不动。 这下,大家一下就哈哈地笑起来了,把姚铭整得脸通红,半天下不了台。 这时,王江一点也不笑,然后严肃地说:你姚什么呀,你姚铭是负责人,得到先进是你的功劳,是你的荣誉,也是全班的荣誉,这个先进材料非你莫属,摇什么,推什么,都不该,你自己就担起这个写作任务,你在当干部,这个都写不好,还当什么书干部。 大家都不出声,姚铭被迫答应了下来,我有点好笑,又不能笑出声。我暗地里高兴,又一次被王江给我松了个担子,不然这个星期天还要加班呢。 之后,王江与姚铭的矛盾加深。后来在一起玩耍的机会都少了,几乎为零。 姚铭看见王江存在的场合,尽量回避,生怕王江找机会讽刺他,让他难受,难堪。 我看在同族的分上,有调和的想法,但后来看见姚铭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特别认为自己是负责人,谁能够加入组织,就是自己的权力,个人说了算。 我有些意见,不敢当面顶撞。便渐渐地打消了调和的想法。我那个时候,虽然是小小年纪,就在思考一个问题,这人也怪,一遇到好事就得意忘形,丝毫不顾及他人的感受。 好像有一句难听的话:站在风口上,猪都能够飞起来。看来姚铭当了一段时间的干部,感觉快飘起来了,也就是王江跟我说的,现在的姚铭好像忘记自己姓甚名谁了。 我没有过多理会王江的话,为了缓和他们之间的矛盾,便说服王江:我们都是一个生产队的,一起长大的,都是队干部的后代,还是要团结,不要分裂。 这是我第一次对王江表明态度。他姚铭是有些飘,有些骄傲,做得过了火,我们要理解他,好不容易出人头地,在学校挣得了地位,也是我们队里的骄傲,其实学生干部,不也是为人民服务嘛。 王江没有反对我,感觉他也在反思自己做得不对的地方。 第五十四章 悲喜交加 六爷家这段时间算是悲喜交加。长子鱼儿溺水身亡后几年下来,在忙碌的岁月中,伤疤基本上结痂了,家庭生活一度步入平静。在姚铭进入团干部队伍后,象一阵春风吹来,给平静的水面产生新的阵阵柔波。刚满七岁的幺儿子姚亿突然患了小儿麻痹症,缺钱彻底医治,靠自采草药消炎止痛,算是把命保住了,但最后还是落得个左腿终身残疾,再次上演家庭悲剧。本来姚亿自小聪明乖巧,相貌可爱,受人夸奖。作为父亲的六爷对幺儿满怀希望,一场意外病灾,打破了六爷望子成龙的梦想。 姚亿因膝关节肿痛,不能跟随二哥姚铭一起上学,只好留在家里养病,父母出工干农活,靠着大姐姚苏在家照顾。苏从外公那里学得一些草药方子,在小弟腿疾过程中排上了用场。一天中午后,在采药过程中,姚苏遭到毒蛇攻击,差点出大事。别看她是个未成年的小姑娘,在毒蛇面前能够做到临危不乱,已经很不简单了。 她在老沟那块大石头下一个隐蔽的阴森潮湿的草丛中,伸手摘几片五叶草时,一条不到半米的绿色小东西当场就是一口咬了她的左手虎口,只见小手上两粒红红的牙齿血印展现在眼前,好恶心,好气愤。很快,一阵剧痛,让她难受至极。 姚苏按照外公几年前教他祖传对付毒蛇的办法,先是尽快还击毒蛇,摆脱第二次受害。她当机立断,上前快速一脚踩住蛇的七寸处,再用右手所持镰刀用力割向绿色小东西的颈部,一下将蛇头身分离,只见蛇老壳鼓起眼睛一动不动。蛇身子象牛尾巴打蚊子,一阵甩动。姚苏接着干最紧要的事情,就是离开现场排毒止痛。 她来到清水边,用凉水浸泡了一下,以大拇指和食指强力掐住虎口部位,用嘴盖住伤处,猛吸几口,把血毒吸出来吐掉,反复多次,自认为毒排得差不多了,再将刚才给小弟采到的一些消炎止痛草药五叶草和薄荷叶子等塞入口里咀嚼成糊状,吐出来敷在蛇害伤口,不一会儿,伤口处一阵凉意袭来,让她全身都好受多了。 她坐在石板上晒了一阵太阳,等缓过神了,忽然想起来了外公教她蛇药方子里其它几味辅助草药,特别是想到屋后那阴湿的石塄坎上长着的大片大片虎耳草不能少,那是解除毒虫咬伤残留在皮肤上的毒液不可缺少的草药。我也记得,小时候,我们一旦遭到蚊虫叮咬痛痒难受时,就跑到六爷屋后,摘几片肥厚的虎耳草揉挤出有味的液汁搽在痛痒处,不久就舒服多了。 姚苏想到这个,便急忙跳下石板,跑回家,把蛇药弄齐用上,以防万一失手。姚亿看见姐姐一回家就忙这忙那,一副着急还不开心的样子,就着急地问:大姐,你怎么了? 姐表情平坦地说:没什么,就是遭毒蛇咬了一口,我已经弄药了。 姚亿说:听外公说,蛇咬了,要排毒敷药,还要吃药,怎么没看见你回来吃药呀? 姐说:我准备吃,只是还在找一种西药,忘记爸爸放在哪里了。 姚亿说:你是不是在找扑热息痛那个西药嘛? 姐说:是啊,你怎么知道姐要找扑热息痛? 姚亿说:早上,爸爸走的时候把药放在我书包里了,叫我腿痛难忍的时候,就拿出来吃一粒呢。 说着说着,姚亿把放在自己椅子旁边的书包提过来,摸出来一瓶透明的玻璃瓶,打开盖子,给姐递去。小小年纪,怪懂事的,知道心疼姐姐了。 第五十五章 媒婆提亲 苏姑娘系一个黄毛丫头,以弱小身躯勇斗毒蛇的故事在村里很快传开了,大家都把她当作巾帼英雄来称赞。王江与姚苏同年,小学发蒙还是一个班,他想到自己与女英雄的弟弟争高下,实在是笑话,愈来愈感到汗颜。他对斗蛇的传言感兴趣,一次课间便主动跟姚铭问起这个事。姚铭描述时,越说越来劲,以至于眉飞色舞,让旁边的同学听到了。我们是来自两个大队的各个家庭,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姚苏就成了附近几个大队的小名星。大家对姚苏刮目相看,印象中再不是那个只读了一年小学的普通辍学者了。 当得知姚苏还是个眼看就要成人的未婚女青年,人还长得水灵灵,特别是说话声音很好听,多事的媒婆开始凑热闹,象抢人才一样,谁先动手谁就是胜利者,窜到家里提亲。其中一个就是本队马家老婆子,即马林的母亲,一个心眼多、嘴不饶人、爱说闲话的女人。她提亲的对象就是王队长的大公子王江。因为老婆子是一个再婚改嫁的女人,第一门死了那个老公还是王队长的亲叔叔,即便出姓了她的后人还姓王,这个时候能够跟王家做点事,拉近与王队长的距离,也算是给马林这个独子扩大一点点人脉,不让马家多年后成为孤家寡人。 六爷当作马老婆子的面,不好拒绝,便不冷不热地说:人家王队长的大儿子不是还读书吗?你现在提这事有些分散读书人的精力,不太好吧,这样会影响年轻人的前程的,你说是不是?加上我家闺女还小,等他成人了再说吧。 在伙房忙于与母亲一起做饭的姚苏看见这个让人有些讨厌的女人,从来没有到家里来过,第一次来居然提到“苏”这个字,于是敏感地认为他们应该是谈着与自己相关的事情,于是抽空来到堂屋问:爸爸,你们在说啥子,神神秘秘的,不会在说我吧。 六爷为了不给年轻人增加心理负担,只好回避了话题说:不关你小孩子的事情,进屋去做饭。 老婆子知道六爷在拒绝,于是知趣地离开了六爷家。六奶出门挽留老婆子吃了饭再走,可她哪里还有心情吃饭呢? 一家人一起吃饭时,六奶提起了关于女儿提亲的事情。问道:其实王江人还是不错的,虽说读书成绩不咋地,但那年轻人看起来与他爹一样很精神,长得又不差,要是能够当个兵,还象那样子,你怎么就一口回绝,把话说死了,人家王队长知道了多不好嘛,你想过没有? 六爷回答道:你说这些,我不是没有考虑过,可闺女还小,不懂事,等长大了,要她自己拿主意。现在新社会了,我们大人只能参考,不能做主。你看大院子姚医生那二儿子姚辉原来跟姓宋的姑娘订婚好几年了,孩子长大了,不是说算就算了,还有他二儿子姚煌,也是大人做主跟刘家二姑娘订婚,前不久不是已经黄了,刘家姑娘才跟马老婆子的独儿子马林定亲了嘛,你看,队里还有好几对,都是大人做主,结果怎么样,所以我们要吸取教训,不要老一套,要跟年轻人更多的自由。 姚苏马上附和道:爸爸说得对,我举双手赞成。妈说王江外表长得还行,我不同意,我们看人不能光看外表,还要看他德行如何,修养怎么样,就凭他对弟弟那个态度,我就看不来,对他有意见,你们不知道,我弟弟跟我说起过,我都想找他论理,这么对待同学的人,嫉妒心太强,心胸太狭窄,成不了大器,我不想跟这种人打交道。管他王队长怎么看这件事,我就是认为爸爸当面回绝没有做错,免得那老婆子纠缠不清。 第五十六章 望子成龙(一) 王金终于再次进学了。恢复全国的统一高考制度,预示着教育的春天正式到来,对每一位莘莘学子来说无疑是大快人心的好消息,如甘霖滋润着久旱的心田。 自然对在家熬了三个春秋的王金,那是相当的不易。他忍辱负重,承受了来自邻里的白眼,不理会社员说他毕业不干农活过着寄生虫日子的指责,自觉默默地背诵中药方子,阅读文学作品,为复读初中作准备。 他家庭对孩子读书不服输,不放弃望子成龙的梦想,把孩子读书提到了至高无上的地位,家里省吃俭用,把钱用来买书,买文具,让孩子多读书,多写字。 王金的同学覃老师参加高考,如愿以偿地圆了大学梦,这是一个催化剂。 他在初中时与覃同学成绩不相上下,他不相信就此务农,甘愿一辈子当农民,在这大山里过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日子。 王金在坝头还有一个初中同学高中毕业后,被聘到红庙子岩下的坝头那桂花小学初中班任数学代课老师,还兼班主任,那老师姓李。 李老师知道王金的情况,当时没有被推荐进入高中,不是成绩的问题,而是其他因素。 李老师周末专门来到王金的家庭,给老同学找出路,请他复读初二,当时初中二年制,高中二年制,整个中学读下来就是四年,比三年制少了两年。 考入高中,参加高考升大学,这条路清晰可见,王金朝着这个目标一步一步地前行。 几个月过后,王金成了班上第一名,数学成绩****,特别是几何的难题解析能力已经超过了李老师的水平,语文成绩更是写作水平那是相当的高,连教了几十年的王老师都说从来没有这样有文彩的学子。 这个期末统考,全乡排名也在前几名。这个消息更加坚定了王家人的决心,一个寒假,没有让王金做一样家务活,除了读书,还是读书。 就连他春节里去拜望他的干爹也是把书带上的,在时间上硬是做到了争分夺秒,时不我待。 我们作为一个队的学子,无疑把他王金当作学习榜样。以前,王家与我家关系很好。 只因一个误会,两家形同陌路。大概是因为我父亲是队里的会计,他父亲是中医师没有时间打理一些经济账务,到我家来看家庭收入账目的小事就靠他母亲来过问,一次二次没有什么,多了几次就难免有人嚼舌头说闲话。 本来王先生就是一个出了名的小肚鸡肠,心胸狭隘,别人说什么,他就相信。 这样以来,他总觉得我父亲与他女人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地方。甚而他一度怀疑王金是不是自己亲生的,这样荒唐的想法,他都敢想出来。 有一次,在老学校,收稻谷的季节里,王先生居然和我父亲大打出手,把事情闹大了。 双方都受了轻伤。这样两家变成了井水不犯河水的地步。两家大人这次打架为我们后代的合理交往形成了障碍,最直接的表现就是王家大姐与我大哥之间情投意合的感情被搅黄了。 两人读小学时是一班,从小就合得来,便暗暗地相好了。按照王先生的说法,王家姑娘再敢与姚家的来往就打断她的腿。 这简直就是野蛮的告示,谁敢以身试险呢。就连王姑娘都说自己的亲爹太不讲理了。 有什么办法,只好认命。王金这次出彩,为王家挣得了筹码。本村的风水先生说:王金的奶奶葬到了凤凰穴位的脑壳上,王家占到了风水宝地,家里要出大秀才了。 王金是王家的长子,这将有好戏看,大家拭目以待。 第五十七章 望子成龙(二) 两家再怎么闹,我与王金都没有参和。我们都是读书人,都认为,上一代人没有理清的怨与恨不能代代相传。 王金所在的学校比我们的办学条件要好,老师经常性地找一些试卷油印出来,让学生刻苦练兵。 王金回家时还悄悄带些卷子给我们学校,让我们练习解题能力,让我们扩大了视野。 不知怎么,传到了王先生那里。我们估计是王江无意中说漏了嘴,让王先生大发雷霆,对王金坡口大骂,要不是他大姐阻拦,差点挨揍。 王先生说得很难听:什么敌我不分呀,黑白颠倒呀,等等,不堪入耳。 在王先生看来,姚家就是他王家的敌人,不共戴天,这不免有些过分。 他家虽然在刘家塝的边角上,但与学校就是不到两百米的距离,难免碰面,一看他那神色,就是行同路人,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功夫不负有心人。王金终于如愿以偿地以优异的成绩考进了县第一中学。 这简直就是王家的大喜讯。原来对王金说三道四的人,这个时候不敢出声。 就连王队长这个本家也为他家说话了。王队长夸王金就是块读书的料。 这样发展下去,前途不可限量,我们当干部的,要支持孩子读书。常言道:欺老莫欺少,隔几年吓一跳。 不干农活怎么啦,人家读书行,十年寒窗苦读,就可以跳出农门,为国家作贡献,比我们一辈子务农有前途。 王队长这觉悟真叫一个高。一个基层干部能够达到这样的境界,有这样的认识,让人敬佩。 本村这次升学考试,最吃亏的就是英语,人家一门课,再怎么说,都是几十分,我们就这样白白地耗掉,听老师说,英语考试题太简单了,就是靠的一些基础,只要学得马马虎虎,都能够及格。 命题的人可能重点考虑到现状,学生普遍基础差,底子薄,考一些英语常识就可以了。 可对我们没有开这门课的来讲,就是吃哑巴亏。这就大大地拉开了我们没开英语的大队初中班的距离。 拿我来讲,我的语文数学这些主科并不错,可总分就不如人家乡初中班的中等学生。 王金靠着他以前在乡初中学过的英语老本,居然都得了九十三分,让人高看一眼。 我们靠运气随意答选择题得了5分,这都是老师临时教的答题方法所得,免去了零分的风险。 这次升学考试,我们班仅有三人升入县级中学读高中,其中本大队就是我一人,本队其余的三人都没有进入高中就读,邻村两人考上了高中,一男一女。 分别是班长和副班长。当然,姚铭被推荐进入乡农中学习,让人意外,因为他的考试分数很低,比姚菊都要差一好几十,当然比王江还是高几分。 我们四队,我们四人参考,王金最高,比我还高一些,拿到全大队第一,这无疑为王家挣得了底气,把我们姚家在队里的人气削弱了不少。 我们几个老同学在一起讨论时,总结失败的主要原因是,大队初中班第一次办初中,条件差,师资差,我们不服气,今后要走出去,创造条件,努力学习。 可又想回来,话好说,到底要怎么去创造条件呢? 第五十八章 望子成龙(三) 以前任何时期都没有象现在这样把讨论的话题集中到了读书的问题上。这是个好现象,对我们这些生在这个时代的青年来说,是幸运的。我这几个哥子刚好错过了这个时代。前面几个不再谈,就拿老三来说吧,他在县办中学初中毕业,算是运气好吧,可推荐时,照样被挤掉,回到农村务农,没有机会进入高中深造,人生之路就确定划定了。他一直说,自己的成绩在班上还是前几名,好些个比自己成绩差的都升高中,有的后来读了大学,有的考上了招聘干部,最后还有职有位。 有人建议老三去复读初中升高中考大学,可家里两个姐姐出嫁了,养母病故,养父瘸子,家里无力送他再读书,只好回村务农养家。后来老三想考兵进入部队找机会发展,可他那养父说:独子不当兵。好事被拒绝了。这个时候,我们姚家大人商量,准备解除老三的抱约,把老三接回老家奔前程,最后被老三拒绝了,说那边对自己有养育之恩,不能抛弃他们。我们这边也说了:以后要是过得不好,千万不要埋怨本家。要说,那些暑假,我很想老三回来,我们一起割牛草,干家务,嬉戏玩耍,特别是到堰塘里学游泳。他从从小在河边生活,是游泳高手,他不仅教我学戏水,还教队里好多人学会弄水。当然除姚铭外。我们有老三一道有水,底气十足,溺水的安全风险一下就大减。有他在,大人们也都放心。大家基本上都把老三看成了游泳教练。大家都佩服老三潜水的水平。我们周围的几口池塘,他都可以从这头钻下去,那头冒出来。我们谁都没有那个能耐。 眼看就要进入高中学习,其他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就剩被子没有着落。这个时候,要大哥出面解决了。他步行到河对面的姑婆家想办法,没有想到,姑婆很爽快地答应了。出乎大哥意料之外的是,姑婆居然悄悄地给了12元现金,说这是要送的那笔学费。姑婆还提起了原大哥死亡的事情,他们一直很内疚,现在有兄弟出息了,理当支持。她补充说:就当是对你们姚家的一点补偿,微不足道。 大哥背着被子回来,在水文站河边,踩水过河,一个浪打来,把他卷到了水里,差点出大事,好在大哥水性好,一下子扔掉背篓,揪住被子一角,挣扎到岸边。他说算是自己捡回了一条命和一条被子。他在河边挤掉被子多余的水分,重量减轻了不少。他穿着湿衣服,并将湿被子卷在双肩上形成一个大大的“u”字,如释重负地爬行长梯子,沿着原大哥出事线路经红庙子悬崖边回家了。 我们看见大哥被打湿的衣服和被子,忙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哥详细地讲到了借被子遇险之行。我们都为大哥捏了把冷汗。要是真出事了,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真是老天有眼啦。这件事情,让我坚定了努力学习的信心和力量,如果不加倍努力读书,对不起大哥的遇险。 大哥换了一身干衣服,与兄弟一起将湿被子晾在太阳坝,夏天的大太阳,被子不需要晒好多天的,应该不影响我进学的计划。装在衣兜里被打湿的钱钱很快就晒干了。 第五十九章 望子成龙(四) 姚铭进入乡农校学习农业专业知识,还兼任大队团支部副职,这是六爷特别高兴的事情。 至少说明一点,姚铭被大队看好,他作为后备干部,组织上在重点培养他。 分别不久姚铭还真是进步快,我那次回老家休假,他主动找我交流,当时正值秋去冬来,农村稍微有些闲暇。 在谈话中我感觉到,他居然克服了口吃的毛病。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我几次想问他,都改变了主意。他还问我那边读高中的情况。我告诉他:现在读书的条件较好,县中学办学很正规,只是有一点,让我不满意,就是英语这学科很麻烦,现在我们还是学习的初中一年级的英语课程,基本上就是从26个字母开始的。 还有就是我们到那中学交通不便,来回都是靠两条腿步行,浪费了大量时间,也很累,每次回家背米都十分辛苦,真苦了二哥。 还有就是学校在一个半岛上,最怕的就是下暴雨涨洪水。跟我一同去中学读书的还有刘家老大,他考上县中学的初中,比我那时在大队读初中的条件好多了。 可他没有读几个月,就莫名其妙地转学了,回到大队读初中。我后来才知道,他有尿床的毛病,听说还是遗传,所以,他父亲刘会计很理解他,便轻易就转回来了。 只是很可惜,全区拔尖到县中学,人家想都别想的好事,他刘家就这样放弃了。 我有一次到小刘寝室去找他玩,听下铺一个老乡描述道:他睡的是上铺,他晚上尿床也实在太夸张了,他深夜流出来的尿液不仅把自己的床铺打湿了,还危害了下铺的床被,老师出面只好让他们上下铺交换了位置。 他继续尿床,同学们早上起床时,看见他的尿水居然从床上流下来,把地面都打湿了,还发出尿腥臭,难闻至极,小刘觉得丢人现眼,没有心思再待下去,便提出转学,以挽回面子。 小刘初中还没有读好久,就跟着刘会计学习木匠活,掌握了一门谋生手艺。 经常性地跟着他老爸出门,他头脑灵光,学得很快,从打下手到独立揽活只用了一年时间,还做了他表哥王江的师傅呢,这成了大徒弟小师傅的经典案例。 小刘居然不尿床了。听老人们说,尿床的毛病根在肾虚,只要多吃些羊肉狗肉,把肾虚的根处理了,自然就不尿床了。 小刘出门多了,吃得好些,顿顿有肉,难免还有一些羊肉狗肉上桌子,这油水重了,就吓跑了尿床的臭毛病,也许干木活就是他这一辈子最大的收获。 小刘后来还想复学,可王江就跟他说:老表读书就算了吧,你看你一天干下来,这工资不比那些当老师的少麻,何况我们做木匠还比老师吃得好呢? 人们说行行出状元,一点不假。我们就安心做这个好了,我当哥的支持你。 王江说得有道理,不过他也是有私心的。这个时候去读书的话,王江学木匠不是半途而废吗? 第六十章 望子成龙(五) 小刘名叫刘秋,中秋那天出生的,就跟他有个弟弟在赶场的路上生的便起名叫路生学名刘路一样有来头。 刘秋比路生大三岁,他二姐跟我是小学同学,她读了个二年级就辍学做家务了。 刘秋木工手艺在本队打响,干活又勤快,不偷懒,时间抓得紧,不象他父亲刘会计,干活爱说话,爱抽叶子烟,有人来,他就边干活边摆龙门阵。 吃中午饭后,还爱吹牛,浪费了大量有效时间。刘秋这个优点,大家看在眼里,记在心头,做手艺比他老爸受欢迎。 后来,又多了一个小徒弟,就是马波,是刘秋的同学,也是马老师的侄儿。 马老师一直在大队教书,住在学校所在的四队,出了名的土秀才,在群众中很有威信。 他跟刘家塝的刘家人早不见晚见,刘秋还是他的学生。亲侄儿马波读书成绩不怎么样,初中还没有毕业,其父亲就想叫他学个手艺,便拜托马老师跟刘会计说学木工的事情。 刘会计说,就跟着刘秋学算了,他数学课学得好,用几何原理一下就跟徒弟讲清楚了,他比我这个当师傅的悟性高。 这样一来,刘秋一下就带两个学徒,成了远近闻名的小师傅。徒弟干活只吃饭不拿工钱,谁家不乐意请这样的一套人马干活呢? 渐渐的,亲戚介绍亲戚,熟人介绍熟人,附近几个大队,都有这师徒三人的脚印。 所谓艺好不如德行好,大家对刘秋一班子干活很满意,一趟活下来,在默默无闻中就完成任务了。 一天马波干活回家,其叔父马老师问他:学得怎么样,他说小刘师傅确实教手艺特别,他象老师上课一般教我们,用数学原理解读,我们学得很明白。 其实学手艺,特别是学木工,本身就是跟读书是一样的道理,这就是读书人与一般匠人的不同之处。 就是人们常说的,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师高弟子强,名师出高徒。 像这样发展下去,那刘秋迟早要成为名师的。这是我的判断。比如我读高中这几个月来说吧。 我上完化学课交头几次作业,就被班主任老师叫去批评了一顿,说我书写不规范,我知道以前在大队初中班老师就是这样要求按这样的格式做的。 我红着脸回来,下了决心,一定要学好化学科,让老师看看。中期考试,我居然放了颗卫星,将化学成绩拿到了全级第一名。 老师当场宣布我为本班化学科代表。我读过多年的书也教过多年的书,兴趣是最好的老师,这句话一点不假。 要想学习一门课,必须先产生兴趣,否则就没有办法学得好。也就好比谈情说爱,一个男性对一个姑娘产生爱意,前提必须是先要喜欢她,也就是有兴趣。 比如高中阶段,我对化学、生物、历史三门课感兴趣,所以,这些课我比其它课学得都好,成绩也不错。 特别是生物学在高考时居然得了满分,化学也考虑九十几分,可能跟我当时一心想学医,为将来学成归来当一名农村医生行医从而减轻群众的病痛促进农村健康水平这个远大的志向有密切关系。 第六十一章 望子成龙(六) 在高一上期,我读得不算开心,因为一场重感冒,把我压垮了。国庆请假回家养病,耽误了近一个月的学业,原本想征求家人的意见,休学一年,就近在完小初中班复读,为来年考中专做准备,这样就可以早些拿到铁饭碗。我没有想到,我这个单相思遭到了全家人的反对。我使性子不去读书,大人和哥子们很着急。最后是母亲用棍子象赶鸭儿一样把我迫到赶场的路上,让二哥背着几十斤大米和一些衣物等必要的行李去上学。母亲站在红庙子高高的悬崖边,偎依在两个语录碑之一的碑前,俯瞰着我们的渐行渐远。我走一段又不自觉地回望一下母亲那模糊的身子。直到二哥把背篓放在河二沟那长长的石级停下来歇气时,我才停下脚步,突然又产生了不想进学的念头。 我知道二哥送我上学是带强制性的,要是不听话,他可以采取武力胁迫的。我真有些怕他翻脸,可他此时没有翻脸。二哥向下走,我还不动步,他看出了我的意思。他又把背篓放在石级上,上来几步拉我前行。 二哥还劝说道:我虽然带着父母给的任务,但今天不想动粗,你还是自觉走好了,这是送你读书,是为着奔前程去的,不是叫你去挨打。你要知道,我们前面几兄弟那几年一心想有这个读中学的机会都没有,想读书简直想起命了,都读不成,你就怎么想不通,一点也不珍惜呢? 赶场回来的老乡好几个问二哥是怎么回事,二哥就说这兄弟不想去读中学。那些人都帮二哥劝说我早点走,其中一个老年人说: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不读呢?还想像我们这样当一辈子农民吗?能够靠上高中,就不应该是笨蛋,这个道理应该想得到的。 老农这句话刺痛了我,我就赌气地起步,紧紧跟在二哥后面走了,没有再动摇我再辍学的念头,一直向前走。沿着大河边慢慢前行了几十里路,好多个小时过去,天近黄昏,学校上晚自习的钟声响了,二哥在寝室休息,我跟着同学去上自习,进入了学习状态。同学们象不认识我似的看着我,有同桌小声问我:你怎么才来呀,明天就是半期考试了,你耽误了这么多课程,怎么参考呢? 我还真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再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说:能做多少就做多少,人病了没有办法。 好在二哥留宿之夜,睡得很深沉,也没有跟同学们说过我在家不想来读书的秘密。天一亮,我起床时,才发现二哥早就离开了我,他回家了。因为我们赶了大半天的路,都累得不行,所以一觉醒来,就是起床时间。二哥离校,我还有一种亲人远去的失落感吗,差点流出了泪水。 我参加半期考试,自然成绩不理想,好多题目,我都没有见过,只好用学过的知识认真答题,好在基础还算扎实,各科都及格了,总分还在中等偏上,老师不仅没有批评我,反而还鼓励我继续努力,把原来耽误的课程补回来,迎头赶上去。 冬天里,河风习习,寝室灭灯了,我悄悄地出来,拿起书在路灯下再看一看过去没有学过的内容,算是自学补习,把以前的损失夺回来。这样,为期末考试考出好成绩努力拼搏。我时刻牢记伟人的话: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我作为新一代的青年,要不负众望,奋力前行。 第六十二章 偶遇情缘(一) 入冬了,天气更加寒冷。一天中午,二哥在送米的同时,还给我带来了寒衣,当然并不是新衣服,而是大哥二哥穿几年后的绒衣和中山外套。不管什么衣服,穿上不冷就是好的。一个多子女家庭,年小的穿的衣服除了过年衣服外,平时穿的大都是前面哥子们过的,简言之就是小的捡大的,有穿就是好的。 二哥还说了,上次来学校时,回家是先经过外婆家那条山路再转回去的。那时,舅舅是当地有名的石匠,跟自己父母修了一座双位的大活山,当地叫作“生记”,可是家里只有有四个千金,没有儿子,这一直是他心里最苦恼却无奈的事。为了顾及在当地的面子,舅舅煞费苦心地在本队给二哥介绍了一门亲事,姑娘姓贾,在家排行老大,个子大劳力强,干活利索,只是人长得不漂亮,二哥不是很喜欢,碍于舅舅的面子,确实不方便拒绝,便打算先处一段时间看看,反正目前没有女朋友。舅舅的意思是贾家也没有儿子,以后就可以倒插门,正好在一个队,可以照顾一下没有儿子的他。二哥是看出舅舅那个带有私心的小算盘的。贾家还有一个幺妹,人长得漂亮,读书成绩好,考到县级中学,现在与我一个班,当地来的同学都叫她贾幺妹,他们都知道她大姐是我二哥的女朋友,便说我们是亲戚。贾幺妹也叫我二哥为哥。中午休息时间,我陪二哥顺便去看了一下贾幺妹,他还给了贾妹子二元零花钱,贾幺妹很高兴,当场就说了声:谢谢哥哥,慢走! 这次再去贾家,在半路上还有一段离奇的情缘。半路上,离开学校再坐渡船过河上街,先饱饱地吃了一顿饭,再买了几个大大的肉包子备用,就开始正式上路。过牛角溪那座古老的石拱桥后,爬坡上山很费力的,走了半小时后,就来到那面山上的蜿蜒赶场路关隘处,有一块大石头,那是路人歇气的好地方,坐在石头上,可以俯瞰下方一长段我们到学校的河流,还可以眺望对面的远山。可这次,二哥没有心思看风景,而是遇到一位赶路的姑娘。 二哥一到巨石边,就有一位姑娘坐在石头上歇息,满脸汗水,头发还直冒气。石头旁边还放着一个装满东西的背篓。那姑娘很大方,看见二哥就问:大哥,现在几点了? 二哥抹了一下衣袖露出一块亮闪闪的新手表说:现在一点半了。 那姑娘又问:大哥这是要走哪里去? 二哥说:我准备去万古楼,妹子你呢? 姑娘笑了,回答道:这真是巧了,我是回家,家就在万古楼。 二哥把空着的背篓放下来,也上了巨石,挨着不远的空位置坐下来,还仔细打量了一下那姑娘,确实有几分姿色在,至少比贾姑娘好看多了。这一路爬山,累得脸还是有些红润,身材匀称。 二哥对姑娘产生了好奇,有进一步了解的欲望:妹子姓啥子? 姑娘说:我姓罗,罗盛教的罗,大哥你呢? 二哥说:我姓姚,***的姚。我现在在家是老二,所以不是大哥,只能当二哥。 罗姑娘继续问:姚二哥,你这是从哪里来? 二哥如实回答:我有一个小弟弟在中学读高中,我是给他送米和衣服的。那你背这么重的东西,是从哪里回来的呢? 第六十三章 偶遇情缘(二) 罗姑娘没有立即回答,二哥感觉她有些难为情,似乎有些害羞,便说:你不方便告诉我就算了。便站起身说:罗妹子,时间不早了,我们还要赶几十里山路,你又背这么重的行李,走一段再歇气。 说着,二哥先下了巨石。罗姑娘说好吧,我们先赶路。 二哥征求罗姑娘的意见:你行李重,我背篓是空的,你给我放一半,我帮你背,都是走的同一条路,方便。 罗姑娘想了想说:好的,只是给姚哥增加了负担哟 二哥开玩笑说:没有关系的,我是男子汉,力气比你大,有缘走到一起来了,就是朋友,你说是不是? 罗姑娘口里念了两句:对,朋友,朋友。 罗姑娘从背篓里提出了几大包东西,递给二哥装在了自己的背篓里。一男一女有说有笑地继续爬山。 在路上,罗姑娘问二哥:你到万古楼哪个家去,你告诉我,看我认识不? 二哥回答:我外婆舅舅家,舅舅也姓罗,名叫罗能,你认识不? 罗姑娘笑了:我们相隔不到一里路,还是一个队的呢,他家在山的半坡,只有一户人住,我们在沟边的大院子,他还是我长辈子,我叫他能爸。 二哥开玩笑说:我叫他舅舅,那我们两个就是一辈的,你叫我二哥没有叫错。 罗姑娘随口说:对对对,我们是一辈的。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一点也不假。不知不觉,二哥和罗姑娘背着半篓子东西爬上了山顶,前面展现出一条平坦的大道。二哥问罗姑娘:又走了半小时,累不累,需不需要再休息一下? 罗姑娘说:背得轻了,跟姚二哥一起走,一点也不觉得累。 过了一个农家院子又一个农家院子,听见一次次狗吠声,一次次鸡打鸣的高叫声,还是行进在这蜿蜒的山路上。经过长途跋涉,彼此更加了解,罗姑娘说出了这次出行的实情。她的姨母在街对面的罗家坝,隔中学不远处居住,在学校附近给她介绍了一个男朋友,人还是长得有点帅,独子,从小娇生惯养,游手好闲,爱打牌赌博,经常上街打牌,一打就是大半天,晚上多一晚才归家,当父母的又管不住他。我跟他认识后,这是第二次进他家门。今天是他爸爸五十岁生日,我吃了饭就回来了,他们家留我再耍几天,我拒绝了,他妈给我装了许多东西,我不要,她硬塞进背篓里,我还真不知道是装的啥子东西呢。 二哥说:罗家坝在街对面,旁边又是中学,这条件好哇? 罗姑娘说:我父母也是这么说的,可那男子爱赌博,要是成了家谁忍受得了呢? 二哥说:那你就该给他提出条件,你再不改正,我们就算了,看他是什么态度嘛。 罗姑娘说:这次我给他说了,可他说,想叫我不打牌,那便是要我的命。你说,这还是人话吗?我一听见他这句话,我便想马上离开他家,可想到这么远下山一趟不容易,就忍了,还是把中午饭吃了才走的,给他们一个面子,毕竟他爸爸还是个队长,说话还是讲理的,不看僧面看佛面嘛,是不是? 第六十四章 偶遇情缘(三) 二哥赞美罗姑娘说:我没有想到,罗妹子还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姑娘,今天真是有幸遇见你,有福气。 罗姑娘谦虚道:哥子过奖了,我也只是个在古楼中学读过两年初中的小姑娘,算不上知书达理。姚哥子,你读过中学吗? 姑娘这句话可难倒了二哥,为了不让姑娘看不起自己小学文化,便没有正面回答这个敏感问题。立即把话题扯远了。 二哥想了想说:我去罗家坝也是好几次了,那条件确实不错,你要是认为现在这个不理想,可以叫你姨妈重新介绍一个靠谱的优秀一点的男朋友嘛。 罗姑娘摇了摇头,叹口气:哪里那么简单,这是靠缘分的呀!我问你,姚哥子,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二哥没有想到她问得这么直接,便模棱两可地说:不瞒妹子说,你说我有,也算有,你说我没有,也可以说没有。 罗姑娘转身看着二哥的眼睛,觉得好奇怪,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还真是听不懂。你说得好深沉。 二哥说:你还年青,以后会懂的。 两人默默地又走了好久,不知说什么好。再走过一个大弯,此时,万古楼山峰映入眼帘。罗姑娘说:快了,万古楼看得见了,我们又走了两个小时,可以歇一歇。 于是,在路边,把背篓放下,再次歇气。 这是罗姑娘在征求二哥的意见。差不多半天过去,二人象相处了好多年的朋友,有什么话都可以说出来,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也可以随意问问。了解了对方的家庭地址,家庭状况,从事的职业。二哥从兜里摸出了一包重庆香烟,取出一支点火吸了几口,今天中午以来只顾着跟罗姑娘说话,没有空闲做别的,这还是吸第一支卷烟。罗姑娘看见二哥吸烟,便说:我还以为你不吸烟呢? 二哥便问:你对男子吸烟怎么看? 罗姑娘说:按说呢吸烟有害健康,可那些吸烟的不照样活到八九十岁吗?我妈反对我爸吸叶子烟,但我爸却说烟酒是男子的衣路。这样看来,吸烟喝酒也是一种生活方式,适当的吸几支喝几口,并不是坏事,人际交往需要的,烟搭桥酒引路嘛。 二哥再次称赞说:你真有见识,那么说你男朋友要是吸烟的话,就不反对啰。 罗姑娘说:是的是的。这是男子的自由,我不反对,也不支持。只要身体允许,就行。 二哥再问:那你现在的男朋友还吸烟吗? 罗姑娘说:吸烟啦,还喝酒打牌,样样都占,我只看不来他打牌呀,有几个家庭是靠赌博发家的呢?所以,这次我回去后,就跟父母说,这门亲事必须算了,我这次去他家是最后一次了。 二哥说:要是你父母不准算怎么办? 罗姑娘说:我爸是大队队干部,是党员,有文化,讲道理,一点也不糊涂,对方赌博的坏毛病,姨妈也没有跟我们这边提起过,我们有理由说算了。不好说的是我妈,她就是爱听姨妈的。有时候,姨妈说错的,都是对的,这一点,我对妈有意见。 第六十五章 偶遇情缘(四) 在赶场路上的一棵桐籽树下歇息时,罗姑娘把枣红色外套棉衣的扣子解开,可见贴身内衣是黑色的薄毛衣。她让发热的身子降降温。走太久,一直在流汗,内衣应该打湿了。一起走了半天,这个时候,二哥才看到了罗姑娘的真实身材,不苗条,算是丰满有弹性的那种,青春勃勃。虽说时间不早了,但二者都不先提出赶路,还想多歇一歇,聊一聊。 高山间,冬天的太阳光略带微弱的暖意,眼看就渐渐消失殆尽,感受到的是山风扑面,罗姑娘那几丝刘海轻轻地飘起来,增添一份浪漫。“走吧,太阳要落山了。”罗姑娘站起来,再扣上外衣扣子,朝万古楼方向前行。 来到万古楼山峰下,罗姑娘的家眼看就快到了。二哥几次想问姑娘的名字,一到嘴里又咽下去了。欲言又止,始终开不了口。这便导致后来的终身遗憾,后悔莫及。一个大男子怎么就这样胆怯呢? 相互更熟悉,眼看就要分离了,再不弄清楚,就没有机会,于是罗姑娘再次问道:哥子,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现在到底有没有女朋友,有就是有,没有就没有。 二哥直言道:准确地说,现在没有女朋友。说有,是因为亲戚跟我介绍了一个,我并不喜欢,便没有完全认可,说实话,那人不好看,我没有看上她。所以,我现在没有。 罗姑娘问:那你准备找个什么样的姑娘作女朋友呢? 二哥想了一下就开玩笑地说:我想找个象你这样的,漂亮,温柔,身体好,讲道理的,你呢? 罗姑娘脸红了,没有回答二哥的提问。罗姑娘放下背篓,手指那片树林说:我的家就在那前面的大梨树下,你有空来耍,我们可以好好聊天。 二哥说:”好的,我以后有空就上山来找你耍,你可不要说不认识姚哥哟。 罗姑娘说:怎么会说不认识呢?你小看妹子了。 夕阳落山了,夜幕眼看就要降临。二哥将背篓里的几大包取出来放回罗姑娘的背篓里,算是物归原主。罗姑娘说了声谢谢后,朝着农家大院走去,二哥目送着罗姑娘,渐行渐远,消失在枯黄的植被中。罗姑娘几步一回头,挥了挥手,二哥都没有离开,直到看不见了罗姑娘的身影才动身去舅舅家。 二哥原本准备去贾家的,可来到舅舅家后,舅舅一家人都在家里,正准备吃晚饭了,看见客人来,很高兴,舅舅说,这么远来了,不容易,再炒几个菜,我们来喝几杯。 走了几十里山路,确实有些累了,因为有美女陪同,心情特别好,便不感觉累。这高寒山区的冬天之夜,比我们坝区寒冷多了,加上内衣有汗水沁润,寒意加重,所以二哥就靠近火塘驱寒。还跟舅舅一起,喝了三杯老白干,两舅爷喝完了那瓶一斤装的老白干。舅舅是一个当地有名的石匠,做重体力活很累,平时就喝几杯消除疲劳。 舅舅跟二哥提到贾家,问好久去看贾姑娘。二哥今天跟罗姑娘相遇后,产生了与贾家断绝关系的强烈愿望。借酒力,二哥给舅舅谈了自己的想法。舅舅答应了二哥的要求。二哥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总是浮现出罗姑娘的形象。 第六十六章 偶遇情缘(五) 罗姑娘突然闯入心扉,二哥便立即斩断了贾家的联系。这样一来,二哥从舅舅家早早地出来,没有再去贾家找姑娘玩,而是直接进入回家的道路。他不吃早点就告辞而去,就是怕遇到贾家的人。 他远远地眺望罗姑娘住家的方向,心里默默地念叨:姑娘,哥下山回家,再见了,再见了! 实话说,那罗家就象一块磁铁,而自己就是一块铁,被那磁铁牢牢地吸引着。这种感觉,在二哥这边来说,是第一次。他背着比来山上时稍重的背篓,里面是舅舅家一些土特产。万古楼渐渐远去,离家不远,家就在对面的山腰。但要完成回家的全程,不仅要下山,还要过河爬坡。背着东西,想快也是快不了多少,至少还有两个多小时的行程。尤其这大山的立面陡坡,想快也是快不了的。还特别小心,稍有不慎,就会失足被摔下悬崖,后果不堪设想。二哥这是多少次走这条路,已经记不清楚了。只记得以前大多是跟大人或者哥子们来的,独自走还是第二次。只要不跟贾家是亲家,这条路就不会常走。当然,前提是与罗姑娘不再发生什么故事。心里就是想发生故事,一个巴掌拍不响。他最担心的还是罗姑娘回家后,与罗家坝断绝来往的想法得不到支持。一想到这里,感觉忐忑不安,更甩不掉罗姑娘的影子。 回到老家,母亲打探二哥本次行程的收获,得知读中学的我已经完全进入状态,便放心了。二哥还谈了关于与贾家的关系,母亲也是同意的,打心眼里说,全家对贾家大姑娘是不满意的,这么远找个女子,费力不讨好,不值得。母亲问二哥有什么打算,二哥想说出罗姑娘,想让母亲跟舅舅说,让舅舅再找人介绍跟罗姑娘拉上线,又怕舅舅不答应,所以就没有说出来。 一天早上,二哥背着一筐鞭炮去山那边一个代销点,吃了中午饭后回来,在路上遇到一个熟人,是邻队的王姑娘,邻队的,很大方,父亲是大队兽医,家里经济还可以。 王姑娘带着只有五岁左右的侄儿走亲戚回来,与二哥相遇后,感到很吃惊地问道:老二来这么远做什么? 二哥回答道:你说我做什么,还不是来销货嘛。这个地方价格要高些,虽说走远些多费点力背过来,多赚几块钱划算,你来做什么? 王姑娘说:你不知道我的外婆在这边吗?今天是外婆的生日,过来吃生日宴的。我侄儿吃了饭出来瞌睡眠眠的,不想走路,我背了一段,背不动了,歇歇气就看见你了,真是运气好。 二哥爽快地说:没啥子,来来来,把孩子抱进我背篓里,不费事。 王姑娘说:那多不好,让你来背,多麻烦,不好意思。 二哥说:我们都是一个大队挨队的邻居,你还客气,来吧来吧,抱上来,叔叔背。一个孩子只几十斤重,以前修学校时,我们在这条路上背煤炭,要背一两百斤呢。 第六十七章 偶遇情缘(六) 第六十七章偶遇情缘(六)(第1/2页) 二哥边说话,边把身子降下来,让背篓接近姑娘身前,王姑娘用力把半闭眼睛的侄儿抱到二哥的背篓里。二哥与王姑娘朝着马伏山的山腰行进。 一路上王姑娘爱说话,谈到自己初中毕业后,父亲教他学手艺,如何学习兽医知识和技术等等,还遭到一些村民的不理解,说什么的都有,一个姑娘家怎么学起医猪医牛来了,以后怎么嫁人呢? 二哥说:这些乡巴佬就是孤陋寡闻,那些农业大学里不是还要学习畜牧兽医,有男也有女呀,你是女的不错,学习兽医怎么啦,好好学,让他们看看你是怎么学好做好这个工作的。 王姑娘问:老二,你现在手艺做得不错,做理发,还把火炮生意干起来了,好多人都夸你会挣钱,怎么就不耍个女朋友呢? 二哥说:说来话长,我们兄弟多,大哥分家后,房子就不够住了,要是成了家,只有跟大人一起住,那些新媳妇不愿意的。 王姑娘说:原来是这样的,我确实不了解。你们生意这么好,也赚到钱了,可以修新房子呀?不是就解决了房子问题吗? 二哥说:说起容易做起难,我们的房子夹在院子中间,没有地基怎么修?把你家那块空地借给我们修,可以吗? 王姑娘说:我们各是一个队,并且我一个姑娘家也要嫁人,在家里说话不做数的呀? 二哥说:跟你开玩笑的,我当然知道你还要嫁人啦。跟你说实话吧,不久前,对面老山上跟我介绍了一门亲事,家里只有两姊妹没有男丁,他们就是想我跟他们住,可我觉得女的长得确实不怎么好看,山高路远,条件太差,我不想离家上山住,才提出分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七章偶遇情缘(六)(第2/2页) 王姑娘说:人长得好看也吃不得,要心好,你说是不是? 二哥说:我也不是要人家如花似玉,我可没有那个资本,但还是要看得顺眼啦? 王姑娘说:你说来也是,老二,那你看我长得如何? 二哥说:你读了中学,有文化,会说话,家庭又好,当然可以呀。 王姑娘有些羞涩地说:老二,你不要扯远了,我是说,你觉得我漂亮吗? 二哥说:古人不是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王姑娘说:你毕业这么多年了,还是爱开玩笑,真逗。小学时,开始我跟你是一个班的,后来我留级了,要不是留级的话,我们都会一起读好多年的。那时,你学习成绩一直全班第一,我们女生都看好你,可是,你没有读成中学,真是可惜你这个人才哟,我敢肯定,要是你读中学,一直不贪玩,刻苦努力,一定考上大学的。别个不认识,大队代课的覃老师不是大学都毕业了,现在都是学校领导了吧,你的成绩不比他差呀? 二哥说:有什么可惜的,这是人的命运啊,我不读中学照样吃饭,你看我那邻居马林,不是中学都毕业好几年了,干农活体力差,也不愿出力,还看不起我们这些做手艺的人,在家啃老几年下来,哪个姑娘看得起,要不是地主婆子的幺女愿意的话,他八成是要打光棍,你信不信?文也文不得,武也武不得,这种人最可怕。 在慢慢的行程中,那小男孩蹲在二哥的背篓里熟睡着,好香好甜。 第六十八章 偶遇情缘(七) 第六十八章偶遇情缘(七)(第1/2页) 二哥与王姑娘在山路弯弯的坎坷道路上有说有笑地走着,走着。二哥背着几十斤重的小孩子也不觉得累。经过一个叫衙门口的院子外时,三条不同毛色的土狗子从各家窜来,站在赶场路边,对路人发出张狂的叫声。 王姑娘看见三条狗便有些紧张地说:我以前走外婆家最担心经过这个大院子,狗太多,条条都象狼一样凶,怪吓人哟,我没有办法,只好绕道,不敢走这一段路,今天幸好有你一路陪伴。 二哥说:狗子也是欺软怕硬,只要人不跑,它就不敢追。我现在背了孩子不方便,你快点从路边捡几坨小石头给我,你看,我怎么收拾它。二哥想了想,还是放下了孩子,不慌不忙地把背篓放下来,从王姑娘手中接过两块小石头,身子往后一偏,站成一个弓步,右手的石子飞向那只又大叫得最厉害的花狗子,顿时,那花狗子痛苦地叫着“嘎嘎”声,带头跑远了,接着又是一个石子飞去,剩余两只稍小一点的黑毛和白毛吓得狼狈逃串,躲过了二哥猛砸的飞石,算他识相跑得快,不然就是再一个痛苦不堪的下场。 二哥说:走,完事了,快把孩子给我提过来,我们上山了。二哥再次背起熟睡的孩子,准备出发了。前面就是马伏山下来的陡坡,必须要爬上那面长坡才能进入山腰到村子。吃力地上走,汗水又冒出来了。终于来到了翘石咀,这里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兵家必争之地,居高临下,视野开阔,站在这里,可以远眺雾蒙蒙一片的县城和场镇。王姑娘累得难受,气喘吁吁地说:歇息一阵,太累了。 身子发烫,坐在冷冰冰的石头上,也不感觉冷。俯瞰山崖下,村庄枯黄与碧绿夹杂,还有雾气漫漫,让山里一片神秘。二人没有体力聊天说话,静静地欣赏冬天的风景。阵阵山风吹来,汗水不再冒出来,可孩子被吹醒了,朦朦胧胧喊着:水,水,我渴。可行李中没有水呀?怎么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八章偶遇情缘(七)(第2/2页) 二哥说:想起来了,这岩上面就分路了,下面一条路是我们回去的路,往上走就是安子坪,也就是王将军故居那条路,要经过一个泉眼旁边,就在岔路口不远的地方,我们去找点水来,你一起来。 以前二哥做理发手艺,每个月都要到安子坪一两趟,难免渴了就要喝水,所以对这一段路很熟悉。为了孩子,多走几步费点力值得。于是带着王姑娘一起去找泉水解渴。其实走了近两个多小时的路,中午又吃得咸,二哥早就渴了,在姑娘面前不好开口,似乎有点害羞。 来到泉眼滴水的山岩下,二哥在旁边摘了一片如桃形的黄树叶,接了一口水,给孩子喝,那孩子说:还要喝。就美美地重复了几遍动作,让孩子满足了渴望后,二哥问王姑娘渴不渴。 王姑娘说:早渴了,我在忍,只是没有说出来。就这样,大家都喝了冰冷的山泉,才走步回家。 二哥回到家,母亲问:你上午就出门了,怎么才回来呀? 二哥不好意思说陪王姑娘背孩子,走得慢,就扯了个谎:那边店主赶场去了,家里没有人,等人耽搁了。母亲自然就信了。 回来等了几天,一直没有王姑娘的回音,到底王家父母是什么意见,不得而知。漫长的等待让人心慌意乱。加上万古楼那里的罗姑娘也与王姑娘不时轮番出现在脑海里,让人的日子难熬极了。 第六十九章 打回原藉(一) 第六十九章打回原藉(一)(第1/1页) 记得开篇就说,在那个年代,农村人要想有个好的前程,除了读书就是当兵。说起当兵,不得不提及姚田这个充满传奇一生的人物。在他身上,我想到了顺景和逆境的不同人生画面。 自我晓事起,就听说我爷爷在家排行老大,共有六个兄弟,其中三人在部队服役过,除六爷跨过鸭绿江在朝鲜战场上经过了抗美援朝战争的洗礼外,二爷和五爷是被国民党抓壮丁,做过几年国民党兵,参加过解放战争,在国民党部队起义后自愿回到地方做了普通群众。而五爷在新疆哈密安家,加入了建设大西北队伍成为了新疆建设兵团的一员,他身材魁伟,力大无比。而二爷回四川原籍,做起了山区的农民,他仪表堂堂,做事干练,口才好,娶了一位理想的妻子,就是周家大小姐。周家是祖传风水世家,其岳父周大师在当地名气大,风水手艺了得,就连我父亲也跟他学过几个月阴阳师,只因害怕看见死人,便半途而废,仅学到了撰写祭文一项手艺,回到老家偶尔赚点小钱,补贴家用。 周大师有个大儿子加入八路军参加过抗日战争,后来作为人民解放军参加过解放战争,最后成为师长,在东北某市城防司令手下任职。有了周师长这个舅舅在部队,二爷的大儿子姚田就有了百分百的依靠。姚田是什么时候进入部队,我不得而知,可能在70年代前,我还小。但我第一次见到姚田长辈子,让我感到十分意外,真没有想到我们姚家还有这样帅气的大帅哥。田叔高一米八,说话声音铿锵有力,带磁性,很好听,特别是他那一身军官服,让人看出特别的威严。我这次看见的,是一个高大威猛的男子。当时,姚田被整个大家族看好,都认为他是最有出息的青年后生。虽说田叔只有一个小学文化作为底子,但在部队认真学习,不断提高自己,还写得一手好字,口才好,文章也写得不赖,深受团长喜欢。姚田这个大红人,几年下来,从当班长、任排长过来,快速提拔到连长,看这个发展势头,眼看不久就会升为营级干部,顺风顺水。事业成功,个人问题就该列入议事日程。舅舅作为一师之长,工作忙碌,没有时间和精力替他考虑。而舅母是家庭主妇,跟她打交道的都是女人。女人天生就是想着周围这些人的个人问题。姚田一次周末去舅舅家吃饭时,舅母问他个人问题是怎么打算的,心目中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可姚田说:我们部队女的很少,一天接触的都是男的,即使有女的,都是军官太太或者女友。 舅母说:那也是,只是你年龄也不小了,已经做到了连级干部,该成个家了,这件事情,你舅舅帮不了忙,这个任务还得我来帮他完成。 姚田说:那就多谢舅母了。 舅母说:先莫谢早了,现在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也许因为路走得太顺,田叔居然就飘起来了,甚而得意忘形。在部队里,姚田确实是一个人才,这是客观的一面。但有一个事实,姚田没有整明白,那就是他的背景是各级首长们看在眼里的。假设他没有周师长这个舅舅,在此部队,他能够一路顺风走到现在这个位置吗?至少要打个大大的问号。- 第七十章 打回原藉(二) 第七十章打回原藉(二)(第1/1页) 我第二次见到田叔时,好像就是多年后,可谓物是人非。他穿着褪色的军服,没有领章,没有帽徽,连帽子都没有戴,一看就是一个退伍军人。气质变化大,没有军人的威武与帅气。 这次来老家跟二爷拜年是春节期间的正月初二。他带着一大一小的两个儿子,大的叫李树儿,个子高,相貌眉清目秀,象女孩子的模样。次子叫姚二娃,身体也不错,就是有些神经兮兮的,说话舌头不灵便,吐词不清,听起来很吃力,一看人就很不正常。也许有人会问:长子为什么姓李而不姓姚呢?后来才听大人说,田叔退伍回来已经是大龄青年了,不好意思回老家务农,就被亲戚介绍在大河边上门了,与丧偶的李寡妇结婚生子,由于妇人原有一个儿子,跟母亲姓氏,便将新生的儿子叫二娃。 那么一个人人看好的军官,怎么就沦落到这个地步?居然退伍后娶一门农村寡妇为妻,还心甘情愿地为其前夫抚养儿子。这说出去多没有面子呀。我好奇地问了大人们,他们大概了解一些姚田在部队的窘况:那是因为姚田依仗现有的人际关系,凭自己的一表人才,居然看上了一个副团长的女朋友,跟人家争风吃醋,还大打出手,把人家打成了骨折住院,这事情闹大了,影响极坏,气坏了舅母,惹怒了舅舅,背了重重的处分,被强制退伍回原籍。舅舅本就是原则正直的老军人,恨铁不成钢,担心再留在身边会生出更离谱的幺蛾子,便毫不犹豫地大义灭亲,没有给亲外侄留有余地,就是一棍子打死,少了后患。姚田一败涂地,后悔莫及。 后面更离谱,就是姚田跟邻居军嫂的桃色事件。虽然田叔为复员军人,但跟一般的农民工相比,气宇犹在。姚田吃在碗里,看在锅里,渐渐就看上了隔壁那位年轻漂亮的军嫂,并产生了邪念,凭自己的帅气居然就勾引上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不该发生的男女苟且之事被当地干部告发,让他吃官司,再次陷入人生低谷,坐牢五年,教训惨痛。李妻被迫与姚田离婚并带着李树儿远去边疆,另寻新欢,断绝一切来往。这种结局最受害的就是姚二娃,他被判给姚家,成了不折不扣的孤儿,没有人抚养。到了耄耋之年的二爷本来对长子怨恨至极,但想到孩子无过错,请求孩子叔父把姚二娃这个不正常的侄儿接回来,暂时抚养,为大哥解除燃眉之急,为老父亲了却一个心愿。 姚二娃实实在在成了孤儿,在老家的乡亲们都同情这个命苦的男孩子。我母亲最照顾姚二娃,把我们家一些衣服匀出来给他穿,饭好了叫他到家吃。母亲说,二娃他爸把自己当一家人,当了军官也不嫌弃农村人,更不高高在上,硬是把自己这位堂嫂当亲嫂子,有礼貌,亲如一家,所以对田的儿子也没有外心。 记得姚二娃一回到老家就没有进学读书,身体还算健壮,就是智力状态没法进入教室学习了。他的唯一活儿就是帮他幺爸放两只麻山羊,一公一母,为的是今后繁衍更多的羊儿。 第七十一章 退役军人 第七十一章退役军人(第1/1页) 姚二娃在他父亲五年的刑期中,没有见到过的自己的父亲。五年后,姚田刑满释放那天,姚二娃从一个小少年长成了个子基本成人的青年,智力不怎么样,劳力却不小。从监狱大门出来,姚二娃在其幺爸的带领下,总算见到了父亲。父子二人拥抱在一起,久久不愿分离。 五年下来,姚二娃最大的功劳就是将家中的一对羊子发展到一大群羊子,好可爱。其次就是姚二娃成了二哥做编炮生意的好帮手。二娃那结实的身材有着像样的劳力,每次上街搬运废报纸等原材料,就排上了用场。当然他饭量也大,别人吃一大碗面就够了,他却要吃两碗面,外加三个肉包子。也只有跟二哥打这份工,二娃才能够美美地享受一餐。 姚田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县城附近一个特别相好的战友家,二人一起复员,平时也在联系。刑满释放后碍于面子以逃避的方式,进入县城郊区,想寻求战友的帮助。还好,出来没有几天,战友就给他介绍了一门丧偶的女人,四十多岁,足足比男的大五岁。这是一户住在大河岸边的多子女家庭,一男三女,以前丈夫健在时都是靠打渔和靠航运维持生计,并且过得还算殷实。三个女子都成人了,只有最好生的那个男孩还在读小学,负担不算重。这家姓龚,在本村是有名的渔民,凭借着四个如花似玉的女儿,把家庭建设成了少有的小康之家。龚家大女儿读了卫校,毕业后就成了大队赤脚医生,找了一个比自己大10岁的男的,姓何,是一个跟父亲学做砂石生意的包工头,有船有车,在大队是屈指可数的万元户之一。有人说:男的有钱就变坏,女的变坏就有钱。这话不一定全对,但对于何老板来说,还有几分正确。 何老板自从创业自立堂门独立做生意后,钱来得快,来得容易,就不怎么珍惜劳动成果,居然过起奢靡生活。进夜总会,逛歌舞团,喝夜啤酒,泡洗澡堂,便成了生活中必不可少的重要部分。有时候一夜未归,给老婆的理由是为了把生意做得更大,必须加强人际交往,才能拉到更多的业务。理由是充分的,但私心是少不了的。 再说,龚家有了新爸爸,还是一个老帅哥,几个女儿把姚田看作亲爹,有什么话都说,有什么事都不避开他。特别是老大经常回娘家,跟继父相处看不出年龄界限,举手投足间,给人一种很亲密的感觉。这便让龚家女主人和老大老公多少有点吃醋。 其实在生活中,人与人之间大不了就是性格合得来,相互看得顺眼,向高处说就是相互欣赏,并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但对于敏感的人来说,容易产生多疑,向不愿看到的死角对号入座。 正是因为有了这个复杂的家庭结构,姚田这位老帅哥没有注意一些生活小节,好景不长,一步步进入危险的境地,悲剧即将打开帷幕。 第七十二章 如花似玉 第七十二章如花似玉(第1/2页) 话说姚田进入龚家,让我们老家一大家人总算为他松了一口气。人到中年,找到了归属,有了一个栖身之处,那没有落根的傻儿子姚二娃,也名正言顺地跟在父亲身边,没有人敢欺负他,过着正常人的生活。 那是一个炎热的夏天上午,太阳刚从东山的山岗钻出来,我正从红庙子悬崖下的草坡里割满一背篓青青牛草,空着肚子吃力地背上岩边,在伟人语录碑旁歇息,享受阵阵凉风,听到悬崖下有人在说话,气喘吁吁地上来了。人越来越近,我看见前面一个高大身材的男子,穿着白衬衫,下装是绿色的军裤,外加一双黑色的凉鞋,手里拿着一把印字的纸扇子,不停地扇风去热气。我认出来了,他正是多年未见的田叔。他没有认出我,直到我喊了一声:田叔,你们回来了。他才反应过来,认出了我是谁。 他说:哇,原来是爽爽,几年不见,长这么高了,好能干,割这么多草。田叔后面跟着三个女子,都成人了,都是高挑的人才,白皙的脸蛋,有的穿着干净洁白的新衬衫,有的穿着连衣裙,他们走在一起,象仙女下凡尘,轻盈地从红庙子向老家行进。我在前面带路,田叔和三个女儿走在后面,一直在说话。那看起来年龄稍大,并紧紧跟在田叔后面的,并挎着药箱的应该就是大女儿。他们开心地来看一看后爸的家乡,有姑娘惊叹:从山下河坝仰望岩上,怎么也没有想到这高山上还有这么富饶的良田美景,层层梯田,稻苗绿油油的一片又一片,地里那茂盛的玉米丰收在望。 打心底说,除了以前看见那些重庆知青上山下乡,成群结队走在田间地头,构成一道道靓丽的风景线以外,这偏僻的马伏山间,好久没有再现这样的人间美景了。这龚家三位姑娘从城边来,相貌出众,穿着时髦,气质不凡,说话文明,让院子里的人大开眼界,都夸奖姚田找到了一户好人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二章如花似玉(第2/2页) 二爷就住在我家隔壁。他们一到,就看见二哥与我弟妹在紧张地做鞭炮,十分好奇。田叔作了介绍,大家就算认识了。二哥看见这么漂亮的几个姑娘,惊呆了。还跟我们说:这城边来的姑娘就是不一样。 二哥停下手中的活儿,到二爷家跟田叔聊天,顺便看一下几个妹子。妹子们还从行李中摸出了一些好吃的零食,糖果饼干,瓜子水果等丰盛得很,供大家享用。姑娘们都议论说,这山上好凉快,是天然的避暑山庄,我们都不想离开了。 二哥微笑说:既然你们都觉得凉快,就多耍几天好了。二哥还叫姚二娃和丢下鞭炮手工活儿的小弟一起,去龙王台老井端来一盆凉水,让几个客人解渴。姑娘们边喝水,边赞不绝口。 院子里从坡上回来的人,一批接一批,来到二爷家门外,跟姚田打招呼,看看远道而来的稀奇客人,好热闹的场面,欢声笑语,象开群众大会一般。 姚田这次高高兴兴地回来,并没有隔夜,而是只吃了一顿简单的午饭,美美地喝足了凉水,便带着姚二娃这个唯一的亲儿子,离开了马伏山老家。任何人也没有想到,他这一次回老家,就是他的最后一次回到魂牵梦绕的马伏山故土。 永别了,马伏山!永别了,乡亲们!他跟大家老父亲握手,跟二哥握手,跟大家一一握手,不愿离开的样子,深情的眷恋这迷人的土地! 第七十三章 为情迷途 第七十三章为情迷途(第1/2页) 没有多久,县城就传来一个噩耗,说姚田出事了,老帅哥失踪了。这个消息千真万确,因为带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跟龚家住在同一个大队的三哥。三哥暑假回来,就带着这个让人疑惑不解的讯息回到老家。一个大活人怎么就失踪了呢?带着这个问题,二哥放下手中的活儿,带足了盘缠,去县城周边、去龚家附近寻找答案。 大家都知道,失踪并不代表死亡。但是,自从那场大暴雨后,大河里洪水肆虐,姚田到县城跟那大女婿何老板开怀畅饮后,便在搀扶下上了船,就再没有人见过了,这是事实。 龚家几位姑娘寻找继父无果,伤悲凄凄,大失所望,只好作罢。女子们向公安机关报了案,等待消息。 失踪后半个月,洪水消失,连续几个暴太阳把大地炙烤得热浪滔天。龚家有人传来公安部门的消息:姚田确认死亡,他的遗体在县城外二十里外的大河岸沙滩上找到,已经开始腐烂,要求安排亲人来河边现场处理。 失踪到死亡,老家亲人彻底失望了。当时,姚家人也只有大哥二哥经济上稍微宽裕一些。二哥与田叔关系最好,所以主动带起十多个族人,去五十里外的大河边找到了姚田的尸体,衣服成了破破烂烂的泥巴衣服,赤脚光腿,部分身子被泥沙掩埋,头部后脑有一个大洞,像是被什么锐器重重地刺击过,也许就是致命的一瞬间。二哥和亲人们此时悲痛加凄凉。他们大胆地猜测,田叔的死亡是个秘密,不是因洪水淹死那么简单的答案。一是他两次结婚安家都是在大河边,熟悉水性,是游泳高手,二是他后脑那个特殊的伤口不好解释。 人都死了,尸体臭了,死者为大。当前最要紧的就是将他入土为安。当年是这么风光的一个大帅哥,现在竟然落到如此境地,不明而死,想起来就悲哀至极。亲人们找来一台三轮拖拉机,将白布裹着的遗体载回龚家所在的县城边际掩埋。 姚田的落难后来引发一些争议,焦点就是到底还去不去报案追案。既然他的死因有谜团,按道理就应该向公安机关报案,一查究竟,还一个事件真相,不让死者含冤而去。可大家都知道,这个事情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要查案,就要将遗体保存起来作尸检,等结果。现在只是怀疑,但不等于有证据。还有就是没有足够的资金支持,他亲儿子是弱智,神经不正常,对官司排不上用场。二爷一家经济不过关,心有余而力不足。从年迈二爷那心思猜测,说自己的大儿子不争气,一生就为了三个女人,把自己一步步逼上绝路,不值得亲人再去煞费苦心。二爷还说:人死不能复生,再打官司的话,运气不好就会落得个无功而返。 二哥征求二爷一家意见后,没有再为一生充满传奇色彩的田叔寻找真正的死因,让这个谜团永远残存于大家的怀疑之中。还有一个摆在当前的问题,就是姚田的突然去世,最受害的莫过于姚二娃。他还不到十八岁,今后的路怎么走呢?姚二娃又无依无靠地从龚家回到其爷爷家由其幺爸照管。 多年来,我们对姚田的坎坷命运、悲剧人生感到遗憾,甚而是不可理喻。 第七十四章 高中师妹 第七十四章高中师妹(第1/2页) 我所就读的县级中学,迎来了安全维护。起因是学校周围的一些社会闲杂人员,特别是场镇那些混混们到学校闹事,最受害的莫过于班花与校花。 学校安排,不分高中初中,不分年级高低,不分男女,都要利用体育课和下午的课外活动,献出一份力量。 任务就是到学校附近寻找石块,用背篓背到围墙划线沿线。这个活动把学校整得热火朝天。 对于这个活动,虽然我们都觉得很累,大多数人都没有成人,劳力也不怎么大,但是这个治安环境都是看在眼里,恨在心里。 只有把围墙筑起来,实行封闭式管理,才能将校外那些不怀好意的家伙挡在校门之外,还师生们一片净土,跟校园创造一个好的环境,让同学们安心学习,从而提高教育教学质量。 我作为一个山区农村来的小个子,背好多石头是不现实的,但我愿意跟随大个子,不辞辛劳地一趟又一趟完成任务。 最先干的要占优势。先把近处的,包括地里的,田边的石头搬回来。近处的背完了,接着就是到后山上去找,说是后山,其实就是一个土山包。 大约就是从几十米的土坡爬上去,上面是种着红薯的耕地。从上面背石头下坡,相对背着重重的一筐上坡还是轻松多了。 最后就是直接到学校青龙位的大河坝直接背河卵石。到头来,还是河卵石最多。 河滩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我们在周围的田边地角搬找石块,难免伤害了当地农民的利益,挨骂是常事。 学校为了早日筹集到围墙工程石料,睁只眼闭只眼。直到社员们找到学校领导,有的说学生把他们农家院子里的拦鸡鸭,挡猪狗的方块石头偷走了,有的把地边的挡板石悄悄搬走了,有的把田塄坎的垒石搬松了,等等造成了与当地群众的矛盾。 学校后期就规定,只能到河滩搬运卵石回来,否者就是违纪行为。这时最惨就是那些街妹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四章高中师妹(第2/2页) 细皮嫩肉的,平时就没有肩挑背扛任何重东西,要叫他们跟农村孩子干相同的工作量,也真难为他们了。 这就有男生自告奋勇地找到机会学雷锋了。那些先完成任务的,主动跟还没有完成任务的街妹子帮忙,到河边背石头。 我也做过好事的。那就是有个姓魏的女同学,人长得高高的,很漂亮,可算是学校的校花,当然也是我们班上的班花,她父母都是老师。 她的父亲以前在我们大队小学教过我的语文课,有个特殊的标志,就是魏老师的右耳长了巴子,有不礼貌的人暗暗地叫他魏巴耳。 按照这个路数,这朵姓魏的花儿其实真是我的师妹。看在她是魏老师千金这个份上,我必须要跟这个魏美女帮忙了,凭借我成绩好结交了一些人缘,便发动了几个男生哥们帮魏同学完成了任务。 我这个师妹以前自以为自己是街妹,对我们这些农村小伙子不怎么接触。 可我帮她把石头任务全面完成以后,她才从心底承认了我这个师哥。遗憾的是,魏师妹后来分到了文科班,我这个理科生就不跟她一个班了,接触就越来越少。 在那重理轻文的年代,我本想学文科,可也被班主任硬生生地拉进了理科,便没有能够跟师妹一起毕业。 想在学习上帮助她进步,也很难找到机会。结果是,我参加高考升了学,她没有通过高考预选,便连高考的资格都没有得到。 很遗憾。她那么好的入口成绩,至少不比我差,可结果却是这样的不如人意。 原以为师妹应该走出一个才貌双全的路数,可没有成功。师妹没有考上大学,回家待业,师妹最后接了她母亲的班,在乡完小做职员,管理图书,连当教师的资格都没有。 还好,找到了工作,也算是铁饭碗吧。 第七十五章 艰难学习(一) 第七十五章艰难学习(一)(第1/2页) 进入高级中学校园,并不感到新奇,因为早在读初二时就来到这里参加全区数学竞赛。 在此时间虽短,但有一个好印象,就是办学正规。随着时间的推移,对学校有了更深的了解,也发现了学校的不足之处。 比如,我们高一才读了一学期英语,下期到了开学,英语老师就被县城的一中挖走了。 我们英语课就停课了。我们只读了初一英语上册,就是掌握了一些基础,相当于英语扫盲,这对于参加高考以及后来的发展相当不利。 再一个不利的就是学校离家靠步行,没有通车的客观现实,让我们的物资保障常常跟不上。 离家近的同学,生活相对来说比我们过得充实。那时候,为了节省生活费,我们在学校只打米饭,而在路边买当地老年人端过来的热菜,一分钱就可以吃一瓢土豆丝,很有味道很划算的一道菜。 这样一来,光想为家里节约开支,没有考虑自己正进入青春期生长发育的营养需要,很少吃肉,哪怕一份肉只有三毛钱,就可以美美地享受一顿。 最后一学期,进入紧张的备考期,可每天上午就是不自觉间,打起了瞌睡,好在数学老师是一位姓黎的年过花甲的王牌教师,从不批评人,任我怎么睡觉都没有收拾我。 我在思考,我从不加班加点地熬夜,怎么那么多瞌睡,还常常遭到头痛头昏的折磨。 每到枯水季节,学校的自来水就供不上,我跟一个姓冉的同学,经常在晚自习后打着手电筒,提起水桶,用一个水盅拉一根长长的麻线,到院墙外的农村院子老井打水。 有一次路过后院时,被一位中年男人追了一程,误认为的小偷,我们凭漂亮的校徽才躲过一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五章艰难学习(一)(第2/2页) 那位冉同学与我挨村,父亲是位阴阳师傅,哥哥跟父亲组成一个打唱班子,在我们附近几个村子的白事丧葬中大显身手,赚得了比较丰厚的收入,把家庭建设得全村数一数二。 冉同学复读很刻苦,晚上要多学习一个小时多以上,有时到鸡鸣一遍后才把手电筒收了,悄悄入睡。 这种精神值得我学习。但参加高考还是落榜。后来,他干脆跟另一个预选失败没有参加高考的姓李的同学到县一中从高一开始学习,终于考上了省内有名的医科大学,后来成了本地县级医院的院长,主任医师,名副其实的医学专家。 那时,好几次放假回老家,到街上就田黑了,我便跟着冉同学到他亲戚家留宿一夜,第二天早上吃了饭才回家。 相比之下,我与冉同学就是高中时最好的关系了。遇到难题,共同探讨,遇到生活困难时,有时候还借钱度过难关。 只是碍于面子,有困难,不轻易向同学伸手求援。便让我的身体真正垮下来了,到了危险的边缘。 有个词语叫做黄皮寡瘦,对我当时那个状况形容一点也不为过。身体长不高,部队有人来招空军时,第一关就是量身高,要求一米六0,可我过去时,头顶挨都不挨一下,可想那是好糟糕的身高与体重。 长期坐第一排,直到毕业。拿在现在,那简直就是一个男生的耻辱。当初不明白,还以为是班主任老师的照顾,简直可笑极了。 好在进入高一级学校后营养跟上了,很快把身高拉了起来,不然进入社会后,矮矮的身高会拖了自己的综合评分的后腿。 第七十六章 艰难学习(二) 第七十六章艰难学习(二)(第1/1页) 屋漏又遭连夜雨。我在高中的两年,生活十分的拮据。我下有一弟一妹在老家读书,他们在课余帮助二哥做鞭炮赚钱维持家庭开销,还要为定亲结缘准备,包括买房子,修新房。 我自己省吃俭用,把自己身体搞得有些糟糕。特别在即将参加高考的前几天,那是七月初,一场大暴雨,把两条大河搞得洪水泛滥。 街道的房子惨遭洪魔侵害。为了让学校近五十名备考的学子顺利参加高考,请提前两天离开校园,进入场镇投亲靠友,以免后来涨水无法过河。 因为一旦涨洪水就会封渡。我第一次参加高考,没有想到会提前离开学校,才水洗的蓝色外套,是大哥过年给我机打的棉布衣服还是水淋淋的,在这阴湿的天气一时半会是不会被晾干的,怎么办? 我情急之下,只好找到下一个年级一位老乡张同学给我借一件外套,我们身材差不多,应该合身,张老乡与我老家一岩之隔,我回家都要经过他老家楼下,平时回家都一起来回,关系不错。 张同学爽快地答应了,解决我的燃眉之急,太感动了。这次高考是大哥全程陪伴我,让我完成这个人生特殊旅程的,有县城合影为证。 他提前来到学校,帮我收拾东西,提前在街道联系一户本家长辈子。可因为这户老年人的家也没有躲过这场洪灾,家里还是湿漉漉的,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有了栖身之处就谢天谢地了。 没有想到那一夜,天气阴冷,在河风吹拂下,我这垮掉的身体居然就感冒了,直接就是头痛发烧,清鼻子直流,还不思茶饭。 大哥看见我这种状态很着急,但马上就到了集中坐车的时间,也只有等等,到了县城再想办法。 我们近五十位同学加上带队的教导主任和老师一起,乘一辆解放牌大卡车,敞篷无座的货车,迎风而行,直赶县城。 我们各自找食宿的地方,准备参加后天隆重的高考。大哥给我联系的是一家有工作单位的王姓远房亲戚,男主人还是单位的***,原来是教师,从农村读书出来的,改行成为这个机关的业务骨干。 主人对我很热情,也很关心读书人,直接将会议室的钥匙给我,一人独立住宿,安静得很,没有人打扰。 女主人在生活上很关爱,顿顿是肉还有蛋,这是我从来没有享受的特殊待遇。 虽然是第一次在他家做客,他们一家没有一个人嫌弃农村人,平易近人,和蔼可亲,关爱备至,让我感激涕零。 最要紧是就是看病,这头痛起来怎么能考出一个好成绩呢?大哥带着全家人的重托,比我还着急。 我们先去了县医院的门诊看病,医生说:这黄皮寡瘦的,又受了风寒,眼看就要考试,来不及了,先开点治感冒的西药服用几次,看能不能缓解症状。 急不可耐地服用一次西药,有点好转后,便跟大哥去县城最有名的大众相馆合影留念。 第七十七章 金榜题名(一) 第七十七章金榜题名(一)(第1/1页) 正如医生所说,身体整垮了,治感冒也不是很快凑笑的。加上县城比乡下要炎热得多,我在会议室的大木桌上睡觉,感觉太热了,便把天花板上那吊扇开起散热。到了深夜,忘记关电扇,天亮时醒来感觉加重了感冒。这让我好着急,因为上午就要参加高考了。第一堂考试科目是语文,先提前服用了当天的第一次药物,还是勉强完成了考试,可下午的考试就有些难受,头部扎心的疼痛,只好左手按着太阳穴,右手握笔写字答卷。 连续三天的考试。唯有英语不费事,也不担心头痛。反正没有学习英语课,答题时,就盯着选择题随意勾数字,还好没有得零分,最后居然有2.5分的折合分,满分50分。还有就是化学与生物两科,就是头痛,我也不怎么怯场,本身就学得不错。生物满分30分,自己毫不意外地得了满分。最糟糕的应该是数学与物理两科,难题多,无法进入深度思考,所以就大大地拖了后腿。 那个暑假是一个长长的等待。我对考试已经不抱有任何幻想,简直就是对高考的彻底绝望。已经跟家人商量好,准备下期进入县城复读参加来年的又一次高考。大人知道我太累了,在这大热天,让我好好休息,养好身体再战。 大约一个月过后的一个下午,我在床上被隔壁的马林从街上回来大声把我叫醒,说是上边院子的长辈子姚校长带信了,今年的高考我上榜了,大概成绩是352分,说叫我准备一下。这就象一剂良方,把我绝望的心态一下治好了。我蹦地站起来,进一步打听马林带来的天大喜讯,从睡梦中醒来,一下就进入清醒状态。 考得最好的要数王金,居然得分400多分,重点本科上线。还有那位给我带信的姚校长,他的长子也上线了。老家一个生产队,就是新学校所在的那个队,我们三人考上大学,当年一个大队也只有我们三个人金榜题名,这便成了当地议论的重要话题。有风水师说,这是新学校修得好,为两大院子培植了好风水,也有人说,是红庙子那两块伟人语录碑立得好,说青年人就是希望。 其实这些都不是什么风水问题,还是在于事在人为。跟我一起上榜的还有一个姓李的女有同学,她与我在大队初中一个班毕业,任副班长,一起考入同一所高中,她读文科,我读理科,她刻苦学习,终有所获。当然还有一个初中同班与我同姓的男同学,还是班长,高中读文科,因贪玩,成绩每况愈下,最后落榜,毕业后当了农民了。一份耕耘,一份收获。我们的汗水没有白流。我为高考因身体不适而失落,更为因功夫不负有心人而欣慰。不管怎么说,我总算有了进入了高一级学校学习深造的机会。虽然我与家人也考虑过,不去读师范,而是进县城免费参加复读以期考上更好的大学,但未来都是未知数,任何事情都存在不确定性,存在变量,万一再来个生病让高考失误怎么办?那就没有后悔药了。 高高兴兴地去读书吧,就这样改变了当农民的现状,终于走出了大山。拿到了高考录取通知书,不说光宗耀祖,也算今后衣食无忧吧。 第七十八章 金榜题名(二) 第七十八章金榜题名(二)(第1/1页) 收到了《高考录取通知书》后,在别人看来是大喜事的同时,我却有一种莫名的伤感。这是一般人都不能体会到的,只有大哥明白我内心的苦闷。大哥那天到中学去接我离开校园前,好几位同学背着我在大哥面前夸我,说是他的兄弟天资聪慧,学习自觉刻苦,班主任苏老师特别器重,模拟高考成绩一般都是这届应届生的前几名,超过了大多复读生,应该考个好大学,要不是因为营养没有跟上造成身体差的话,还会更厉害。 大哥除了后悔自己以前关心不够之外,还想在高考期间做好后勤工作,为兄弟的最后冲刺保驾护航,这是一位兄长对老弟能够做的事情。他对他的兄弟充满了信心,认为一定会考个好大学,为姚家扬名马伏山。当看到我感冒头疼时,心急如火,又无可奈何。 摆在面前的是到底是复读还是去深造两条路的选择。家里人的意思是,作为农村人,能够转为城市户口,免费入学,包吃包住,读三年师范就毕业,按时分配,回到家乡做中学教师,这铁饭碗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无疑,作为父母兄弟,没有一个人不赞成拿着录取通知书去政府办公室农转非,迁户到城里进师范。而与我一起毕业并参加过高考的同学们,就已经开始报名到县一中免费复读。有的干脆就从高一开始,重新读一个高中。我没有那么幸运,因为生在一个多子女家庭,后面还有弟妹读书,不能只考虑自己的前途,而漠视他们的存在。就在权衡之下,我放弃了复读,而选择了师范学习,立志做一名中学教师。 拿着录取通知书和户口本到当地政府办公室转户口,终于成为梦寐以求的场镇户籍,正式吃国家粮了,心里有说不出的喜悦与慰藉。这是我十年寒窗苦读的结果。那时候,急需人才,所以我们当时高中毕业只读了九年,相当于后来的小学到初中生就读年限,即小学五年、初中两年、高中两年,比后来的高中整整少三年。也就是三年专科读完只相当于后来读完高中的十二年时间。 到大专院校读书,最头疼的就是英语,没法同步学习,只有挤出时间自学,弥补过去因缺乏专业教师的损失。当然只要不考研,就可以放弃英语学习,这是时代造成的硬伤,并且也不是个例,牵涉到一批人,所以学校就把英语当作选学课程。 进入师范最强烈的感受,就是同学们都很轻松,无学习压力,学校生活好,大家同吃同住,无差别的待遇,给人一种平等与和谐。吃得饱,吃得好,天天均匀开餐,不象以前挨饿缺营养,饥一顿饱一顿,让人难受。并且现在还不用家里给钱。学校顿顿有蒸肉,有高质量的蔬菜,吃起来就是美味爽口,米饭吃够不限量,这是我过了十几年从未遇到的好事情。 这所花园式的校园让我找到了满足感,不再为以前失去复读的机会而后悔。安心学习,提高自己,强化专业技能,还加强体育锻炼,逐渐成为了一个帅气的男子汉。学习成绩好了,身体健康了,自信心一下就增强了。 第七十九章 再遇红颜 第七十九章再遇红颜(第1/1页) 二哥没有等到王姑娘的好消息。一个赶场天下午将近黄昏时,红彤彤的晚霞照耀着红庙子草坡,二哥背着一大筐鞭炮材料吃力地上坡,刚走进红庙子岩洞里歇气时,就看见王姑娘也在这里休息。 王姑娘说:老二,你也背得太重了吧,这么热,你不觉得累,你看你那汗水好多。快点歇一歇,马上就到家了,不要紧的。我们好久没跟你聊天了。 二哥将背篓放在岩洞的石块上,摸出一个毛巾揩汗水。王姑娘将身子挪 过来,看着二哥说:你今天怎么没有话说呢。橙红色的晚霞将二人的脸印成了红色。等二哥缓过气来,才回答姑娘:好久没有这么累,今天太阳好大。你歇了好久,这么热还赶场? 王过娘说:再热也要做事嘛,你也不是不怕热吗?我也是去帮老爸进点兽药,这大热天的,猪牛都容易中暑,要多准备些药,才能满足需要。 一阵山风吹来,悬崖边的杂草与茂盛的灌木自由自在地摇摆起来,仿佛在天籁之音的伴奏下,给洞中一男一女跳着婀娜多姿的舞蹈。暑气消散,感觉一下就舒服多了。 二哥有点吞吞吐吐地说:我多时就想问你,一直没有碰到你。我们上次说的事情,你回去跟大人说了,他们是啥子意见呢? 王姑娘哀叹道:也真是的。本来我们父母是没有意见的,可是,他去问了你们院子一个人以后,我老爸一下子就变卦了。你说怪不怪? 二哥好奇地问:你老爸去问的哪个人? 王姑娘想了一下,有些顾虑,觉得不方便回答,可能是说出来会得罪人。 二哥看懂了姑娘的心思,便说:你放心,你说出来,我也不会去找他。都过去了,就算了。 王姑娘说出了本院子那个说自己坏话的人,是本家一个长辈子,这是二哥没有想到的。看来,还是以前为牛儿吃了玉米苗的事情,还在心里打了结,没有解开。看来冤家宜解不宜结。 那个人说二哥这个人聪明能干,读书成绩好,就是脾气有些暴躁,惹得不对就爱动手动脚的,家庭弟兄多,房子少。其实都是说的大实话,也没有乱说。 二哥听了反而不生气,便对王姑娘说:只是觉得,现在新社会了,我们之间的事儿,不应该让别人来牵起鼻子走,你认为呢? 王姑娘说:是的,现在不是大人包办婚姻的时代,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前不久,有媒婆给我介绍了一门亲事,就在场镇不远的大河边,那男子很本分,没有你长得帅,大人觉得可以,我没有答应下来。我也是在等你拿主意。 二哥开玩笑说:街道旁边条件好,你就答应下来好了,你父母对我有意见,我们这样是没有好结果的,不如顺他们。 王姑娘说:你说得那么轻松,我都看不顺眼,怎么就可以随便答应呢?我还希望父母对你改变看法,反正我没有死心。 第八十章 柳暗花明(一) 第八十章柳暗花明(一)(第1/2页) 自从在红庙子洞穴与王姑娘相见后,二哥便打消了与王姑娘继续那段情缘的念头。说起来可以不管父母大人的干预这话好说,但实际上是不可能的,总不能背着他们偷偷摸摸的幽会吧。 二哥有了自己的打算。媒婆看见二哥近期没有什么动静,就找上门来,提起街对面又一户姓赵的人家。那是一个铁匠的女儿,人长得高高大大的,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只是没有啥子文化,说话有些粗俗,快口快言,不遮遮掩掩的。我们一见了赵二姐,就觉得很亲切,一喊她姐,她就觉得生分了,直言说:就喊二嫂,这样亲热些。还说我们,是不是因为上面没有姐姐只有哥哥而想叫我姐的,可我是你二哥的女人啦,就应该叫我嫂子嘛,我没有说错吧。 做饭时,赵二嫂就没有把自己当客人,跟母亲一起做饭吃,母亲从楼上割一节腊肉下来,被她做成了两份菜,炒得香喷喷的,吃起来有滋有味,都说好吃,让她觉得好有成就感,还说,你们觉得好吃,我以后就经常来跟你们做饭好了。 赵二嫂没有跟二哥正式办酒,就把自己当成了媳妇,跟二哥住在一起。她说在我们家找到了家的感觉。这是为什么呢? 原来,赵家是很复杂一个家庭。按道理说有铁匠手艺不错的父亲在,就应该是衣食无忧的家庭,可偏不是如此。这赵铁匠有个特点,就是脾气大,还爱喝酒,每逢赶场日子上街卖了锄头镰刀等铁器赚点钱后,就爱喝点酒,一回家不想干农活,还发酒疯打人,他的第一门老婆就是这样受不了这个罪而喝农药敌敌畏自杀的,当时铁匠女儿只有八岁,成了泡在苦水中的女孩,没有办法,就跑到外婆家过日子,读书就没有办法读下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章柳暗花明(一)(第2/2页) 赵铁匠做手艺,远近的熟人多,又认识了一个死了男人的女人,家有一个三岁的女儿。两家和一家住,也凑合成了一个新家庭。两年后,赵家生下一个儿子,这就将赵铁匠带入了幸福的生活,总觉得有奔头,便稍稍改了以前那些臭德行,至少喝了酒后不乱打人,不再打老婆打孩子,还把赚得的钱带回家,让老婆孩子一起享用。家庭状况有了质的好转,邻居都夸赵铁匠变乖了。自己把亲女儿从外婆家带回来自己抚养。大多数赶场日子,自己摆摊子卖铁货,还把女儿带在身边学一学做生意。平时也跟女儿教些铁艺基础知识。人们都说前娘后母的,日子难过。赵二嫂是最有体会的。在她娘家,老爸经常在外做手艺,打交道的大多就是后妈和后妈的女儿。后妈很凶,赵铁匠远不是对手,这个家基本上就是后妈当家了。 眼看就该谈婚论嫁的时候,因为赵二嫂吃什么就吐什么,有经验的人一看就是肚子里有货了,不能再拖下去。媒婆到赵家说起办酒的事情,可那后妈说,要结婚可以,南方要准备八百八十八块钱的彩礼。并且还说娘家负担中,还要帮娘家准备嫁妆。这话一传过来,把我们男方主人气得肺都炸了。这哪里是嫁女,就明摆着是卖女嘛。 我二哥对赵二嫂很满意是事实,一路赶场,一路干活,这在附近的人们看来,就是人人羡慕的一对,好恩爱。可这后妈象个搅屎棍,漫天要价。她知道做鞭炮生意很来钱,就狮子大开口,也太离谱了。二哥便不在躲藏,给媒婆明说了:赵姑娘现在已经是自己的女人,有孩子了,看她赵家怎么刁难。 第八十一章 柳暗花明(二) 第八十一章柳暗花明(二)(第1/1页) 媒婆的任务就是两边跑。后娘本以为媒婆带来了好消息,还很热情地接待,可听说男方没有答应女方的要求不说,还暗示赵姑娘失去了女儿之身并怀有小孩后,便暴跳如雷。赵铁匠当场打了赵姑娘一巴掌,瞪眼说:不要脸的东西,把赵家的面子丢尽了。 赵姑娘又跑来我们家喊冤,说不走了。 这如何是好呢?赵铁匠的大徒弟胡铁匠就在我们大队挨队居住着。这门亲事是胡铁匠最先跟媒婆提起的,也负有一定责任。他看到男女双方走到这一步很为难,于是陪媒婆亲自走一趟,跟师傅师母介绍了男方的难处,并提出建议,放低要求。可那后娘就是一个母老虎,说什么也不放低要求,甩出一句:达不到要求,就免谈。后妈油盐不进,态度强硬。胡铁匠的面子也不给,只好无功而返。 后娘通过胡铁匠做向导,来到马伏山,并找到我们家。当时,赵二嫂在龙王台河沟洗衣服,后娘看见她后说:你还真把自己当媳妇啦,真不回家了吗?还是不要把赵家的脸丢完了吧,快点把衣服提回去,我今天就是来接你回家的。 一路上,赵二嫂跟后娘吵架。赵二嫂把一盆衣服晾在院坝的竹竿上后,端过来一条木板凳叫坐,顺手在屋檐下提过来一兜青菜理起来,准备做午饭。 后娘坐下来,脸色不好看,劝说道:姑娘,你听一句劝,我是你爹老汉叫我来的,快走吧,我们回家,不要固执了,你还没有嫁人,这样下去不好,弄得大家都不好看。 赵二嫂说:你叫我怎么回去,你们不让步,我夹在中间不好受。 后娘说:趁现在这里没有人,我们走方便得多。你爹说了,他打你是不对的,但是,你也应该体谅当大人的难处,只要回去了,什么都可以商量的。 赵二嫂站起身,有些心动地说:老爸真是这样说的?他叫我回去,不生我气了? 后娘说:是啊,是啊,他生你气有什么意思,我跑这么远来找你,不就是为你好嘛,走走走,快收拾一下,我们回家。 就这样,赵二嫂跟着后娘急匆匆地离开了马伏山,回娘家了。 母亲从坡上回来,没有看见赵二嫂的踪影,在院子找了一圈,还大声喊了几声,只看见晾晒的衣服,就知道不好了,一种失落感油然而生。 赵家经过商量,在附近一位老中医那里要来一副堕胎的草药,煎了一大碗,要求赵二嫂服下,可赵二嫂死活不开口喝下去。这可把老两口气坏了。情急之下,只有硬上了。父亲是老铁匠,身上有的是力气。他从后面过来把女儿抱得紧紧的,后娘就端起草药水往嘴里灌。赵二嫂不从,用力地甩老壳,不停滴将嘴巴左右摇摆。就在僵持了好久,把老父亲的汗水都斗出来了,还是没有灌进药水,真生气了。他放开手,就是用力一推,将赵二嫂的身子往前一推。赵二嫂踉踉跄跄好几步,肚子担在了一条长板凳上,哎哟一声惨叫,意外发生了。 第八十二章 柳暗花明(三) 第八十二章柳暗花明(三)(第1/2页) 赵二嫂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喝下堕胎的中草药水,可意外地被父亲这一猛推,发生了严重的后果。她惨叫一声后,下身血流不止,把裤子都染红了,怪吓人的。父亲后悔了,连忙找队里壮劳动力组成了滑竿队,把赵二嫂抬进了区医院住院抢救,上午还是活蹦乱跳的大姑娘,转眼间变成了病人,老两口后悔莫及。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男方一点信息也没有收到。几天后,后娘在亲女儿的陪同下,找到胡铁匠在街上摆摊的地方让他跟山上带信,叫二哥去看正在住院的赵二嫂,并准备几百元钱交住院费,二哥不明白患什么病住院的,胡铁匠没有说,只是说你去医院就知道了。二哥得知赵二嫂住院很着急,但一想到她那天离开山上时怎么就没有跟任何人说一声就不明不白地走了呢?这是不理解的。从这个角度说,他正好上街去搞个明白。 二哥把衣服换了,把近段时间筹集起来准备结婚办酒宴的两百元现金揣在身上,就上街了。来到医院找到妇产科赵二嫂住院的病室,里面没有医生也没有护士。守护的是后妈的女儿赵二,一人坐在靠椅上,支在床上的右手托着脸颊。病人听见赵二姑娘喊姚二哥就醒来了。 赵二嫂睡眼惺忪地看了一眼二哥,觉得不好意思,就又睡过去。二哥走进病室招手叫赵二姑娘出来,在没有旁人出现的过道上问:妹子,你说个实话,你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住院呢?现在怎么样了? 赵二姑娘回答:我一直在上学,只是知道姐不小心跌了跟斗就大出血了,医生说现在已经没有大问题,今天就可以出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二章柳暗花明(三)(第2/2页) 二哥又问:现在还欠多少住院费? 赵二说:住院时老爸交了50元,一直欠着,医生催了几次,我们说等姐夫来就结清,不会赖账的,医生就没有再催了。 二哥说:要是我不带钱来医院你们怎么结账? 赵二想了想说:你是好姐夫,你不会不来的。我们就是等你来了,就办出院手续,你看,我们好久去办? 二哥和赵二姑娘回到病室,正好护士在跟赵二嫂嘱咐:回去后要注意休息,不要参加体力劳动,要吃好一点,饮食方面要吃清淡的,热的,不要喝冷水,还要保持好心情。 二哥看着赵二嫂用眼神打了个招呼,没有直接说话,跟着护士出病室,一路去办出院手续,结账下来还欠账刚好两百元。 赵二姑娘收拾了行李,领着姐姐走出医院大门。 赵二嫂跟二哥没有正面说一句话。二哥也不知道赵二嫂是怎么想的。 上街后,赵二姑娘叫二哥回去,自己带姐姐回家就可以了。二哥心里很难受,钱也给了,孩子也没有了,与赵二嫂的婚期也难说了。特别是看着赵二嫂苍白的脸色,孱弱的身子,说话有气无力的样子,不知说什么好。 让二哥最难受的并不是心痛那两百元钱,而是那女医生在办出院手续时悄悄告诉他的话:这赵姑娘是意外流产,通过抢救才捡了一条命,再来迟了就难说了,这手术对病人身体伤害大,有可能影响以后的生育,最大的问题就是不能再生育孩子,当然也可能有生育,只是一种可能,这说不准,作为男人要做好心理准备。 第八十三章 柳暗花明(四) 第八十三章柳暗花明(四)(第1/1页) 二哥为赵家姑娘付出了200元医疗费后,回到家里总是有些不服气,甚而有些后悔。几个月来,辛辛苦苦加班加点做鞭炮存点钱,这样就花完了。与赵姑娘的婚事已经危机四伏,自己该做何打算呢? 回想当初,因为有孩子作筹码便没有答应几百元的彩礼,现在孩子没有了彩礼钱也送去了,女人也回到娘家没有一丝转机,尤其是关于生育问题这个风险,把自己逼得几乎喘不过气,一想起这些,差点流泪了。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便有了切身体会。一向认为内心特别强大的二哥,这个时候到底怎么了?他怎样才能走出这个低谷呢? 二哥近期走神的样子,家里人都注意到了。他在不干活时就是大口二口地吸烟,吃饭也不说话,母亲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母亲宽慰他道:钱花出去可以再挣,女人走了自有女人来,只要你愿意,再找媒婆帮忙就可以了。 母亲人缘好,媒婆再次来提亲了。这个人二哥很熟悉,因为她每天去中学读书要经过我们红庙子附近的菜园地。没有打过招呼,彼此面熟,以前在读小学时,也同时是老学校的在校生,一个高年级,一个低年级,就没有什么印象。要是以前,那姓凃的独生女姑娘是不会同意的,她自认为自己读了中学有前途,可毕业后在家耍起,也看不出有什么骄傲的本钱。凃家三口人,父母勤劳节俭,经济上还算吃得起饭,还有三间祖传下来的木瓦房,够宽敞的了。这个条件恰好就弥补了二哥缺房子短处。要说凃姑娘的相貌仪表,还有劳动方面,与赵二嫂不可比。 只媒婆这么一提,男女双方还没有正式见面,却都在权衡到底是否般配。二哥还没有完全从赵二嫂那里走出来,因为在他的心里,还是小赵姑娘对自己一片痴情,一来就认定自己是她一辈子依靠的男人,只因那贪财的后娘,把男方当成了摇钱树,居然狮子大开口要彩礼,让男方不可接受。 想起来也郁闷。王姑娘的父母对自己有成见,自己又不敢跟她规划的走私奔那条路。而山上的罗姑娘自从离别后再无影讯。再说那贾姑娘人才确实不咋地,压根就没有入法眼,不如趁早分手是正确的选择。 终于把思绪理清了。二哥准备到对面老上走走,看看到底罗姑娘现在是啥子状况。于是二哥跟母亲说,想到外婆家去看看。一说到外婆,母亲眼睛当堂就是一亮:好呀,我们好久都没有见过你外婆,你早该去看老人家了。 二哥再次来到万古楼高山上。他急不可耐地去罗姑娘居住的娘家看看。这木门怎么是锁着的呢?一种不详的预感袭上心头。他沿周围走走,看有没有人。对了,不远处有一位邻居,是一位七八十岁的老太婆,在家里用高粱扫帚轻轻地扫地。 二哥问:老太婆,你好哇!好强健,还在扫地哟! 老太婆停下手中摆动的扫帚,抬起头,望了望面前的年青人回答道:你——是? 二哥微笑着说:我是你邻居的一个熟人,我想问一下罗队长这家里的人到哪里去了? 第八十四章 柳暗花明(五) 第八十四章柳暗花明(五)(第1/2页) 原来这位老太婆就是罗姑娘的奶奶。罗姑娘的父亲排行老大,是古楼峰下多年的老队长,在全大队威信极高,前几年推荐他当大队长,他推辞了,不想当官,就想为本队这些人干点事就行。老太婆多年跟幺儿住在一起。家中有老就是宝。今天是个赶场天,罗队长一家出门都要跟老太婆打招呼,叫她看好门,有人来就支吾一声。罗姑娘与母亲去街道买东西,父亲一早就去大队上开队长会,所以家里关门插锁。 老太婆搬了一条小木凳出来,放在坝子里叫二哥坐。二哥赶了半天路,确实有些累,实际上还有些饿了。他好奇地问:你大孙女罗姑娘现在还是跟罗家坝那男子定亲吗? 老太婆犹豫了一下,你这年轻人怎么问起这个事情,所以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看着他不知怎么回答。相持一阵后,老太婆才跟二哥说实话:我大孙女确实跟罗家坝那小伙子毁婚了,我们这方原来也不了解那边,一天就是吃喝嫖赌,要是成了家哪个管得住他,还不如早些算了。不过,在不久前,又跟山下那街道边边上一男子定婚了,是一户做小生意的,这家人以前也是农村的,后来搬在街上居住了,听说他爷爷以前当过老红军,说是现在落实政策,一家人就转街道户口,比我们当农民好多了。这话象一重棒打在二哥身上,怎么会是这样? 二哥听到这里,再次后悔,我怎么不早点上来看看呢?他没有心思再去外婆家,有一种想法,就是要对罗姑娘当面谈一谈。可又能谈什么呢?人家罗姑娘都另外有人了,还是老红军的后代,多强大的背景啦。按照老太婆的描述,那男方还是自己的老乡,住在同一个乡,只是自己住在山上,人家住街上。拿什么跟人家比呢?不过,退一步说,福人自有福报,打心底祝福罗乐姑娘终于找个户好人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四章柳暗花明(五)(第2/2页) 老太婆说:小伙子,你再等一等,罗乐可能就要回来了。 二哥说:你大孙女名叫罗乐吗? 老太婆说:是,叫罗乐,你说你跟她熟悉,还不知道名字? 老人对这个年轻人有一种不信任的意思。作为老队长的母亲,多年来受环境熏陶,做事小心翼翼,看人细心打量,多加盘问,象警察查案子那么认真,不疏忽一个细节,让二哥都感觉出这干部家庭的成员都不是那么好惹的,由此可推测,这罗姑娘也不是那么容易引上路的,于是对今天的造访产生了不详的预感。 二哥说:上次一起从罗家坝回来,我不好意思问她姓名嘛。 老太婆点了点头:哦,也是。 二哥有些激动,一路上也流了不少汗水,就想去喝点水解渴。老太婆叫他进去在水缸里舀了一大木瓢水猛地喝起来。 二哥喝了凉水,压了压火气身上的火气,再在周边转一下,等等罗姑娘,就是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不奢求什么,见见面也不虚此行。 罗姑娘终于回来了,背着满满一背篓东西。她第一眼看见二哥时,十分好奇地问:姚哥,你怎么来了? 二哥说:罗乐妹子,你赶场这么早就回来了?背这么多东西,好累,你看你好多汗水。 罗乐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确实有些累,没有办法,农村人嘛。 二哥说:你奶奶告诉我的。怎么一个人回来的,你奶奶说你跟你妈一起赶场的。 罗乐说:我妈上街后,有亲戚叫她耍一晚上,好久没有在一起了,想她。 第八十五章 柳暗花明(六) 第八十五章柳暗花明(六)(第1/1页) 二哥等罗乐放下背篓后,就想了解一下她近期的情况。回到家门前,罗乐姑娘开门让二哥坐下,放下背篓,进屋去换了打湿的内衣,从里屋出来,坐在二哥旁边说:你还没有吃午饭吧? 二哥说:我是去外婆家顺便还看你的,都好久没有看见你,不知怎么样? 罗乐说:那你认为我怎么样?你应该把我忘了吧,我都以为跟你无缘再相见了。 二哥说:怎么会呢?我那次回家后,一直都忙,几个手艺都在做,还又学了几个月的外科,觉得自己的时间太紧了,所以就没有上来看外婆一家。当然,也没有时间来看你了。 罗乐摇头说:你不知道,这几个月我是怎么过来的。你让我好难做。 二哥说:我确实做得不对,跟你道个歉,行吗? 罗乐说:晚了,太晚了。你再早来一个月,我都好办。 二哥问:你近来跟那男子处得好吗?听你奶奶说,还是老革命的后代,是吗? 罗乐叹了口气说:这些都不忙说,我们把午饭吃了,再说吧,行吗? 二哥说:我还是去外婆家吃午饭算了,你只做你的,还有你奶奶的。 罗乐说:二哥也太见外了,俗话说的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就进屋,能够认识你就是缘分,还感谢上次你跟我帮忙呢。我难道连一顿饭都舍不得,让人说出去多不好听,你坐一会儿,我开始煮饭,不会好久的。 二哥还是有些顾虑,万一她大人回来了问起,我怎么说呢? 二哥想了想,站起来,跟罗乐告辞说:我先去外婆家看看,再过来看你。 罗乐看出,二哥执意要离开,自己也留不住,便想起从街上买回的两袋零食,便从背篓里摸出粑粑来,让二哥垫一下肚子,自己也吃起来,这样都可以零时止饿。罗乐还把柴火烧起,准备茶水。 二哥边吃零食,边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跟姑娘问起一些事情。 饼干吃起来很香,也基本上不饿了,只是有些发渴,便想从石缸里再喝几口凉水。可这时,姑娘把茶盅端出来了,你喝茶,是我们自己种的茶,看香不香。 二哥再忍了一下口渴,等茶水再冷一冷。 二哥接话说:你们还种了茶,不错,茶地在哪里,我可不可以整几根回去自己也种植,以后就可以不用买茶了。 姑娘说:你们那里是坝区,不知道海拔高度够不够。我们的茶树就在我们屋后面的万古楼峰顶上,你可以去看看,爬上去要流汗水的哟。 二哥说:我们那里是山腰,海拔六百米,不算高,也不算低。要是再高些的地方,就是我们东山,有八百米高,应该适合种茶。 二哥喝了一口茶,还有些烫,但丝毫不影响茶水的香味。二哥看着姑娘说:妹子,这茶确实好香,比我从供销社摊子上购买那些茶叶香多了,你跟哪个学的这个制茶手艺,要是你把我教会了,我们可以当茶叶专业户挣钱呢。 第八十六章 柳暗花明(七) 第八十六章柳暗花明(七)(第1/1页) 二哥从茶叶谈起种茶,还突发奇想,当茶农专业户,这简直让罗乐姑娘太意外,好像对眼前的二哥有些另眼相待。二哥不是一般的农村青年,有头脑,有智慧,爱学习,还有干劲,要是以前多读些书,该有多好。 罗乐说:我们这里家家户户都种茶,都是祖传学艺,也没有想到以茶卖钱,而是自己家用,客人来了就随便喝了解渴。你怎么就想到卖钱呢,你刚才不是说去学医了,哪有时间种茶制茶? 二哥解释道:我去一家私人医生那里学医,是熟人介绍的,当时只想到学医挣钱,还可以帮自己帮别人解决一些痛苦,可没有想到,文化低了,学起来相当吃力,所以就放弃了,只掌握了一些基础,比如打个针,输个液,关节脱臼复位等。 罗乐说:也不错啊,几个月不见,你又学这么多东西,真是没有想到,你真行。 二哥说:你不知道,我这是做的个交易。我那位师傅是祖传的外科艺术,家里开了诊所,好几都是从医的,在一个小地方形成家里斗,窝里斗,竞争激烈,便想另外从事一门手艺,就找到我学习制作鞭炮,我当然求之不得,于是就去学医了,哪里想到艺术博大精深,不是谁都可以学好的,尤其是对文化的要求高,才能理解医理,所以我把他们教会了,反而自己放弃,半途而废。 罗乐说:你也不错呀,学会了理发,学会了做衣服,学会了鞭炮,现在又学习医术,厉害呀,我老爸说,技不压身,你说对不对? 二哥说:我还学会了一门生意,你可能不会相信。 罗姑娘迟疑地盯着她:还学会了什么生意? 二哥说:做煤炭生意。以前我们经常到煤厂背煤炭,就在想,要是用大车拉到街上,不就节省了好多的劳力和时间吗?后来机会就来了,我们生产队有个姓马的男子死了,留下两个读书的男孩子,女的负担很重,自愿跟一位姓李的大龄青年结婚了。好事来了,这位女人的姐夫大学毕业现在县城里做官管工业,当然也管煤厂,就将这位男的招进了煤窑工了。我刚好与那李哥关系好,他叫我学做煤炭生意,也许就是一个好门路。他负责供货、拉货,我在街上负责销售,就这样简单,都卖了好几车煤炭呢。 罗姑娘看着二哥,都不知说什么好:你怎么就觉得生意那么好做呢? 二哥说:其实做生意,就是要有贵人运。要不是那位煤厂的李哥,我哪里有那个条件做煤炭生意呢? 罗乐又好奇地问:你在街上做生意,那应该认识不少人吧? 二哥说:那当然,我要做销售,必须要认识一些人,才能找到销售的人家,熟人多了路好走嘛。我不知道,你要向我打听哪个? 罗姑娘问:你会理发,我想问你,那石桥当头有家理发店,师傅姓杨,大约二十五岁左右,你认识不? 第八十七章 柳暗花明(八) 第八十七章柳暗花明(八)(第1/1页) 秋天来了,按道理还不是移栽茶树的好时节,但二哥执意要去挖几根,罗乐姑娘也不好拒绝。罗乐换上蓝色平跟胶鞋,再带一把小锄头,就带路上万古楼峰塔了。从远处眺望,这山峰高耸入云端,从山脚下仰望,就是另外一种感觉了。 好久没有爬这山峰了,罗乐还真有些畏惧,登上一条长长的石阶,就是山门,那巨大的山门石头上,有一些或深或浅的不规则弹空映入眼帘,让人联想到这里曾经发生的战斗故事。只要守住这个山门,就没法上山峰,这里是唯一的通道,易守难攻,所以,历史上多次作为兵家必争之地。 罗乐给从没有来过这里的二哥讲了一些故事,让二哥产生了好奇心。上山后,先到达庙前,罗乐问二哥去不去烧香拜佛。 二哥说:好不容易来了,还是进去拜一拜。不能得罪菩萨,所谓信者灵嘛。二哥和罗乐都向菩萨烧了香,许了愿。要是灵验了,下次再来还愿。 罗乐问二哥许的啥子愿,二哥反问道:你呢? 都认为这许愿是保密的了,不能说,说出去就不灵了。罗乐姑娘还说,三月三和春节都有好多香客烧香拜佛的,听说还多灵的。 二哥与罗乐走进前面的悬崖边,站在一块长了斑驳苔藓的大石头上,高瞻远瞩的感觉真是爽极了,这大好秋色尽收眼底。由于时间不早了,还是把正事先办了。罗乐找到自己家那块茶地,叫二哥选了几株小苗子,用小锄头带土挖起来,再用塑料袋把根与泥土一起包好,这样就保证成活率高。 罗乐说:你下次早点来,我们找几个人来好好耍,还可以打野餐,前面还有一口井,常年泉水不断,冬暖夏凉,被人们称为神水。还有人质疑:这么高的山峰,是哪里来的水呢?不是神水还会是什么水呢? 汗水还没有干,秋风吹拂下,还有阵阵凉意。二哥提着茶树下山,一点也不觉得劳累。可罗乐姑娘,赶场回家靠双腿一个来回却不容易,这个时候就没有那么轻松。 又来到了山门,罗乐想起了中午问过的话,二哥还没有正面回答,便又问:你们街上那位姓杨的理发师,你还没有跟我说认识不认识呢? 二哥说:你怎么那么关心那个人呢? 罗乐说:你先回答我,再跟你说为什么,行不行? 二哥已经意识到姑娘跟关心这个问题,还必须回答姑娘才行,便说:你问的那个人叫杨小军,是我的徒弟。 罗乐惊讶了:居然还是你徒弟,真是奇了怪了,你说说他。 二哥说:你还没有说,你为什么关心他,我不需要再说那么细吧。 罗乐说:那是不久前跟我介绍的男朋友,只见过一次面,你信吗? 二哥也惊讶了:怪不得,你那么关心他,那么你们定了亲吗? 罗乐说:说定亲了,也可以说是,说没有定亲,也可以说不是,主动权掌握在我们手里。 第八十八章 柳暗花明(九) 第八十八章柳暗花明(九)(第1/1页) 在下过山门后,进入宽大的石级长坡,两边长满了苍松翠柏,绿荫下静谧凉爽。 二哥便跟罗乐详细地介绍了杨小军的情况。三年前,自己就教小军学理发。 他虽然文化不高,也只是个小学毕业,但学手艺还是认真。他是我唯一的徒弟,本来不想教的,因为在本地教徒弟,必然会失去一部分生意,所谓教了徒弟失了手艺,这是事实。 只因杨小军有个特殊关系,是我没有办法拒绝的。那位当乡长的表叔,也就是我河对面姑婆的大儿子,原来是小军的大姐夫,他说小军文化低,个儿小,做农活没有多大劳力,还是学个手艺,不然以后找老婆都麻烦。 他们看见我理发技术还可以,包几个大队的活儿有些辛苦,就找小军跟我学习也好打个帮手。 可是,他们不了解,我自从学了鞭炮技术后,就不想以理发为生了,所以就破例教了他这个徒弟。 几个月下来,小军就基本上可以独立操作了,也不用天天跟我一起学习。 再说小军的爷爷吧。一年前,从红军历史档案中查出,杨小军那八十多岁的爷爷居然在1933年11月参加了红三十三军,一直跟随王将军闹革命,当过工兵,做过伙夫,也打过恶仗,身上多处受伤。 在著名的杨柳关阻击战受重伤,在死人堆里被乡亲们拔出来时,居然还有一口气,浑身是血。 被救出来后,红军大部队已离开杨柳关,他只好隐姓埋名住在老乡家养身,待伤势好转后,才转移到我们村小河上坡处,找到一片茂密森林中的一户亲戚家中躲藏几十年,定亲结缘,结婚生子,靠石匠手艺为生计。 特别在响应伟人农业学大寨号召,大兴水利,荒坡改农田,那杨老革命真是老当益壮,带头搞生产,不管天晴下雨,不管寒冬酷暑,挥洒汗水,苦干实干,战天斗地,在如火如荼的岁月里,谱写一曲又一曲美丽的时代之歌,不愧为红军精神的实践者。 几十年来,杨老从没有说起过他传奇的人生经历,直到落实了政策,让他到学校给同学们讲解红军的故事,进行生动形象的爱国主义教育时,才知道他是那么了不起的一个人。 当然,我怎么也不会想到他杨小军居然会成为你的男朋友。真是有缘呀! 眼看就回到罗乐姑娘的屋后了,隐隐约约听见屋里传出了说话声。罗乐说,可能是她的爸爸从大队开会回来了,在跟奶奶打招呼。 下一步怎么办?二哥还去她家吗?这会让她父亲怎么看呢?屋后有一块大石盘,专供家里晾晒谷物什么的,旁边还有一棵如巨伞一般的柿子树,部分叶子开始枯黄,飞落在石盘上,树上长满了红灿灿的果实,真好看。 罗乐问二哥喜不喜欢吃柿子,现在已经熟透了。可以上树摘一些拿回去捂一捂,大概捂一星期就不带涩味,吃起来好甜的。 第八十九章 柳暗花明(十) 第八十九章柳暗花明(十)(第1/1页) 二哥没有上树摘取柿子。躲在树下,问罗乐姑娘与杨小军到底走到哪一步了。罗乐道出了实话。一个亲戚介绍罗乐跟那杨小军认识后,从小军自身条件来说,罗乐心里很矛盾,一个男子个儿小,身材还没有自己高,确实走在一路不般配。杨家倒是巴心巴肠的。从家庭环境来说,一个老革命后代,红色家庭,以后还是有发展前景的。双方大人是没有意见,就是罗乐还心存焦虑,就是想进入杨家成为一员,可怎么也爱不起来。所谓捆绑不成夫妻,父母大人想做主也很为难。 就这样,罗家和杨家就把定亲之事暂时搁浅,等待双方都考虑成熟才能完全定下来。一边是自己老乡加徒弟,一边是自己过去动过心的姑娘,二哥也不方便做思想工作了。二哥没有打算介入双方的是非中,于是就先告辞而去,免得被罗乐父亲发现自己而另生事端。给罗乐姑娘说了再见,就直奔外婆家。 这一趟还真有收获。舅舅认真地说:你这年轻人也真是的,你看,你看不起的贾姑娘,人家现在已经嫁人了,那男的就是一个大队的,也是弟兄多差房子,就自愿住进了岳父家,可能要不了多久就生孩子了,贾姑娘现在都已经出怀了,你看你还是一个人走进走出的,你看,是不是把条件放低一点,特别是不要光看姑娘的长相,尤其是把人长得乖不乖看得过重,不然,就很难有结果,现在你年龄也不小了,要好好考虑考虑。 二哥知道舅舅很关心自己,说的也是大实话,可贾姑娘人也实在不能打动自己,她能够这么快就找到下家,自己也算没有耽误她,心中就没有愧疚了,这是好事情,我心里好受多了。 二哥现在打起来精神来,说出了罗乐姑娘的名字,看舅舅是否认识。舅舅说:我们都是一个大队的,怎么会不认识呢?她家里那口大水缸还是我用三天打成的,还雕了花草,刻了一条龙,老板很满意,你就不知道了吧。那姑娘还是不错的,人也很勤劳,现在没有找到好婆家,所以没有嫁出去。家里人呢一直想把她嫁下山,进入坝子里,说了几门亲,还是不满意,不明白你提起她,是啥子意思? 看来舅舅跟罗乐家还有交往,二哥便不想再瞒下去。说出了上次一起从罗家坝回来时,就认识了,还比较有好感,但是没有把话说穿。舅舅停了反而有些高兴。他认为这罗乐比贾姑娘是要强多了,只是人家要求也高多了。还说,如果二哥打定喜欢罗乐,可以找人去牵这个线,尽量成人之美。如果罗乐能够成为自己的外侄媳妇,这也让人好开心的。 二哥反而担心了,叫舅舅暂时不要去说这件事,因为有新情况。他给舅舅说明了罗乐与杨小军现在的处境,自己就不要去添乱,弄得不好,以后与杨家与那位当乡长的表叔不好处关系。偷鸡不成倒蚀把米的事情就不要去做。结论就是看看是怎么发展的,以后再说。 第九十章 百善孝先 第九十章百善孝先(第1/2页) 二哥回家,第一件事情就是将带回来的茶树搞移栽。拖久了会影响成活率。 二哥早就想好了地方,过老沟后上爬一百米就到了自己家的柴山,那是处在东山腰杆那个位置。 说是分给自家的柴山,实则就存在一片空地。这里离家有几里远,没法保证那些手脚不干净的人有空就来偷柴。 这一块连一根茅草都没有放过,别说其它青冈柴等灌木,松柏杉就更蓄不出来。 好在土地还算肥沃,不如种下这个茶树,碰一碰运气。二哥带一把锄头,将这片空地深挖一遍,就象栽树一般种茶了。 土质肥而润,应该很容易成活的。面积不大,就一间小屋的地面,可二哥的汗水早就冒出来了。 太阳当顶,时间到了中午,肚子饿了,该回家吃饭。一看到这几颗小茶树站立在那里,仿佛罗乐姑娘在身边,还真有些舍不得离开这里。 母亲把午饭早就做好了,等二哥回来吃。饭桌边,母亲问起了外婆与舅舅身体如何,二哥说舅舅还可以,就是外婆老多了,与上次比起来,身体也差多了。 七十多岁的人,老起来特别快。母亲突然想到:好久去把你外婆接下山来耍几个月,我们现在经济也好转了,帮你舅舅松点担子。 这个任务自然就是二哥来完成了。就这样,二哥再一次上山,接老人来家里养老。 要知道,这几十里坎坷山路,对老年人来说,行走十分困难,有几段路,是靠二哥背下来的。 好在外婆很廋,体重就是八十斤左右,对号称马伏山下的大力士来说,这都不算个事儿。 家中有老是个宝。平时,母亲上坡帮队里守望庄稼,家里就是外婆守屋,在家时,还有人说个话,就没有什么寂寞可言。 老人不好的习惯就是话多,有空就说一些成猫狗屎的事情,让年轻人不爱听。 还有就是老人牙齿不行,吃饭就必须要吃很软甚而很细的才能咽下去,这可把年轻人的食欲给影响了。 母亲后来干脆给老人一个人煮粑坨坨,只是更费时间,更费燃料,烧这些柴火都是上马伏山顶峁峁上费尽千辛万苦整回来的,可为了尽孝,为了让老人吃得舒服,当后人的不应该有任何杂念,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章百善孝先(第2/2页) 外婆几个月后,就长胖了些,估计体重至少增加了十斤以上,特别是脸上也带些血色,额头的皱纹也减轻深度了,一看就年轻了,不再那么老态龙钟,虽然是从旧社会过来的缠绑小脚,走路也稳健多了。 再过一段时间,就无名地喊着身体不舒服,吃什么都没有胃口,把姚医生请到家里来把脉,才知道,器官老化,大限已近,暂时开两副中药调理一下,都未见好转。 生老病死,客观规律,任何人都只有适应。老人天天吵着要回家,不能客死他乡。 无奈之下,按照老人的心愿,家里兄弟再加另外一个外孙一起,用扎好的竹制滑竿把外婆抬回对面上山公路上,等便车。 大哥在乡供销社有关系好的司机,约好有货上山时,就把老人带上去。 可在这里找熟人家里驻扎了下来等车来,可半天、一天,两天,三天,把带的盘缠都用完了,后来又回家添了一些,直到等待了三天,那姓杨的司机都没有开车来此接人。 大哥上街去进货顺便问了杨师傅,方知道,因为车坏了,需要大修,一时半会儿都修不好。 看来,开货车上山,顺便让外婆坐副驾驶位回家这个计划破灭了。大哥也是个好意,让一辈子都没有坐过车的老太婆享受一回,就是去了那边,也可以骄傲一回。 可这次失算了,确实等不住了。在熟人家里,又不是亲戚,那外婆唉声叹气的,大呼小叫的吵着要回去,病恹恹的人住在别人家,太过意不去,怎么办? 二哥是长腿青年,跑得快,自己主动争取上山跟舅舅说,请罗家找了四个汉子来半路上接人。 山上山下两拨人齐心协力,爬着陡坡,沿着蜿蜒的土公路,经过大半天功夫,终于把老人送到老家去。 不到一个周就收到山上来信了,说外婆去了。真是险了,要是再拖几天,便会惹来大麻烦。 第九十一章 敲定终身 第九十一章敲定终身(第1/2页) 经过一段时间的冷静思考,二哥拿定主意,还是决定跟凃姑娘正式交往。他选择凃姑娘,一是因为家里是独生女,房子宽,安家不用再为房子发愁,也为后面的兄弟着想,让我们不能因房子问题而产生婚姻上的后顾之忧,二是凃姑娘有文化,拿起就很主动,自从媒人提亲后,就有事无事地找机会编借口跟二哥接触,还暗送秋波使媚眼。在罗姑娘、王姑娘、赵姑娘三个女人都让他在感情上不踏实的情况下,有求稳的心理渴望。 所谓男追女一堵墙,女追男一层纱。在凃姑娘的强大攻势下,二哥总算作出妥协。都是大龄青年了,干柴遇烈火,一触即发。凃姑娘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一点也不封建,说话做事总是大胆外向。别的山村女人不敢说我爱你,偏偏她就可以随便说出来,脸都不红一下,让二哥都以为是听错了。别的女人不敢跟男子在深夜单独在一起睡觉,偏偏凃姑娘就敢。她说:我终究是你的婆娘,早一天晚一天跟你睡在一起又有什么关系呢?这是改革开放的初期,能够有如此的开放心态,在封闭保守的山区农村来说,不得不说,她的步子跨得有些大了些。 二哥问凃姑娘:我们弟兄多,你不觉得很烦吗? 凃姑娘说:就是因为你弟兄多,我才看中你。 二哥说:你这是什么道理呢? 凃姑娘说:因为我是独女,三口之家,人气差,就需要跟你们人多的家庭互补,来增加人气,你不理解我们这些人口少的家庭,没有哥哥姐姐,没有弟弟妹妹,一个人被父母宠,其实不是好事情,小时候认为自己就是公主,可长大了,就觉得孤独无缘,遇到紧急事件,应对起来太难了,找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你说,是不是嘛。 二哥又问:从小我就弟兄多,还不能理解你说的独生子女的难处。还有,有的姑娘嫌我脾气暴躁,你不知道吗? 凃姑娘说:人无完人,哪个没有这样那样的缺点呢?你脾气暴躁,我天生温顺,与你也是互补的性格。有什么事,我让着点,不是就将你的火气就压下去了,那叫以柔克刚,你应该懂吧。 二哥说:我只读了个小学,文化比你这个中学生差多了,你不计较? 凃姑娘说:我们都在农村生产,也不是当老师,要那么高的文化干什么呢? 二哥再问: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呢? 凃姑娘说:我看重你的有很多优点,我简单点说,就是爱学习,你学会的手艺是许多人一辈子都望尘莫及,并且做一行钻一行,都做得不错。你有追求,干事效率高,听说你是栽秧能手,无人能敌。还有就是你侠肝义胆,爱打抱不平。你有许许多多的优点,我都知道,所以就喜欢你。我这样评价,你不介意吧。 这是二哥在家里跟凃姑娘深入交谈第一天,也是第一次敞开心扉,谈得投机,直到鸡鸣三遍,才有睡意。 二哥结婚了,终于结束感情上的如梦非梦,如诗如歌的浪漫情缘,踏踏实实回到马伏山下的现实土壤上。按道理,作为兄弟的我本该热烈庆祝一番,给予衷心祝福,可是我总是说不出口,反而背地里痛哭了一场,这又是为什么呢? 我从小就多愁善感,对人生对生活善于思考。二哥从内心深处,他并非百分百喜欢凃姑娘,但迫于家庭条件与年龄压力,在现实与理想上选择了妥协,但内心是不服的。如前所再则,二哥只要跟凃姑娘圈定终身了,按照约定条件,就务必搬家跟女方居住,相当于嫁出去了,相处十多年,一起吃,一起睡,可谓朝夕相处,一下子就让我们兄弟分离,各在一方,从感情上说,这是残酷的。 他毕业,我发蒙;我毕业,他结婚;我工作,他生子。一来二去,就是如金的十年光阴,弹指一挥间。每逢放假,我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到二哥家去。有一次,他跟岳父母因一件小事发生口角,争吵特别厉害,一忍再忍的二哥,把东西一甩,挎起心爱听新闻的收音机,扬长而去,我也跟脚出门,一路下山回本家。这可把凃家整荒了手脚,凃姑娘跟父母大吵大闹,说他们带不好女婿,小肚鸡肠。 回家后,我父母问二哥为什么回来了。他说:我把火炮生意整体转到凃家后,在我的精心传授下,让他们从小白到熟手,把生意做得红红火火,居然骄傲起来。他们认为自己人多贡献大,就是主角,我这个师傅成了配角,便产生了篡夺经营权的想法,把他们的侄儿请来,让我手把手地把手艺教会,自立堂门不说,把我的客户都想夺过去。我卖的鞭炮,他们背着我把货款收到自己腰包里,创造性地私设小金库,好像有见钱眼开的嫌疑,这让我费力不好看。他们收了款还不跟我说一声,造成了不必要的误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一章敲定终身(第2/2页) 二哥上街进材料时顺便到一姓王的客户收货款,那王老板生气地说:上一个赶场天你岳父来就收走了,他没有跟你说? 二哥觉得奇怪:他没有哇,一个字都没有说呀?他跟你打条子了吗? 王老板说:你先等等。等一会儿,王老板从抽屉里找出来一张纸条,就是二哥岳父打的收据。 二哥去另一家收货款,不仅跑了空趟子,还跟客户发生争执,人家怀疑做生意不义气,想重复收款。要不是对方也出示收据,对方就真说不清楚。二哥回来找岳父理论,岳父还自以为很在理。老头儿理直气壮地说:你做手艺,我们跟你做饭吃,不该收点钱作为伙食费,不该给点辛苦钱吗?你是不是以为,这些钱都是你一个人的功劳。这样就是抱鸡母说立起——理由来忙了。二哥还真拿凃家没有办法。只好甩手而去,走为上策,这也叫惹不起跺得起。第一次给强势的凃家一点颜色。 暴脾气的二哥自结婚后,就改正了好多,至少是把以前动不动就发脾气的坏毛病收敛了大半。可凃家只听人家说,没有亲自见识过他这不同寻常的坏脾气,所以就跟他来得突然,让二哥都没有心理准备。 好在二哥在搬家时有两手准备。他的火炮工具和原材料都有两套,其中给自己本家留那一套,就是以防万一。他也说得过去,本家弟妹都学会了手艺,只有最危险的炒火药和兑炸药两项工序没有传授。每次需要时,他就回来突击。他虽然离开了本家,但本家的生意还得继续,三个弟妹读书,还有父母,加起也是五口之家,正常生产与经营,完全可以保证家庭有稳定的经济收入。这一点,二哥心思缜密,他有自己的考量,他跟我私下说,这样做同时也跟他自己留有后路,一旦去凃家居住不顺心,合不来,就打道回府,反正只是办喜宴,没扯结婚证。关于这点,他叫我千万不要说去了。 一气之下,二哥准备外出,先把最核心的两道工序真传给老弟,让他掌握了全套鞭炮技术,正式出师,独立开展工作。二哥放心地离开了家,去新疆某部队,在军营家属院散心。那位本家长辈子,在部队里搞后勤,是理发师傅,跟官兵理发,结识了不少部队首长。当周末理发活的人多,长辈子一个人应付不过来时,二哥就主动说:我来帮忙吧。 长辈子原来竟忘记了理发是二哥的老本行。二哥年轻,手脚麻溜,做事效率高,叽叽喳喳一屋人,就几下就疏散了,让长辈子很快就轻松起来。二哥成了长辈子强有力的帮手。原来二哥只是给他们家里打个杂,干点劳力活。现在好了,干起技术活。干久了,官兵们都长辈子这个徒弟也熟悉了,还有一个好印象,就是说这年轻人虽人长得高高大大,但对人态度和蔼,手艺不言语师傅,特别是他最擅长理平台。而部队的大多都是年轻人,年轻人之间有共同的话题不说,兵哥们都喜欢蓄平头,这就给二哥一种展示的机会。 一位中年团长第一次理发后,非常满意,他对二哥的技术简直是赞赏有加,一听口音就问:小师傅,你是四川人吧? 二哥好奇地回答:是的,首长,你怎么知道我是四川人呢? 团长说:那你怎么知道我是首长呢? 二哥笑着说:一看你这气质,就知道了,不用问。 团长坐下来,把椅子都整响了,足见超重。在下一个军哥理发时,团长笑眯眯地仔细打量二哥沉作应战的样子,好象欣赏艺术家的雕刻,乐在其中。 屋子里只剩下团长和二哥,长辈子到里屋准备茶水去了。二哥正收拾飞散的头发时,团长问:老乡,你在家里为什么跑出来? 二哥始料未及这个问题,想了想说:过来看望长辈子。 首长说:好样的,懂感情,你人长得这么帅,又聪明能干,要是我有你这样的兵该有多好? 二哥说:多谢首长夸奖,要是我够条件,你把我招进去,我一定好好干! 第九十二章 军营美梦 第九十二章军营美梦(第1/2页) 二哥急切地问首长:我是否符合参军条件呢?首长告诉他,要看年龄,身高,身体,婚否,家庭成分等条件是否符合。二哥对照了一下,只有对结婚与否的界定。二哥与凃姑娘举办了婚宴,处于同居状态,但没有办理结婚证,这不受法律保护,现在又分居了,如果没有小孩,就可以认定为未婚。 首长还谈到几年前,当时自己还在副营长兼连长的位置上,那姚师傅就委托一个年轻人到家乡接来一个姑娘与自己相亲,可后来发生了意外,中断了行程。说来也巧合,首长所说的那个年轻人就是二哥。二哥还说真对不起首长,要是走一趟的话,除发生爆炸事故而致残的姑娘外,还有一位胡姑娘也是很漂亮的,唯一不足的就是胡姑娘家庭环境差一些。单说面貌长相胡美女还略胜一筹。现在想起来,两个送不到,一个总还是可以的吧。 首长还问起那两位姑娘的情况。二哥介绍道:因爆炸将脸蛋毁容的那位姑娘就不多谈了,另一位胡姓姑娘找了本村的一位独生子结婚了,生活过得很平淡。要是到了部队,那将是另一种人生。女人就是农村说的菜籽命! 首长叹气说:多年过去了,我一直记得这件事情,这只能说明,我们无缘,没有那个命。虽然事情没有成功,但不怪你,无论如何,我还是感谢姚师傅,感谢你你们都为了我们的终身大事操心了。 姚师傅把茶端进来,团长喝了几口,还连声说这茶不错,好香,问是哪里的茶。长辈子说这是二哥带过去的老家春茶。首长还夸四川姑娘漂亮,茶也香美。 几天后,二哥收到了凃姑娘的来信,大体内容就是,凃姑娘已经有身孕了。希望二哥不要因为跟岳父母的矛盾影响了夫妻关系。要是愿意回去的话,可以搬离岳父母家,回本家跟自己兄弟住在一起,就在老家住,继续做好手艺。这样就免去了一些矛盾。 二哥收到家书后既高兴又发愁。高兴的是自己终于可以当父亲了,发愁的是因为有了孩子,就做实了事实婚姻,当兵便成了泡影。这就注定了二哥与军营无缘,这一辈子都当不成兵,军营梦彻底破灭。 只要与那岳父母不住在一起,就少了许许多多是是非非,自己心情就轻松,于是打算回家与凃姑娘和好。二哥这样想,就买好了回家的火车票,及时赶回老家。 这不长不短的塞外生活,二哥放松了心情,也冷静思考了自己的人生后路,认命吧。所谓一命二云三风水四读书等,二哥运里没有,读书不顺,就看祖家风水了。 二哥回来,在火车上足足坐了七个日子,先后转车达五次,从哈密上车,武威、兰州、宝鸡、汉中、西安、安康、最后川康,穿行两千多公里,带着两大包行李,其中最多的就是五爷一家给他送的土特产,比如葡萄干、哈密瓜、新疆香梨、枣子、馕饼等。在火车上,二哥主要以馕饼和开水充饥。回到家的第一要求就是吃米饭,狼吞虎咽地猛吃了一顿。 二哥回家,带回来的土特产最让我们开心的就是葡萄干,软软的,绿绿的,大颗大颗的,吃起来太香太甜了,我们几年都没有吃过,太想吃了。听说二哥要搬回老家住,我们喜出望外。一直在期待他早日到家,终于等到了。我们几兄弟在凃姑娘的带领下,用背篓到他岳父母家背了些生活用品,床上用品,还有做鞭炮的材料与用具。 我们还为二哥与凃姑娘腾出了床位与寝室。我们从土墙屋搬出来后,住进了老木屋的木楼上。 凃姑娘来到婆家,我们正式叫她二嫂。我们马伏山上有得天独厚的天然国育林,飞机播种,那罗汉松在肥沃的山地里长势喜人,象罗汉一样粗壮笔直,象奶娃娃的腿儿,几年下来,就可以成材。大队干部瞄准了这个项目,砍伐罗汉松改成木材做家具,卖的钱就拉通了交流电,让马伏山在附近几个大队最先照上了明亮的电灯,驱逐了千万年的黑暗。 二哥也瞄准了商机,那就是在新学校后面的变压器旁有一块空地,免费拉通三相交流电源后,就可以使用动力电源开通加工坊,为群众打米磨面。二哥把存款拿出来,购买了成套的柴油机,电动机,打米机,磨面机,还兴建了宽敞简易的土坯瓦房,这样,民用加工坊就可以正式生产了。 这个想法,源于二哥在一次安全事故后。一天放学后,老幺和幺妹子放学回来跟帮忙做鞭炮,因为用力过大,把一大饼半成品火炮引发了火,好在二哥眼疾手快,把桌上的其他火炮一下子拔开,让这一饼爆完了就收场,算是有惊无限,避免了更大的事故发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二章军营美梦(第2/2页) 这让二哥意识到,做鞭炮太危险了,这个手艺不能久干,应该另辟蹊径。于是在拉通照明电后,二哥就准备改行了。 以前我们大队近500户都没有加工坊,村民们打米磨面就必须肩挑背磨下山,在下坝一间古庙改成的加工坊去加工,然后从红庙子悬岩山路背回来,费时费劲流汗水,现在好了,我们自家打米不用花钱,还可以在帮助乡邻的同时创收,没有危险,多好的事情嘛。 但是,这样转产的后果就是二哥二嫂靠打米磨面赚钱,而我们三个读书的后生在节假日做什么呢?不做鞭炮又靠什么项目赚取一些收入呢?对我来说,并没有多大冲击,因为我在师范读书不需要多少钱,大不了就是需要一点打杂钱,可老幺与幺妹子怎么办呢?此时的父母已经五十多岁了,不能靠他们来赚钱吧。何况母亲自从那次东山开荒受伤后,只剩下半个劳力,还经常性服用止痛药过日子,队里照顾她做些轻松的农活挣点工分创收,维持一家正常生计。 二哥是加工坊生意越来越红火,有钱的给现钱,没有钱的可以欠账。因为生意太好,记账都来不及,为了节省时间,二哥每天晚上都以回忆的方式对一天的欠账进行登记,这足以说明二哥是记忆非同一般。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地,二哥觉得在家居住而登上那梁上去上班,还真有些耽误时间。于是,又以近期赚取的部分收入来修建了一间备用的生活用房。中午就不用回家吃饭,而是就地取材,比如煮面加点菜叶子简餐一顿,困了还可以睡一觉。来加工的人多了,二嫂就可以招呼客人进入这间屋子临时休息一下,喝点茶,聊聊天,交流一下感情,这里就成了不成文的社交场所。 二哥在梁上开设加工坊,一是利用变压器来动力电,二是在学校附近有人气,三是位置在大队居中,这样来定位项目,二哥算是有眼光的。接下来,二哥又瞄准一个项目,就是根据中央关于改革开放政策中搞活经济,农村可以开设几家小商店,不再受一个村只能开一家代销店的规定。天时地利人和,二哥什么都具备了,二哥第一时间去找任乡长的表叔帮忙,在供销社办理了小商店营业执照,选了一个吉日开业了。 那天是一个周末,我回家参加了二哥的小商店开业仪式。这是一个吉祥的日子,前来祝贺的乡亲上百人,多多少少都选买一些生活用品。这些人是二哥米面加工的回头客,我基本上都认识,我还跟他们倒茶水,表示热烈欢迎他们的光顾。 二哥基本上没有时间打理小商店的业务,这个任务历史地落到了二嫂的身上。她读过农高,有文化,爱说话,看起来一副热情的样子,呈现一个融洽的场面,让大家有一种家的感觉。 这梁上就在学校上面一点,再背靠一口大堰塘,水深不见底,多年前淹死过刘家塝一个青年胡姓男子,自那时起,在我心目中一直存在一个恐怖的阴影。白天我在二哥这个小商店加上加工坊里走动,没有任何感觉,可一到夜幕降临,我就不敢到堰塘边缘下方走动。所以,我白天跟他们帮点小忙是开心的,可不愿在这里过夜。他们是知道我这个弱点的,不会计较我帮忙不彻底。 那些学生放学后就帮大人买些生活用品回家,就免去了赶场上街购买的麻烦,这无疑是便民服务的最后一公里,很受群众欢迎。二哥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加繁忙,这个时候,进货是最头疼的事情。近二十里山路,没有通车,全靠用背篓背回来。这边二哥要打米磨面,我们几个又要读书,只有周末才有空。二哥就想到了姚二娃,他已长大成人,有一股子干净没有排上用场,这时就该对口利用了。这二娃自他老爸被洪水淹死后,一直过着流浪生活,靠吃百家饭长大成人。每到一家,他都待不长久,只有二哥才把他管得住。需要进货时,二哥就开好清单,第一次带到供销社批发部,让他熟悉地方,以后他就可以独立去,按照开好的进货清单背货回来。二娃没有读过书,也不识字,智力绝对是低下的,但他有劳力,会认人,上街背东西回家是没有一点问题的。这也叫人尽其用。只是有一点不足,他脑筋不能转弯,遇到疑难问题时,就会出错。有一次他背货到红庙子小山沟时,突然下起了大暴雨,山洪爆发,他踩水过沟,差一点被洪水冲走,幸好有一个赶场的邻居凃家老二发现,把他拉上了岸。他始终没有把背篓丢掉,担心把货丢了会遭主人问责,对主人极端负责。其实一点货算什么,要是把命丢了,叫主人如何向他幺爸交待?真是危险。 第九十三章 恶人告状 第九十三章恶人告状(第1/2页) 凃家老二把那个如落汤鸡的姚二娃带上了佛耳岩,爬上红庙子垛口,径直送到梁上打米房,还帮他背起货物到店里,激动地讲述了刚才遇险的情景,二哥二嫂都吓出了一身冷汗,真是太惊险了!他俩十分感激凃家二哥的临危救命行为。为二娃换了全身衣服后,立即打开打湿的背篓,从里面摸出新进的重庆特产的怪味胡豆花及花生米,还打开一瓶清流老白干酒和几瓶山城啤酒,跟二娃和凃家二哥压惊,以冷饮感谢凃家二哥的大力相助。背篓里的商品用棉帊搽拭后晾一晾不影响卖相,没有太大损失。从此以后,事先都要跟二娃背篓里放一把雨伞,以备急需。还特别吩咐他,要是下大雨,就在人户里躲一躲。二娃也连连点头,表示听进去了。 村里的群众称赞说:二哥就是天生的做生意的料。生意越做越大,屋子不够用了,便又兴修了两间,还有楼层,楼上可以居住,底楼做生意,还修建了厕所和厨房。 房子多了,不仅进货卖商品,还收购农副产品,比如稻谷,玉米,小麦及油菜籽等,拓宽了赚钱的渠道。要是放在以前,这叫转手买卖,属于投机倒把行为,是要被问罪的。现在国家政策好了,可以放手经营了,为群众提供了方便,家庭富余的粮食和经济作物可以变成现钱,也搞活了经济。 为了增长见识,掌握更多的讯息,丰富大家的文化生活,也为了吸引顾客,二哥忍痛割爱地花几百元买来了一部黑白电视机,天天从早到晚开放。让群众从电视节目中看新闻,学知识,学法律,受教育,吸引群众来这里休闲娱乐,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已经到了令人嫉妒的地步。 一个赶场天,有人到乡政府举报二哥乱占耕地修建房屋,还留有一张纸条,相当于检举信,希望政府派人来调查处理二哥的不当行为。 乡政府派来了一名分管国土的副乡长,他带着驻村干部和国土所工作人员来调查,先到村委会找干部了解情况,再实地查看现场。好在所有的房屋都排上了用场,到处都堆码货物,没有长期定居的迹象,就是围绕加工与生意,一切都是为了服务群众,满足群众需求而设置场所,让领导大加赞赏,副乡长连声说:干得好,是响应改革开放政策的事情,为群众服务的惠民项目,没有什么不当行为。副乡长回到机关,给王乡长作了调查汇报。王乡长后来对二哥说:以后做什么要按规矩办事,比如修建房屋,要办批地手续,不要跟别人留口舌,惹是非。二哥便按照王表叔的要求,写了建房申请,在村上签了意见盖了公章后,在国土所补办了合法手续,正式把空余的房屋变成了住房。 也许这个处理结果,让那个举报者大失所望。二哥一直在猜想到底是哪个跟自己过意不去呢,居然还不知不觉地告到了乡上呢?但也让二哥提高了警惕。和气能生财。以后尽量不要得罪人。 一个队的地盘上就设有三个小商店,这难免加剧了竞争的烈度。学校内的小商店办了十多年了,优势自不必说,但由于新开办了幼儿班,那女店员自愿脱离了经商,而改行当起了幼儿老师,不再受老师们的小瞧,作为代课教师,还有转正的空间,学校上下都有商店,老师们为了保持环境卫生,就建议取缔了校园内的商店。这样一来,学校上方有二哥新开的小商店,学校下方有大哥稍早开设的小商店,两个小店都没有了校园内的小商店强力竞争,自然生意好多了。一个村两个店,大哥管下方的几个队,二哥管上方的几个队,井水不犯河水作为兄弟,只要避免恶性竞争,不相互杀价,就会相安无事。大哥靠缝纫技术,做衣服多年,人缘不错。二哥靠理发手艺,打米磨面加工,也结识了不少人缘,也具有一定优势。 大哥还在经商过程中,逐步壮大自己的缝纫制衣产业,带了三个徒弟,就是大队长的先后两任大队长的儿子,一个姓王,前任大队长的三子,我的初中同学,平时跟我搭铺睡觉,一个姓胡,后任大队长的独子。还有外村的一个本分男青年。他们平时干农活,做家务,进货,带大哥的孩子,什么都干。这时,大哥一家已经有一男一女。大女儿读一年级,长子在家,因为有人带,就无需上幼儿班,当时幼儿班对农家子弟也没有多大吸引力。家里干活的人口多,自然吃饭的人口也不少,再加上亲戚家的人来走动,就更加热闹起来,每一顿吃饭,都是满满一桌人,多了坐不下就是那些徒弟很懂事吗,自个儿找个凳子靠边坐,碗里的菜吃完了,就到桌上夹几筷子过来,默默地吃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三章恶人告状(第2/2页) 当时,大哥家很热闹,人多,生意红火,制衣活儿搞不过来,坡上的活儿也没有落下,这样承包到户的几亩水田旱地,最先种完收完,收成也是数一数二。当时,已经开始使用化肥,突破上只上农家肥的限制。当然,化肥也是需要经济的支撑,一般的农户是买不起化肥的,就只能使用农家肥,这亩产就没法与大哥家相比。 大哥是做手艺与经商同时干起的,与大队干部关系也是处得相当融洽,别的不说,只说他教那两个大队干部的儿子做手艺,就可见一斑。我还顺带提一句,多年前,大哥教的第一个徒弟是村花,是一位姓杨的美女,其父亲是供销社老干部的大女儿,其母亲是本家长辈子,跟大队老李书记的小儿子李老师定亲几年,眼看就要成家立业。这一个徒弟就维系了多家关系,可见,大哥不愧为读小学时的高材生。当时,大哥大儿女才满月,这杨美女一进门来,在学缝纫手艺之余,带师妹也是无微不至,细心照料,让师傅师母都很放心。农村姑娘最大的优点就是勤快肯干,做事麻利,讲究卫生,干净洁白。杨姑娘不是一般的村姑,家父是吃国家粮的工作干部,也是老书记的待娶儿媳,自然大哥教她是格外的认真与耐心,不到一年就出师,回家不久就做了李老师的女人。 那是一场百年不遇的大洪水,我们住在山上的农家人虽然感觉到这天气特别异常,连续两天山洪爆发,稻田缺口,旱地林地多处塌方,溪沟多处桥梁垮塌,跟山村造成了较大的自然灾害,让群众生产生活与出行不便与麻烦,但根本没有想到这场洪水给县城造成的洪灾有多厉害。正值暑假,我在家中休假,原本过着平常的日子,听说一个从城里回来的人说,这次爆发特大洪水,城里那些海拔低的商铺来不及搬移,遭水淹后,损失惨重,正在进行大削价大促销,有些商品几乎是见钱就卖。得到这个消息,大哥二哥觉得有进城的必要,于是商量后,带上足够的现金,把我带上,一起每人买五毛钱的票乘班车赶进小山城。我们早上吃了饭就出发,中午前就抵达了县城。玉带缠腰的小山城,三面环水,一片汪洋。最直观的一句描述就是“西门操场推船,灯光球场洗脚”。被洪水冲洗过的大街小巷,远没有昔日的繁华与有序,大家都很忙碌,清货,清淤,打扫卫生,维修,好多商家都将心情降到了低点。 我们对洪水肆虐后的县城,有了深入的了解。因为大哥二哥都是经商之人,他们没有心情观察洪水,而是进入尾水后撤后的削价摊子上选低价货。到最后,我只选了一双淹过水的高帮黄色翻毛牛皮鞋,原价50元,现价5元,很合算,这是我平身第一次穿皮鞋,别说我有多激动。一买来,就装在挎包里,等待秋后天气凉爽了在大学穿起,展示一下自己家庭的富足。两位哥子都选了一些可以卖出好价钱的商品,装了满满一背篓,还顺便给家人买了合适的东西带回家。我们三弟兄可谓满载而归。 上午去,中午吃饭后就选货,下午稍晚将东西上车,还是乘客车回来,可城镇到老家这二十里山路,还是要靠流汗水背回家的,别说他们背东西累人,就是我跟着一道转悠,也是挺累的。二位哥子年轻力气大,又肯吃苦,都是成家立业的人,满载希望,以负责任的家庭顶梁柱在开展活动,所以,在他们的心中总是有使不完的力气与劲头。 我跟他们一起进城,学到了不少知识,特别是在他们那种吃苦耐劳精神的感召下,我作为还没有走出社会的学子,好像成熟了许多,长大了许多。大哥作为有儿有女的男子,能够带着我们一起出门,教会我们一些处世哲学,让我们今后少走许多弯路,少吃一些亏。所谓有事找大哥,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能够有人依赖,就让人感到内心特别自豪,无所畏惧,所以有哥真好。从小就有几个大自己好多岁的哥子照顾,让自己过得特别幸福。只是因为先前和后来发生了亲兄弟的生离死别,让自己内心堵上了,就是偶尔在梦中见到他们,也感到特别的兴奋与满足。过去多年的经历告诉我,也算作启迪吧,我们亲兄弟能够有缘来到世间,一起生活,一起成长,要学会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缘分。当然,因为兄弟之外,还兄弟的女人吹枕头风,影响男人的判断力,难免为父母的赡养费,为遗产分割,产生一些裂痕,今后会争争吵吵吗? 第九十四章 村花昏迷 第九十四章村花昏迷(第1/2页) 三哥没有被推荐进入高中,不得不安安心心回家务农,年过二十二,已经长大成人,龚家两个姐姐也出嫁了,然后养父母先后因病去世,家里只剩下比自己小几个月的妹妹。因为处在汉城郊外,与城区仅一河相隔,如有一桥相连,就几分钟进入如玉带缠腰的成半岛形的老城区。条件远比偏僻的马伏山好数倍。那龚家妹妹自幼跟随哥子一起生活,对哥子产生了一定依恋感情,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不想离开生她养她的家园,便壮起胆量提出跟老三组成家庭,不再出嫁,共同守护家业。但老三迫于家族规矩没有答应小妹。兄妹就是兄妹,怎么变成夫妻呢?这说出去多丢人啦?这便让那小妹子反目成仇,大吵大闹,整得鸡犬不宁。 老三没有办法,只好跟小妹分家,各占一半房产,三间房子一人一半。我们老家得知这样的情形,便建议老三回归故里,与龚家一刀两段,把龚家财产交给龚家小妹。老三带回这样的想法回去跟龚家大姐二姐两家征求意见,她们两家都不予支持,并劝解了小妹,赶快出嫁,解决了兄妹感情与财产争端。在媒人的介绍后,老三与邻村彭姑娘定亲。那是一个农村从事阴阳与鼓手之家,其父亲是师傅,哥子是徒弟,也算是有手艺的家庭,基本生活与打杂开销不用愁。要说论人才,与老三不般配,但家庭还算过意得去,毕竟人家姑娘也是念过初中的年青人。一定亲后不久,娘家就跟他家背过来一对猪仔,一公一母,算是把头钱送来,让他发展副业。进入改革开放初期,没有那么多条条款款限制,生产与经济可以自由发挥,于是给了老三发展的空间与劲头,让他对未来充满了信心。半年后老三与彭姑娘结婚成家了。 我请假参加了老三的新婚典礼。同去的还有母亲与两个嫂子。白天一切正常,未见大碍,可晚上差点出大事了。在天搽黑时,新郎新娘入洞房之际,听人说老三以前的女同学昏迷不醒。 这是怎么回事儿呢?原来那同学姓胡,比老三大两岁,出生于干部家庭,老爸还是县级单位的书记,同父异母的弟妹一直在城里读书,胡同学为了照顾奶奶,就在农村居住。加之是后妈当家,她读中学时也是放了学就回到农村家里居住,而不愿与城里住。这样一来,从小学到中学,都是跟老三一起进学,一起放学回家,平时进城办事很多时候也是一起进出,这样日子久了,就有一种感情甚而是爱情萌芽了。碍于情面与关系,都没有把话说穿,便成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 在这入洞房之际,胡姑娘实在不能再强装下去,心里打击成了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昏迷就成自然了。好在发现得早,在得知后,我与母亲、嫂子第一时间从老三房前的小路下去一面陡坡进入胡姑娘家中,经过掐穴位,特别是人中穴,双手虎口穴,脖子穴等,终于让姑娘苏醒过来,有惊无险。 当时的胡姑娘可谓村里一枝花,为什么老三没有动心,而是要另起炉灶呢?后来问老三才知道,按照龚家辈分,胡姑娘该叫老三为舅舅,所以,他不敢坏了规矩。 老三确实算得上一个本分人。为了坚守那个规矩,一是与龚家小妹闹翻,二是忍痛割爱地与青梅竹马的老同学分手,娶了一位相差太大的农家姑娘。直到婚后第二天,我们老家的跟他说起昨晚发生的惊险之事后,他才意识到因自己的轻率而产生的负心与后悔。我们家里人原来不知道他与胡姑娘之间的特殊感情,所以对他这次成家很满意,可想到对胡姑娘的心理打击实在太大了,让我们对老三产生了怨气。按照当地的风俗,男女都进入洞房了,这个结果不可更改,生米炒成熟饭,只有认定了。 胡姑娘也是通情达理的,心里不快,而没有表现出来。第二天后,没有语言,但还是强装镇静,就当昨天没有发生过什么,足见内心还是很强大的。过不了几天后,他接受了好久前跟他提起的一门婚事,愿意跟邻村那位村小教师来往。她原来就是指望跟老三一起生活,所以拒绝了那青年老师的追求。现在女方主动来提起,简直让那位老师喜出望外,这真是天上掉下来一块馅饼。要说,胡姑娘也是知书达理。在决定跟那老师来往之前,专程找到老三征求意见,最后一次看老三对自己还有没有持保留态度。可商量的结果,让胡姑娘大失所望。这样,胡姑娘毅然决定转向了。她明知道自己对那老师没有感情,只是觉得人家对自己情有独钟,一直在关心自己的态度与回心转意。当时的老师在社会上没有什么地位,每月工资四、五十元,工作地点又在农村小学,跟村庄小孩子打交道。好在隔县城不远,仅五公里左右,还在我们老家进县城的大公路上。人家也是中专毕业,还是吃国家粮的非农户口,比老三文化高,更有地位。她能够跟她在一起,也不算亏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四章村花昏迷(第2/2页) 经过老爸和后妈的同意后,胡姑娘正式定亲来往了。后来才知道,那青年老师原来是后妈老家的一位远房表弟,按照辈分也该叫舅舅的,可毕竟是后妈,没有血缘关系,也毕竟是远房亲戚,就顾不了那么多了。这个时候,老三更加后悔了。自己讲那些规矩,而失去了心中至爱,别人不讲那一套,却获得了圆满成功,真是不可思议。 半年后,老三送嫁妆陪自己曾经的心上人跟着大队人马到老师家时,心里怪不是滋味。此时,他也差点昏过去,好在年轻气盛,身体强大,保持了自己稳健的内心。也照样没有语言,没有开心的表现。这其实就是自己该吃的苦果,泪水悄悄地搽掉。 世上没有后悔药。唢呐吹起来,鞭炮响起来,热闹的场景更增添了老三内心的凄凉。过去十多年跟胡姑娘的朝朝暮暮,如影随行,仿佛就在昨天,历历在目。他坐在胡姑娘婆家的喜桌上,不停地喝酒,不停地喝水,希望解除内心的苦闷与焦躁。 打起摆子一样抖。此时的老三才一下子体会到自己结婚之夜入洞房时,为什么人家胡姑娘会气得昏迷不醒。真不是滋味,只想快点离开她婆家,拒绝这样的场面撞入眼帘,跟送亲队伍一块回去。 三哥因考虑不周导致情感上的挫折已经没法弥补了,但同样的错判让我陷入了难堪的境地。再过几年我将成为人类灵魂的工程师,为什么同样犯有这样低级错误呢?老三是初中生,我可是正在接受高等教育的青年呀? 我穿上哥子给我买的削价到5元的翻毛高帮皮鞋,班上独一无二,就是学院也没有看见过同色同款的鞋子,虽然是泡过水的,但只要我不说出来,人家一点也看不出来。 除皮鞋增强了我的自信外,还有大哥给我制作的上装下装,一穿上象过年的心情,这是以前从未没有过的。也许对一个少经世事的青年来讲,因为自信太过就是骄傲,就会飘起来,就会得意忘形,就应该吃到应有的苦果。 我们班是一个理科班,男生多,女生少,全班只有8个女生,被称为八朵金花,这是由几年前的电影《五朵金花》之名换过来的。 物以稀为贵。以一比七的比例叫做稀有当然不算是夸张。我说自己是误判也是有缘由的。同桌一位女生阳光而热情,最大的特点就是爱笑,跟我一位小学三年级到初中毕业的女同学疑似,每当听到她的爽朗的笑声,就仿佛看到那位女神出现在身边。可以说,那位女生在我幼小的心坎上扎了根。实际上眼前的这位女同学还没有那位漂亮,可这笑声唤醒了我童年时的记忆与好感。就算是信息嫁接与迁移,这样的笑意一下牵动了我那快感神经。我经常跟一位姓梅的老乡说起班上那位爱笑的女同学,他对她也产生了一定好感。 说来也巧合。我们男生宿舍有十个男生,这个数字八与班上女生数相同。有个点子多的男生产生一个奇异的想法:建议我们寝室出八个志愿者分别跟班上八个女生写一封情书,还要适当分配一下,免得撞车,并在同一个时间点由他人递进女生的书桌柜里。以这种特别的方式来测试班上女生的态度。我和另外一位同学就成了多余的两个人,于是就负责综合搭配。 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恶作剧,结果是我那一位姓梅的老乡运气最差,最倒霉。其他七人的书信投入后静如止水,有一对意外地走在了一起,而我那梅老乡一封信象一枚定时炸弹,在班里炸出一个大坑。我此时才体会到“笑官打死人”的真正内涵。 事情原来是这样的。我那位爱笑的同桌女生,看到我的书信后大吃一惊,并感到天要塌下来似的,居然把信交到了班主任手里。恰逢班主任是一个特殊的人物。他毕业于名牌大学数学系,有个弱点就是清高傲慢,对看不惯的爱东说西说,管不住那张臭嘴。因性格古怪而在**中挨过猛批受过挫折。他被打入右派后多年回村务农,与老家一位从小一起长大的村姑结婚生子,育有一男一女。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我们的班主任那个儿子因急性脑膜炎发高烧,抽惊风,被烧成了弱智,不仅不能正常上学,生活还不能自理。好在党的政策好,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拨乱反正,正本清源,对班主任余老师这样的数学天才落实了知识分子政策。在学院里,余老师一家住在教师楼里,妻子户口从农村牵进城里,成了专职家庭主户,主要任务就是负责家庭吃饭和照顾那个傻儿子。傻儿子的病灾酿成了余家的悲剧,让余老师这样的高知性格更加孤僻怪异。处理事情往往会不着边际,不按常规出牌。本学期,他刚刚接过班主任,我们都难以适从。就凭他对我给同桌女生的信件的处理就让同学们意外。 第九十五章 玩火爱途(青春万岁) 第九十五章玩火爱途(青春万岁)(第1/2页) 我们的班主任余老师板着一副难看的面孔,进入教室,从灰色中山服衣兜里摸出一张折成一个长条形的纸条,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象分享作文范文一样念读起来,一听那“大作”的原创作者就是对写作有一定特长的文学青年。他还没有指出我老乡梅的姓名,自己就知道出事了,出大事了。梅的脸上滚烫起来,估计比喝烈性高度酒还红脸,红得滚烫与难看。 好在余老师点梅的名后,没有叫他站起来亮相,他便躲过五十多双齐刷刷的好奇的猎奇的向匕首一样的眼光,脖子一软,就象求神拜佛一样将头点在课桌上。任其眼神多么凶,他也不在乎,反正看不见,只有如芒在背之感,他此刻只在乎余老师怎么说下文,象犯罪嫌疑人等待法官宣判一般,胸口咚咚咚跳舞。 余老师突然停顿了一下,教室里突然鸦雀无声。 几秒后,余老师采取先抑后扬的手法告诫大家。今天只展示这一封信,但不等于这就是偶然发生的,独一无二的,暂时只是为了敲山震虎,为其他同学提个醒,也希望其他同学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余老师还说,大家都是青年人了,处于萌萌的青春期难免有些躁动,作为过来人是理解的,但要学会控制自己,时刻提醒自己从四面八方那么远的地方来到这里,是为了全身心投入学业,学好本领,增长才干,将来做一名合格的人民教师。那语气几乎是语重心长。 班主任老师离开了教室,梅才如释重负。他慢腾腾地抬起头,环顾四周后,向我瞥了一眼。我原以为班主任老师会深究不放,让梅写检讨什么的。实际上他只让当事人出个丑,丢个面子就告于段落。同学们挨桌的前后左右自发地组成一个个讨论组,展开了激烈的讨论。有说梅做得对的,追求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没有错,这是追求的自由和权利。而对方可以拒绝,也是她的自由和权利。但是,作为被追者应该感到自豪,总算有存在的价值,不该上报老师,这样太过了,让老师公之于众,暴露隐私,造成满堂风雨,得不偿失。这样一来,你姑娘就是美若天仙又咋样,要是没有人敢追求,你还是待字闺中吗?以后谁敢跟你美女写信,谁敢向你表白情意,难道以后不希望男子来追求你不成。也有说女同学做得做对,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不让这些调皮的暖男们打扰她的学习,她要保住班上女生的学霸地位。从这点说,我们应该支持女同学的好学与上进精神。在求学中做到心无旁骛。 也有胆大妄为的同学说班主任余老师做得太过了。本应该把当事人叫到办公室做个案提醒不就得了吗?还需要这样在全班展示吗?做得缺德,让自己傻儿子以后得到什么报应呢?这无疑是帮梅老乡说话,给梅莫大的心理慰藉,让梅受重伤而流血的心灵有了止血而修复的兆头。 从此,梅在同学们面前抬不起头,变得内向起来,虽说不会导致抑郁,但对那同桌女同学如同仇人,对那班主任更是不再搭理。把学习成绩作为第一位,特别是对汉语言文学与写作课程进行潜心钻研,在班上的写作基本上算是佼佼者。把挫折当作磨练意志,继续前行的动力。大学语文课成绩获得90分,全班第一,让同学们不再笑话梅同学那个愚蠢的行为,以一肥遮白丑的办法来与过去决裂。后来那位梅老乡为了雪耻,边工作边自学文学写作,还考上重点师范大学文学院本科生,再考硕土研究生。毕业后对口分配到省城文学院,作为文学作品编辑,业余作家,后为专职作家,中国**会员。梅三十多年来,创作了四部长篇小说和多部散文诗歌和中短篇小说集,获奖多次,其中《情殇》获茅盾文学奖,以此力作,一举成名,前几年坐上了沿海一大省**副**位置,厉害吧,妻子是大学老师,是大学同学。他们儿子还是国家一流大学的博土后。小小年纪,都已成为省**会员,多么幸好的家庭!多么幸运的人生际遇! 那场情书风波总算告于段落。但它对人的影响是一生的。她教人自省,催人奋进,她的消极作用是让人暂时丧失了面子,情绪一下就进入低谷,待自己靠自我免疫能力强大后,就会适应这样的环境。她的积极作用是变成了人精神财富的一部分。变压力为动力。每当想起那恶作剧般的追求,就希望自己为了实现自己的初心,脚步不停止,后劲不断加足,加油加油再加油,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在后来的几个学期,班主任改换了,我们都重新树立自己的好印象,不再纠缠过去因鲁莽而导致的失误。时间久了,同学们也不再提起那件恶心事,若有人把在别人的伤口处撒盐当作乐趣,实在是不值得搭理。时间久了,特别是班主任更换后,有人就毫不避嫌地解密了那场情书风波的内幕。实则就是一场游戏,不值得大惊小怪。那七位投递情书的幸运者没有遭到老师的公开揭短,完全是因为没有遇到那位女同学,这是偶然的。当内幕没有被揭开时,不知情的人是不会原谅当事人的。正如看戏的观众在情境中不会把主角当演员,而是把演员看作戏份中的当事人,给予了情景中的爱恨情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五章玩火爱途(青春万岁)(第2/2页) 没有因情所困,学习精力就充沛起来。课余认真阅读古今中外名著,丰富自己的头脑。尽量不参与那些扎堆的活动,把自己有限的时间用于无限的学习中。 最值得我欣慰的是做到了学以致用。学习《孔雀东南飞》这篇在中国文学史上第一部长篇叙事诗,也是乐府诗发展史上的高峰之作后,收获颇丰。正值春游笔架山之时,便将该篇艺术手法用于《春游笔架山》习作,写出了现代长篇叙事诗,博得了全班同学喝彩,特别是大学语文科老师大家赞美,在全班全级广为流传,还载入学报。要说起这件引以为骄傲的事,在我一生中也算是可圈可点的,他激起了心中的涟漪,激发了我写作的兴趣。在学习唐诗宋词后,也模仿写了一些诗词,但都没有《春游笔架山》那么让人震撼。也许就是所谓的创作灵感与激情没有到来所致,写作不是随便之物,而是有一定的机缘巧合。遗憾的是,我那篇算是处女作的《春游笔架山》,因为当时没有留底稿,至今也没有找到。真是一个小小的遗憾。这是一个档案意识不强的表现,自那以后,我特别注意文字的留底留样,逐渐成为一种习惯,日记,信件,刊载作品,一一留件备查。 学院生活丰富多彩,学院日子诸多无奈。我对毕业几乎就是一种如饥似渴。毕业就意味着永远告别这个让我伤心丢面子然后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方才捞回部分面子的圈子,告别是非之地,让身心轻而易举地得到解脱。毕业就意味着参加工作,有一个高尚的谋生手段,有了稳定的工资收入,除了不要家庭养活自己,还能给予家里适当的经济支持,报恩父母与兄弟的美好梦想就实现了。再说高尚一点,能够为教育事业做贡献,为社会培养更多更优秀的建设人才多好哇。 这是我最后的一天的学生生活。毕业合影那天,我因身体不舒服进医院看病错过了这个特别的活动,被同学们说成为不是遗憾的遗憾。合不合影不影响毕业,更不影响工作分配,因为毕业证早就拿在手里了。 早上天刚亮,我背上行囊,第一个离开了还在熟睡中的每一个熟悉的面孔,离开了这个曾经让我差点倒下去的地方,直奔客车站,踏上回家的路。在车窗下,望着窗外的世界,我的思绪一下子就象脱缰的野马,自由驰骋在家乡那一片美丽的绿地上。我回老家了,家人很高兴,父亲说我终于熬出头了。我没有想到这个熬字,会出自一个年近六旬的老人之口。在学院对有的来说是轻松的,快乐的,对我来说就是煎熬,好不容易熬过来了。知子莫如父。我便一本正经地问父亲:你怎么说我这几年是熬过来的呢? 父亲也一本正经回答:我原来以为你进入学院学习深造,就开心了,就轻松多了,可每次放假回家都看不到你多少笑脸,听不到读中小学时的笑声,别人以为你变得成熟稳重了,可我不这样看,应该是你在学院遇到什么麻烦,或者说遭受什么打击,是这样的吗? 我更加佩服父亲具有穿透力的眼光,不愧为曾经参加过土改工作后又在县级单位工作多年的老干部,一眼看穿了我的心思。我只好回答道:是的,都过去了,现在好了,什么都不去想了。 父亲安慰我说:那就好,过去的就让他过去,我们要展望明天,过好今后的每一天。 我也承诺:你们放心,我经历了那些事情后,什么困难都再也难不倒我的,我要甩开身上的包袱,轻装前行。 大哥听说我毕业回家了,专门为我准备了一顿大餐。他们到街上买了些新鲜猪肉,加上家里的老腊肉,还杀了一个肥肥的大公鸡,二哥一家四口也来了,全家人一起吃饭喝酒,其乐融融,共同祝贺我成为一个合格的人民教师,为这个大家庭第一个端铁饭碗的人喝庆功酒。我很激动,本来就不会喝酒,但我还是破例干了一杯本地的老白干,先后发自肺腑地向父母敬酒,向哥嫂敬酒,向弟妹敬酒。我每喝一口酒,身上就加热一次,特别是感觉脸上发烫,只好大口大口的喝着龙王台老井的凉水,那是老幺用瓷盆端回来的,身上的衣服也被溢出来的水打湿了,但这是大热天,不觉有什么不好,让衣服不知不觉就自然晾干了。 几天后,我收到了工作分配文件,是家乡对面的一所灬山区中学叫古楼中学。我很熟悉这个地方,那是外婆居住的地方,海拔千米以上,是本地有名的高寒山区,山高林密,道路崎岖,条件艰苦,没有通电,只有碎石路面的乡道,却没有通班车,出行基本上都是靠11号车。我也希望自己分配到条件艰苦一些的地方,可没有想到竟然是最艰苦的高寒山区。我收到分配文件后,没有多想,只好按照文件通知要求,收到文件后一周内去学校报到,然后回家休息,等待开学。/\ 第九十六章 老牛老去 第九十六章老牛老去(第1/2页) 我回家过暑假,等待开学的到来,为新学期上课做些必要的准备。此时,老幺读小学毕业班,小妹正读中学,便把他们学过的语文课本拿来熟悉一下。他们早就知道我学的中文专业,将来必定会教中学语文课程,所以就把读过的语文书留下来,英语数物化政史地生等课本作为做鞭炮的主要原材料之一利用了,变废为宝,实现了经济价值。我翻一翻这些语文教材,熟悉知识结构,做到心中有数。还读一些文学作品,写小文章,丰富暑假生活。 本想做一些家务,为母亲减轻负担,比如协助母亲做饭炒菜,扯猪草,割牛草,砍柴等。没有想到,没有读过书,只参加过队里扫盲班,俗称夜课班的母亲却拒绝了。她说:你现在是老师,不再是农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就要讲规矩。我们是农民,就应该拿锄头。你是老师,就应该拿笔拿书,不应该拿锄头拿镰刀。母亲朴素的语言,还是有道理的,把我说服了。我以前做家务最多的是割牛草。多年前,队里分给我家喂养的那头母牛,虽然从来都没有生育一头小牛,但与我们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它为我们耕田,犁地,推磨,碾米,俨然就是我们的主要劳动力。正因为没有生育过,也就没有享受过产假,便没有耽误过我家的农活与家务。 我突然想起了那头老母牛,便进入那牛圈察看,让我惊呆了。牛圈已经变成猪圈,里头有两头百把斤重的半拉子猪儿,看见我后,躲进圈的一隅,贼眉鼠眼地看着我不敢出声。 我连忙过来问母亲:我们家养的那头母牛到哪里去了?牛圈怎么就变猪圈呢? 母亲很心情沉重地说:它老死了,都有一年了。 后来才知道,1982年我们老家实行土地改革,集体的土地进行了承包制,土地下户,打破了原来劳动的一起上工一起下工,给各家各户自由安排劳动的空间与时间,集体的生产资料也分下户。耕牛作为主要的生产资料,也自然该处理,有的卖掉分钱,有的作为老牛作为肉牛宰杀后将肉分到各户改善生活。我家的母牛接近二十岁了,应该算作肉牛。那天开会时,队长把我们家那头老牛列入了肉牛的名单。母亲当晚就跟老牛说:你明天就要离开我们家了,我今天跟你准备了好吃的,你一定要吃够些哟,感谢你二十年来的劳动,我们也不想你离开我们家,可这是国家政策,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事情,你要想开些。说着说着,老牛落泪了,母亲也跟着落泪。 可是第二天,母亲去牛圈拉牛准备去保管室处理时,老牛已经睡在地板上,死死地闭上了大大的双眼。这时,母亲落泪了。这老牛通人性啊!母亲用衣袖拭去泪水后,径直跑去保管室,向队长报告老牛的去向,大家都被我家的这老牛感动了。 我听说老牛死了一年了,真有些伤感,半天说不出话来。过去十几年的朝夕相处,让我们结下了一定感情,甚而比某些邻居还觉得难舍难分。我自懂事起,就负责喂养牛儿,从它少年、青年到壮年,割草,喂水,打扫牛圈卫生。直到我读高中与大学,离开了家乡,没有条件继续照管牛儿的生活起居,这个担子就历史地落到了老幺与小妹身上,因为他们都是老幺,一个是男子老幺,一个是女子老幺,所谓百姓爱幺儿,让他们二人共同承担任务,小妹子毕竟大些,相对来说干活更多些,不过,还是比我那时独自一人轻松多了。 以前发生了两件大事情:一是那牛儿雨夜里遛出圈外到邻居姚医生家的园子里啃掉一大片玉米苗,造成两个本家之间的矛盾纠纷。二是暑假的一天上午,天气异常炎热。在我们的老木屋坎宫位的堡坎下面有一个石磨,我一人跟在牛儿后面推磨,我实在跟着转圈圈转呀转,一转就是小半天,累了,饿了,脚趴腿软,头昏眼花,突然就想出了一个办法,把我的蓝色外套衣服脱下来,自己赤身光膀子,将衣服披在牛儿的头上,把眼睛给它严严实实地蒙住,让它看不见我的行踪。转一会我就遛岗了。歇息一阵后又去看看它,发现它拉磨如故,我便放心了。由于光着膀子,在这不卫生的大石磨环境中,牛儿随地拉大小便,污染了环境,便便滋生了蚊虫和小蠛蚊,时不时地叮咬我的身子,我便想逃离这个环境,回到阴凉的室内歇息。一觉睡去。父母从坡上收工回来,发现我还在睡大觉,便叫醒了我。我的美梦被惊扰,可也是大难临头之时。 我哪里想到,那牛儿也不笨,趁我去遛岗太久了,自己也饿了,便甩掉了头上的衣服,大口大口地偷吃了磨盘里白花花的大半麦面粉,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在那个粮食极度缺乏的年代,几十斤面粉有多贵重,我作为十几岁的少年还没有体会到。这样一来,招来我被父母一顿毒打,特别是父亲找来一根木棍,打在我光身子上,痛得我难受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六章老牛老去(第2/2页) 我说:你们就是打死我,还能够把面粉从牛肚子里整出来吗? 父亲说我态度不好,不认错,又是几棍子,本来就过了中午,饥饿的身子哪里经得起硬木棍抽打。 我真的生气了:你这样打下去,难道比国民党还要残忍吗?你把我当地下整,还把自己当没当大人教育孩子?大不了就是几十斤灰面嘛,有什么了不起?难道我长大了,还挣不了几十斤灰面钱吗? 父亲再是惯性般的几棍子就软了下来,我此时产生了一种怀恨在心的念头,便导致父子感情趋于半个破裂。从此,再没有叫过他一声“爹”。这是全家,包括母亲是明白的事情。因为这次暴打,让我伤透了心,超过我想象,超过的承受力,这是我这一生中挨打最惨痛的一次,可谓铭心刻骨,痛彻心扉。我身子上的伤痛远没有心里的伤重。 我突然问母亲:牛儿死了一年了,怎么没有听你们说起过呢? 母亲想了一会儿说:你没有问起过,我们就不想说这个事,说了你会不高兴的。我们都知道,你陪护了牛儿十几年,有感情。其实,我们都舍不得老牛走,可有什么办法呢? 土地到户,各家自主劳动,队长改名为社长,其职责相对少了,担子减负,平时不再需要对生产劳动进行安排指导,大队改名为村委会,有什么精神就开会传达,加以认真落实。到了大小春归仓,稻谷小麦油菜进仓了,粮站的收购任务就按照各家各户土地的亩分分解下来。王社长不再需要每天敲我们院子后面田塝上吊在桐籽树上的老木塝通知上坡出工了,便选择了一个中午来到桐籽树下,把那木塝取下来,抱回了家收藏起来,作为一个时代的见证。木梆不再使用,通知事情的时候,就是他站在保管室周围通知各个农家大院子的院长,比如我们大院子就是童家二哥,四合头就是马记工员,独山就是王老大,刘家塝就是刘会计,这样以来,队里的几大姓就算通知完了。我忘记说了,我父亲因为年龄偏大卸任了会计,人们一般称他为老会计。六爷也因为超龄了,主动辞去了副队长,这一职由独山王老二王怀接任。这样一来,王德海老队长已经做好了人事布局。姚家人担任的两个重要位置自愿交由老王的小舅子刘明当会计,同族兄弟王怀任常务副社长,保留了童家二哥的副社长,至于马记工员已经无事可做,不需要以前那集体生产时记工计酬了。正因为如此,我父母和六爷都是从国家工作岗位上下来的人,早已把形势看明白了,再占着位置也没有什么实质意义,于是商量后一起辞职,把位置让给那些个年轻人,也算是老干部**亮节,两袖清风。 其实在好几年前,我父亲和六爷都辞职几次,只因王队长再三挽留,没有变动。那是因为我家遭遇了原大哥被暴风雨和雷电击倒摔下悬崖痛苦而死的悲剧,六爷家因为大儿子鱼儿在龙王台河沟里的水潭里淹死了。这两件事情,让爱说闲话的童家老家伙编起笑话说,这两叔侄当干部干了不该干的缺德事,遭到神灵的报应。这话说得好难听,几乎不堪入耳,把父亲和六爷气得火冒三丈,所以就不想再当这个干部了。王队长跟他们解释说,自己的幺儿池也是暴病医治无效怎么理解呢,所以,作为党员干部,不该轻信那童家老东西的妖言惑众。王队长还举例说,他童家幺儿才几岁不也是暴病夭折了吗?这又怎么解释,不也是做了啥子可恶事遭报应,被老天惩罚了吗?各家都有一个丢命,这不是打了个平手,有什么好笑话的呢?说这话的人本身就是不长脑子,乱球说,我们当干部的,比他一般社员觉悟要高,境界不一样,就不要理睬他。辞职一事于是搁浅了,又延续了多年。 现在包产到户,队里也没有多少工作可干,年龄大了,就连王队长也有让位于年轻人的念头,所以,他在这人事变动过度期,没有说个不字,就欣然应允了二姚的口头刮呈。王队长特别感谢两位多年来在工作上的支持与帮助。还在家里特地办了一桌酒席,邀请几个接任的年轻人作陪,跟父亲和六爷饯行,让他们两位老干部光荣卸任,安享晚年。 这顿丰盛的宴席,不是鸿门宴,反而办成了庆功宴,答谢宴,大家推杯换盏,不醉不归。 三位老干部将“退休‘’了,在一旁做菜的队长夫人,看着他们三个男人喝得酣畅淋漓,反而泪水不住地冒出来,抹了一指又一指,这又为的个啥子呢? 第九十七章 夜半惊魂 第九十七章夜半惊魂(第1/2页) 父亲卸任,无官一身轻。在这暑假中,白天在坡上干活,把稻田里的秧草一坨一根地扯起来,捏成一把,使劲地甩到田坎上,一场活儿干下来,脸上也沾了些稀泥印子,一看就是从秧田里出来的。被扔到田楞坎外草坡里的还有黄鳝泥鳅之类。你别小瞧这条不足一是尺长的鳝鱼,脊灰黑,肚子呈黄金色的小动物,最厉害的技术就是打洞。一片水田要是有了几个洞打穿了,深水会变浅,再要几天就会变干田,所以父亲一旦发现黄鳝就象抓坏人一样毫不留情,在干田坎上猛地一拌。那鳝鱼就会象小蛇一样经不起摔打,动弹几下死掉了。那时的农民本来就缺肉食,也缺科学文化知识,不识货,这么肥敦敦的营养丰富的动物被白白浪费掉了,想起那时的蛊昧无知,就实在可爱极了,也难免对那时的营养专家感到气愤。 经过几个爆太阳晾晒后,我们从田坎上捡起干秧草,用背篓背回来,放在院坝里,晚上乘凉时,这些干秧草就被排上了好用场。 那时候院子人多,家家户户都喂猪喂牛喂羊子,养鸡养鸭养兔子,竹林茂密,树大阴森,夜蚊子特别多,对我们乘凉构成威胁卫生,于是就将晾干的秧草点起火堆,用浓烟驱蚊,资源利用,效果好,还变废为宝。这一般都是在傍晚后,蚊子出来乱串时,就点燃秧草发烟驱蚊效果最好。我们吃过晚饭,把金竹儿编成的凉棍床用两条木板凳支撑起来,铺成凉床,再把枕头拿出来,我们就在这里过上半夜。我们男孩子,陪着父亲在坝子里纳凉。满天星辰下,观浩瀚的天河世界,享受清风习习,听父亲吹奏笛子、口琴,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父亲有时跟我们讲神话传说,讲三国或者是水浒故事,有时讲解过去的经历。不过,到头来能够记住的已经不多了。 有一天晚上,应该是深夜吧,当我被一阵凉风吹醒时,用惺忪的双眼看了看旁边,竟然只有我一人在凉床上,我恐慌了,下意识地看了看坝子里,空荡荡的,那烟堆已经只剩下黑黑的灰烬,没有了白烟,我此时仿佛看到了几年前原大哥遗体安放的情景,我头脑发胀,周身发麻,立即翻身起来,顾不上穿鞋,赤脚跑到了屋里,好半天都缓不过神来。 第二天早上,我带些怨气地责问父亲:昨晚上,为什么进屋时不喊醒我,让我一个人在院坝过夜?这差点把我吓出了精神病? 父亲说:我看见你睡得香,不忍心把你叫醒。哪里知道你这么小的胆子?其实也是想练一下你的胆量,胆子太小,以后怎么在农村生活? 我跟他说了:我不是已经成为了人民教师了吗?怎么还要在农村生活呢?这不就是过度期嘛。要不多久,我将到学校教书育人,那么多老师学生陪我,我还担心什么呢? 父亲作为过来者,提醒我说:人这一辈子,谁也说不清会遇到什么特殊的时候,等你一个人经历了,才会明白。我也是被吓了几次,胆子才大起来的,不相信,以后看。 父亲提起了他跟周老先生学手艺时的经历。当时,也是因为害怕,不敢接触遗体,导致学阴阳技术半途而废。那时只学了一个月,才学了点皮毛,就放弃回家了。要是我那时胆子大些,把手艺学到家,就不会让全家人的日子过得这么紧张,也许读书出来工作的就不止你一个人。我为此后悔过,但晚了。一技在身,不愁吃不愁穿,多好嘛。这是我第一次听父亲跟我说起后悔学手艺半途而废的心声。 由此我联想到了邻村那位姓冉的高中老同学,他父亲是阴阳先生,兄弟四人在父亲的主持下组成了一个完整的锣鼓队和阴阳队,生意辐射附近几个村落,家庭经济殷实,那冉同学与我一起参加高考,当年没有中榜,便到县一中从高一复读,三年后金榜题名,考上重点医科大学,后来回家乡县医院从医,成为科主任、副院长、院长,成为主任医师,心血管专家。取得如此成就,如果没有经济作后盾,是很难想象的。 六爷的次子姚铭在我即将参加工作时,也在乡农校毕业后,进入了村领导班子,当起了团支部书记。跟着村党支部书记、村主任一起开展农村管理与治理,他原来当过我们初中班里的团支部书记,还在农校当过团干部,所以这是他最懂行的业务,每个社里也设置了团小组,每个社里或多或少都有几个团员。王队长的大儿子王江任我们四社团小组组长,虽然说王江不满意这个小小的职位,但总比没有强,在特定的五四青年节期间,他还可以组织青年人开展一些活动,由此加深了跟邻队女青年钱英的认识,不久就结婚了,这样一来,姚铭就认识了钱英的妹妹钱秀,不到三个月后,姚铭与钱秀结为夫妻。这样一来,姚铭跟王江便成为连襟,也就是我们老家叫的“老挑”,真是有缘分呀。 在老王队长的活动下,以年龄偏大为理由,让儿子的老挑姚铭接任了自己那个村党支部委员职务,算是跟四社保留了一个村党组织决策层位置,自己卸任也没有什么遗憾。接下来,社长让王怀这个副社长接任,自己完全处于歇息状态,也过着无官一身轻的日子,好些时间,特别是农闲时候,来找父亲,六爷,还有王医生等喝茶聊天,谈天说地,优哉游哉,痛快痛快。他们说起过去多年的农村工作,真是特别来劲,一谈就是半天。 为了不影响木匠手艺,刘会计也辞职不干了,建议让姚医生长子姚辉接任,通过社员大会选举通过后,报村上同意了,初中毕业的姚辉成为四社的会计,也算是姚家人在四队的干部队伍中有一席之地。四队姚姓人占三分之一以上不足二分之一,没有一个姚姓干部作为代表,也说不过去。这是老王队长在卸任前一直考虑得最多的一件事。当然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小舅子会这样开明,居然就为他解决了难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七章夜半惊魂(第2/2页) 接下来,就是保管室的解体。集体生产不搞了,保管室就失去了存在的实质意义,于是就开始拍卖保管室那几间房子和坝子。我听见这个消息,还产生了失落感。多年前,我们还在读小学、中学的时候,这保管室可是我们的乐园。特别是收割稻谷的时候,当时还没有脱粒机,全靠人力和牛力完成归仓。妇女同志甩起膀子把稻把子的谷子拌了第一次后,就抖松把子散落在大坝子里,接近一米高,象席梦思一样,在大大坝里,我们孩子就偷偷摸摸在这硕大的一片席梦思上打滚,栽跟斗,这项嬉戏游戏活动,不仅让开心,还让我们锻炼了身体。那些男工牵牛在打谷场上打石磙,打一层,就刨去一层没有谷子的柔软的稻草,另外的男子打捆堆码起来,为牛儿过冬准备了干粮。稻草一层层变薄,我们栽跟斗的舒适度随之减弱。在我的印象中,大哥二哥牵牛打磙的时间有些多。也算是队里的主要劳动力吧, 也许因了哥子在打场了里熬夜,我几个小伙伴们,悄悄潜入坝子兑宫位下边的坡地里那片瓜棚里,摸取秋黄瓜,以解肚里的急需。其实那就是游戏,解决饥渴的游戏。以现在的视角审视,那不算什么,可在那样的夜晚,那可是极其具有特定意义的游戏,让人终身难忘。 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晚上,大概过了十点后,天空明月高挂。突然听见牵牛打滚碾谷的大哥一声大吼;有人,立即把跑了几步前去,把牛拦住,牛儿屁股后面的石磙停止了转动。随后就是执草碗的男工跑上去,把那草场里的黑堆抱起来,走出打场,带到空坝里。原来是一个小男孩在玩打滚游戏时睡着了,好危险。要不是大哥机灵,一磙过去,不死也是重伤,后果不堪设想。那男孩就是童家小孩子,也是大哥的妻老表。 还有就是向各家各户分配粮食的活动,几乎就是在保管室开展的,所以这保管室不仅让我们快乐,还带给我们一次又一次得到物资财富的希望。这是记录我们美好记忆的场所,我们舍不得就这样解体。 拍卖结果出来了,东边的那部分,也就是我父亲当过几年饲养员的那几件间猪圈,外加一间偏房和一间正房由姚医生买到,安排幺儿子结婚成家用,坐南朝北的那两间正房子被二爷的三儿子买到。 我原以为没有人买家,就放置在这里作为一处留念之地,可这个念头彻底落空。 我们老家的土地,水田多旱地少,人均一亩水田两份旱地。我们的土地分布主要就是从学校后面的刘家塝到我们老院子的下方这一片,虽然有学校附近三口堰塘作保障,但到了水稻栽秧旺季,打老荒,农业生产用水就到了瓶颈,家家等水破荒插秧。每家几亩水田都等水。尤其是在久旱不雨的春夏之交,时常有吵架争水的吵架声音。 水田下户,争水纠纷,司空见惯,还发生过在争水时,有人一气之下,用挖田缺的锄头,砸向对方,导致当场死亡的恶性悲剧,不堪回首。 我这一次回家,重点把这件争水的悲剧讲给他们听。我们大院子分下的水田不少是在院子下方,要等学校上面的堰塘流下来,几乎就是难等,于是一般都自力更生,从龙王台水井里的引水,或是从小河沟里引水灌溉。 这个农用水的分配就成了土地下户的难题。王怀接任社长后,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可他找不出最好的分配方案,一搁再搁,群众意见较大。 还好,我家的水田大多比水井位置要低,靠近河沟位置,引水比较容易,只要在下雨时的最佳时候,戴着斗篷,披着蓑衣冒雨挖沟引水,就解除了后顾之忧,还有几个田,人们都嫌弃田小,不方便干活,但父亲偏偏选择了这五个田面积接近一亩的水田,原因是自带泉水,一年四季都有沁水滋润,无需从田外引水,可谓旱涝保收。七十年代初的******,这五个水田就是队里的底仓。父亲现在把这五个水田作为自己一家的底仓,即使遇到大旱,自己一家人的保命粮食也是有的。 当然这几个水田的缺点也是明显的。可能其他群众就是太在意它的缺点而不予选择。正因为有长流水,就只能种植水稻一季庄稼,也就是只能种大春,小春季作为冬水田搁置。再加上土层深厚,耕作时,人和牛在水田里行走起来有些吃力,稍慢了,泥水就会漫过大腿。 当我问起父亲为什么偏偏选择人们都看不起的名叫舌头田的那几个小水田时,父亲回答让我们太意外了。他以沉重的语气回答说:你们前面那两位哥哥是不是因为天干闹天荒才丢命的?你们唯一的叔父是不是那同一年饿死的?我是不是因为那年天干导致的天灾人祸,让我一气之下舍弃县城里的铁饭碗,为保全家人性命而返乡务农的呢? 这铁的教训,让我们父辈那些吃过苦头的过来人,把土地看得更加明白,对土地的感情更加深沉。土生金,土生万物。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历史上,因天灾发生了一次又一次人间悲剧,我们这些生活在物资丰富,不缺粮食饱腹的新生代,应该牢牢记在心头,居安思危,才能不让悲剧重演。 我常常走出农家院子,站在去龙王台老井的路边,眺望父亲留下的那五块水田,回味父亲那富有教育意义的话语,思绪万千。那被井水滋润过的土地上,后来还会发生什么有趣的故事呢? 第九十八章 秋色满园 第九十八章秋色满园(第1/2页) 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实施以来,取得了初步的成绩,我们家里比集体生产时,收到了差不多两倍的收成,特别是秋天的大春收入获得了大丰收,稻谷满仓,交了公粮后,一家五口人吃一年还有结余。我已经开始吃国家粮,那份土地没有退出,我不再跟父母弟妹争粮食。金黄的玉米粒饱色亮,装了十几袋,喂几头肥猪过年也足够享用,这个丰收的景象,让全家充满了希望,满怀信心。 我们家只是马伏山丰收景象的一个缩影。在这个特别的中秋节,我看见村里队里院里各家各户都喜笑颜开。我们将自种的酒谷,用石磨磨出一些糯米,蒸成糯米饭,再擂成糍粑,让全家人你一块我一块尝鲜,以庆祝多年来没有过的丰收好年岁。 高寒山区比坝区要提前半个月开学,也就是八月十五日,我就背着满满一背篓行李上山开始工作了。因为老幺从街上小学集中班毕业了,也该读中学了,于是我在接受了初一的课程后,就在第二周把他带在一起读书,我负责初一一个班的语文教学,任班主任,还要兼任两个班的生物课,初一的植物,初二的动物。由于我对生物课很感兴趣,在高考时,还是满分成绩,所以,当得知每个人要兼任副科时,我便主动申请教生物课,便于对生物知识的复习与巩固。 还有一个情况就是,我们这几年出来工作的青年老师,大多数英语知识差,还不及初中生,于是在课余,有浓厚的兴趣自学英语。有时候还进入班上的英语课堂当旁听生,听女老师讲英语课。这位英语老师是校长的幺姨妹,才从高中毕业,高考未中榜,因为学校差英语老师,校长就请幺姨妹来代课。青年教师中有位是本校以前的老校长之子,本村人。爹老汉在解放前还是地下党,参加过王将军领导的工农革命,后来负责地方地下党的发展,就没有进入军队,直到解放,就做了老师,一步步成长,做了多年的校长。退休后,他幺儿就接班当老师,教数学课。早在高中毕业后,老校长就让他在县进修校进修过数学课,算是对今后工作的知识储备。他比起另一位青年女教师来说,教学就轻松多了。女老师姓王,也是接班的,比我早两年参工。王老师初中毕业后在家务农,等到她爹退休后,她就接班了。其实她爹是一个琴棋书画都爱好的艺术人才,美中不足的就是自家只有五个女儿,没有儿子。但是,个个如花似玉,被誉为五朵金花,大的三个女儿已经出嫁了,都嫁给了有工作单位的女婿,四女儿正跟一位坝区的男老师处朋友,也许就是赌的小王美女也会接班当老师。还有一个幺妹正在读小学,对接班根本就没有悬念。小王老师顺利接班,但教书确实很吃力,唯有就是他爹也先知先觉,让她从小就学习音乐,唱歌与跳舞那就是强项。于是王老师就负责了学校的音乐课。 美女王老师教音乐课,最麻烦的就是音乐理论基础差,上音乐课就是唱歌课,跳舞课。好在她不懂的,就来请教我们这些科班出生的。我们都是从坝区上山来的,平时周末一起下山,周一早上一路上山,都从生到熟,从老乡变成了同事,还可以发展成为朋友。所以,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全校几十个老师,中老年教师只有十个左右,其余基本上都是近几年分来的青年教师,学校充满了活力。我孤独寂寞了几个夜晚后,很快就适应了,特别是跟老师们熟悉后,很快就融入了这个团队。 老幺跟我在学校读书,无形之中也是一个伙伴。课余辅导他学习,成绩就成了班上的佼佼者。这点让家里人特别是父母很满意。刚开始我提议把他带到山区中学读书,他们还有些迟疑,认为坝区教学质量要高,条件要好。可我不这么看,自认为读书来说,学生学习兴趣和学习习惯是第一位,第二就是老师的教学能力和工作态度也是至关重要的。跟我一道学习,占有一定优势,所以对自家人还是比较了解与关注的。 可以说,这个中秋节即是庆祝家乡农业丰收的好节日,也是庆祝我教学工作取得初步成效的好日子。当时,学校统一在城区采购了一批有档次的月饼,每位教职工发一份,当然退休老师不能落下。前面说的那位老校长之子尚老师领到月饼后,直接送给了英语老师章老师,叫他带回家转送给家人。我们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我们青年老师抽空潜入章老师教室里旁听英语,感觉那尚老师出现的时候最多,我们怀疑他是否为了听课而来,还是另有所图,终于在这中秋节放假之前见分晓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八章秋色满园(第2/2页) 实话说,那位跟尚老师一起接班的王老师也说把她那一份月饼送给我,可我婉言谢绝了。原因是,我一是怕同志们误会,二是担心人们认为我平时在工作与学习上帮助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就没有接受。当时,王老师还有点生气,认为不给面子。下来后,我私下交流,说我们都是老乡,不用客气,以后在工作学习和生活中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不会见外的。她才解除了误会。 我也勉强算是初出茅庐,不该随便收人家的礼物的,虽不说无功不受禄,但对自己严格要求一些还是要讲究的,不然跟人印象不大好。我在回家前,与老幺去了一趟舅舅家,外公外婆都不在了,去拜访一些长辈是应该的。舅舅家离学校就是三五里地,与学校同村。参加工作第一次去,用刚发的工资买了些礼物送去,一家大小都很开心,特别是那些表妹,还是有在我们学校读书的,看到我亲戚老师到家了,难免有些腼腆。这个僵局,我作为表哥,又是老师,就主动说说话,让她们接近些,以后就好处了。让她们觉得虽在学校是是师生,但在家里就是亲戚了。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还没有实行双休日制度,我们都是周六下午放学后下山回家,周六下午上山进学。交通不便,一般都要靠双腿,一般在三个小时。由于山高路远,都坚持轻装出行。我健康的体魄,应该跟那时的出行锻炼有很大的关系。回家一般都回到马伏山,跟父母兄弟一起度周末,能够帮助家人做点事情。 在学校的日子,过得比较充实。上班时间,都兢兢业业做好教育教学本职工作。坚持教学六认真,即认真备课,认真上课、认真布置和批改作业,认真辅导,认真考核,认真教学研究。课余还与年轻的同事们靠一些家访,到附近学生家庭开展调研,跟学生家长互动,促进学校、家庭和社会的三方联动。还自发组织一些摘野果和采蘑菇活动。特别记得一次捕鱼活动,更是有趣,给我终生难忘的印象。一个不冷不热的季节,有一位我同村的李老师,他比我大好几岁,是我们老李书记的幺儿子,中等个子,推荐读师范学校后,直接分配到我所在的中学教体育,因为他的特长就是打篮球,身体特别棒,打起篮球来,象猛虎下山,一路冲杀,所向无敌,投球也特别准,投中三分球也是常事。我大哥那位女徒弟就很稀罕他那篮球场上的冲劲,所以就以村花的身份成了他的妻子。他也特别开心,每周都以老大哥的身份带我们这些小弟开展活动。 这天晚上的捕鱼活动就是他组织的。我们学校后面不到50米距离的地方,有一口三百平方米的成长方形的水池,水不到一米深,鱼儿特别多。鲤鱼、草鱼、鲫鱼,还有鳝鱼等。晚自习后,我打着手电筒跟着李老师等三五个青年老师一起到了这个我没有来过的地方。李老师认为我第一次来,不熟悉地形,所以就安排我在外面站岗放风,但不能打手电。我看见他们在塘里捕鱼的游戏真是开心,用事先准备好的没有底的背篓倒过来砸向有鱼影的水中,再伸手进入背篓里摸鱼。只要听见鱼儿摆动打水的“探探”声响,就知道有鱼将进入我们的水桶了。大概一小时后,满满的两桶鱼儿就够我们享受两天美味了。说来我是很轻松的,不脱鞋也不用卷裤腿,更不担心衣裤被浑水打湿。 不知咋地,我就只去参加过仅有那一次捕鱼。还有一次就是学校前方的冬水田里捕捉鳝鱼。每人拿***电看水里,如果看见一条长长的黑影,就用火钳使劲地夹住,提出水面,放在水桶里。在月光下,捕捉鳝鱼就是开心。也不知咋地,捉鳝鱼也仅有那一次。但就是记忆深刻。 其实我并不觉得吃鱼有什么特别之处,因为被鱼骨头卡过几次,就心有余悸之忧。吃鳝鱼就更是有吃蛇之惧,所以历来对吃鳝鱼不感兴趣,也便对捉鳝鱼活动不热心。在一个群体里,要合群,不然就会成为孤家寡人,被大家看不起。 还有捉青蛙的游戏,我没有参与过,因为青蛙是保护动物,是农民的朋友,我们不能做对不起农民朋友的事情,所以,我便借口没有随大流参加。我其实还有一个想法,就是节省大量的业余时间,用于自己的继续教育,学习更多的知识,发展自己,充实自己,强大自己。对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我“初出茅庐”,对一个古怪的人,没有设防,造成了一生中具有影响深远的事件,就是情缘。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第九十九章 月野护花 第九十九章月野护花(第1/2页) 高山上的明月清辉,是我两年的山色记忆。我所在的乡中学因背靠高耸入云端的古楼山峰而得名。一次放学后的家访,发生了安全事故,我要不是有贵人相助,就差点受到处分,一进社会就给我上了一课。 那是一个晴朗的秋日下午,放学后,我随班上的几个学生一起去家访,还顺便到了舅舅家探望,晚上就没有回学校。 在舅家吃了早饭后,匆匆回到学校,看见学校熙熙攘攘,一打听,才知道昨天黄昏时一名初二男生被一块山石当场打死。说来也蹊跷,那位男生的父亲就是古楼山峰岩边石场的开采老板。在选址开场点时,学校领导就以安全为由坚决反对在学校背后的山崖作为爆破点开采石材搞建筑,但胳膊扭不住大腿,最终反对无效。那石匠也是本乡人,在学校附近的村里居住,家有一男一女。正在同学们就餐时,从后山上滚下来一块巨石,砸向学校食堂。那一场噩梦,幸好老师们先就餐走了,学生们也接近餐尾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独子学生死了,中年石匠夫妇邀约本家及亲朋到学校大吵大闹,差点酿成寻衅滋事事件,还动用了当地公安警力,才阻止了校园秩序的乱局。一点老师名册,只有我没到现场参与秩序的维持。 我以家访为由加以辩护,但校方领导因心情不好听不进去的我的说辞。幸好有贵人及时赶到,为我解围了。上午,区文教办来人了,来主事的领导不是别人,正是我老家院子里跟我同宗的长辈。他在教职工会议上发表了长篇讲话,时长半小时,声音洪亮,带有磁性,声调抑扬顿挫,把这个安全事故进行了总结,让我对长辈刮目相看。从此,我就以这位长辈为榜样,严格要求自己,努力工作,刻苦学习,健康成长,争取做一名有能力的新时代的建设者,不求出人头地,但求不虚此行。 不知者无过。当时没有手机,没有电话,通讯设备几乎为零,连照明电都没有,夜里,师生就是点煤油灯来维持学习与生活,办学条件是艰苦的。学校没有办法通知我回学校加班工作,我也无法得知学校发生了这样的意外事故。 会后,那位区里来到山上检查工作的长辈找我谈了话,叫我今后不要因为这个事件背上什么包袱,一如既往地努力工作,加强修养,只是注意一些细节,比如离开学校走什么远一点的地方,要多交流,该报告的要向领导报告,避免一些误会。 后来,领导和老师们都知道我上面还是有靠山的。就在长辈来之前,同村的李老师就跟我打气说:你没有必要担心学校领导小题大做,给你穿小鞋,因为你去家访不是走亲戚,再则,到了万不得已时,领导实在是癞子找不到擦痒处,故意为难你,你还有那位文教办领导跟你讲公道。李老师在我关键时候跟我支了招。还是老乡好。 事情就算过去了,这是来山区工作给我上的第一课,但不是最后一课。 在古楼高峰下,无情的现实给我上了第二课。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拂着文化事业的发展。在山峰下,也就是在我们学校旁边新开起了供销社、诊所和电影院,丰富了我们的物质生活和文化生活。也是这个新鲜事物让我们这些年轻人心潮澎湃。 一天下午,我们青年教师住宿楼上,来了一位漂亮的村姑,高高的个子,白皙的笑脸,让我们产生了好奇。这是谁呢?他来到拜访她初中班主任杜老师。她来这里还带了一些水果,是没有卖完的,请我们几位老师尝尝。因杜老师教的是初三毕业班,所以尝尝水果后就拿起备课本和教棍匆匆地下楼了,木楼发出了咚咚咚的响声。老杜离开时还拜托我帮他照顾已经辍学好几年的女学生。 一问女子老家才知道她与我舅舅是一个队的,还该叫我舅舅为表叔,这样一来,她就嘴甜地叫我一声表哥,一下就解除了我们的陌生感,并拉近了与我的距离。她从杜老师宿舍出来进入我房间,开门见山地问我:你晚上有空吗? 我说:今晚没有空,要批改作业,还要备课,你什么意思? 她说:我想去看场电影,听说是武打片,很好看的,你们男青年不是都喜欢武打片吗? 我说:以后再说吧,你自己先去看。 她说:可是—— 我问:还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她说:我今天卖了点水果,但妈叫我给她拿回去,所以就差点钱,我想跟你借一块钱。 我说:你怎么不早说嘛。 就从兜里摸出了两块钱,顺便递给她。她却说:只需要一块钱,就没有立即接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九章月野护花(第2/2页) 我笑着说:你除了买票外,剩下的就买点瓜果零食之类的,在电影院混时间。 她收下两块零钞后,就离开了宿舍,直奔上方的电影院。我就开始做自己的业务工作。 一个半小时后,正是晚自习放学,老杜回来了,其余几位也先后回来了,不久,那位村姑看完了电影再次来到老杜寝室。杜老师问美女怎么还没有回家,她回答道:自己去看了场电影,好久都没有开心过。 杜老师问她今晚在哪里住宿时,她说:我先去看一下表姐,再借个手电筒回去。原来那位音乐老师是她表姐,姨表亲。她立即去宿舍看了表姐,可表姐没有留她在学校留宿,便只好向杜老师借手电筒。 村姑走出我们木楼进入横道时,突然就止步了,十几岁的姑娘心里有些害怕,这里修学校时,亮出了一道古墓,开着一道黑黑的口子,里面深不可测。我每次夜里经过此处时都难免犯怵。 姑娘这样的心情我是不知经历了多少次,我唯一解决的办法是回避,尽量晚上不出人,或者不是一个人出入。 我们几个年轻人站在公共过道上,目送村姑离开楼道,可她就是在古墓前方难以踏出第一步。 老山上因为条件差,好多男性都打光棍,给女性安全工作造成不小的威胁,特别是夜里那些沟沟壑壑的,女性被强奸的事件是时有发生,我们不得不防。杜老师在山上都工作两三年了,深知这里的情况。怎么办?姑娘的安全谁来负责? 刚好那位教音乐的王老乡要走厕所经过我们面前时说:你们怎么都站在楼道?我们一时都说不出话。等她再走几步就发现表妹也站在不远处,便问道:你怎么还没有走?再晚了就是深夜,不安全了。王老师回过头,跟我商量说:你要是害怕的话,就请姚老师送你回去,他明天没有早自习。 杜老师也迎合了一句:这样最好,你还有舅舅家那个亲戚跟姑娘是一个队,今晚送到后就在那里住一夜,明天回来上课不会耽误的。几位老师都同意这个方案,我迟疑了一下,就没有理由推辞了。我稍稍准备了一下,也拿着手电筒上路了。 “姑娘走吧,我护送你回家。”村姑高兴了,轻松地迈开了第一步,跟在我的后面,朝学校的后山上行。此时学生们都从教室端出煤油灯往宿舍走,老师也下班回家歇息。 我们爬坡上行,来到古楼山峰下的长碥,夜色茫茫,凉风习习,月色清辉。我怕姑娘害怕,便叫她走我前面。一路上走着,我问她:你辍学几年了?为什么辍学?你这么漂亮该多读点书,是不是? 姑娘说:我都回家三年了,今年十八岁,因为前年父亲因病去世,家里没有男丁,我父母只有我一个孩子,所以就没有经济实力供我读书。我在家干农活,还要照料瘫痪在床的母亲。 我又问:你们家里现在没有男丁,犁田打老荒找谁帮忙呢? 姑娘说:我就想跟你说这个事。我妈找人跟我说了个媒,与一位姓陈的男子打了亲家,他是高中毕业生,字写得好,只是年龄偏大,比我整整大了八岁。平时就是找陈来做女人做不了的活路。 我开玩笑说:看来你运气不错了,初中没有毕业,还找了个高中生嘛,做农活也有人了。 姑娘说:你不认识他,个子矮,人很黑,不爱卫生,不洗澡,不刷牙,说话有口臭,还结巴,经常想占我便宜,所以我都不想跟他耍了。可妈偏偏要我跟他结婚,越早越好。我不是还没有到结婚年龄吗? 我们经过一片黑黢黢的森林时,一只野兔呼呼地窜过来,把她吓得魂飞魄散,一再就撞入我面前,把我紧紧地抱住。把我手电筒整丢了吗,她手里的电光也熄灭了。此时,月亮被一片乌云遮住,我们被黑夜吞没了,陷入一片混乱中,我几乎不知所措。姑娘十八变,越长越漂亮。她酥软的身子贴住我的胸前时,让我差点被那把火燃烧起来。我平身第一次遇到异性的拥抱,感觉是那么特别,说不清是享受,是挑战,还是刺激。 几秒钟后,我感觉姑娘身子越来越烫,呼吸越来越加速,我下意识地产生了一种恐惧,推着她说:时间太晚了,我们赶路吧。 我来高山是打算作为历练过程的,并没有准备长期待下去,所以就不能在这里找女人,必须初心不改,继续朝既定的目标前行。看见她迟疑的样子,我不能伤了女人的自尊,于是进行了开导。 姑娘吓得发抖,抱住我,不愿松手,象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紧紧地捏在手中,可我该怎么办? 第一百章 古楼冷辉 第一百章古楼冷辉(第1/2页) 月亮从乌云中挤了出来,照亮了前行的山路,柔柔的清风吹拂着发烫的身子。我从地上捡起手电筒,也帮姑娘从草丛中摸出了还微亮的手电。我们保持了一阵沉默。 走了好一会儿,眼看就到家了,姑娘问我:你有女朋友吗? 我说:现在还没有。 她问:那你怎么还拒绝我拥抱呢? 我说:你都是有男朋友的姑娘,叫名花有主了,我不能当第三者。你说对不对? 姑娘说: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嘛,我心里没有他,都是大人在做主。你作为老师,有知识,懂法懂道理,应该理解我的难处。 我被她说服了,她那门亲事,是被大人包办的,没有爱情基础。我也知道一句名言: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 所以,我此时感觉我有义务帮助姑娘脱离眼前这个感情的苦海。 到她家门口,被拴着绳子的大花狗叫了几声后,被姑娘吼了两声就规矩下来,乖乖地睡下原位。她摸出钥匙开了门,点起油灯,叫我坐下。她进里屋去跟她睡着的母亲打了招呼后,她居然背着母亲出来了,放在藤椅上坐着。姑娘跟她母亲介绍了我,还说我的舅舅是谁。她母亲说,原来还是亲戚,拉近了谈话的氛围。 我也以老师的眼光谈起了姑娘定亲的事情,结果她母亲早就明白她陈姓男子与自己女儿不般配。可以前说过好几次算了,可一算男子在女子家里干活,折算成现金,差不多成百上千。对女方简直就是天文数字,所以只好拖延,不敢再提。 其实还有一个情况,就是陈姓男子还有一个靠山,就是在我们学校的罗老师,以前由一个代课教师转成民办教师,几年前转成公办教师,便因为数学教得好,就调到了中学任教。那罗老师眼看就接近退休年龄,在学校有一定威信,连校长有时都要看他脸色。他性格古怪,说话尖酸刻薄,还阴阳怪气,我们年轻人都不爱搭理他,可谓敬而远之。他就是姑娘一个队的,为姑娘牵线的就是罗老师的妻子,一直住在姑娘院子里,是邻居。 我没有说服姑娘母亲,但姑娘母亲有可能还认为我看上了她的乖女儿,所以我心里有些嘀咕。 姑娘知道我怕走夜路,所以叫她堂哥一起送我去上方百米远的舅舅家,然后他们才原路返家。我住在舅舅家,舅舅问我怎么跟姑娘一起来这里的。我说明了情况后,舅舅有些担心我,嘱咐我对那姑娘家的事情不要介入,太复杂了,特别要当心陈姓男子那位难缠的舅舅罗老师。我说身正不怕影子歪,没事的,叫舅舅放心。 舅舅这么一说,我还真的有些担心。深更半夜的,一名教师和一名村姑走夜路,人家会怎么看。在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我越想越觉得不妙。这样一来,我辗转反侧,就是难以入睡。后山布谷鸟叫几声,然后就是其它动物叫,整得我头都有些晕沉沉的。直到天将亮才入睡。该来的,一定会来,我为自己打气加油,后面发生的事情,让舅舅说准了。 村姑的母亲第二天叫女儿去请罗老师的妻子来家里说事,媒婆子很高兴,还以为是商量婚宴事宜,没有想到她家请求退婚。媒婆子到学校跟罗老师通报了此事,这可把罗老师气得难受,他火冒三丈,课后就把这个事情跟校长说了,要求校方跟我这个当事人谈话。 校长等我下课就请我到办公室,谈了跟村姑的交往引起的风波。一石激起千层浪。本是很平常的交往,怎么把我变成了山间的焦点人物呢?校长问起了事情的起因,我没有想到,那罗老师小题大作,把事情说得有鼻子有眼,让我有口难辩,有苦难言。 让我意外的是,村姑的男友竟然是我在罗家坝中学的高中同学。那位姓陈的同学高中与我读了一学期后,因成绩差异就进入了平行班,升学无望后回农村务农。没有想到,他还误会我这个老同学是他的情敌。 我找到罗老师说明原由,可他很固执,一点也听不进去我的解释。我很生气地说:我跟你明说,我根本就没有打算在这高山上成家,所以你不用怀疑我跟你那未来的外侄媳妇有什么关系,不信的话,你去问杜老师王老师。 可罗老师说:你要是没有什么想法,你怎么会跟姑娘给两块钱去看场电影呢? 我诧异了:你怎么知道? 罗老师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辩护:那不是我给她,是她提出向我借的呀? 罗老师说:那么多年轻教师,怎么唯独你给她借呢?你要不是看上她人长得乖,你会舍得吗?你还指望她还你不成?她家穷得叮当响,以前连退婚的钱都还不了,现在好了,有你顶起,她家算是有了靠山,这退婚的钱也不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章古楼冷辉(第2/2页) 这话更难听,把我说得更加难受。我简直无语了。没有想到罗老师火上加油:你一个大学生,难道“朋友之妻不可夺”这句话也没有听说过吗? 我不想理他了,从办公室出来,跑回自己的寝室,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应对呢?等我冷静下来后,想到还是身正不怕影子斜。用实际行动给谣言进行有力回击,让那罗老师见人就说的话成为谎言,不攻自破。 最让我不舒服的是,班上的同学都知道了,说我喜欢一个村花,还请人家看电影,还送人家回家,还说服姑娘母亲退婚。我是从老幺那里得知的,班上的同学议论时,他听到的。 中午去食堂打饭,我叫老幺带我去,我回避一下老师怪怪的眼色,让自己多一分宁静。无论如何,我是一名人民教师,要经得起大风大浪,这点挫折算不了什么,大不了就是我人生中的小小浪花。该做啥就做啥,本职工作不能受到一点影响。 我楼上几位青年老师,杜老师、王老师等作为见证人,一直在跟我辟谣,让我心里的包袱渐渐轻松了许多。我特别感谢同村的李老师,他为此专门找罗老师理论了一番。他还告诫他:你要是再到处造谣诽谤,我们老乡将起诉你,让你身败名裂,你了解我,我说到做到,你看着办。这学校,也只有李老师敢跟他较真,也只有李老师愿意为我跟他老罗翻脸,为坝区老乡讨回公道。不过,校长为了我好受,还是特为我准了一周事假。 这是我来到高山上,令不丁给我上了第二课,这个主讲就是罗老师,那位即将退休的刻薄的老者。 回到马伏山老家,母亲问我老幺怎么没有回来,我以身体不舒服为由请了一周病假就搪塞过去了,可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早上醒来时身体就真的不舒服。在离开学校时,再三吩咐老幺:与那村姑的事不要向家人提起,免得让她们担心。 说来也怪,我怎么说病就真的病了呢?真是不可理喻。我胸部疼痛加重,喝水和呼吸都受不了,该怎么办?这是假戏真做。我在家里上坡下坎都要小心翼翼地,还时而用双手护住胸部。我当时怀疑肺部发炎,于是就在姚医生那里买了消炎止痛西药服了一次,缓解了疼痛。可几个小时后,又痛起来了,药效失去,问题没有解决。姚医生还是叫我去县城看医生,早点处理,要是肺部感染就麻烦多了。医生的话还把父母吓着了。我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服了西药止痛后,就直奔街道,乘班车进县城看医生。进入中医院,找到同村的王医生拍了张透胸片,又让我意外的是没有什么问题,我不服又到县医院找专家看了,还是说没有问题。我就认为活见鬼了,没有问题怎么会痛呢,难道认为我是装病了? 我从门诊出来,下了几道梯子,在灯光球场里,遇到卖打药的江湖医生,便让他看了看。他问我:是不是近段时间以来在跟师傅学习武功? 我好奇了:你怎么知道? 我确实跟一位古楼下的一位退伍军人在练武,还不是我一个,还有学校五六位年轻教师,大多是未婚青年。我们每个人交了10元的参师费,师傅给我们每人送了两副打药,一副是口服的药酒,一副是外用药酒。我因为不喝酒,所以每次练完功夫后就用外用药洗手。按照师傅要求每天早晚各一次,在寝室训练。包括少林拳,气功等。师傅要求我们半年之内运气后可以用手掌砍断土砖,一年后必须劈断火砖。到目前,基本上可以劈断晾干的土丕砖。要说,我那时还是用功在学习的,一半每天用一个小时健身,早晚各半小时。周末或假期练习更多。也感谢那位罗师傅,让我们强身健体。 当时的武功热,也是因为观看《少林寺》等武打片产生的。后来的《霍元甲》等连续剧把武功热推向了高潮。记得我们第一堂武功课就是在罗师傅家外的石坝里进行的,那时没有交流电源,我们几个近年才参工的青年组成一个练武班,打着手电筒被罗师傅带到家里,喝了几口茶后就在月光下比划起来。罗师傅先自己带头表演了几分钟的猴拳,把我们的兴趣一下子就激发起来。还发声表演了气功,连续劈断了三块红火砖。最后表演的是,让我们全部上前去跟他搏斗,不知怎么的,我们都全部倒在地板上。他蓄着络腮胡须,脸瘦且形如猴子,所以猴拳就成了他的拿手戏,更让我们佩服,这是真功夫,不是花拳绣腿,当场就决定报名学功夫了。 第一百零一章 走火入魔 第一百零一章走火入魔(第1/2页) 灯光球场那位卖打药的中年人,还表演了一场武功,用长枪刺喉部,气功真功。我信服,也用二十元钱,购买了内外两种中药,拿回家以原度酒泡制。他扯开我上衣看胸部后,诊断的是走火入魔,胸部肋下神经痛,近期必须停止练功,否则会出大问题。我说都好几天停下来了,不练都难忍哪里还敢哪。没有想到两家县级医院都没有找到的问题,却被人们称为江湖郎中的中年男人看准了。 我没有在县城逗留,心中有数地提着两袋中药到车站坐车回去了。听见说我病了,还不轻,当晚,就有两位哥哥嫂子都来看我了,还一起做了晚饭吃。他们喝酒,我只喝了米汤解渴。他们还商量次日早晨上山,找那位宋神医看看我的病。我早就听说过那位充满传奇的宋医生了,不用病人到现场都可以看病治病,还不用多少药,花多少钱。药就是一路顺手采些植物叫百草药,花钱就是三五元不等,不定价。我母亲特别信宋神医。她以前开荒被石头打成了重伤,后遗症就是变形的右手腕和胸部,只要遇到阴天就阵痛,我带回的口服药当外用药,她搽洗痛处后就缓解了一些,还不停地念叨宋神医的名字,就感觉好受多了,一天一天过去,口念神医已经成为习惯,就象念咒语一般,让我们不可思议。 次日我在老家睡了一天,中午饭还是母亲跟我端在床边,让我躺在床上慢咽下去的。不知怎么的,瞌睡特别多,一个下午都没有睡醒,还在做梦呢,一个接一个。 象一阵雷声的吼叫声把我从梦中惊醒,胸部强烈地振动了一下,把我汗水都吓出来了。随后,后门开了,大嫂二嫂快步进入我寝室,叫我把马上把瓶子里的神水喝了,说这是宋神医开的方子,里面好多种叶叶草草的。我有些不姓,在县医院中医院都没有解决的问题,怎么会让山乡一婆子解决呢?但不能让二位嫂子伤了一片苦心。此时正好口渴了,于是就大口大口地喝下了五味杂陈的百草神水,也算是对得起二位嫂子不辞辛劳到高山一天的求医活动。 晚上继续在我家吃饭,母亲已经发出了邀请。在吃饭前,嫂子谈了神医说的话:神医说大哥猪圈外的几根木桩扎在地上,用蔑巴子拦小猪仔,以防止小猪落入深深的粪坑。这木桩就仿佛扎在我的胸膛,煞气太大了,还有就是说我在下村,可能是家访,在大古墓前逗留过,闯了人家的码头,被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用铁链子套住了身子,这样一来,遭到双重打击,凶多吉少。要是再拖延几天,病情会加重,后果不堪设想。现在好了。起先二嫂的那一声呐喊,把当事人胸膛的链条挣断了,那木桩也被大哥清除了。神药也喝下了,问题全被解决了,最迟第二天病情全部解除。 我象听神话传说一般,聆听二嫂绘声绘色的复述与讲解,半信半疑地等待第二天的奇迹出现。奇迹终于发生了。这天晚上,我把买回的两剂中药,用原度酒泡制好后,在胸膛疼痛处搽了一番,因为对宋神医的疗法还是不能百分之百的依赖。然后睡觉养病,好在病情确实减轻了不少,至少没有影响我的睡眠,睡得香,还没有做梦。一觉醒来就是天亮,我伸了伸懒腰,胸部一点疼痛都没有,还真是大神显灵了。我喜出望外地跳下床,做了几个武打动作,再将练臂力的四十斤重的石墩,原来是用于拴牛绳的石头,一掌提出来,轻松地举过了头顶,再反复几次,基本上跟以前没有区别。 我走出屋子,开始了走步晨练。太阳从东山冒出了头,发出暖暖的光芒,把家乡打扮得更加美丽。母亲在做饭,看见我也特别高兴:你真的好了,一点都不痛了。我做几个出拳的动作让她笑了。母亲马上就念起来:感谢宋医生!感谢宋医生!我儿子的病全好了,感谢!感谢!她念起来,是那么投入,那么真挚,那么虔诚,让我都感动起来。 这次疗伤,颠覆了我的认知,对亲人的感恩,更加用于心,也用于行。哪怕家人某些不妥的行为,也会让我包容与谅解。看人不能总看到人的缺点,要更多地挖掘人家的优点,并加以放大,让善良的人发光发热。 后面几天的假期,我为家里干了几天农活,流了几天汗水,算是对父母的感恩。尽管母亲说再养几天,担心病复发,并且说,我现在不是农民了,做该做的事情,比如看书哇,写文章啦,都可以,我们大人不会责怪你偷懒。但我坚信自己的身体,所以就坚持上坡锻炼,为发展家庭经济和促进农业生产做贡献。我还说,干点体力农活,流点汗水,也可以排毒养颜,强身健体。几天下来吗,身体不再有僵硬的感觉,活络硬朗多了,睡觉也特别的容易入睡。直到老幺放周末下山回来,我才悄悄地询问了学校对我的情况。好在学校议论了几天就算了。那位陈姓老同学还专门来学校寝室找过我,可我不在,他就对兄弟说:你跟你哥说一声,我来向他道歉的,本来是想找他喝酒的。请不要跟舅舅罗老师计较,他老糊涂了,他个性强,听风就是雨,道听途说,还到处乱说,影响了老师的声誉,我心里不是滋味。等他回学校了,我还要来当面赔个不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一章走火入魔(第2/2页) 老陈的话让我心里好受多了,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这让体会到:很多事情,看似很麻烦,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会自然而然的淡化,或者答案就出来了。 老幺回来,我再问了一下工作上的事。好在那位副班主任很负责,还帮我把我教的语文课补上了。这让我解除了因我个人的失误导致课业损失的担忧。我暗暗地感激那位姓熊的副班主任,他还是一位代课教师,怎么就这么负责有担当呢?那熊老师是学校实在的古楼村当地村民,家里弟兄姊妹七八个,他为了小弟读书,自己就放弃了高中复读,我知道他读书偏科,语文课学得不错,还特别爱好书法和写作,在地区报纸上还发表过文章和硬笔书法作品,他给我带语文课,我还是放心的。我回校后一定要好好感激他,请他喝酒,还有老乡李老师等,也一同到场我离开学校的这一周发生过好些故事。首先值得一提的是我村的覃老师从乡完小的教导主任调来中学任党支部书记兼副校长,负责党务并主抓教学工作,这对我来说,不仅是大事,还是好事,因为他是我初中的语文老师,我是他不折不扣的粉丝。 那位教英语的章老师这一下子就将我们一个村只有李老师和我两人变成了三人,队伍大了,回家有伴儿了。我回家还要路过他的家门口。遗憾的是他来报到,我不在学校。他问起我时,李老师跟他解释了,他很同情我的遭遇,还谴责了罗老师倚老卖老颠倒黑白的错误行为。我在办公室上班,覃老师,不应该叫覃校长了,与时俱进才对。我在工作上在叫他覃老师,会让他不高兴的,这只能是背后称呼,在公众场合,必须改口,我一再警示自己。好了,他经过我的面前时,点了一下头,就回到他的书记办公室,我知道,他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他跟的故交渊源,以回避罗老师那种人的闲言碎语。我内心暗自开心,终于有个主要领导来学校主事,对学校一些不正常的或者说偏离轨道的东西加以纠正,建设一种风清气正的校园文化。 我平时在回家的路上就跟李老师交流过。私下认为,学校好像分了量大阵营,感觉有些不对劲。比如校长为首的本地派,总是占上风,我们坝区的同志有什么建议,他们偏偏听不进去。比如说,我们的周前会,要照顾坝区同志,尽量放在周五中午展开,对上周工作进行认真小结,对小周工作进行安排部署。可本地人就认为每周日晚上召开周前会,便于收心。也就是周日下午必须赶到学校,对于没有晚自习和早自习的人来说,就为了参加周前会要提前到校准备。我们坝区老师由于山高路远,没有车坐,来回一趟需要好多个钟头,流干了汗水都赶不到,虽说身体锻炼得好,但还是辛苦得很。 现任校长是一个民办教师推推荐读的师专,也是学的中文,在本地任教任职,也算是光宗耀祖,工作还是很安心的,工作兢兢业业是大家看在眼里的。可怕得罪人也是有目共睹的,比如对我上周发生的事情,他就不敢得罪罗老师的不顾事实,混淆视听,把一个简单的事情搅得乌烟瘴气,我作为当事人对校长是有意见的。听李老师说,校长不敢得罪人是有原因的。校长毕业后回到老家当老师,起先在本大队小学初中班工作,与本村大队书记千金结婚,先生育两个女儿,因为他是独子,父母给他施压,必须完成延续香火的任务。可是,他此时通过函授拿到了本科文凭,是提拔对象,所以就被破格提拔为中学校长。高寒山区人口政策是生育二孩符合条件,可三孩就是不准许了。 校长女人怀上了,悄悄就到亲戚家躲藏,违规生育了三孩。校长岳父是本村支书,在乡上走动一番,最后给校长一个党内警告处分,书记降为副书记,虽还是主持支部工作,但书记位置还是缺席,这就给老覃一个机会了。桂校长还是桂校长,上缴一些款项违反人口政策就算翻篇了。桂校长很感激罗老师等本地人,他们在支部会议上就坚持说桂校长是本地土生土长的领导人选,难得的人才,校长不该变动,可坝区的就认为任何人在法律法规政策执行上是平等的,不能有另外,坚持桂校长的校长应该免职的意见。讨论很激烈,最后就是来了折中,校长继续,书记正降副,由坝区来的覃主任升书记。坝区人的心理就平衡多了。 古人有云:一山不容二虎,一寨不容二主。可是,一所学校两个***,这学校好歹也有近百号人,吃喝拉撒。大小事务,到底谁说了算,后面真有好戏看了。 第一百零二章 一山二虎(一) 第一百零二章一山二虎(一)(第1/2页) 我以前跟覃老师打过不少交道,最爱好的就是读书学习,名著一拿起就如痴如梦地读起来,还真是读书的料,表达也是口若悬河,出口成章,思维敏捷,大学几年,又教了几年书,不再是教我初一语文课时,代课教师那么个不伦不类的身份和几不象的地位,现在皆非昔比,他说他原则性强,工作认真负责,估计跟桂校长那种老好人处事方式难免有些磕磕碰碰的。多年不见了,覃老师变成了覃书记覃副校长,我们是同志关系,接下来不知有什么独到之处,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将怎样来烧这三把火呢?我将拭目以待。 我回到学校的当天晚上,覃校长来到我们青年教师木楼窜门,实则就是看望大家,或者说是调研,他作为二十多岁的青年人,深知本校的未来是青年人的天下,抓好了这木楼的工作,就抓住了牛鼻子。我们二楼是通走廊,他一来,我们几十位年轻人都知道他的造访,所以,不一会,就有十多个人围在他的身边。大家都知道他年轻有为,是学校的实力派,也是来镀金的,说不定,很快就会坐直升飞机下山。所以大家对他都有很高的期望值。当作大家的面,我没有过多的话语,也没有表现出跟大家一样,没有不一般的特殊关系。 看一个人,不应该听他说了什么,而应该看他做了什么。老覃就是老覃,平时不擅长多言多语,可做起事来,还是雷厉风行,敢于真刀真枪的大干快上,展示一个年轻领导的果敢和魄力,让我们刮目相看。 他领跑干了几件看得见摸得着的实事好事。他请一位搞后勤工作的年轻人一道,去区上汇报工作,请求区领导协调一下供电所,拉通学校的照明电;与电信协调,安装学校的有线电话。这些项目的实施,是立竿见影的行动,对优化办学条件至关重要的。我们全体师生拍手称快,就是当地群众也说太好,太及时了,这是给古楼山村下的一场及时雨,是甘霖。 我们师生告别了昔日的黑灯瞎火,抛弃了刺鼻伤眼的煤油灯,在灯火辉煌的环境中,痛痛快快的工作与生活。办公室安装了电话,有事情可以与外界沟通与交流,及时获取重要讯息,不再是聋子瞎子,心中多么敞亮。那通电的夜晚,覃老师还从乡上请来了坝坝电影,让大家喜笑颜开,附近的乡亲把外院站得满满的,这是我第一次如此热闹的场景,真是激动人心,我在明亮的灯光下,兴奋得难以入睡,当夜差点失眠。覃书记宿舍与成九十度的夹角相对,我看见他室内的灯火深夜都没有熄灭,那放射的辉煌光芒照在桂花树上,绿色的叶子更加耀眼漂亮。 现在的办公室经常听见电话滴滴滴的铃声响起来,将拉近了高山与外地的距离,我们不再为信息闭塞而发愁。 覃校长问我:现在习惯了高寒山区的环境没有?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我回答道:现在办学条件改善了,我安心工作,但还要努力提高自己,迎接新的挑战,在适当的时机下山,到更好环境中发展自己。 覃校长没有批评我好高骛远,而是鼓励我:在搞好当前工作的前提下,有理想有抱负有规划是好事,继续努力,朝着既定的目标奋斗。 覃校长由于是中途调任的,暂时没有任教学课程,而桂校长还兼任了一个班的语文课,大概是为了今后评高级职称需要。而覃校长也说过等到新学期调整时,也要争取任一个班的语文课,老本行不能丢。他作为党支部书记,还问过我有没有加入组织的意愿,我说了:有,但不是现在,自己条件还不成熟,还需要更好地表现和业绩。我还说,如果我现在申请了,有可能遭到那罗老师的非议,因为他是老党员,资深教师,与我有无法解除的隔阂。 老覃说了:看来你对那件事还没有完全放开,我了解了,那不是你的过错,纯属误会,你更不应该太多照顾那老罗的感受,他是什么人,全校职工都知道,他还有几个月就退休了,他的时代即将终结。我来学校,也带着区上领导对我的期望,就是改变以前那种乱局,重新打造办学生态,不能让个别人乱来,影响大家的心情。我们要建设一个文明祥和民主和充满生机的校园文化。这可能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需要一个过程,也不是一个人或几个人能够完成的,我们共同努力。这算是我与老覃第一次敞开心扉说事。这更加坚定了我对未来充满信心与决心。 前面说的是覃校长为工作的事情打开了局面,可他后面做的事情就不仅是工作了。他听见我说老校长的儿子尚老师喜欢那位漂亮的英语代课教师,可英语老师对尚老师有些不能不热,原因是尚是接班的,不是科班出身,让尚有些不知所措。说他是单相思,可章老师又愿意跟他说事。要说是一见钟情吗,可章老师在我们同事面前从来就没有承认过他们的私人关系,一直说得都是同事,合得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二章一山二虎(一)(第2/2页) 其实老覃也是单生,在本村交那个女友,因他分配到了高寒山区,女友从村小调进了街上,就主动分手了。不知道老覃当了***后,那位是否回心转意,我作为他过去的学生不敢提及老师的私事。 我知道覃老师以前爱好就是看书与写作,不喜欢跟年轻人一起打牌喝酒聊天,就是散步转路也是拿的一本书,大多是名著或者理论书籍,把学习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我也是受他的影响,也跟他学起了那一套,把业余读书与写作看成了自己最大的兴趣与爱好。正因为这一点,覃老师也特别喜欢我,我的今天就是他的过去。人们说,人小时候就是从模仿开始的,我可能也不例外。 覃校长来到学校,早上就喜欢读诗歌,对名篇要背诵,做笔记,我也朗读背诵唐诗宋词,还从县城的新华书店买来了诗集和小说集,重点研究文学作品创作,还开始象覃老师那样每天晚上上床前写日记,把一天的所见所闻所做所感记录下来,既可以练笔,也可以作为资料保存。时不时地写几句诗歌一样的文字。一年下来就有厚厚的一沓文字留在案上,蛮有成就感的。写日记贵在坚持,对我来说,坚持几十年不放弃,这是我这一生做得最好的一件事情之一,倍感欣慰。这是覃老师给我提供的精神财富,我一生都会感激他。 覃校长来到我宿舍问我:你文字功底不错,是否愿意承担一部分办公室工作,比如兼做干事,或是团队干部。我没有当场回答,他叫我考虑一下。我当面不便拒绝,但我对进入管理层不感兴趣,怎么来回答关心我的覃老师呢。我天生的不擅长社交,对官场那一套缺乏应变能力,做点业务是没有问题的。并且,我心不在这里,前两堂社会大学给我上了课让我心有余悸。有了第一印象,人们对我看法很难改变,所谓先入为主。所以我要把改变环境作为未来的工作方向。本该支持老覃的工作的,但他在这里也是跳板,我知道他能这么快进入学校担任***,班子决策层第一人,不光因为他有能力,还因为区文教负责人姚长辈子的极力推荐,都是一个村的老乡,覃老师还是他以前的学生,也是得意门生,深得老人家的器重与欣赏,一有机会,叮当全力衣上推。老覃算是遇到贵人了,那长辈子特别爱才惜才,对我们这代人是幸事,只要是金子一定会有闪光的时候。后面跟有关的事发生了,就能应证这一点。那是后话。我原来有区上长辈子的观照,现在有老覃的庇护,还有李老师的壮胆,按理说我无所畏惧。但是,我现在是一个谨小慎微的人,让自己尽量低调、谦虚、不卑不亢最为重要,不能再出现任何失误,任何差错,经不起任何折腾,一步一个脚印走深走实。 接下来,老覃找每一个人谈心谈话,有什么需求,有什么建议,有什么意见,都可以大胆地说,他还做了笔记的,这是桂校长从来没有过的举动。他首先撮合了撮合了章老师与尚老师的完美结合,让我上山来喝到了第一杯喜酒。我心里还有些嫉妒老尚,那么漂亮的英语姑娘,就被他一个非科班出生的接班子女如愿以偿地搞到了手。可退一万步想,章老师再漂亮也只是个代课教师,没有端上铁饭碗,我们坝头来的青年人要真跟老章成家了,要调下山就成了无形的障碍。这样想,一下就释然了。尚章大喜那天是一个周日,我们破例没有下山回家,就是为了恭贺这个美好的姻缘。本来老尚和老章都跟桂校长沾亲带故的,可老尚却请老覃作为证婚人,把喜宴办得格外喜庆与规模,为全校树立了一个标杆。在婚礼上,老覃表态说,他今后要广开门路,多渠道多为未婚青年们牵线搭桥,成人之美,切实解决结婚难的老大难问题,这话说道到了年轻人的心坎上。 山下的女人不想上山,不愿跟山山工作的青年耍朋友,而山上的女人不愿留山,把老壳削尖都要下山找男友。让山上工作的青年教师们不安心山上的工作。这就是多年来形成的现实。可老师们又不甘心找本地的村姑,这样一来,大龄男青年就不在少数,工作混日子,也不是个别。怎么破解这个难题?覃书记、覃校长终于出招了,他说这不是私事,这是比工作还要重要的大事,解决了婚姻,就解决了终身大事,就会安安心心地工作了。他相信,不到一年,就会让树上的鸟儿成双对变成现实,变得成群结队。大家掌声再一次响起来,热烈而喜庆,酒宴变会场。这老覃确实变了,变得成熟,变得能说会道,变得幽默而煽情。 接下来,老覃还有什么招数呢?不可能是黔驴技穷吧! 第一百零三章 一山二虎(二) 第一百零三章一山二虎(二)(第1/2页) 覃书记覃老师很理解我对自己未来的总体规划,当时在他班上读初中,我就只愿意做个学习干部,而不愿意戴上长字号,原因就是不希望在社交上耽误我过多的时间与精力。现在还是这种观点,人各有志。他说他不会强求。我说了,一个好汉三个帮。照理,我应该是他有什么安排,我照做就行了,可现在我们是同志,不是师生关系,我不应该被牵着鼻子走,要按照自己的思路干下去。 他问我个人问题是怎么打算的。我直说了:前不久,我大哥在街上有个熟人给我介绍过一位待业的街妹子,高中毕业后在家帮父母看管小店摊子,算作个体户实习,人长得白白净净,丰满性感,个子也不矮,唯一的就是内向不善言语,交流起来有些害羞,我进入她店里没有说上五句话,就分别了。就是那一面之交,印象还是不错了。后来听大哥说,家人父母基本上是满意的,唯有她在银行的大姐夫有意见,他说现在的老师没有地位,工资收入低,一年下来,不如他们银行的一半。要是我跟他幺姨妹成了,我们就是连襟或说挑担,人们说,往往老挑之间最爱攀比,比文凭,比水平,比地位,比身材高低,比帅不帅,还要比收入,比家庭背景等等,不能让地方比自己强,否则,会在岳丈家没有地位。我就怀疑那银行职员不怀好意,把本来没有意见的姑娘说得心上心下,到头来没有结果,一问就是如果下了山就好了,两地分居不方便。这个银行的让我好生气,十分说客抵不了一个掇客。在这个事情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从这个事件让我看清了,要想找到满意的姻缘,非下山不可。只要我完成了上山锻炼期限,务必要想法下山。老覃知道后,摇头感叹息道:坝头这些市民都很现实,这就是我们的软肋。 我也不责怪街民们,当时教师的收入就是四十六块,我一个月下来,出去了我与老幺的打杂开支,就所剩无几。一个主车后挂一个烧油的拖斗车,人家姑娘看在眼里,记在心头除了负担,还是负担。 不久,学校又有一对新人顺利地走进婚姻的神圣殿堂。两位都是本地人,一位是从师专毕业后主动申请回乡工作了五六年的男子,一位是乡卫生院院长的千金,代课教师,人长得一般,可温柔贤惠,爱起来还有一对酒窝窝呢。这也是老覃撮合而成的。老覃这次没有居功自傲,而是再三请桂校长来做证婚人,让老桂心里有了底气,让大家认为,校长还是校长,不是可有可无的人物。这也体现了老覃的情商和综合协调能力,还是不错的。谁说一山不容二虎,老覃与老桂不就是处得很和谐的嘛。 可这次婚宴就没有选择周日进行,而是选在一个周六的中午喝喜酒的,我们每人送了5元的礼币表示热烈祝贺,吃了一顿在伙食团举办的大餐,把大家整得酒醉肉饱,大家都参与劝酒,把那新郎整得差一点回不了洞房。新娘子一直不喝酒,打死不喝酒,就保证了新郎虽言语混沌,但还是在她的搀扶下,回了自己的房子,而没有走错地方,也保证了下步行动顺利进行。 他们进在婚宴上大家都在谈论与猜测下一对婚礼主角会是谁呢?大家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老覃。这把老覃都整得红脸了。他说:你们看我什么呢,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嘛,你们说我说得对不对? 这确实是一名纯粹的党员干部应该做到的高尚情操。可我没有想到喝了不少老白干的老覃啦,居然不假思考就说出了宋代大文人范仲淹传世经典《岳阳楼记》里的名句,思维之敏捷,引经据典之恰如其分,让我这个学生对老师更加敬佩之至。表面看他没有回答,其实答案就在其中,还含蓄幽默。连桂校长这个中文本科也由衷地佩服,这不是厉害的对手,而是让人信服的能干的搭档。 要我看,老覃比我们更具优势与竞争力,本科文凭、高挑匀称的身材,占据青年领导地位,不利的仅仅就是进入大龄青年,时不我待。不能久拖不决,再把青春赌明天哪!可爱情与婚姻是靠缘分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带有玄学成分的东西。那些算生辰八字的最相信缘分,你把人出生的年月日时一报,人家眯着眼睛掰开手指一掐,就能说出你该与谁结婚,该有几个子女,谁将为你养老送终等等。我不信这一套,可信者多得很。八字先生水平有深有浅,有不少是江湖骗子。反正我没有找人算过,一切随缘,跟着感觉走。 我信老覃有次回家时说过的话。无论如何,只要自己有实力,把自己变得强大了,不信没有女人看不起自己。哪些姑娘们也不是瞎子聋子,心里如明镜似的。要是自己天天去追求,不努力建设自身,也是白费功夫。他之所以不荒不忙,就是自己靠的坚定自信。我跟他总结的就是闻一多先生说的经典名句:“不问收获,但问耕耘”那句话的意思。他说,就是那个意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三章一山二虎(二)(第2/2页) 接下来,老覃为我们做的就是加强青年人的培养,特别是强化继续教育。他在职工会上,勉励青年人参加学历教育和教研活动。在他的激励下,我参加第一次中学语文教材教法考试,获得了本乡第一名,全学区第二名,为学校争了光。特别是我们参加本科函授入学考试,十多个人参考,录取率达到百分之九十,在全县名列前茅。我也是这次随大流开启的本科阶段的继续教育。在一次全县校长工作会上,局长口头提报表扬了老覃抓继续教育抓得好,大力提高了继续教育的积极性,在全县带了个好头,勉励再接再厉。这是老覃第一次受到局长点名表扬,心里乐滋滋的。学校形成了主动学习,积极工作,克服了业务时间打牌赌博,无所事事的现象。一个集体有了好的领头羊就是不一样。顺应改革创新的大势,这就是老覃有新思维,新举措,取得新成绩的例证。这些新气象,县上看得到,区上看得到,桂校长也是心知肚明的。桂校长也是老谋深算的老江湖。他深知老覃来此任职是有来头的,不仅不能设置障碍,反而要大力支持他的工作,把他举得越高,推得越快,自己才更加有出头之日。我差点没有看出老桂的如意算盘。事实上,这个路子也是这么演绎的。洞房,我们回老家,互不耽误,各尽所需,皆大欢喜 短短几个月,老覃在学校开展的各项工作就奠定了他雄厚的基础,有了旁人无法取代的威信与地位,真是难得。局面算是打开了,下一步还怎么进行了。高寒山区提前进入严冬,罗老师也将如期退休了,在茶话会上,我没有任何语言,以沉默应对了稍许失言就会导致的尴尬局面。 老罗的退休,在我人生前进旅途上少了一颗不大不小的钉子。在这里,我不得不提及牵涉到我与老罗,还有老覃的另一位女性。这位姓符名叫英的女强人。他出身贫寒,也算是一个山区农村苦命的女性,靠着坚韧与执着,走到了今天,成为学校一名优秀的理化学科骨干教师。 在我心目中,符英并不漂亮,可作为从大山里走出来的村姑,内心特别强大。我与他认识多年了。早在高中进入毕业班第一天起,她就以上一届高考落榜生进入我们班复读。她理科出众,文科偏弱,进入我们这一届后,按照班主任的教导,保理补文,顺利考入了师专学习,毕业进入了我所在的中学任教。记得当时读高中时,生活特别俭朴,穿的是补丁衣服,吃的也不比我好多少。少言语,一天到晚就是学习,可以算得上班里最刻苦的人,成绩也是中上偏前位,比我差不了多少,因为我是应届生,在上新课时,成绩排名在我后面不远的地方,可到了总复习阶段,作为应届生的我后颈足,起点就拉平了,我一下就冲到了绝大多数复读生的前面,可她紧追不舍。我那时就佩服她那个不服输的敢打敢拼的冲劲。 那时我就听传言,他父亲死得早,母亲一人抚养六七个子女,她是老幺,读书成绩好。大的该出嫁就嫁人了,该娶妻的也娶了,该结婚生子的就成家立业了。有人说,也许是谣言,说他大哥迫于家庭经济压力,从他父亲去世后,凭借自己强壮的身体,有时候还悄悄卖血获得较高的收入,供天生聪慧的幺妹完成学业。大哥为此还挨了不少嘲讽,把人的面子丢了,受到了旁人的冷眼,差一点结婚都无望。直到小弟小妹长大成人了,也遇到了改革开放好政策,家庭经济大为改观,他再也不为幺妹读书发愁了,便因为对母亲的孝心,对弟妹的尽责,才博得了姑娘的青睐,成家立业,让作为幺妹的符英心里解脱了,不再为大哥单身而忧虑。她就可以放开手脚,潜心学习,努力工作。 作为没有任何背景的符英是第一个分配到这高寒山区中学的女大学生。照常理,她会对这个分配方案生气,甚至发怒。可是她不是一般女性,是从苦海中爬上岸的姑娘,是一名不折不扣的女强人。她的家在我对面山腰,也是一个乡的,比我大一岁。国庆节假期,她邀请了我们几个男老乡到她家里作客,为她母亲祝贺六十大寿,还顺便帮她母亲干了一点农活。可以看出她心地善良,孝顺母亲,报恩兄长和姊妹的好女性。我们以前的一些误解一下子就消除了。从表面上看起来,符英孤傲清高,实则是心软谦卑的。她那种成长环境铸就了她那种特别的个性与心态,我们是理解与同情的。 同事们对她后面产生的一些误解,在我看来是不公平的。她个人在后来感情中一波三折,也够折磨人的。但她还是挺过来了。她会遇到什么样的男子青睐呢? 第一百零四章 山花烂漫 第一百零四章山花烂漫(第1/2页) 也许有人要问,我们这一带的优秀人才为什么总是分到古楼学校。其实把马伏山这个长长的龙脉一观,就知道古楼高峰是马伏山龙脉的巅峰,与那匹战马遥遥相对,有着独特的风貌与形状。山不养人,水养人。峰巅之上,有数亩平地,有森林,有草原,有石林,有两位古楼村红军烈士的陵园,还有一眼长流不绝的山泉,我们学校的饮水就是从这里引流下来的。古峰不仅是学校的玄武位,还是滋养成百上千生灵的母汁。 这山峰下,条件艰苦,其他地方的人都不愿意来此工作,可我们老家处在学校附近,按照就近分配的原则,我们这些幸运的人来此工作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符英老师来此学校一直教毕业班的化学课,有时物理科差人时,她还要兼任一下。这样一来,很多周末或是节假人,毕业班补课,符老师就只有乖乖地呆在学校,克服了与家人团聚的想法。可都是谈婚论嫁的青春年段,作为一名健康的职业女性,在学校这些年青人中,有想法蠢蠢欲动的不乏其人,但碍于自身条件和美女给人的冷面孤傲印象最终没有人出手。她有一位特别要好的高中女同学李美女,坝区街妹,乡粮站职员,她得知老同学分配到老山上,至今还没有另一半时,便在邻居老人的主动要求下做了个顺水人情。李美女的直接领导,乡粮站站长已经是过了而立之年的大龄青年,虽然初中毕业就接班工作,但一直没有谈朋友,现在父母对他的婚事都很着急,于是就拜托邻居李美女成人之美。 当时处在计划经济时代的粮站,掌握了物资财富的支配权,一站之长在一个小地方还是有分量的。李美女乘坐站长安排拉粮食到古楼粮点的解放牌车,到了学校,符英与李站长见面了。不算一见钟情,但都愿意继续交往。由于周日符老师要上课,符李二人当天就没有继续谈下去。李站长把符英带到街上吃了一顿饭,再将她送到学校就下山了。 这是符英来学校第一次乘坐汽车,坐在驾驶室副驾驶位置,有一种说不出的优越感。山上没有通客车,要坐车一般也就是坐驾驶室,还有就是违规坐在货箱里,客货混装,也要与司机有关系才坐得成。这次坐车让符英觉得有了面子,完全是因为李站长给的,所以今后的感情之路走得异常艰辛。 李站长又借周日搭便车上来几次,每次来都带来了好吃的,最不能忘记带上来的就是煤油。当时煤油不仅作为照明的重要材料,还更多的用于烧煤油炉子。与物资需要挂了钩,感情的东西就不再是抽象的事物,变得更加具体与物化。经过一段时间的交往,李站长跟符英走得更加密切,谈话更加深入,从一般结识到发展到感情融合。在人们普遍看好之时,符李的关系意外地遭到女方家庭的反对与干预。 导致双方感情纠葛的责任不在于符李个人双方。我们说,婚姻不光是男女个人的事情,而更重要的是社会问题。原来就在符李两家正式确定亲家关系之后,符家人在赶场天,进入李家时,顺便将背篓等东西寄放在李家屋子里,让李家兄妹,乃至父母等不给好脸色,可能是担心李家人会打中午饭的主意。这符家人也是心中有底气的人,看不来李家的傲气,便把这把无名之火直接烧到李站长身上。接着,后面就有好戏看了。 符英之母是一个有个性很能干的农村女性,她带着家人的重托,选一个周日不怕山高路远,来到学校,没有想到她最不看好的李站长居然也在符英宿舍看书,看的是符英订阅的月刊《青年文学》。 符母一进屋就看见李站长坐在藤椅上看书,很投入的样子。李站长一下就站起来,跟符母打招呼。可符母不领情,开门见山地说:我们两家不合适,你还是死了心吧。 李站长问:我们怎么就不合适呢? 符母说:你们是街上的,我们是农村人,不是一路人。 李站长有些纳闷了,那次与符母第一次见面不是好好的,怎么这样说呢? 正当僵持之际,符英拿起教棍和教本从教室补课回来了。吃惊地说:妈,你怎么上来了,不怕累吗? 符母说:再累,为了你的终身大事,我也要走一趟。 符英说:我妈说得对,我来上班这这么久了,你应该来关心我一下,不然,还找不到门往哪边开的呢? 李站长看见符母对自己的敌视态度,以退为进,提出先离开符老师寝室。 可符英说:都到中午了,我们还是把饭吃了再说吧。 符母接话说:哪里没有饭吃,人家是站长,还要你操心吗? 符英觉得不对劲,母亲应该有什么事情瞒住自己,便问: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一点听不懂,人家老李是我的客人,你怎么这样说呢? 李站长说:没什么,我不跟老年人计较,你就是打我几坨,我也认了。只是我不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符母说:你不理解,我还不理解呢?以后我们两家人井水不犯河水,我说到做到。 李站长觉得话里又话,便坐不下去了,赌气地离开了。符英拉也没有拉住。 这时候,符英真的生气了。符英与母亲赌气好一阵,都不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四章山花烂漫(第2/2页) 此时走上来一位老师,把老式木楼的木梯振得咚咚直响。接着就是关心的问候:喂,是老大姐来看闺女吧? 符英回应道:“是是是,我妈来看我,第一次。” 来者就是罗老师。他立即问:刚才那位先生怎么走了,午饭都不吃了。” 符英说:被我妈撵走了。 符母说:我是撵走的,是他自己该走的,他李家没有一个好东西。 符英说:他李家人哪里得罪你了,你那么恨他们? 符母说:不是只得罪我,是得罪了你家里不少了,他李家那些人,大大小小的,自认为是街上的,不得了,看不起我们乡下人,你还蒙在鼓里,啥子都不晓得,我就是来告诉你的,这亲事该算了,不能再拖了。 老罗听出是符家人的家事,便说:老大姐,你们好说好商量。就边说便撤退,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住,不再出门来。 老罗一句话提醒了符英:自己的母亲也是为自己好,有什么以后再说,这么远上来,不容易,汗水打湿了内衣,先拿出自己的内衣给母亲换下,拖久了,老年人会感冒的。先把饭煮好,招待一下老母亲,让她把气消了,心平气和地谈一次话。 原来母亲是专门上来关心女儿的婚事的。李家人得罪符家人在先。她这样想:母亲在李家那里受了冤枉气,出口气也没有错。 一顿午饭吃了,时间就不早了。母亲说回家,符英没有答应,留她住一夜,第二天早上走,越走月亮,山路走起安全些。母亲就这样安心住下来,等符英那一节化学课上了,就好好陪她在附近转一转,看看这高山的蓝天白云跟坝头有什么不同。 黄昏时候,我们村的三位老乡一同上山了。先是李老师过来,约我走,我把老幺喊起,一起上路,到了河坝坡坡上,我们又叫起在家一边陪母亲说话,一边看着厚厚一本书的覃校长,登山进学了。 这是我们村三人第一次人凑齐进学,所以,我们显得特别亲切。还忘记说,覃校长以前还跟李老师是亲戚,覃老师以前跟李老师的妹子李芳老师耍过几年朋友,都差不多谈婚论嫁了,却因覃老师分配到山上,造成与李芳两地分居,让李芳提出了分手,这可把覃老师气得不行,感叹说:这女人怎么就这么现实呢? 李老师家没有想到,覃老师到我们学校任书记兼副校长,成了李老师和我的直接上级。但过去的事情就算过去了,覃老师和李老师都没有计较,一般都不提起那段不作数的姻缘。 我们走进学校就到了吃晚饭时间,听见食堂的女师傅摇铃子,还边喊:老师们,吃晚饭了!吃晚饭了! 我们把各自行李放进宿舍,都去吃饭了。我们看见符英老师后面跟着一位老人,我去过她老家,认识老人,她就是符英老师的母亲,我跟覃校长和李老师介绍了老人,他们都跟老人打了招呼。 我听见符母有些吃惊地说:这么年轻就当校长了,不简单啦。这语气带有赞美与欣赏的意思。可覃老师谦虚地说:老人家呀,我也不年轻了,都快三十岁了。 符英老师用眼神示意母亲说:老年人吃饭就吃饭,话不要那么多。符母就没有再说下去。 不一会儿,我们教师食堂就坐满了人,边吃饭边议论。估计焦点话题就是符英老师的母亲来山上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晚上,学校被夜幕笼罩着。我对面是老木楼,二楼的中间位置就是符英的宿舍。夜深了,她那宿舍的灯没有关闭过,估计符母与闺女有说不完的话语。 第二天有传闻:老罗找到桂校长,说符英可能要与那李站长黄了,请桂校长出面,跟老覃提亲,把符英介绍给覃校长。老罗分析得对,看见符母对老覃第一印象不错,应该有戏唱,出手一定要快准狠,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这件事被符英的邻居老罗说得有理有据。他跟老桂分析的也很靠谱:符英老师是孝女,老娘在自己守寡多年把闺女拉扯大不容易,老母对闺女的影响强过任何人,她又是孝女,对母亲的提议会认真考虑的。 老桂先征求了覃校长的意见,说自己对小符印象不错,只要她愿意跟那李站长摧了,自己愿意跟她交朋友,深入了解。 老覃在桂校长提过之后第一时间来问过我:你以前跟符英是同学,应该比一般人更加了解她。叫我说一说自己的看法。 我对覃老师很诚恳,也实话实说:她人很能干,工作认真,上进心强,学习刻苦,质朴善良,不足就是家庭复杂。还有就是她以前不善于跟人交往,给人一种孤僻冷傲清高的印象,这跟她的出生和成长环境息息相关。现在她弥补了一些不足,变化有些大。人无完人,这些小小的缺点,不足以掩盖她闪闪发光的金子般的个性特征。她已经很不错了,是学校当之无愧的女强人。 我原以为覃书记是在考察符英入党,来问我的看法。要不是李老师跟我提起学校近日发生的事情,特别是关于符英与老覃的,我确实也被蒙在鼓里。 第一百零五章 怦然心动 第一百零五章怦然心动(第1/2页) 覃书记跟我说,他已经接近而立之年,在这高山上,遇到一个文化水平高,工作能力强的女性机会实在太少,可以说是凤毛麟角,所以在老罗和老桂都跟他提起符老师后,他心里有些触动。 他为了不辜负老桂和老罗成人之美的良苦用心,他开始主动出击了。在周前会上,覃校长讲了,要腾出一定时间,开始进入各班听课,强化教学工作过程管理。我没有想到,他第一站就选了听符英上的化学课。而始终没有进入我的课堂,也没有进入李老师的课堂。李老师是教体育课,可以站在路边上就听了,这说不清楚到底听了没有,可我一直在准备着,比平时更认真,准备更充分,可就是没有看见他进我上课的教室。我不知道是感激他对我的信任,还是什么的。 我问覃校长,你听了符老师的课,觉得怎么样?还是可以吧! 他点了点头说:确实不错,出乎我的意料。她熟悉教材,思路清晰,重点突出,特别是启发式教学,注重开发智力,师生互动,克服了老一套的灌输式教学,学生普遍反映好。她让我刮目相看。 我说:我认为她比好多同志表现都要好,你看她对教学事业的热爱,对学生的深厚感情,突出的教学质量,让我都有些佩服。 又一周末到了,周六下午最后一节课上完了,我和李老师背着背篓去办公室旁边的宿舍问覃校长回不回老家,他说周末要处理一些事务,就留在学校加一天班,叫我们先回去了。 结果那天夜里是一位姓刘的中年女老师请客。刘老师被推荐读大学前是村小一位民办教师,人长得丰满漂亮,爱说爱笑,被街道一位当兵的看中,退伍前就成婚了。可男子退伍后由于文化低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就摆了小零售摊维持生计。刘老师毕业回到原籍,分配进这里教书,退伍的丈夫也把街上的小摊子移到学校木楼下一间空屋子,方便师生的需要,买点粑粑饼饼,一个月下来,你还别看不起这小生意,一分一分奏起来,收入可观,也不亚于一位老师的工资。那退伍军人还负责家务,平时的洗衣做饭,基本上都是丈夫一人包下的,刘老师就只管做好自己的教学工作就ok了。在家里吃三不管的饭,全部精力都用在工作上,好多先进和优秀都是刘老师享受了的,她是学校女工委主任,还是乡****和县政协委员呢。 在人们看来,刘老师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可真正了解他们家庭的人说,刘老师是最幸福的女性。丈夫虽然文化不高,就是个初中底子,但善解人意,对妻子体贴入微。她每当在课余走进厨房都被丈夫推出来:你去,你去,这不是你们知识分子该待的地方,你把教学搞好了,就是我最大的安慰。这话说得多么温暖啦,简直就说透了刘老师的内心。 这个周末做东的刘老师,先让丈夫在附近农户里买来了土鸡土鸭,把一个圆桌弄得满满的,把书记、校长、教导主任王老师、还有将退休的罗罗老师等领导班子和骨干都请来了,还有必须要请的主角符英老师也早早地入席了。 这个周末,在办公室旁边一套双职工宿舍里,异常热闹。这是一个不是班子的班子聚会,刘老师家属准备充分,让来者开心刺激。刘老师把新买来的电视机开起,音量放到地量,让大家边吃饭喝酒,边看电视节目,边聊天。这可是学校第一台电视机,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这周末聚餐的主题大家都没有忘记。桂校长的家在三公里外的村里,他住着单身宿舍,挨着刘老师一家,平时交往频繁。桂校长作为男人不方便照罗老师的意见做,便跟覃校长沟通后,把这个光荣而艰巨的重任交给了刘老师这个女工委主任,由私事变成了社会工作,关心女职工吗,这个责任刘老师欣然接受了,聚餐费用主要包括鸡鸭和酒水由学校负责提供。刘老师一家在经济上也不算宽裕。双方都有七十多岁的父母,自己还养育了正在读初中和小学的一男一女。这个校长是最清楚的,不会让刘老师家属为难。 临近中午,符英老师上完上午的课来不及放下手中的教鞭教材,手指还粘着白色的粉笔灰,就径直来到刘老师家。大家就等她一到就开席了。按理应该是职工等领导,可符英是因上课,不能提前到场,所以大家不仅没有责怪她,还夸她。桂校长笑着说:来来来,辛苦了,教毕业班化学,每周补课,真是辛苦。 说着,还有接话夸她的。桂校长叫她挨着自己坐下,另一边挨她的就是老覃。符英有些红脸了:不对,不对,还是你们领导坐在一起,好喝酒。说着,就立住没有挪步,迟疑的样子。 桂校长很会接腔:今天是私人聚会,都是同志,在桌上没有领导,你来做吗,就挨着老覃坐,他不会吃了你,相反的,还会保护你,他还想保护你一辈子呢,你愿不愿意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五章怦然心动(第2/2页) 桂校长借坐位置之际提出了聚会的中心任务,试探姑娘的态度,可把老覃的脸也说红了,还没有喝酒,就先红脸了。 刘老师发话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这个女工委的,今天就担起一个责任,为女同志说话,维护女职工的合法权益,桂校长也不能强迫女同志喜欢男领导。我知道覃校长很优秀很能干,多少优秀女子都钦慕,但也要听听美女的意见嘛!你们说,是不是? 符英被夹在两位校长之间,略微有些紧张,一席话过去,就渐渐习惯了。但她始终没有发话表态,是同意还是不同意,不能流于口头上,而是发自内心。她作为一位姑娘,要保持一份矜持与羞涩,更具吸引男人的有魅力。这是她从文学作品中读到的,活学活用。 罗老师借着白酒的力量,也红着脸说:我虽退休了,但我还要坚持把本学期最后一段日子走完,下学期正式离开大家了,感谢多年来领导和同志们的关心和支持。在这里,有个想法就是,在离开之前,我作为长辈,能够喝到今年第三杯喜酒,最好是老覃与在座某一位女老师的。所以就一并敬大家。 老覃终于坐不住了。他站起来说:我对罗老师的美意表示由衷的感谢,不过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符英老师不嫌弃本人,我一定努力,满足罗老师的良好的心愿。在此我祝贺罗老师光荣退休,颐养天年,健康快乐。说着向老罗敬酒。 刘老师丈夫一直忙上忙下,为大家服务,没有入席。老覃觉得难为这位无名英雄了,便喊刘老师家属老邱过来,说是要跟他敬酒。老邱丢下铁瓢子,双手在围裙上搽拭几下,激动地来到席边,等老覃发话。老覃拉老邱挨着刘老师坐下,给他把杯子满上后说:你是刘老师的贤内助,把一个家庭建设得温馨美满幸福,因为你的付出,让刘老师全心全意投入教育教学工作,成为名师和骨干,我在此特别要感谢你,敬你一杯,我也满上。 符英老师站起来用手掌罩住老覃的杯子说:你不能满杯了,人家邱哥是行伍出生,海量,现在他是第一杯,你都喝了好几杯了,你看脸都红得啥样子嘛。加一点意思意思就行了,你们各位领导、各位老师们说,答不答应啊? 刘老师笑着说:同意同意符老师的意见,老邱是第一杯,可以加满,覃校长就不用加满了,这也是符老师关心覃校长嘛,我们大家要支持她。 桂校长接话道:我同意,老覃就点到为止了,老邱辛苦了,满上,我也陪老覃敬你一杯,给你周末添麻烦了。 符英看了看大家都没有说话,便站起身,自己端起杯子,准备以茶代酒敬大家,可一直没有说话的教导处黄主任说:符老师第一次跟大家敬酒,还是来点真家伙,不要光喝茶了,可不可以呀? 符老师接过话题说:真不好意思,我因为下午还有一节课,喝酒的话,红着脸进教室不好吧。 老覃说:对对对,不能红着脸进教室,确实符老师下午有课,我可以证明,酒就免了,就以茶代酒好了,表达个意思就可以了。 大家都听出来来,符覃二位还真在酒的问题上结成了统一联盟,在座各位都不便再善意地争执下去。以茶代酒就代吧,不就是为了营造一下气氛嘛。 轮到刘老师跟大家敬酒了,她把丈夫老邱的加满后说:感谢覃书记、桂校长、黄主任三位领导对我家庭的照顾与关照,还有罗老师、符老师对我工作的支持,我和老邱真心地给大家敬一杯酒,谢谢大家。话音刚落,半杯酒就先干为敬,老邱挽起袖子,将杯子一提,满杯喝下去了,很耿直爽快的样子,好可爱的老兵。 散席前,老覃就找到里屋的老邱把买鸡鸭的钱和酒钱结算了,自己摸出现金结清了,算作私人请客,不予报销。 符英老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还有八分钟就是下午的补课时间,符英跟大家说个失陪了,还有几分钟上课,自己先去准备一下,请大家满满喝酒,把饭吃够。她先告辞,其余的就边吃边聊,间或瞄一眼电视新闻。 接下来,话题就稍稍轻松些,也有些散淡。还是围绕符覃二位的爱情展开。说话的语气就稍微火辣与直面一些。 先是刘老师说了:你们男同志把符老师催急了,她不敢当场表态,是对的,我作为一个过来者认为,这个事情要一步一步来,不能要求过快,感情问题不是买东西。 老罗爷说了:我同意刘老师的说法,有戏唱,这是肯定的,但不能操之过急,欲速则不达嘛。 第一百零六章 异性同行 第一百零六章异性同行(第1/2页) 这个周末聚会说达到了预期的目的,也可以说没有实现既定的目标。老覃不知道符姑娘是怎么想的,是同意跟自己耍呢,还是不同意呢?让自己的行为陷入一种进退为难的境地。 覃老师再次来找我聊天,不知不觉就谈到了符姑娘。我问覃老师跟她处得怎么样。覃老师说就是不知道下一步怎么走。 我跟他交了个底,让他找到了开锁的钥匙。老覃原来不知道老符还有两层关系,一是我们高中时的班主任老师,原来以教导主任的身份调入了县委宣传部,以写作为兴趣发表了不少文章,是写手,暂时任理论科科长,还有一层关系就是我那位在区文教办的长辈子,原来还是符玲读初中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她是数学尖子,便成了得意门生。她两位老师都跟她表态了,叫她上山后好好表现,五年服务期满了,一定想办法调下山,前提是尽量不要在山上安家,要是安家了,就没有下山的理由。 老覃得知这个重要情况后恍然大悟。认为以前自己小瞧了老符,想不到她很有城府的,要拿下,不能走常规的套路,需要另辟蹊径。 还有一个情况就是她与那李站长还没有完全说断,听说那老李还有些不甘心,都跑了好多趟山,影响也造出去了,还想挽回关系。符姑娘迫于家庭压力,暂时停止来往,不等于与老李那么绝情,那边没有一刀两断,这边又来扯起,让别人觉得一个女人太轻浮了。 这么一分析,心里一下就敞亮多了。老覃还有些佩服我有理有据的分析,问我从来没有耍过朋友,怎么就能够分析呢? 我回答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想不到,我们以前是师生关系,除学习之外什么话都不敢说,而现在可以无话不说了,谈心谈话,一点都不没有设防,象兄弟,象朋友。 后来的课余时间,老覃主动约我去山梁上转路。离开喧嚣的校园,来到古楼峰下,我们一边谈生活,一边谈未来,还谈到学习,特别是中文本科的函授学习,让我们乐此不疲。他问我近日除了学习必修科目外,还阅读哪些名著。 我如实跟他汇报了:原来学习英语花了一些精力,现在彻底放弃了,因为身体原因,练武也不练了,只以打篮球锻炼自己的体能。现在重点学习唐诗宋词,扩大自己的诗词视野。近日桂校长把他那一套三册唐弢著《中国现代文学史》借来,认真系统地加以学习。我也顺便问他近期看的什么书籍。 他从王金那里借来两本书歌德的《唐吉坷德》和但丁的《神曲》,现在把前者的上册看完了,需要学习的话,他先把上册给我看一下,其余后面再借。老覃还说,我们这一代人受到**的冲击,以前读书太少了,特别是对外国名著涉猎不够,还是要从古今中外各个方面吸收文学营养,才能将自己变得渊博起来。 我们回学校后,饿在他宿舍外拿到了《唐吉坷德》上册,回去津津有味的阅读朗诵起来。 这一周日我没有从老家回学校。到街上办了事情后,还去文教办拜访了长辈子。文教办就设在完小。从他家出来正准备一人独自上山,刚好遇到教音乐的王老师,她也提着一包东西,正准备独自上山。 她笑着说:正好,我们搭个伴儿,一起上山吧。三个小时的爬山活动,算是漫长的。中午过去,下午的太阳也软绵绵的地照耀着那陡峭的山坡。我们从学校出来,一过了河边的小石桥,就来到崎岖的山路,丝毫没有给我们喘息的机会,就来到一眼望不到高处的山脚下。 我这是第一次跟一位未婚漂亮的职业美女搭伴远行,心里有几分愉悦与紧张。说来,我们几乎是同龄。但她在家干了几年农活,接班后参加工作几年了,看起来涉世比我深,比我更成熟老练。散发出成熟女性的魅力与光彩。我起初跟她比肩走的头几步还真有些怯场,如芒刺背。 她问我:你左顾右盼地看什么?难道周围还有什么熟人? 我说:没有没有,我离开这学校还有些不舍,突然在想,要是有朝一日,能够调下山,进入这学校工作,就不用今天这样几个小时的爬山之苦,你说是不是? 老王说:对你来说,这还不是早迟的事情吗? 我有些吃惊地问:你怎么这样肯定,你说我凭什么就一定能够来到这个学校呢? 老王说:你还不清楚,我们学校的老师都知道你与区教办主任的关系,在全区范围内,你想进哪个学校,还不是他一句话就搞定了,这个,我没有说假话吧。还有就是,我们都认为,你不会在山上干满五年的,到时候,一定给你个理由把你调下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六章异性同行(第2/2页) 我打住她的话说:其实没有那么简单,要是他提前就调走了,我哪里还有机会,所以,任何计划在没有成为现实时,都是未知数,具有可变性,你相信吗? 老王被我说服了:你说的也有道理。 我们一路走,一路聊天,感觉没有以前爬山那么吃力。不知不觉我们爬到了这大山的三分之一处。 她说:这是我们街上这些人上山必须歇气的地方,来我们坐下来歇息一会,还早,上山不会摸黑路的。 这个地方叫大青杠树,也就是因为这里有一棵参天大树,书名叫橡树的,被列为县级保护植物,一看牌子上的说明就知道这橡树有三百多年树龄,我们从山脚下就仰望到这山腰里,象一把天赐的巨型太阳伞立在这里。靠近后,这树下有一块平地,有石匠还用石头做成了凳子,供行人舒舒服服坐下来纳凉栖息看远山的风景。 我问老王:你在山上都工作几年了,一共在这大树下歇气多少次呢?还记得清不? 她立即回答道:记不清了,可以说无数次了,几乎每一次上山下山经过这里都会歇息一下,让汗水干一下。特别是大热天,一定会在树荫下享受清凉,享受一下山风与河风,多么惬意! 我们在大橡树下休息得差不多了,汗水也早干了,我提议说:美女,我们开拔了,现在才完成里程的三分之一,必须加把劲。 出发前,就地捡起了几粒橡果,装在背包里,作纪念,这是我第一次行走这条路,第一次欣赏古老的橡树,以后回老家,就发展一下这个优良品种。把这里的好风水带回家乡。 我们行走在茅草坡里,一阵又一阵风儿吹过,耳边响起呜呜呜的天籁之音。我问:王老师,你是教音乐的,吃艺术饭,你觉得这声音怎么样? 王老师说:可以呀,很好听的,只是因为跟你一起走,很有趣味,一种平场的自然风声,被你描述成了天籁之音,我这个初中底子的女人,对你们科班文化人真是佩服,羡慕,多读点书真好,可惜现在醒悟迟了。 我懂女人的心思,她难免有些悔恨当时没有多读书,现在工作了,知识不够用,力不从心。我便安慰美女说:好在现在跟书打交道,想学习更多的知识,机会有的是,比如参加自考、函授、脱产进修,只要有想法,路径有的是。 吃力地走在我前面的美女真有些难受,汗水又冒出来,头上还直冒气。长长的辫子拖在背上,一甩一甩的,一左一右摩擦着鼓鼓的肥臀,好有节奏感。我同情她力不从心的体力,还有轻微的支气管炎,更显得费劲,从内心说,在陡坡路段好想扶她几把。 又来到一个该歇气的地方,这是行程的三分之二处。老王气喘吁吁地说:兄弟也,歇一歇哟,我吃不消了。 我们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安安心心地歇息。她说:实话说,我好想躺下来,睡一会儿,实在走不动了。 我说:你身上那么多汗水,不能睡,一受冷风会着凉的,实在困了,在背上垫个毛巾。 她说:我包里没有毛巾。你呢? 我经常性地在包里准备了,你如果不嫌弃,就给你用一用。 我从包里摸出没有用过的新毛巾递给她说:你用吧。 美女看了看我说:我怎么能够放进背里去,后面也没有长手手嘛?你帮我垫一垫,你放心,我不会责怪你占女人便宜的 她说着,把白村衫从腰里扯出来,叫我把手伸进后背垫毛巾。我手里拿着毛巾直接插进冒热气的湿漉漉的背脊上。 美女说:这下感觉好多了。你刚才摸到我的背没有?是不是像在流水一样? 我开玩笑说:美女呀,你那背上象有泉眼一样,水太多了,把衬衫都湿透了,再不垫帕子的话,今天感冒的可能性太大了。 美女笑着说:看来,今天我们很有缘份,我一个女人走山路,这是第一次,没有想得那么周到,幸好遇见你同行,为我解决了难题。好的,我心情好了,我们继续赶路吧。 我说:再等等,我想去方便一下,可能是中午水喝多了。 她说:好的,我等你。我为了躲开美女的视线,沿大石头边线到另一头松下了包袱。其实,我在美女面前不好开口,蹩了好久了。她还坐在石头上,估计都能够听到我解小便时,那枯黄的野草发出的涑涑声响。在这荒郊野外,男女同行,顾不了那么多礼节,以简单方便为前提,只有两个单身男女,只要不踩红线,做什么也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第一百零七章 故乡醉酒 第一百零七章故乡醉酒(第1/2页) 还有最后三分之一的路程,眼看就要接近高山之巅,我们仰望那巍峨的山峰,高耸入云端的气势,让我们要鼓起最后的勇气,征服眼前的困难。我们汗水流多了,都感到了口渴发干,那个时代,没有矿泉水和纯净水之说,也只有等待路边的泉水渐渐靠近我们,才有希望解渴。还是强迫自己再忍一忍。 靠着强大的毅力,我们继续攀登山峰下的长长的石级。面对这一片悬崖峭壁感叹:古代那些能工巧匠们靠双手用铁錾子戳成的石阶,为我们一代又一代不辞辛劳的人,勇敢地攀登那无限风光的险峰,开辟了道路。 老王说:没有想到,还要经过这么危险的地方,真是奇了。我小时候经常性行走这样危险的山路,比如马伏山腰的新洞湾,红庙子下的佛耳岩,都跟这石级类似,习以为常了。我提醒她:现在开始,只管看住面前的小路,千万不要看路边,看外面,一步一步慢慢地来,心不慌,走稳了,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她看了看右面的山野说:这么高的山崖,要是脚踩滑了,就会掉下去,怪吓人的。我从来没有走过,不敢走,还是请你帮我忙,牵着我的手,我才敢起步。 我一点也不认为美女装怪。所以,我便欣然走到她前面,侧身后,伸出右手,紧紧地握住她温热湿润的左手,紧贴岩壁踯躅前行。从她手上已明显感觉出微微的颤抖。 为了驱除她心里的紧张与畏惧,我带有鼓励地跟他小声说:一个美女能跟我一起走这样陡峭的道路不容易。今天你经过这第一次,也许破胆了,多走几次自然就习惯了。因为每个人一生中都会经历过许许多多第一次。你说是不是? 虽然道路危险,但长度有限,大不了就是一二十米,我们就总算走过来了。我看她轻松的表情,自己也舒畅起来。在我们来到山顶的豁口处,感觉到山风更加清凉。俯瞰山崖下的弯弯小河,山坡上蜿蜒山路,还有对面马伏山上的灿烂红叶,这一路辛苦和汗水值了。 她说:你看,学校就在眼前了,再走一段平路就到了,我们再休息一会吧。 太阳将落山了,晚霞照在山里,辉煌的一片,好美高山景色。走着,走着,我一眼就看见前面的石洞里有一眼山泉。我们加快脚步,靠近石窝。我说:你先来吧,女士优先。 她毫不客气地说:那我就先喝几口,喉咙里差不多就要冒烟了。 我看见她双手按住石壁,身子往前一倾,埋头进入小山洞,把嘴放在石窝窝里,美美地吸了几大口,还发出呼呼呼的响声。 她美美地享受了解除干渴后的快活,站在一边说:该你来了,好舒服! 我没有迟疑,快步跑上去,重复着她一样的动作,象大漠中的长途旅行者,见到一片净水的心情,急不可耐地大口大口喝起来。 在这最后的一里路程,没有干渴,只有希望,一路向前,那前方出现在眼前的就是我们共同的目标。 晚秋一场大风裹挟着冷雨,浸润着略带温和的山地。我因为周末回家跟兄弟们一起祝贺大哥的生日,特别高兴,也破例多喝了一些白酒,没有大醉,也感觉看书是有困难的了。可第二天一觉醒来,口特别发干,就从水缸里舀了一瓢井水猛喝起来,然后急匆匆地往学校赶路。 天气一下就闯进初冬,踏着湿润的山路,只听见路边农家的公鸡还在稀稀拉拉地叫,看来这时间还早。老幺走在我前面,我突然想到今天要教学的课文,便问他:今天第一堂课将要讲的鲁迅的名篇《故乡》,你昨天预习了没有?一共阅读了几遍? 老幺说:我预习过,不过只读了一遍?也是因为大哥过生日,就分心了。 我有些生气:周五放学时,我布置家庭作业,重点就是预习课文,至少读两遍,熟悉一下课文,你不可能忘记了吧?你还是语文科代表,应该要走在前面,是不是? 老幺脸红了:我以后一定注意,到校后再读一遍。 我们到了学校,正好在打着预备铃,急急忙忙把行李放进寝室,来不及再备课,就立即拿着教本进入教室上语文课。实话说,这是我第一次没有准备就进入课堂的先例。 今天要上课的题目是中国现代文学巨匠鲁迅先生1921年创作的名篇《故乡》,发表在《新青年》,收录在他的小说集《呐喊》。我把作者作品时代背景给同学们进行了简单介绍后,就正式进入了互动环节。意在考查同学们的预习情况。好在所抽的三个人中,都有所准备,让我欣慰。原打算三个人包括老幺,但怕他难堪,便手下留情了。我抽取第三个时,我目光扫视他一下,看得出他脸红了,可能意识到,他一定被纳入其中了。可我一下就转向,让他有惊无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七章故乡醉酒(第2/2页) 这篇课文虽是短篇小说,但有五千多字,长达十几页,内容很丰富,要想在很短的一堂课里完成几个知识点,还是有难度的。我本来没有认真备课,全凭以前当学生时积累的功底,便匆匆上课。我为了平衡心里的压力,便先请同学们一起默读指定的重点内容,围绕小说中的“我”回故乡、在故乡、离故乡三个重点部分内容预习。 我重点讲解了作品采用对比手法,对闰土和杨二嫂两位典型人物进行了重点刻画,突出文章主题。基本上完成了教学任务,算是松了一口气。 下课铃声响起来,我正在布置作业,看见教室最后站起来一位高个子,我一阵紧张,咚咚咚地心跳不止。告诫自己:糟了,这就是没有准备的下场。那位高个子不是别人,而是桂校长。他在我进教室之前就潜伏在后面,在几个高个子学生后面,坐在最小最矮的木凳上,一直没有让我发现。走出教室后,他跟我交换意见说:你准备得很充分,这么长的文章,你驾轻就熟,重点突出,给我们留下了较深的影响,不错,继续发扬。这时,我才如释重负。 没有想到老桂在职工会上,对我上那堂《故乡》课进行了表扬。正如我分析的那样,他确实看见那个周一眼看就到上班时间了,我还没有到校。他便怀疑我是否有准备,所以就带有督查性质的听我讲课。桂校长说,没有想到,我沉着应战,效果超预期。老校长先抑后扬,对我们这些进校迟的同志是个不算批评的警示,后面进行了表扬,让我又感到心里舒服了。 后来我克服了迟到现象,没有出现过这种刨急火包谷的情况。但在学校又出现了另一个情况。那就是我隔壁喜欢打川牌的老林又旧病复发了。这个事情缘于我班代课教师的哥子,是本地出名的打牌匠,就住在学校后山下,不到一里路远。在老覃来之前,经常性地被约去搞赌博,从小资慢慢地做大。老覃来后,约法三章,对违纪赌博的将严肃处理,特别是课余不好好休息,熬夜打牌,在课堂上没精打采的,象吸了大烟一样的,要进行清理整顿。 一段时间后,老林又被代课老师拉上了桌,周末都不回家,就留在山上重操旧业。这个情况,被老覃掌握了,有点生气。可老林来学校好几年了,在这一批年轻人中算是老资格的,因为在个人问题上总是碰壁,所以就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老覃对老林这种老资格还是很讲策略的。他没有以简单粗暴的方式,而是采取了一种曲线救人的办法。先跟老林和风细雨谈话,了解内心世界,然后动用了私人关系对他个人问题进行了关心关爱。 老覃早在乡完小工作时就知道有位老同学与县城一位姑娘结婚了。老覃调离后,那位老师就升任为主任,接替了老覃的位置。那位主任夫人喜欢社交,认识了不少姑娘,这对老覃下步工作有了眉目。他为了解决老林的问题,给老同学及其夫人布置了一项光荣任务,就是请他俩在县城为老林物色一位女朋友。为这个这项工作,老覃专程去城镇找老同学谈了,老同学认账了,满口答应下来。老覃这趟汗水没有白流。这个周末有事干了。 老覃跟我这个以前的弟子直接安排工作了。我一听就知道,我的任务就是协助老覃的工作,为了从根子上解决老林的最迫切的问题,要我周末陪老林进一趟县城,任务就是当一回光荣的“灯泡”。我本来想拒绝的: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问是否可以换人。 老覃相信我的应变能力,一定会为老林这次相亲当好参谋助手的。当然,我也希望自己不虚此行。好久都没有进县城,还兴奋了一晚上。老林跟我约好,周六下午就赶往城里,看来老林比我急切多了,他毕竟是主演,我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配角。 可到了该出发时,这天公不作美,居然下起了毛毛细雨,虽说不用打伞,但走起路来,还是有点打滑。我有一种预感,这老林的相亲有可能不顺利。我没有跟他说,担心打击他的积极性,心里只是这样想。 第一百零八章 陪师相亲 第一百零八章陪师相亲(第1/2页) 要陪林老师去汉城相亲,这个周末,我不能回家,叫老幺跟班上的小表妹一起到舅舅家。为了安全保障,不能让老幺一个人走山路,那样我不放心。 山高路滑,我与老林的行程,比平时要多出一个小时下山。进城的末班车也早开走了。怎么办? 我老林说:一起到我老家吧,都有几周没有回去过,还真有些想家人。 我说:我们就住车站旁边的旅馆,明天搭头班车进城。毛毛细雨还飘在脸上,有些冷意。这时候,面前走来两位姑娘,一位是女同事王老师,一位是钱老师。老王问我们:你们怎么在车站? 我说:我们准备去县城,来迟了,没有客车了。 我知道老钱家就在正街上,以前去过,家里父母是个体户。她问我们:今晚准备住哪里?要是愿意的话,到我家吧,我请你们吃晚饭,可以吗? 我与老林没有一致意见,你看我,我看你,都没有立即决定下来。 正在我们犹豫之际,老钱帮我们拿主意:走吧,走吧,我也不收取你们的住宿费,还担心什么嘛。边说边伸出右手拉了我一把。还说:看你们两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干什么呢? 我们只好跟着老钱一道去家里做客,老王也去了。 老钱家里姊妹多,都长得水灵灵的,像仙女一般,我都分不清谁大谁小,分别叫什么名字。我与老林都有些拘谨,坐在椅子上好久都放不开。老王陪老钱去街上买了几样蔬菜,另外买来烧腊。后来还着一个姑娘,我见过一面,也姓钱,只是我确实不知道,她还是钱老师的堂妹。 她这堂妹突然来到,我没有一点心里准备,顿时更加紧张起来。直到她们三个姑娘一起进入厨房,我红得发烫的脸才稍稍有所缓解。我有些后悔:今天不该来钱家作客,整得我好难堪哟。 我哪里知道曾经跟我相亲未成的这位钱姑娘,居然是钱老师的亲堂妹。不过,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在预测,等会儿一起吃饭时,在同一张桌子上怎么来面对呢? 老林也看出我的表情有些异样:你怎么了?好像有些不高兴,在想什么呢?一句话也没有了? 好不容易等到吃饭时间,钱老师安排座位时,叫堂妹坐在我与老林之间。我更加紧张了。这钱老师是什么意思?我猜不透她的良苦用心。我看出老林表情自然,对这样的场合一点也不怯场,好老练,让我不佩服都不行。 满满一桌菜,大家都吃得很开心,我却很压抑,仿佛没有食欲一样。我没有跟老林陪酒,他也只喝一小杯,就拿开了酒瓶,干起米饭来。不不敢朝向钱姑娘,自己大多时间都是看着自己的饭碗,偶尔夹一筷子菜。 老钱盯向我说:你今天怎么了,这菜不合胃口,这可是我们三个美女共同完成的一桌菜哟?她把我说得更不好意思啊。 这时,老王为我说话了:第一次来,看见这么多美女,不好意思,很正常的,不象老林,这些场面见得多,一点也没有心虚,老林,你说,是不是? 老林笑嘻嘻地说:王老师说的对,是是是。 林老师没当回事地说什么话,自己象完成任务似的吃完了最后几口饭,一粒米也不落下,然后客套话说了:你们几位美女慢吃。 可我感觉还是肚子空空的,再不抓紧消费一些这一大桌子菜,就有些对不起三位美女一个多小时的辛勤劳作了。 围了满满一桌人,就我和老林两个长胡子的,还把那钱姑娘放在我们之间,现在好了,老林一下席,就我跟那美女坐在一个突出位置,我身上差一点就发抖。 一顿饭把我整得像下不来战场似的,这是我多年来没有遇到的事。我以前还信心满满地自我感觉不错,这次简单而平常的社交活动把我弄得心惊胆战,这让我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认识自己的不足和弱项。 老钱单独把我叫到一间屋子里问道:我那位堂妹如何?第一印象怎么样? 我终于明白了老钱的意图,看来她确实不知道我以前跟她有那么一面之缘。我该怎么回答呢?是明说,还是装作没有发生过,一时拿不出答案。 我终于想明白了,这个结果不是我能够控制的,于是就把主动权交给了地方:你还是去问你堂妹吧! 老钱还是不知道我与她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情还没有完。老钱果然就去问了堂妹:你觉得我那两位同事怎么样?有没有一点心动? 可堂妹明说了:没有。要是有意思的话,早就有了。 老钱说:嘿,妹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钱姑娘说:不瞒姐说,有人以前跟我介绍过,我们也见过一面,没有成,对不起,我没有跟你说过这事。我也不知道,你今天突然就产生这想法。 老钱也是好心人,对同事对一家人都有爱心,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既然把话挑明了,什么事都没有,就算过去,不必再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八章陪师相亲(第2/2页) 可每当我走在街上时,就生怕经过那钱家的门。这是一块心病,我为此就尽量避开那个让我曾经丢过面子的地方。 我与老林到县城,就按照老覃提供的时间地点与接头人联系。我们去县城西门的斜石板一个门市,挂着“县蔬菜服务公司西门经营部”,地方找到了,我们也一下就心安了。接头的是那位主任夫人,我们把她称为大姐。她个儿高高,比我俩都矮不了多少。她先问我们:今天跟你们哪位找对象? 我先手指着老林说:是他,林老师,森林的林。老林红着脸说:是我,大姐,我姓林。 大姐开玩笑说:我也不是你女朋友,你还没有见到,红什么脸嘛,啊,是不是,哈哈哈。 我也笑着说:大姐,你好幽默哟! 大姐说:这不怪,当初,我跟你们山上那位大哥第一次见面时,他也红着脸不敢看我,我就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了,我也不吃你肉,怎么了?还没有进洞房,就是这个样子,这以后叫我们怎么生娃儿呢?把他一下就兜笑起来了,胆子顿时就大得不行,还主动牵我的手。我赞美他说,这就对了,还象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我就是说,进了城,就不要象在那老山上。 我一下就想起了《红楼梦》中辣姐王熙凤;这大姐也泼辣得太可爱了,我们一下就没有了生疏感。她热情地跟我们坐下,倒杯茶水,然后叫我们等到起,她去找那位姑娘过来见面,今天相亲是中心任务。她雷厉风行的巾帼形象,让我一下就记住了。 我和老林没有硬座不动,而是走出屋子,在附近几米远的地方转悠,等待着,盼望着,期待着林老师未来的心上人快点出场。 我们等了好长时间,那杯茶都快要喝干了,老林连续点了两支香烟,准备点第三支,才等到大姐回来了,面色不是我们想要的,一看二看三看,她后面也没有跟着我们盼望的姑娘。我们都有点失望。 大姐说:对不起,今天出了点状态,没有找到那位姑娘。 我着急地问:大姐,是怎么回事?那姑娘是故意回避我们?还是看不起我们从大山上的来客? 大姐说:no!no!no!兄弟多虑了,原来是因为姑娘的奶奶突然生病了,她带去医院看病,才走不久,邻居说,估计中午就会回来的。 我说:大姐你看,我们先去城里转一转,中午再过来,是否恰当? 大姐说:也好,一时半会来不到,等起也着急,你们就去转一转,中午早点回来,我请你一起吃午饭。 我说:午饭就不麻烦大姐,已经让你费心了,我们两个在外面随便吃点,就过来,等你的好消息。 大姐顺便详细地介绍了那为孙姑娘的家庭情况。孙姑娘很小就失去了父母和爷爷,全靠奶奶抚养成人,读完初中,就跟奶奶种蔬菜,一家靠卖菜维持生活。她请勤俭持家,温柔善良,人也长得还行。家里有三间老瓦房,还有猪圈、厕所,大概超过百多平方。她奶奶说了,以后的孙女婿就住娘家,把一个家庭撑起来。姑娘很愿意跟老师交朋友,不管是城里,还是农村,不管是山上,还是坝区,只要那男子有固定职业,心眼好,有孝心对奶奶不嫌弃就可以的。姑娘还说了,有知识的人,对以后的孩子读书有帮助。 虽然没有看见孙姑娘,但听了大姐介绍,有大概的印象,老林觉得可以。我们从西门来到大门,转悠,逛街,看街上的美女。老林请我吃大碗包面,把中饭就解决了。 估计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原路回到大姐门市,老林还给大姐买了一包水果。特别让我们喜出望外的是,一进门,就看见眉目清秀的孙姑娘早就等在这里,她站起来主动跟我们打招呼:两位老师好! 姑娘很大方,也没有红脸,也看不出一点紧张感。我接过话题说:对不起美女,让你久等了,你奶奶的病怎么样? 老林也关心地问:老人家没有什么问题吧? 孙姑娘说:人老了,冬天来了,就是容易感冒,没有什么,吃两顿药就不咳嗽了。 大姐把男女双方进行了介绍,让林老师与孙姑娘认识,我还对老林进行了详细介绍,说他是大学生,现在教初中毕业班语文课,还带一个班的班主任,语文教研组组长,是学校的骨干教师。从小就没有父母,靠大哥大嫂拉扯成人,也算是苦命人。好在人聪明,勤奋好学,读了大学,当了老师,衣食无忧,多年的努力,没有辜负哥嫂的养育之恩。 大姐郑重地说:林老师与孙姑娘都是苦命人,有缘今天走在一起,就是天意。郎才女貌,是天生的一对。今天开始,你们多走动,多交流,有什么想法,也可以找我商量,以后相互间就算有了依靠。 第一百零九章 雪山烈焰 第一百零九章雪山烈焰(第1/2页) 老林跟孙姑娘一见钟情,当场表态没有意见。我帮林老师表态,今后,只要工作允许,只要不补课,尽量在周末,来县城找女朋友耍。老林点了头。也欢迎美女抽空上山玩,看一看我们在山上是怎么的生存状态。小孙姑娘也答应了。下面就是见家长。 我示意出去一下,让老林在水果摊子上买了一包苹果和橘子,去孙姑娘家里看生病的孙家奶奶,必须要让家长表态。这样也就顺便看一下孙家门是怎么开的,下次来直接就进屋了。 在城乡结合部,在为城市提供食品的一大片蔬菜基地边缘,我们在孙姑娘的引导下,我与老林来到了住在贫民窟的孙家。房子虽旧,但面积大,不能跟马伏山农家院坝和自然界比面积,可在城边就算够宽敞的了。美女很爱卫生,把里里外外打扫得很干净。客厅简朴整齐,宿舍床铺简而不乱。我们看望了孙奶奶,她那状态不错,身体还算硬朗,间或咳嗽一下,不碍事了。在客厅里,老人请我们坐在老木椅上,不住地打量并猜测我们两个老师中谁才是今后的孙女婿。我看出了,便主动给老人介绍林老师,明说我是跟林老师搭伴的,不是主角。这下子,老人才不会认错人,以免以后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这是我这个当灯泡的任务。 老人叫小孙去跟我们泡茶,老林借机一道去厨房看看。我见缝插针地跟老人谈起家常,把林老师的基本情况作了简介,重点渲染了优点和长处,让老人满意。老人很谦虚地说:这孩子命苦,我身体不大好,没有让孙女多读些书。我们是菜农,教她边学种地,边长个子,现在总算长大成人了,我放心了。很感谢老师对我们这样的家庭不嫌弃。 老奶奶还说:你们当老师的,找个铁饭碗不容易,要好好工作,平时不说,放了假,有空就来耍,我们家里房子宽,住得下,可以自己做饭吃,就不要住那宾馆,太费钱了,现在赚个钱不容易。我是没有文化的老婆子,你看我说得对不对? 我回答说:你老人家说得很有道理。 茶端出来了,我吹着热气,礼节性地喝了一口后,放下杯子。叫林老师也坐下来,跟孙奶奶加深一下印象。 老人问了一下林老师是哪里人,家里还有哪些人,在做些啥子,等等,跟公安查户口差不多,走程序嘛,这个我们都理解。 老林也认认真真地作答,不能让老人生气。这一关,是必过的。我担心老林怯场,会前功尽弃,所以有时会帮腔。尽量把这次相亲弄圆满。 我认为,这是今天的最后一个关口,老奶奶作为家长,象面试中的主考官一样,对老林进行了认真打量,考察。 因为第二天要上班,我们在完成了所有程序后,该说拜拜了。 让我们高兴的是,孙家奶奶对林老师的初次相见,没有提出不同意见,我们这次的相亲就可以总结为大功告成了。回去也可以对老覃圆满交差了。 高山的严冬来得特别快,不知不觉就是霜雪压山。夜晚一场寒潮,气温陡降,把人都吹得寒了心,不知怎的,睡觉总是不暖和,尤其是脚掌厉害地冷起来。这是我长这么大了,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也许这就是高寒山区的特征。 天亮了,推开窗门,一阵刺骨的雪风袭来,眼睛一下就半闭着。可眼前的世界让我好奇了:一片白色的世界,教学楼、苍翠的柏树,乒乓球台、操场,都被洁白的大雪包裹着,严严实实的,白皑皑的一片,让我第一次大开了眼界,这就是高山一景。唯有那银白色的高高的旗杆顶端,有猎猎飘扬的红旗,风吹拂下发出啪啪响声,还发射出的火红的光芒,格外引人注目,让人温暖。 我一直在担心这些大山里的孩子们怎么才能踏着积雪,冒着凌冽寒风来校学习。 我们准备洗脸,可水管冻结了,只好在石栏上抓两把雪粒往脸上搽磨。跟邻居林老师学起焦炭生火的技术,这是抗寒最基本的生存技能。 上课时,把窗户关紧了,不让寒风吹进教室,两道门也要关严实,一秒钟都不要敞开,前门是老师进出的,后门是学生的专用通道,挨近门的那位男学生象守门员一样,精力大部分都在门上。 为了御寒,有几位调皮的男生惹生非,课余出奇招,把我这位班主任搞得难堪了。我多年当学生都没有想到,还有这等事情发生。 我们教室外就是本地的农户, 一层一层的农家大院。大多人家都养牛。别看那一点火就燃的稻草,就是牛儿过冬天的主要饲料。几个学生冷得不行,就出校门找燃料烤火驱寒。一个个来到草树下,一把一把抽出来抱到一边隐蔽处,集中起来,叫众人拾柴火焰高,码成一个大柴堆,点起来烧成大火,这就是冬天里的一把火,温暖了大家的心窝。他们这火也烧得过于兴旺惊动了屋里烤火的老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九章雪山烈焰(第2/2页) 火越烧越旺,一股风吹来,把高高的火苗推到近处的草树上。这草树之所以称为草树,就是因为当地群众为了把大堆大堆的稻草,井井有条地堆码在一根大树下,靠着大树的枝丫遮盖新鲜的稻草不变质,为的是让牛儿一个长长的冬季都能吃到新鲜的枯草。这是一种风俗,也是一种文化,也许这在古代,也是一种创新,也许可以申请专利。 火苗一舔吃干枯的稻草,就预示着灾情即将发生。这几名调皮的男生,来自各级各班,这一次新奇的取暖,眼看就会酿成难以预测的火灾,把学生们吓得要命,飞一般狼狈地逃离了火场。 这草树成了火树,把草树顶端的半干半活的老杉树烤的噼噼啪啪直响,有放鞭炮一般的阵势。这一下就惊动了周围的群众,尤其是院里在家烤火过冬的老农们。学校的老师们也有听到火苗声。 打火哟!打火哟!一个老农扯开嗓子大吼道。 燃烧的草树介于学校老木楼与农家大院之间。这草树一烧,稍有不慎,就危及教学楼和农家大院。情况十分告急。 学校因大雪封山,住校生在寝室自由学习,老师在寝室生火办公。几声“打火”告急,我们闻声而动,朝着吼声跑去。就近的村民手忙脚乱起来,有提水桶泼水的,有拿竹扫把拍打草树的。我们老师都没有灭火工具,怎么办? 想起来了,赶快疏散木楼上的学生,以防万一。 眼看草树就是火树了,周围的大雪被大火烤化成水,热气与寒气互相交融。在大院群众的控制下,压住了火势的升级,草树燃烧势头减弱,总算保住了草树两边的房屋。但事情远没有结束。 农户代表和队长找到村干部,一起来到学校办公室,要找领导讨说法。 覃书记与桂校长先跟农户道歉,主动承认了工作上的失误,管理上的漏洞,说学校将认真调查处理,并跟那家草树被烧的农户适当的赔偿。 那受灾的农户火气很大:你们学校是文明单位,做出不文明的事情,让我们当地村民感到担忧。要不是大家齐心协力灭火,就有可能把火烧到我们的农家大院,你们的老木楼也就保不住了,你们当领导的自己说,这有多危险,好吓人嘛。 原来这受灾农户就是这里的队长。他接着说:你们领导要说赔偿,就是分为两部分,一是草树里的稻草,现在大雪封山,牛没有吃的怎么办?二是那根杉树是蓄起来作寿料的,也不是一般的木材价格,你们看怎么办? 农民两项合理的要求一点也没有过分。老覃说了,先将草树的稻草给予估价赔尝,让农户在附近购买枯草让牛过冬,然后尽快找当地生意人给这棵大杉树估价,照价赔偿。 这是一起安全责任事故。幸好被控制住了,不幸中的万幸。要是真让那把大火烧起两边的民房和学校唯一的教学大楼,那后果不堪设想。就算学校赔偿一定经济损失,那也不算个啥子,能够以少量的钱把这把火压下去,就不算个事儿。 学校及时召开班主任和住校生安全工作会议,要求彻查这次火灾的肇事者。桂校长作为学校行政负责人,就是安全工作第一责任人。他要求点火的学生主动承认错误,只给予批评教育,经济损失就算了,学校负责支付。如果学生不主动承认,学校一点调查出来,不仅严肃处理,还要承担所有经济赔偿,请同学们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这是整个马伏山地区近年来发生的火灾安全事故最危险的一次。不要说学生不敢承认,就是最有可能承担班主任责任之一的我也不敢承认。 就在学校赔偿了千元损失后的好几天,没有一名学生主动站出来承认自己是烤火肇事者。我们老师也在私下议论:这种事情,学校没有线索,大家都在室内烤火,不会知道是哪个出去的。而住校学生就是那么些人,遇到这样严重的事态,谁敢去透露点什么呢?尤其是那几名烤火的,都是调皮的老油条,心理素质不是一般学生所具备的,怎么会主动承认呢?不承认风险小,一旦承认就是百分百的挨起。 这起火灾事故真成了无名案件。 第一百一十章 远山之恋 第一百一十章远山之恋(第1/2页) 其实那段时间,我也是相当难熬的。我知道班上那三名调皮的男生是参与了草树燃火事件的。我经过了解与分析,分别是夏某某、李某某和覃某某三位参与其中。好在他们并没有去坦白,对我是件好事,一阵窃喜。 老覃来找过我,问我班上有没有人参与事故,我想了一下说:暂时还没有得到相关的证据证明,我班上的同学参与其中。他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我在细细的回味老覃的表情,觉得这个事件是老桂负责处理的,他怎么还来主动关心我呢?这里面有文章,所以我便多了一个心眼。 我为了把自己的工作做到家,在班上也象桂校长讲的一样,几乎是复制他的话语,可同学们也没有那么听话,居然没有一个人承认这件事与自己有关。 我后来才想到了一个道理:很多事最好的结果就是模糊。这个草树事件,要是那些同学中只要有一名同学“自首”了,其余还有那一名能够轻松过关?这样就牵涉很多个家庭,多少个班级,多少名老师。还不把事情越闹越大,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吗?那个年代,动不动就把被处分的学生整到台上亮相,伤了面子后,还会开除学籍,让学生滚蛋,这不就让学生一辈子背上沉重的思想包袱吗? 固然,我了解的那三名调皮学生成绩一般,但并不代表他们就没有前途。多年后,我班上那参与了烧火的三名学生中,都有好的去处。姓夏的,初中毕业后来到县城跟他哥哥学理发,还到全国各地学习先进的技术,以过硬的本领,自个儿开了一家星期天发廊,招揽了大量的工薪族顾客,还有部分是当官儿的。到后来,要想得到他亲手理发,必须先预约,否则办不到。他看到这样难以满足顾客,就教了几名徒弟,在县城东西南北个区位分别开了分店,生意红红火火。他从小老板做成了大老板,还回老家修建了一栋别墅。 还有一位姓李的,初中毕业到广东打工,学得一些经营技术,经济上也有一定积蓄,便回乡经商办企业,不仅解决了大量就业,还帮助一大批人致富。他是县城第一家沃尔沃超市的老板,还开了建材、餐馆等实体,把生意也做大做强。 还有一位姓覃的同学,他初中毕业后读了职高,学的是农经专业,被介绍去新疆建设兵团某农场承包土地,成为合同工,从农场排级做到连级、营级,现在团级干部。他多次邀请我去新疆玩,可一直因工作忙,没有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成行。去不去都无所谓,有他当学生的那份心意就让我心满意足。 我也常常在思考,特别是看到或想到那三位调皮的学生时,就会深层次的分析,要是我当时凭自己年轻气盛,再加感情用事的话,把以上夏李覃三位肇事者推上风口浪尖,那结果会是怎样的呢? 所以,对青少年的教育与培养过程中,没有一个绝对的方式。不能以对或错两个结论来简单地认定是好是差。 我这次回马伏村得知了一个让我得知一个好消息。大哥意外收到一封来自山城的书信。写信的是原来下乡驻村在本队本院子的黄美女。大哥多年没有收到黄美女的消息了,实话说,十分想念她,牵挂她。大哥与大嫂结婚后的女儿现在都几岁,几年后将要读小学了,不知美女回重庆后过得怎么样。记得小时候,有两个美女姐姐就住在我家的隔壁,其中最漂亮的那位就是黄美女。她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喜欢唱歌跳舞活泼可爱。她个子高而苗条,歌声动听,爱笑,还有一对迷人的小酒窝。 我当时只有五六岁,还没有读小学。谁拥有珍贵的像章,谁就特别时髦地别在胸前,时不时地脸朝下看看,多么神气的样子。跟我刻骨铭心的记忆就是她送给我一枚大大的像章,那是第一次拥有,色彩鲜艳,红得发亮。别说我有多开心。因为她没有送给另一户隔壁邻居二爷之女,我该叫堂姑的长辈子,而让她嫉妒我这位几岁的小孩,一去就是好多年,直到堂姑出嫁,也许这个圪塔才解除。 那时的住房就是一间土坯房,好在地板不是泥土,而是石板砌成。这房子五十年代是大队修建的公猪圈,这个公不是表性别的,而是指公家而不是私人。多年不养猪,这一排约有七八间的闲置房就当成了安置房,谁需要就临时住一住,周转一下。我家和二爷家就是因为房子遭火灾,便临时住进来。一住就是好多年。不要说以前是猪圈,可它比一般农户的房子都要气派与结实,特别是地板是石板镶嵌而成,打扫干净后,屋里象装修了一样。两位知青美女特别爱美,还从大队收来新报纸,让大哥帮忙,用米汤敷在用蔑条干成的壁子上,那报纸贴上墙,就成为有文化气息的壁纸。这个经验,大哥二哥在后来都发扬推广了,让我在农村住房中,享受了好多年,直到房子垮塌后,没有办法住人为止。我很留恋那时的报纸敷壁子的小房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章远山之恋(第2/2页) 美女来院子时听说只有十六七岁,是大哥不折不扣的小妹子。因为她们对农村生活不熟悉,生产生活能力不怎么样,就难免有依赖性,大哥就是他们的后盾。大哥天生心眼好,人也长得白白净净的,一副小白脸,加之乐于助人,所以黄美女和熊美女都喜欢找他帮忙。 我们大院子,与龙王台老井有一里路的距离,挑水是费力的活儿。两位美女挑大木桶是不能胜任的,就以两位美女抬着大半桶的办法进行,为什么不能装满一桶呢?因为道路不平,还有上下坡,一簸一荡的,总是把衣服打湿。大哥有力气,也有时间,快速地跟美女挑一两担,比他们的效率要高五倍以上。这还只是一个的方面。 我们这里是几百年的老院子,周围的坟墓较多,有土堆堆,也有石山,周围随处可见。就说去龙王台老井的路上,就有三处必经之路,处在坟墓前的树荫下,阴森恐怖。别说来自大城市的美女害怕,就连我这个土生土长的小家伙也是不敢随便独自一人经过坟墓前的。这就是她们在农村最大的软肋,需要加强锻炼,才能度过这一坎的。 我们院子十多户人家,生活用水基本上都是依赖龙王台水井和小河沟。洗衣服一般也要到小河沟水潭里浣洗。寒冬里有怕冷的,比如我就是这样,洗衣服僵手,就在老井里舀取冒热气的泉水出来洗衣服,干净而不受寒。黄美女和熊美女两位也是这样做的,她们在大哥的带领下,获取一个洗衣服的好办法,一个冬天都是这样用井水洗衣服。不要说这是奢侈,在我们这里有着丰富的泉水资源,就是得天独厚的条件,有些姑娘从其它缺水的地方嫁到这里,就是羡慕这股泉水。这股泉水常年累月流淌着,从没有干枯过。水多了,大部分都是流入小河沟,需要灌溉时导入农田。拿两位美女姐姐的话说,这简直就是冬天里的享受,在大城市里也没有这么好的温热水而且是泉水洗衣服。我有空时也跟在她们后面去老井边玩耍,欣赏她们洗衣服时喜笑颜开的场面。 还有一个需要说明的特色,就是龙王台因有一尊龙王菩萨而得名。在水井背靠的高高的石坎上方。是我大哥承包的水田,田外有一小块草地,长着上百年的刺藤,最粗的刺干足有三寸直径。纵横交错,仿佛虬龙,加上细小枝蔓和叶子,为老井搭上了一顶天然的棚子,冬天会落些小黄页,可夏天那就是纳凉的好去处。赶场的经过这里不仅要喝凉水解渴,还必须乘凉歇息,它刺棚下的凉气简直比空调里还凉快,舒服极了,我们有时去打凉水,不得不稍作歇息,好好享受这天然美景。 起初,黄熊两位总是一起活动,后来黄美女与大哥混熟了,就可以一男一女做一些事情。城里人就是敏感懂事,估计熊美女看出了一点苗头,觉得一城一乡两位年青人很合得来,有谈情说爱的趋势,就有意让出一些空间让他们单独相处。 由于是隔壁子,出入方便,作了几十年家庭主妇的母亲爱弄些好吃的,一些小吃之类,总忘不了给两个美女端一碗去,让城市姑娘分享到山区里的特色小吃。黄姑娘每一次回城也忘不了带回一些糖果、饼干等农村没有的零食,分享给大家。一来二往,加深了感情。尤其是大哥学会了缝纫制衣技术后,轮到他跟黄熊二美女帮忙的机会就多了去。缝缝补补的,小打小闹的,能够帮助美女做点事情,也是乐意的。 有一回赶场,熊姑娘因奶奶去世回了重庆,黄姑娘认为自己一人赶场不方便,便请大哥一起上街。这第一次同美女远行,有些不好意思。可黄姑娘觉得,这是多平常的事儿。在街上,大哥请美女吃水煮肉包,就是把蒸熟的包子再放在带油的平锅小煎,直到有锅巴了,就认为可以吃了。这是本场镇一特色小吃。黄姑娘第一次吃,觉得好香脆,太美味了。她一次就吃了好几个。她也说了,这是她来大巴山里第一次吃进这么多的食物。可这包子有特点就是咸,吃了后就发渴。大哥又把她带到街东面区公所后山的那眼泉井喝水。这个景观让她更感到神奇,那半夜岩石洞里喷薄而出的水柱,形成一把水枪射向下方的人工水潭,哗哗水声形成回音,还有一丝丝水雾漫游,把这本该宁静的一隅变得神妙起来。她喝了水还不想离开,几乎陶醉其中。yu 第一百一十一章 情满远山 第一百一十一章情满远山(第1/2页) 大哥带黄姑娘来老井喝水解渴,没有想到会让她被眼前的一幕倾倒了。他催美女走了,不早了,我们该回家。可美女说再等等,好迷人的地方。 在返回的路上,穿过一座石拱桥便将进入一片河滩。这桥是王将军阔别家乡半个世纪后,第一次荣归故里时自己捐款并组织筹集资金修建的石拱桥,为了方便两岸群众出行,特别要连接街对面那所王老于二十年代早起创办的培养革命火种的小学。在一片河滩较高的位置上,有一座古墓,这是王将军的祖坟。这是无疑的风水宝地。所谓“鲤鱼跳龙门”之穴位。黄美女不懂风水,但大哥给她说起来,还是很新奇。他们在这坟茔附近站了一会,远观一会,近看一会,总有说不出可又感觉到什么东西存在,也许就是好风水所在地的地磁场所在,一种感应在身边游离。 大哥与黄美女在回家的路上,赶场的人一茬又一茬,他们明显地遇见了一场又一场好奇的目光,他们觉得这一男一女走在乡间小路上,形成了一道风景。听河水潺潺流淌,看小路弯弯。大哥这一趟,是在感情之路上的一次超强练兵。农村男孩的腼腆,城市姑娘的大方,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一路上,姑娘的背包让大哥用背篓装起来,空手轻身,走起来没有丝毫负担。说空手也只是左手是空的,因为她右手拿着一面洁白的秀了一个“碧”字的手巾,间或揩抹一下额上的汗滴。 大哥问:你觉得我们这山里赶场好不好玩,一去一来就是几十里路,差不多就是一天的工夫。 黄姑娘说:确实有些好玩,一个二个的,都背着满满一背篓东西,走得还很开心,不象我们这些城市姑娘,光走路都觉得好累。不知是怎么回事情儿呢?我一直就想问你这个问题。 大哥微笑着回答:你知道,我们山里人的东西,比如菜呀,蛋呀什么的,要背到集市上卖成钱,才能换成自己需要的东西,比如盐呀,煤油啦,还有布匹等等,从小就是这么走过来的,习以为常了。你们在城里,哪里经过这样的磨练呢?好比从小就练功,几十年后,不就功到自然成吗? 黄姑娘点了点头:哦,原来如此,我懂了,懂了。我们这些小姑娘上山下乡,就是来锻炼的。估计几年后,也会学到不少东西。 爬了一坡又一坡,过了一沟又一沟,黄美女走得好累。汗水早打湿了衣服。走在平路上,还察觉不到劳累的程度。当来到佛耳岩山脚下时,仰望百多米高的陡坡,让黄姑娘有点望洋兴叹之感。 这是最后一坡,也是最考验人的地方。都到了精疲力竭之时,大哥把背篓放在一块大石头上,叫黄姑娘一起爽爽快快歇息一下。 这一面陡坡加长坡,对大哥来说,简直就是“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等美女好好歇息,让汗水干了再上行,完成这赶场的最后一关。 大哥想出了个办法,先把背篓背上佛耳岩,放在一块碑旁的石坎上,再下坡来接黄姑娘。 美女一人在山石上等待。她送他登山爬坡,在心里暗暗地说:这山里男人怎么就这样的强壮,结实,不怕苦,不怕累,背着东西是那么轻松自在,上山象飞鸟,才十分钟,又飞下来了。这是有些公子哥儿没有可比性的。这在美女心里产生了一点好感。 大哥再陪黄姑娘说一会儿话,消除她的疲劳。 黄姑娘登了几步高高的石级,还是觉得腿有些酥软,精疲力竭,说自己实在走不动了。大哥征求美女意见说:我看你实在走不动,我牵你走,看怎么样? 大哥伸出有力的右手,拉着美女软绵绵的手,好有感觉地上行。第一次牵美女的手,只害怕有第三对眼睛看见了,便一边走,一边看山脚下和山坡上有没有人。 又吃力走了二三十米,来到一个显眼的地方,这里通常是中途歇息的地方,还可以观赏山对面的风景。夕阳西下,软绵绵地照在大哥和黄姑娘的脸上。路边上的茅草开始发黄,还有那些杂树杂草,被落日的余辉照得更加枯黄。 美女叫苦了:大哥哟,我这腿今天为什么总是那么没有力气呢?好软好软的,你看还有这么高的山路,我怎么能够爬上去呢? 大哥有些放开地说:妹子,干脆我来背你上去,你看行不行? 黄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倒是很乐意,可太苦了你呀? 大哥说:你这么苗条,我平时背那么重的东西上下山,都不累的。来吧,我背你,就当哥哥背妹子,做个好事算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一章情满远山(第2/2页) 大哥边说,便稍微下蹲身子让黄姑娘爬在后背上,双手搭在大哥健壮的肩膀上。大哥双手向后托住妹子轻飘飘的身子,一步一步上行。妹子呼吸时在脖子上传出热气,还有带有均匀的小小声浪。 黄姑娘说:你累不累,要是觉得累的话,我就下来。 大哥说:一点也不觉得累,你这苗条的身材,背起来好轻盈。比背同样体重的东西要轻松得多。 黄姑娘觉得好奇了;不会吧,一样重就是一样重,本质上跟什么东西是那样关系的嘛? 黄姑娘这是从物理学原理说的,确实是这样。可从人的心态来说,他就不一样。背着美女的心情,那是其它任何东西没法比拟的。 大哥背着美女上山坡,这三分之二的路段轻轻松松地就走完了,来到这山洞里。他们坐在光溜溜的石坎上,再眺望兑宫位那落日的最后一线刺目的光芒。大哥叫黄姑娘看看头里上方的几副标语。还有一个人工开硺的叫打儿窝的小石洞,被称为洞中之洞,是有来历的。 人们传说,有些没有生育孩子的男人,就来这里投掷小石头碰运气,只要第一次往上投进小石洞里,不掉出来,就有希望让自己女人怀孕生子。 姑娘好奇地说:真有那么神奇吗? 大哥说:不知道,反正我没有试过。 大哥陪同黄碧姑娘赶场,本是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儿,可在大山区被那些嚼舌头的人搅得沸沸扬扬,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在老院子,在四队,在全大队,都引起了大家关注。大城市的黄姑娘来深山乡下,是仙女,可大哥就是牛郎,大家都在关注,在炒作,马伏山下正演绎着牛郎织女的故事。 最关心这个事态发展的要数那位盼儿媳心切的母亲。这么多年了,家里老木屋被烧后居住就是老大难,搬进搬出,居无定所,投亲靠友,寄人篱下,看人脸色,一直是全家人难以逾越的心理鸿沟。前面几个男子都大了,轮到谈婚待娶,却没有自家的房子,说媒见人,因为房子便屡屡受挫,只见人无结果。不说成本高,光面子也过不去。这下好了,好不容易有个不谈房子只谈感情的主儿,母亲还不是象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吗? 母亲急切的心实在沉不住了。看见大哥跟黄姑娘比先前的来往更加密切,也更加随便,她便主动问大哥:大家都传言说,你跟黄姑娘有什么关系,你老实说说看,行不行啦? 大哥说:我只是陪小黄一起赶场,一起吃包子,一起回来。别的就没做什么事,这有什么关系嘛。 母亲说:原来就这样简单?你们一天下来,走那么远的路,就没有说些好听的话,比如你喜不喜欢她什么的,那么红庙子那么陡的坡,姑娘就没有叫你拉她一把,牵个手就不算稀奇的吧? 大哥被说红了脸,吞吞吐吐地说:牵手是牵了,还背过她的,她实在爬不动了,不背她怎么回来嘛。 母亲点了点头,没有再刨根问底,只说了:你做得对,对姑娘就是要勤快点,大不了流点汗水,力气用了又来了,不怕吃苦。 母亲觉得有戏,人们的传言并没有冤枉老大,手也牵了,人也背了,开来,这姑娘心中有他。要是这仙女一般的小黄真成了自家媳妇,那还不是祖坟冒了青烟。母亲越想越觉得乐滋滋的。之后,母亲几乎把黄姑娘当作未来的媳妇,更加关心起来。姑娘对母亲也更加亲切,大娘大娘的,叫得好甜,让童家老娘好生嫉妒。 正当大家看好这对牛郎织女的好戏之时,问题出现了。上面传达知青政策了。简而言之一句话,就是知青们将回城了。 怎么办?熊姑娘没有任何牵挂,先毫不犹豫地决定下来,很快就加入了第一批回大山城的队伍。留下黄姑娘深深地陷入抉择的两难境地。 其实最难受的还是大哥这个当事人。一段时间以来的心心相印,沉浸在幸福之中。突然一个政策变动,将会前功尽弃,心有不甘。但无可奈何花落去。这一天终于来到。黄姑娘接到回城的通知后,第二天就告别了乡亲们,在副队长的护送下,依依惜别了马伏山。 她给大哥留了一句话: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 这是著名诗人徐志摩名篇《再别康桥》的第一句诗,没有读过中学的大哥第一次读到这样玩味煽情的诗句,意味深长,没有办法不流泪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激情燃烧 第一百一十二章激情燃烧(第1/2页) 在那个激情燃烧的岁月里,信息闭塞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一次次盼消息,可总是没有任何消息。现在好了,终于收到黄碧姑娘的亲笔来信了。不知美女现在过得怎么样呢?一切终将浮出水面。大哥很兴奋地打开读起来,方知,美女回去后刻苦学习,参加了全国恢复高考后第一次高考,考上了重庆师范学院,现在已经成为城里的中学老师了,才终于可以轻松一下。 黄老师提出三点想法:第一、如果大哥还没有结婚生子的话,欢迎到山城一叙,有许许多多的话容后再谈。第二、如果已经结婚,就祝贺幸福不打扰。第三,如果已经结婚还生育孩子,那么十分愿意收孩子为干儿子或干女儿,并欢迎带着孩子到山城家中相认。这个家不是娘家,而是单位福利分房的新家。 结果无疑只有第三,大哥愿意带着自己的女儿去城里认识干妈。无论如何,总算有了结果。不管大哥如何思念当年的初恋,现在已经无法改变已成家的事实。这就是命,命中注定。大哥有些埋怨母亲,要不是母亲当时催得急,他会等一等,一直能够熬到今天该有多好呀。 摆在面前的就是快点作出决定,去不去,什么时间去。大哥已经分家立户了,这个决定只需要跟大嫂商量,不再向父母打报告。大嫂也是通情达理之人,对以前那份感情还是要珍惜,建议他尽早去。收信当天就决定了,第二天带着女儿动身进城看干妈,让孩子从小就有一个城里的亲戚。 黄老师再也不是当年的黄毛丫头了,成熟有魅力。大哥虽然在山里人看来已经成为先富起来的一代,但进了黄老师的那所大城市的重点中学,仍然就是农民朋友。 大哥去城里也没有空着手去,带去了山里一些土特产,还带去了母亲的问候。黄老师说自己也很想念母亲,有时候在梦里也看见过院子里的人。对这些善良淳朴勤劳的山里人十分挂念。她得知母亲开荒受伤后,特别感到遗憾,好在好人有好报,劫后余生,也是值得庆幸的。 黄老师看见天真活泼可爱的干女人,十分喜欢。她带干女儿去逛了动物园,看见那些从没有看见过的老虎、狮子特别兴奋。 大哥和女儿在黄老师的单身公寓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就离开了,不想打扰刚参工的重情重义的好姑娘。 大哥在离别时问黄老师:当初你为什么一定要选择回城,而没有留下来? 黄老师说:这不怪我,因为政策写得很清楚,如果在当地结婚成家了,就可以有理由留在农村,也可以在当地县城安置,可我不具备这个条件。 她这么一说,大哥也一下就想起了本村的一位表姑,就是因为他与山城男知青结婚了,那位表姑父被落实政策,进入了县医药公司工作,任采购员,表姑也进城开起了小商店,多么幸福的一家人。 大哥有些后悔,要是当初大胆跟黄姑娘提出结婚要求,也许就在县城里安置安家了,自己也成为城市人口,多么开心的事情。 世上没有后悔药。至少可以这样想象与假设吧,心里就好受多了。 这个城乡之恋的故事第一阶段就算是诗意般结束了。相聚是歌,相聚是诗,相聚是缘,一切都随缘吧,千万别强求。再等第二阶段的故事吧。 前面提到的表姑与表姑父的故事首先在于一个“缘”字。表姑姓王,名王丽,其外公是我家亲幺祖,乃曾祖亲弟,他们这一辈只有两弟兄。所以我们两大房走得很亲。表姑的母亲就是我们的二姑婆小时候,每当六月正暑热时,我总是喜欢跟母亲以及一些本家人一道,带些小礼物比如糖、挂面等到安子平姑婆家庆生日宴,美美地享受一次。记得最清楚的是,他家的一棵黄花梨树果子基本上就吃得了,我们可以尽情品尝,末了还可以装几个回家给家里兄弟尝鲜。王家人与出生于安子坪的王将军也是一家人,为人大方爽快耿直,我们都愿意跟他们来往。特别是因为跟王将军有关系,所以王家姑公主人从青年时就培养为大队干部。幺祖解放后的土改中被划为地主成份,被迫离开了祖地,而去了我们后山的王坪。当了大队***的王公已经与青年二姑婆谈婚论嫁。无奈之下,王公“不要江山要美人”,被降为安子坪队长跟二姑婆续情缘成了家。 安子坪位于马伏山健马峰下,峭石咀上方,因为坪上方有形如一匹雄健的骏马那个峰谷守候,所以常常被当地风水师叫做将军出生的风水宝地。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于是安子坪就因为出了王将军于是成为我们大队最有名的地方。附近区域,包括县城周围一些山系也是以马伏山作为少祖山而龙脉显贵,人杰地灵,人才辈出。 二姑婆家有如花似玉,如芙蓉出水的女子王丽,在村里是当之无愧的村花。山城知青唐军也是本轮来大队的帅哥中最帅气的一位,一住进安子坪,就看上了王丽表姑。起初,姑婆与王公是不同意他们的亲事的,所以进行了干预,还对表姑实施了家庭暴力。可表姑心意已决,非他不嫁,干脆跟唐军生米煮成熟饭,选了一个好日子跟帅哥私奔,做了名正言顺的山城媳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二章激情燃烧(第2/2页) 作为家长,王家父母把自家闺女视为珍宝,是对她的一辈子负责,所以并非看不起知青,并不是说为唐军不行,也并不是粗暴干涉,而一直担心的那些知青是国家的宝贝,是来山里锻炼的,不是来玩的,终将是要回城的,到那时,作为村姑的王丽就会成为弃物,悲剧告终,悔之晚矣! 在那还没有开放的封闭年代,未婚先孕,这在山里人看来是不光彩的。足见王姑与唐军是多么坚定,就是铁了心的一对。为了顾全一家颜面,王家人没有理由再拖延下去,便在看不见出怀的情形下,体体面面选了个良辰吉日,给唐王二位新人办理了喜宴,结为秦晋之好,良缘喜成,证照完备,王父算是安心了。 听说王唐之喜是全县全区全乡全村城乡之念开花结果的第一例,是山城知青扎根山里的最典型的表现,宣传部门还大肆歌颂他们的先进事迹。大哥打心眼里羡慕王姑与唐军的纯真爱情,只是自己没有那个勇气跟黄姑娘表白,更不敢加紧追求的步伐。 正因为有了婚姻的事实与结果,唐军被留守下来,放弃了回山城老家安置的选择,算是扎根山区,把爱情的种子留在大山里。 大哥自从被初恋黄老师邀去山城重见后,心潮起伏,心事多多,想入非非。他原本平静如水的家庭生活中再起波澜。 他每当空闲时,时不时地想起了在山城与妹子相处的分分秒秒,想起了城里人享受的美好生活,优越的环境,宽敞的马路,繁华的闹事,有一种不甘心就就此平平淡淡过一生。 大哥有了远景规划,开启了创业计划第一步。在场镇郊区的城乡结合部租了一家王姓宽大的屋子作为作坊,制衣卖衣结合经营,还带两个徒弟陪同作业,由于是在要道上,人群聚居地,生意兴隆不在话下。进货快,成本低,利润可观,很快就积累了财富。 大哥几次到山城进货,都与黄老师小聚,还请她出来喝点夜啤酒,有说不完的话儿,过去的一幕幕仿佛就在昨天,越说越兴奋,越谈越起劲,有时竟忘记了次日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可眼看着黄姑娘都成了大龄青年,还是没有谈婚论嫁,他心里也不是滋味,劝她早些成个家,不要再拖下去,可黄老师总说自己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不急。 大哥问黄老师:妹子呀,你到底要找个什么样的帅哥才肯把自己嫁出去?你都说,跟你一起来马伏山的熊姑娘都当妈了,你就这样等下去吗? 黄老师摇头说:不知道,说不清楚。 她幽默而笑嘻嘻地引用了一句有名的歌词:我爱的人已经飞走了,爱我的人他还没有来到。 意味深长的话语让大哥难以揣摩。进货在回家的火车上,一眯着眼睛就是黄姑娘的笑容浮现在眼前,思绪万千,剪不断,理还乱。 驻扎在王家坝出租屋,一个姑娘再次出现在眼前,起初以为是幻觉,迷糊糊的,等回过神来,仔仔细细地打量一下,那不就是后山一位大队书记的女儿陈姑娘。她是来赶场的,没有想到在这里来加工一件衣服,找的老板竟然是过去订过婚约的哥子。两人多年后再次相见有些尴尬。 见面后,大哥问陈姑娘:你现在怎么样? 陈姑娘不知道怎么回答:你说的什么怎么样?还可以吧,不过,我很后悔。 大哥奇了怪了:你还后悔啥子?不是都好好的吗?还是那么年轻,还是那么漂亮,还是那么端庄有气质吗?我认为呀,这人一辈子最重要的,就是要知足,对不对? 大哥将黄姑娘讲的知了的故事讲给陈姑娘听。他说呀,那知了为啥子叫知了,就是它冒着酷暑,顶着烈日,撕心裂肺地在树上叫着:知足了,知足了。因为它在地下孵化蝉变,可以说是通过几年凤凰涅槃,甚至十几年修练,终有这么一鸣惊人的殊荣,怎么不知足呢? 陈姑娘差点哭了:我都恨我老爸,当时为什么要跟你拜拜,硬要我嫁到街上来。 大哥好奇了:你嫁到街上来,不是好好的嘛,不用种田种地,多好耍呀? 陈姑娘说:你说得那么轻巧,我嫁到他家后,都成了全家的保姆,全家三代,老少八口全是我一人负责家务,煮饭,洗碗,洗衣服,打扫卫生,好像是我包下了一样?一想起就是气。 大哥开她玩笑说:这就是你自己的选择,在家里干活,不晒太阳,不被风吹雨淋,总比嫁到我家好,来了的话,没有房子居住不说,还要干农活,你说好吗? 第一百一十三章 苦命女人 第一百一十三章苦命女人(第1/2页) 陈姑娘继续诉苦:这还不说,八十岁的爷爷奶奶要吃稀的软的,五十多岁的爸爸妈妈要吃不稀不软的,这几个年轻的兄弟姐妹们偏要吃干的硬的,这样一来,三个层次,我照顾哪个层次的呢? 大哥说:这好办呀,家里谁是家长,谁给钱养家,我就照顾谁呀? 陈姑娘想了想,觉得哥子说的倒是有道理,可做起来难。家长是老爸,全家靠老爷爷的退休金养家,可管自己的偏偏就是那贪玩的丈夫,他一天无所事事,脾气火爆,丈夫动不动就是拳脚相对。他卷起裤腿,捞起衣服,让大哥看看还留下青一块红一片的疤痕,白净的肌肤上象绘画作品一样的伤情,勾起了大哥对过去第二次婚恋女人的同情与怜悯,这就是家庭暴力的结果。 大哥说:真没有想到,你心心念念盼望嫁到城镇,就是这个样子,吃尽了苦头,可悲可叹!你打算今后怎么办? 陈姑娘说:我都已经离开他家好久,回到山上娘家,打算改嫁,找一个对我好的农村人,至少不挨打,不受气。 大哥说:可是孩子怎么办呢?娘家人怎么看? 陈姑娘说:幸好我们还没有孩子,来去无牵挂。父母也同意,他们不想让我受一辈子苦。 大哥说:你们的家事,我不好多言,但应该好好考虑一下,女人家要嫁二次,会遭到男人嫌弃的,至少信誉要打折。 陈姑娘说:打折就打折,总比挨打好。你不知道,我挨打的时候,不想活的念头都有过,只是不想让娘家父母哥哥怄气,所以就改变主意了。 大哥赞美她说:你做得对,凭什么以死来反抗暴力,你也没有做错什么,你要是做了傻事,谁来讨回公道呢?大哥看出来了,陈姑娘没有想离开制衣店的想法,心里还装着自己。记得当时,大哥跟陈姑娘还是有感情的。那次相亲是一个暑假,我在院坝乘凉,一路女人来看人,对大哥本人一眼就看中了,只是觉得房子太窄了,要是成亲了,这么大一家人怎么住下去?所以离开时就把话说得很灵活:回去商量一下再回话。 等了好几天,都没有收到媒人的回音。后来又见了一面,女方对大哥本人没有挑剔,觉得还是不错的,就是对这个人口大家庭不看好,负担重,便黄了。 大哥有些按耐不住心急的等待,便找借口上了一次山上。他到了陈家那个大队,一问起陈书记,都很熟悉积极主动跟他指路吗,打狗,很热情的。有人带路来到陈家院子,还好,父母都去上坡干活了,赶着太阳才出来还没有发出火热光芒之时,干点坡上的农活,留陈姑娘在家做早饭,一来也是让姑娘家的不要跟大人一起晒太阳,免得把白嫩的肌肤晒黑了不受看,在家干家务活保养皮肤。 姑娘一听说有男子找来了,立即跑出门把看家的白狗子吼了几声:咬什么咬,不还不认识人家帅哥是贵客呀?快磙远点。 指路的老乡折回去了。陈姑娘略带羞涩地把大哥领进屋在客房坐下,从石缸里舀了一瓢凉水,请大哥解渴。大哥毫不客气地一瓢喝下去。走了一个半小时的山路,还真渴得不行,汗水也湿透了衬衫。早该补点水分了。 陈姑娘好奇而吃惊地问:你怎么找来了? 大哥说:你们这么久了没有个回音,我就是专程来问问,是怎么回事?你同意还是不同意,我要个准信儿,你说对不对? 陈姑娘说:你好大的胆子,敢一个人来家里找我,要是我老爸知道了,你不怕他骂你? 大哥说:我们不是相亲了吗?我一个出门做手艺的,走家串户的,啥子没见过,大不了流些汗水,上来看看有什么可怕的嘛,你说呢? 大哥这种精神打动了陈姑娘,便有个想法,就是要跟大哥一起下山,找媒人说:自己没有意见,要跟大哥好。她离开家时,便跟老爸留下一张纸条:爸妈:我有要事下山一趟,早饭已做好,你们自己先吃。 这姑娘还真有决断,敢做敢当,立说立行。她跟着大哥下山,一路下来,比大哥还快,身体也超级的健壮,一副山里人的身板。有说有笑,一见如故,仿佛谈了几个月的恋爱似的。她来到我家后,再去找那媒婆说事。她明确说:父母都对这个家庭不满意,特别是说房子太窄逼,但中国都解放几十年了,喊妇女解放也是好多年了,提倡婚姻自由,自己的婚事女人应该做主,不应该光听大人的。 她是大队干部的大女儿,是父母的宝贝,读过中学,没有考上高中,便回乡务农,农闲时爱学习,看过不少家里保存的书报,懂政策,知书达理,说起来一套一套的,口齿伶俐,把媒人说得口服心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三章苦命女人(第2/2页) 媒人回答说:你们两个年轻人我一直都是看好的,可就是你那老爸总觉得自己是干部家庭,要门当户对,所以我无论怎么说都没有说服他,我实在没有办法,所以就没有跟男方回话。实话说,姑娘,我也是尽力了,你就不要认为我对你不负责,关键还是要你老爸答应,否则,不好办。我牵线搭桥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以后,这条路怎么走,全靠你们双方,我就不再过多说啥子了。 陈姑娘在我家住了一天一晚,就象已经嫁到我家一样,做饭洗衣扫地,什么都做,我们开玩笑地喊她“大嫂”,她笑嘻嘻地满口答应了,只说这小弟弟真逗。所以,我们还真有些喜欢她这个嫂子了。 好景不长。第二天下午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陈姑娘在大哥的陪同下,在龙王台河沟里洗衣服,顺便享受清凉时,陈家来客人了。他自称是陈姑娘的父亲,气冲冲地说:我找陈姑娘有急事,快跟我找回来。 我怕出事端,于是火急火燎地跑到龙王台河沟里,喊大哥和陈姑娘回来,还顺便跟那客人端来了冰凉的泉水解渴。 陈姑娘怕出事,叫大哥回避一下,就在河沟里继续洗衣服。可大哥说,自己是男人,不应该怎么怕事,要敢于面对。 但陈姑娘口才好,还是说服了大哥,最后大哥没有出面,留在河沟里继续享受夏日的凉快。 陈姑娘的父亲陈书记来到我家院坝,我给他搭个板凳请他坐,他却没有坐下来的心思,而是东转转,西看看,对这个地方有着考察的意图,象要论证一个项目的可行性一样。 陈姑娘从河沟里来到院子里,薄薄的裤腿卷得高高的,把黑色的凉鞋都凉出来了,让白白的肌肤更加亮眼。 陈父黑起脸说:走,我们回家,老爸有好事情跟你说。 在异地他乡,陈姑娘不希望把自己弄得那么难堪,便顺着老爸的意愿,装起一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一起回家了,笑嘻嘻的,真可爱。这一去就成了告别之行。这是我没有想到的。回家后,大队一个队长老婆把清流乡的那位街娃儿介绍给陈姑娘。那男子是队长老婆的姨侄儿,自然对亲戚家大加赞美,让一位村姑改弦易辙。陈父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而队长老婆也担心街娃儿跟姑娘处久了会暴露一些弱点,也在抓紧催促办婚事。这样一来,不到一个月后的立秋之日,陈姑娘便成了场镇上的巧媳妇。 大哥对爱情与婚姻的观念因陈姑娘的变心而进行了重新审视。最重要的改变是,不能以一种所谓的“情”来判断婚姻的持久性,要具备强大的自身,才能保证感情的稳固与持久。所以,大哥开启了做手艺与生意的创新与拓展。等待陈家好消息无果,在上街时还得知陈姑娘竟然嫁为人妇后,他也急了,还不犹豫找到了下家。对大嫂的感情接纳,就是验证了大哥认定“女子无才便是德”的传统观念的合理性一面。陈姑娘有文化,原以为有幸让她来弥补自身文化不高的弱势,可后来的变心,对他打击太大了。对文化高的女性操控起来特别费劲,她的城府足以让人六神无主。她都嫁到街上睡在别人的床山,还把自己说得天衣无缝,三百六十度的理直气壮。 可几年下来,陈姑娘不撞南墙心不甘,把自己一个黄花闺秀变成满身疮疤的人妇,才想起曾经跟自己私定终身的大哥。不过,晚了,大哥不再是几年前的未婚青年了。 在王家坝,陈姑娘看到大哥忙于应付赶场天来来往往的顾客,心中才觉悟:找男人还要找大哥这样实实在在做事的人,不要找街上那些光溜溜的好看不中用的无所事事的闲逛者。 大哥吩咐大徒弟:中午多做一个人的饭菜,有客了,你看到了。还给从收银柜里取出一张大团结递给小徒弟,叫小徒弟遛自行车上街去买菜了。小徒弟总算找到机会遛街,喊了声“上街啰”,一股烟不见了身影。 眼看就是中午了,陈姑娘向大哥倾倒苦水,软心的大哥被诉苦的陈姑娘弄得差点流泪,五味杂陈。这时候,陈姑娘看到身边的人都离开了,便从木椅上站起来向大哥身上靠拢说:大哥,你要跟我想个办法,我都走投无路了,只有你能够帮我了。 大哥退了一步说:都到这个地步了,我怎么帮你呢? 陈姑娘娇滴滴地带有哀求的口气说:你可以教我做服装生意呀? 第一百一十四章 欲火难熄 第一百一十四章欲火难熄(第1/2页) 这可跟大哥出了一道难题。大哥想:我要是收她为徒,会遭来两拨人的打击:一是陈姑娘的婆家,个个都不是好惹的主,二是自家妻子,她吃起醋来,一定要来店里大吵大闹,砸我的摊子怎么办? 陈姑娘看到大哥愁眉苦脸,不表态,还是不死心,加一把火,把计划变成现实,伸出双手把大哥紧紧抱住,整得大哥没有心里准备,怎么办?好几天没有跟老婆亲热了,这一把火把大哥的深藏火星给点燃了。大哥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双手象跳摆手舞摇个不停。最吓人的是姑娘的身体越贴越紧,加速的心跳也感受得准确无误,嘴与口的距离就差那么一点点,一呼一吸都是同频了。 大徒弟在里屋做饭正紧锣密鼓地进行了,他不便打扰,只好静静地等待街上的小徒弟登单车回来解围。 时间过得真快,自行车“当当当”三声响铃后,小徒弟终于来到店外的大路上,陈姑娘才从梦中醒来,放下手,坐回木椅上,大哥笑着对小徒弟说:你今天好快的。 小徒弟开心了:我骑车技术提高了,加上中午路上人少,自然就快了些。 小徒弟哼着小调把一包烧腊和花生米,还有几瓶啤酒,从车上的铁栏里取出来放回厨房去了。 “咕咕咕!咕咕咕!”大院里农家的公鸡叫起来了,这就是该吃中午饭的生物钟声响了。 大哥喊了声:该吃饭了,该吃饭了,小伙子快把桌子铺好。 里屋的大徒弟说:基本上差不多,就等汤烧开,可以开饭了。 陈姑娘也勤快,很麻利,主动先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干净了,从里屋端菜出来摆好。 都坐下来拿好筷子,将准备开饭了,大哥给两位徒弟介绍道:这是我以前的相好,订过婚没有结成婚就吹了,她大人不同意,几年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她姓陈,你们以后就叫她陈姐,她想来学做服装生意,你们欢迎还是不欢迎? 大徒弟一本正经地先回话了:我欢迎陈姐,一百个欢迎,就是看师傅决定。 小徒弟接着表态:我一百个欢迎陈姐来! 陈姐有些感动说:感谢两位小兄弟的热情与爽快,今天跟你们添麻烦了,忙了一整个中午,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大哥端起酒杯,发话了:来来来,我们欢迎陈美女来店里指导工作,有我们做得不周到的地方,多提宝贵意见。干杯! 陈美女高兴了,一满杯一口干了,眨了眨眼说:指导说不上,就是来学习的。感谢你们师徒三人看得起本姑娘,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就尽量开口,我绝不推辞,说到做到! 大哥提醒一句陈美女:可是你那婆家要是来店里闹事怎么办? 陈美女说:这个你放心,我跟那婆家原本就没有办理过结婚证,好在没有孩子,无牵无挂,我在他家做几年保姆,也是女佣人,没有得到任何好处,连一分钱的工资都没有拿到,只留下了家暴后的几处伤疤,他们还想怎么样?他们再敢来找我麻烦,我就跟他们——拼命! 美女把“拼命”一词说得斩钉截铁。 陈姑娘被接纳为大哥第二个女徒弟,中午喝了一些酒,略为表现出一丝丝的醉意。大哥作为师傅,也是店里的老板,叫姑娘先进去午休,暂时就躺大徒弟那张小木床,大徒弟跟小徒弟搭伙,也暂时委屈一下。 师傅安排了下午的活儿。今天是个好日子,揽下来不少业务,一大堆的衣料,都是近期要生产的原材料,红黄蓝白各种颜色,有纯棉布的,也有混纺的,还有的确良和的确卡等化纤材料的,其实化纤要占多半。当时农村流行穿化纤衣服,主要是化纤材料具有耐磨、不褪色,汗水不沁线子便于洗涤,用一点洗粉洒在水里,衣服浸泡几分钟就可以清洗,太省时省力了。这对农村高强度的体力劳动者老说,这些特殊材料就非常受欢迎。这就是时代的产物。 大哥主要负责衣服的第一道工序裁剪,每一件裁剪后用买来的画粉在布匹上写上姓名与类别,以免搞混弄错。大徒弟负责上机缝纫制衣,小徒弟负责熨衣服,钉钮扣等辅助工作。陈姑娘刚来就熟悉一下套路,先观摩,抽空踩一下缝纫机,协助小徒弟做些活儿。卖衣服的事以后重点交由陈姑娘来承担,在街上住了多年,对生意也应该有所熏陶。 当天下午,大家都忙碌着,直到天色偏暗,两个徒弟自觉做晚饭,陈姑娘主动协助,而大哥丢心落肠看起电视,每天晚七点的新闻联播,是他必看节目。一个乡间作坊,分工合作,管理有序,运行起来,井井有条。一些故事在阳光下酝酿着,直到夜色催生,故事自然而然就将发生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四章欲火难熄(第2/2页) 两位小弟娃白天辛苦了,入夜就呼呼的睡了,睡得非常深沉,在梦乡里醉游,要是有多事的把他两个小家伙背出去甩到大河里看看醒不醒得来。 店里放了些米面油肉什么都有,还处在大院子外的公路当道处,外面间有夜行者路过,内有老鼠出没,陈姑娘无论怎么都睡不着。她翻身一次,木床就吱嘎一声,隔壁的大哥听得清清楚楚。这是木板壁子,根本就不隔音。大小徒弟在外一间屋一点也不受影响。 一只大老鼠不知怎么那么好奇,他原以为爱吃零食的大徒弟还住在这里的,于是故伎重演,又想来这间屋偷香香吃,结果因为换了人,老鼠扑空了。但老鼠不知道换成了美女呀!那大老鼠发威了,直接窜进床上,爬到美女的身上,从脚到腿,经过屁股腰部胸膛,眼看就到脖子上,她终于被吓着了,下身还是隔着被子,可以原谅这坏家伙,可是眼看就要爬到了头部,要是把耳朵咬一口,或是把我柔嫩的小脸啃一口,那不是毁容罪吗?该怎么办?她扯了一手被子,把头捂住,静观其变。老鼠第一回合算是结束了,从盖着薄薄的夏被上失望地滑下去,把光溜溜的蔑席弄得“啪”的一声响。 老鼠在陈姑娘的屋子里没有捞到满意的东西吃,一点也不甘心离开。陈美女以自己多年跟老鼠打交道的经验,从夏被磙到席子上的声音判断,这是一只不下于半斤重的公耗儿。在这没有降温设备的屋子里,她把头捂住,捂得严严实实,感觉有些热起来了,头上开始冒汗。可那讨厌的东西,就在席子上窜来窜去,那响声足以让她讨厌与心烦,再联想到它那贼眉鼠眼的形象,更是恶心,甚而是讨厌与害怕起来。 怎么办?去叫两个小老弟帮忙,他们太辛苦了,明天还有好多活儿要干呢。前三十年睡不醒,不忍心打扰。找哥子师傅帮忙,他会怎么看我,认为我睡不着,是想他了。我回娘家与前老公分居也有一段时间了,师傅真以为我实在熬不住了,有什么生理需求吗?再等等。她用双脚在席子上有节奏地击打了几声,那老鼠岿然不动。 陈美女被迫下床,出门,轻轻步履来到大哥寝室门口,轻轻一推木门,开了,大哥从黑影看出是谁,便小声问:你怎么啦?这么晚了,还没有睡着吗? 陈美女说:就是,我第一次在这里睡觉,有点择床,所以失眠,可后来又有一只大老鼠在我床上爬来爬去的,好烦人嘛! 大哥开玩笑说:几年前,你到我家去也是第一次睡觉,怎么就睡着了呢? 陈美女一下就爬上大哥的床上,扭了一把大哥光溜溜的屁股,顺便就挨着睡下去,挑逗似地说:讨厌!那不是本姑娘心情好哇! 大哥站起身,坐在床上说:妹子,你第一天来当徒弟,就跟师傅睡在一张床上,不好吧,徒弟知道了我怎么解释? 美女一把保住大哥,娇滴滴地说:我不是怕老鼠嘛,你就不关心徒弟了?不怕老鼠咬耳朵了? 大哥说:你看我怎么收拾老鼠。 大哥下床,拿起手电筒进入隔壁原来大徒弟住过的房间,用电筒扫了一下床上,再将夏被抖了两下,没有看见老鼠的踪迹。于是便怀疑美女在扯谎,找借口跟自己睡在一起。 回到自己寝室,上床后,拍了美女一下屁股说:哪里有什么老鼠,我找过的,没有,你在撒谎,是不是? 姑娘说:大哥,你冤枉我了,那是我见过的最大的公老鼠,太吓人了。你是男的,一过去,早被你吓跑了。 大哥说:你敢发誓,没有扯我慌吗? 美女再次抱住大哥说:“行行行,我赌咒,哪个扯谎的给你当婆娘,当一辈子婆娘,当牛做马的那种,这下你相信了吧。” 大哥一想,美女都离开那么久了,老鼠也会泄气的,觉得美女没有撒谎,于是就不想再纠缠老鼠的事情,就打算安安心心地睡下去了。大院子里的公鸡开始第一遍打更了,扯天扯地地叫起来,还这家跟那家,此起彼伏,把这夜阑人静搅得鸡犬不宁。大哥原本好好休息的心情与睡意被这讨厌的雄鸡搅散了,甚而是兴奋起来,这后半夜怎么过下去呢? 第一百一十五章 越轨女人 第一百一十五章越轨女人(第1/2页) 陈美女硬是铁了心要跟自己睡在同一间屋,还贴在同一张床上,这让大哥有些不知所措,焦躁不安的心受到极大的煎熬,如一团碳火的鲜活身体,也经受了一轮又一轮的考试,难的是监考官却是他自己。作为师傅,他坚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古训,作为美女的前男友,女子今日有难处,旧情复发,情有可原。这个难题,对大哥的考验的节奏一直在进行着,越来越艰难。 鸡鸣二遍,大哥还是没有睡着。当地有句俗语:荷包揣不得香香,床上睡不得婆娘。大哥想起这句话,此时此刻觉得真有道理。这陈美女看见大哥很坚决,自控力确实不一般,没有跟她拥在一起,而是象家猫一样侧身蜷伏着,两手抱头,闭眼养神,等待天明。她更加佩服师傅的为人,便在天麻麻亮就起床做早餐了,两个徒弟起来时,就是准备碗筷吃饭了。两个小弟娃真感激陈姐的勤劳与自觉。 一夜那么多个小时,大哥是怎么熬过来的。作为一个男人,身体是没有问题的,全靠自己的责任感和顽强定力,把这一夜完美地度过去。 从此,开启了店里美好的事业。一店四人,分工合作,团结友爱,形同家人。为了提高三位徒弟的积极性,还制定了分配制度,从熟练程度,分工难易,工作态度,创造价值,对一男二女进行了考核付酬。大哥作为老板加师傅评十分,大徒弟因基本掌握了业务评五分,小徒弟评三分,陈美女因刚来业务不熟暂时评二分,够基本生活所需。等待业务更熟悉了,基本掌握了作业技术后,以后每个月再加分。合计二十分。大哥占一半,这个考核分配方案公布后,征求三位徒弟意见,他们都很满意,举双手赞成。本来陈美女说不要分,只要能够被收留学手艺,有吃有住就谢天谢地了,可大哥说还是要付报酬的,做饭洗衣应酬打杂都是美女的强项,一个单位至少需要一个美女,所以就不要拒绝了。 大哥跟老家来赶场的人带信,顺便捉了一只黑白花猫来店里收拾老鼠,解除了陈美女的后顾之忧。 大哥在郊外摆摊后,家里的小商店和衣服生意都交给了二哥一家负责。因为大嫂没有文化,算不来账,有人赊货欠账,她也没有办法记账。老大老二都是一家人,老二生意多了,收入多了,因住在老家方便,可照顾父母兄弟的任务也繁重了。这是老大想得周到的地方。开始跟大嫂商量还有些不同意,后来就想通了,这个方案便可行地实施了。大嫂在家重点照顾一下孩子,农活适当做一些,更多的就是大哥寻找时机把三个徒弟带回老家突击。基本做到了农商两不误。 也有麻烦事发生,那就是大嫂问大哥:你教女徒弟怎么不事先说一声,怎么认识的? 大哥说:这是街上供销社一个领导介绍的,领导的亲戚,我哪里敢推辞呢? 大哥还开玩笑说:你不会生意,也不会手艺,跟你说了,你也教不了。说了还是白说,是不是? 大嫂没有文化,但明事理,便没有再无理取闹。 纸包不住火。陈美女以前在我们院子住过一天,基本上都看见过。别人一般不会说,可童家是大嫂的亲戚,他们还是跟大嫂提醒:那个姓陈的女徒弟,以前跟你丈夫打过亲家,当过未婚妻呢,你知道不? 一个周末,我回家无意间看到童家大妈来到大哥家的门口,正跟大嫂说陈美女的事:你晓不晓得前几天来跟你们帮忙的女徒弟是啥子来头? 大嫂有些诧异:我哪里晓得,从来就没有看见过,你认识? 童家老妈,也就是大嫂的大姑带着提醒似的说:你一个女人在家里带孩子,做农活,起早摸黑,辛辛苦苦的,与男人十天半月不见面,这下好了,原来的情人看到了机会,见缝插针,说是学手艺,你天各一方的,你晓得人家男男女女住在一个房子里,干柴遇烈火,到底在干什么呢?鬼知道! 这话把大嫂整糊涂了,几乎就是懵了,呆呆地站在门口回想陈美女来家那些片段。 此时,走过来一位老师,路过我们面前,他就是牛老师,曾经代过我班课程的小学老师。我有礼貌地跟老师打了招呼,他停下脚步,与我说了几句话后,听大嫂与长辈说什么话题。 我问牛老师:你对大哥与女徒弟的相处怎么看? 牛老师有些带刺地说:我们都是局外人,对人家做正事的不要妄加议论,做好自己的事就可以了。 童家大妈觉得这话里有话,也加以反驳起来:当初你在城里读书,你家那位姓母的婆娘偷人,我们跟你说了,你还骂我们这些没有文化的女人说淡话,没有叫的,可后来走的啥子路?后来我们院子那位医生跟你戴一顶绿帽子,一戴就是好多年,安逸了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五章越轨女人(第2/2页) 我性急的牛老师此时气得红脖子了,象喝了烈性老白干一般,按捺不住内心的怒火说:你不要扯远了,牛胩剁到马胩,我不想听了。 我知道老师一直在农村大队小学教书,跟农民相处的时间长,气来了说话也难免粗俗起来。不屑一顾地甩了一句:“有几个敢保证自己家里的女人一辈子不偷人,何况那女人并不是我认账的主呢?” 老师气冲冲地离开了老院子,到他红庙子岩边看包产地里的庄稼长势。 我不想对大哥的女徒弟说三道四。但对牛老师的前任妻子有些好奇。在中午与二哥一起吃饭时,顺便问了一下,他给我讲出了细节。 牛老师读完中学后,就在本村代课,不久考入了师范学校。在就读前,父母做主,就跟他定亲了,是大队的妇女主任,人们叫她母主任。老师感觉这女人工作能力还是可以的,做点群众工作是不差哪个,可在群众中的印象不怎么好,说女人跟大队干部有不清不楚的地方。在他不愿意的情况下,父母强加给一个妻子,把母主任娶到家里,婚宴就是马老师进入师范的头天。那母主任本身就大牛老师两岁,很懂事的女人,蛮讨老人公的欢喜,总觉得把这样的儿媳妇娶回家,儿子出去读书就没有后顾之忧,干家务有人,在大队那里也有人说话。可老师不喜欢女人,根本就是没有爱情的婚姻,理当就是不道德的。可解放初期,婚姻自由还没有跟得上,牛老师远没有赵树理小说《小二黑结婚》里的小二黑一样勇敢,没有挣脱掉父母之命那一套桎梏,导致失败的婚姻悲剧。 二哥还说了母主任一些事。牛老师的父亲在解放前做过多年的保长,还有专人背枪给他做保镖,所以他娶的是那大山上的大户人家读过书的千金。作为保长在村上是强人,在家里是说一不二的人,这个亲家他说可以就可以。按道理,一位将来的老师找个大队妇女干部做老婆也是门当户对,何况那女人还是一表人才。可以我们山里人有句话是话丑理端。女人乖了吃不得,稍不注意就是跟别人娶的。这话用在母主任身上就恰如其分。 牛老师与母主任结婚,那是名义上的,就是进入洞房花烛夜时,也是有名无实。作为人子在老保长大人的强压之下,选择了顺从,可床上之事那老保长大人就管不着了,无法对亲人进行过程管理。 就是睡在同一张木床上,小牛也没有跟母主任盖同一床被子,更别说做那些男欢女爱之事。因为干柴没有碰见烈火。可以说这新婚之夜,新郎是怀揣一股怨气,以冷冰冰的心态上床的。木主任几次碰小牛,都没有得到该要的。小牛冷冰冰地说:快点睡觉,我明天还要赶汉城读书。 女人有些不高兴地说:就是因为你明天就要读书,好久都不回来,我还想你今晚播个种,让你老爸早些抱孙子!这个,你作为家中老大,不该拒绝吧。 女人是女干部,还引用了孟子的话“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来说服新郎就范。 老师就是老师,不是一般山里人,有自己的个性与气质。他没有再理睬骚气十足的女人,自个用被子捂住头部,以超强的自控力抑制自己随时被点燃的欲火,呼呼地装睡了。慢慢地进入了梦乡,终于越过了被三番五次引诱即将崩塌的那道坎。 丈夫离开,远远地不着调,女人就是活守寡。不是寡妇的寡妇。这些大队干部一个二个都是结了婚的人,作为过来人,从经验来说,比小白厉害多了。有机会,就对母主任进行勾引,并且是在一起工作时,机会多多。人家说在一起遭到怀疑与非议,可他们说起来理由充分。只要不牵手,不在床上被抓个现行,你都不敢说人家母主任跟哪位干部有一腿。在大山里,到处是树林,并且山高林密,就在下队入户的小路上,顺便进入林子里吃个快餐,就把事情解决了,旁人就在路上遇巧看见了,又能说什么呢?人家可以说去林子里撒泡尿总可以的吧。 但是,你有千算,别人有万算。一学期过去,小牛赌气没有回家一次,以读书任务重为由,只写了几次信,对父母问好。从来就没有一句话提到家中新婚妻子,哪怕是敷衍一句,都没有。生活和住宿是国家包了,还发一些打杂费,所以根本不需要跟家里要钱,就不存在依赖关系,小牛具有独立的人格。 师范放假了,牛老师这个时候不能不回家了。这一回家,就简直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这太让他意外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红龙现身 第一百一十六章红龙现身(第1/2页) 好不容易回趟老家,可回来不仅没有跟自己带来快乐,反而增加了难以甩掉的烦恼。当牛老师轻快的脚步迈入家门时,正值午间饭点。在饭桌上,他没有主动跟女人打招呼。只相互交换了眼神。饭后,老妈把自己叫到房间,神秘兮兮地跟儿子说了一件大喜事,说儿媳妇怀孕了,四个多月,基本上出怀了,还有半年,自己就可以当奶奶,一想就开心。 小牛差点把肺都气炸了。晕晕乎乎,甩了甩头说:那背时婆娘,太过份了,太过份了。 牛母被搞懵了:你说啥子?啥子?你都要当爸爸了,还骂人家? 小牛很生气,但又说不出口,为了面子,于是打算把婆娘偷人的丑事烂到肚子里,不向外人泄露半个字,尤其是父母。想着,想着,他心里更加愁闷。摆在眼前的难题是,这个假期怎么过下去?怎么跟女人相处,又不让气心大的老父亲看出端倪呢?将是为过春节做准备的最紧张时候,这婆娘给我摆出这等事来,真不是东西,想起来都恶心死了。 还是找借口到师范的同学那里跺几天好了,眼不见心不烦。 小牛跟母亲请假,说自己还有些作业独立完成不了,需要找街道附近关系最好的一位男同学研究一下,可母亲说:你都半年没有回过家,还是跟你媳妇过一夜再走,这样才说得过去呀? 小牛想了好一会,才找了个借口:你那怪媳妇不是都出怀了嘛,我就不想打扰她了,让她自己好好养身子吧。 直到大年三十,小牛才回家吃团圆饭。酒也不想喝,急匆匆几个坨儿肉,再刨两大碗白米饭进口,就回屋歇息了,说这几天自己为假期作业的事太累了。 这是他这一辈子过得最窝囊的一个除夕之夜。明知自己不爱她还跟她说在一起,同床异梦。他明知到洞房花烛夜,没有跟婆娘做任何事,她却怀孕了。她居然跟自己狡辩说,自己喝醉了酒做了那些事醒来就不记得了。他明知道自己被戴女帽子了,还不敢在父母那里提及,还千方百计帮助女人隐瞒。 这到底算咋回事呢?我一个堂堂的中专生,读书人,连这点小事都摆不平,还算是知识分子吗? 不,我们文化人的表率鲁迅先生不是说过吗: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我不可能灭亡啊,不可能坐以待毙呀! 小牛不想在屋子里见到那恶心的女人,更不想听她每一句听起来温暖人心实则虚情假意装模作样的话语。他想了想,还是想到一个特别适合自己坐一坐的地方。来到龙王台老井边,坐在那块斑驳陆离的方方正正的石头上,倾听小河沟里细小的流水声,那是马伏上的积雪融化后,雪水流下来的声响。埋头凝视着井面上飘浮着的如丝绸般轻盈的水汽,恍然大悟。积雪会融化,泉水会起雾,这不都是热力作用的结果吗?现在需要的就是温暖。不然这个春节还真没有办法过下去。当然,最要紧的就是不能再跟她睡在一张床上,一间屋子也不行。 小牛坐在龙王菩萨旁边,双手托起下巴,眯着双眼,也许是因为近期没有睡过安稳觉,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还做了一个梦。他梦见一个白胡子老头,拄着龙形木拐杖,望着自己说:年轻人呐,这大过年的,你怎么不回去呀,跟我呆在一起,这水边多冷啊,回去吧,跟家人在一起把年过好,比什么都重要,有什么天大的事,都用不着跟自己亲生父母生气,任何时候,他们对你都是没有外心的,父母在家等你呢? 过了一会儿,看见小马还没有说话,又说:天为父,地为母,山管人丁,水主财。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再生水,还原了,还原了,你们家的人不错,勤劳致富,将过年了,看见你挑了五担井水,装了满满一缸子水,发财,发财,不发财都不行。你在我这里喝了二十八年的泉水,看着你长大成人,你是个好人,好人总有好报,等着享福吧,快回去,快回去,我不留你了。 白胡子老头见小牛半天还不走,顺手施法就给他淋了一瓢泉水,说了两句:你难道不知道,水还克火呢。你这火实在太旺了,用水克一克吧。 果然,这水一激,小牛惊醒了。他挣扎着,头向前点了一下,身子倒向圆圆的井口,此时,后面有一股强大的魔力将肩膀拉了一把,他才稳住了身子,坐回原处。 小牛老师象放电影一样回顾了一遍刚才的梦境,这白胡子老头怎么那么和善,那么亲切,他怎么就知道自己今年二十八岁呢?越想越觉得神奇,顿时有些害怕起来,打了个冷噤,回去了,是该回去了。这是第一次在井边做梦,一个百思不得其解的玄幻之梦。快离开这龙王喜欢的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六章红龙现身(第2/2页) 牛老师由此想起一件事。他从小就听见村里一个传说:一个夏日的阴天里,乌云密布,有个姑娘到老井打凉水,看见泉水流出口的地方,从石洞里游出一条红色的小龙,约有一尺长,那姑娘很大胆,很镇定,很好奇,便顺便弯腰下去,用水瓢下水舀一把,那小龙尾巴一弹,水花溅到姑娘的脸上,等姑娘一眨眼,小龙就钻进石洞里。姑娘再等了一阵,不久雷鸣电闪,大雨倾盆,眼看河沟就要涨大水了,她没有等到小龙再出来现身,只好失望地回家了。姑娘跟父母说起此事,父母都觉得奇怪。老爸问:你是不是看花了眼? 姑娘打包票地说:我绝对没有看花眼,那龙的鳞片跟鲤鱼差不多,闪闪发亮,只是比红鲤鱼更漂亮,更细长。 姑娘是这马伏山下有名的村花,不仅美丽,还是乖女孩,诚实可爱,从不说慌,父亲不再怀疑她说的话。让老父亲不解是,自己活了五十多年,从来就没有听说过,亲自看见过,这百年老井里有游龙现身。这是怎么回事呢?难道我家闺女有第三只眼睛?姑娘父亲一段时间以来,就把这件事说了出去。这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到刘保长耳朵里。这老父亲把闺女见龙当作家里的幸运事,到处伸张,可是惹大麻烦了,引火烧身,遭到飞来横祸,可悲可叹。 刘保长是刘大户的公子,也是马伏山的一霸。他凭自己武功高强,人才潇洒,有钱有势,四处作恶多端,不计后果。他日嫖夜赌,欺男霸女,坑蒙拐骗,引起了村里的不满,但村民对他敢怒而不敢言,基本上都是忍气吞声。刘保长听说了红龙事件后,把见到真龙的姑娘称为龙姑娘,他认为她是真龙的化身,谁要是跟她结了婚,就是鸿运当头,前途无量,要是跟龙姑娘生孩子就是龙子。他开始打起龙姑娘的主意来了,有时还辗转反侧,想入非非,夜不能寐。 游龙现身的故事还在不断的传播,越说越神,把刘保长的理解也加入了传说。村里村外,都在传说龙姑娘、小龙女。传说演变为传奇,再演变为神话,更布上了一层玄乎其玄的神秘色彩。好些好事者都想来龙王台看看这口老井,到底是哪般模样,还看看小龙女什么异样,有一睹芳容为快事。 可刘保长更着急了,这样下去,自己的非分之想,定会充满变数,便准备快刀斩乱麻,计划应尽快付诸实施。 刘保长明白,自己已是有妇之夫,还三妻四妾,想以文来娶回小龙女是不会成功的,只好用武力征服小美人,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从小龙女的活动方式得知,她一般都不出远门,最习惯于每天早上天刚亮时,到龙王台挑一桶井水,并用新鲜的泉水洗脸。这个习惯几乎是雷打不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逐渐形成了这个好习惯。 刘保长恍然大悟:这小龙女肌肤如乳汁,细嫩如美玉,美丽,可爱,实在是可爱极了。原来她用了一辈子的龙王台泉水,感动了龙神。所以她才有这个资格目睹真龙现身。他越想越有道理,越想越觉得小龙女应该成为自己的女人,只有自己才能悟出这番玄学道理。这方圆百里,这马伏山下,也只有我刘保长才配得上美若天仙小龙女。 这天清晨,天刚麻麻亮,马伏山上大团堡一团白雾笼罩。刘保长四周望了望,今天天气不错。他起床后,还穿着拳服比划了一套后,流了一点毛毛汗。他顺手打开酒罐,喝了三大口既补肾还防跌打损伤的红色药酒,壮了一下胆,再简单打扮后,直奔龙王台。 一走进龙王台,这沟深林密的地方,还是阴沉沉的,形同黑夜,人迹罕至。可眼前的一幕让他惊呆了。果然龙姑娘早已来到老井边,放在方式石一口木质洗脸盆,正用清水慢慢洗脸。她长发飘逸,身姿细长而高挑,微微鼓起的屁股一晃一晃的,仿佛舞女轻歌曼舞。龙女拿着镜子, “这不是仙女还能是啥子?”刘保长惊叹道。他再四周扫视了一圈,到处都没有一点动静,唯有自己与小龙女独在。他一阵窃喜。 他继续欣赏小龙女细细梳妆打扮。她没有发现他人,如陶醉于无人之境。旁边还放着两个水桶,水桶上横卧了一根长长的变成土黑色扁担。还就是她的伴儿,也陪就是七八年。 这可为刘保长创造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小龙女在美美的享受宁静中,危险却悄悄来临,来得无声无息。 此刻,大团堡那雾越来越大,越来越浓,马伏山几乎找不到山帽的顶。 第一百一十七章 龙女悲歌 第一百一十七章龙女悲歌(第1/2页)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越来越亮。刘保长实在等不及了。他冲着酒力带来的兴致,垫足走轻功似地走到井边,在小龙女身后驻足抬头,双手伸向仙女的柳腰,再收拳合抱,象老鹰叼小鸡一样,只听得“哎呀”一声惊叫,河沟笼罩一层恐怖气氛。 小龙女吃力地喊了一声微弱的“救命”后,再也没有能够喊第二声了。刘保长腾出一只手,用掌心用力点了一下姑娘的后脑穴位后,再没有看见有任何反抗。 接下来的事情就按照刘保长事先写好的“剧本”剧情,发展下去,直到高潮。刘保长用暴力占有了小龙力清纯的身体,他如愿以偿。一场由刘保长自编自导自演的悲剧就这样在阴森神秘的龙王台舞台里发生了。这是旧社会里发生在马伏山下最黑暗的一幕。这是马伏山的阴云迷雾,更是小龙女作为山里人刻骨铭心的耻辱。 刘保长在满足了自己如野兽一般的欲望后,为小龙女点穴解穴后,扬长而去。 小龙女苏醒过来后,心如刀绞。她再用清水洗了一下手和脸,抛弃扁担和水桶,战战兢兢回了家。 父母和兄长们都开始起床了,小龙女一言不发,装着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回到屋里,换了衣服,躺到床上,等待身体和心理的自我修复。她不想回顾清晨的惊梦,一想起就头部发胀。 没有不透风的墙。小龙女扔在井边的水桶被老爸发现后,自己就顺便挑了一担水回家,不解地问闺女:你把水桶挑去怎么不挑回来呢? 姑娘有气无力地说:我喝了一口冷水后,突然肚子痛起来了,我没有力气挑水回来。 老爸相信了闺女的说辞,没有再追问,只说了句关心的话:现在好些没有?要不要弄点药? 闺女应付似地说:休息了一会儿,好多了。不用管我。 等小龙女回过神来后,跟父母提出一个请求,想出去走走,到邻村的外婆家耍一耍。 闺女从没有到外面走走,这个要求父母爽快地答应了。 小龙女准备了一包衣物和日用品等行李后,跟家人告辞出门,再三告诫家人不要声张自己的去处,也说不清楚这一去多久才能返回。她不想再接近那个让自己如噩梦一般的龙王台,绕道去马伏山后山的外婆家住下。一去就是几个月。 村里人都议论起来,怎么这么久没有看见过小龙女呢?一些远道而来一睹为快看小龙女的产生了怀疑:难道原来那些传说是骗人的吗? 自从龙王台遭殃后,小龙女就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闻名遐迩的小龙女对家庭来说,就是祸不单行。她到了外婆家,强装镇定,强力压制自己的内心世界,不能让亲戚朋友知道自己的丑事。该干活就干活,该吃饭就吃饭,成了外婆与舅舅的小帮手。几次提出回家,都被外婆留住了,说我老了,一人在家孤独,你来了,我开心,你一天就陪我说说话,我过得很快活。可是,让她最烦心的事情来了,作为女人,一月一次的例假怎么就突然变卦了呢?她觉得奇怪,便无意中跟外婆说起此事,外婆说:那就看看老中医吧。 这真是纸包不住火呀!小龙女后来的命运再也无法让自己来掌控。 小龙女作为没有科学常识的山里小姑娘,突然不来例假,原以为是因为身体遭恶棍的重创而造成的后果,便欣然答应外婆请来村里的老中医把脉问诊。老中医一边摸脉,一边看小龙女心躁不安的表情。 外婆着急地问:老先生,你看啥子问题? 老中医摇了摇头说:别忙,别忙,再让我看看姑娘的舌苔。 小龙女立即张开嘴伸出舌头。 老中医放下姑娘的左手,再摸了右手连声说:没有病,没有病,没有病啰,不用开药的。 老中医站起身,不说话了,很挎起药箱走人。这让外婆和姑娘都奇怪了,怎么就没有病呢? 外婆想起来了,还没有付诊断费呢?加快几步追老先生到院坝里。老中医神秘兮兮地捂手在外婆耳边说:你外孙女有了!@ 外婆问:她有什么了? 老中医说:姑娘还能有什么?当然是有喜了哇? 如晴天霹雳,外婆惊呆了:你是不是搞错了,人家还是黄花大闺女,一个女儿之身,连婆家都没有,还能有喜吗?千万别乱说哟! 老中医肯定地说:我这一辈跟无数人看病,尤其是看身孕,从没有失手过,怎么会无理猜测,我不管姑娘有没有婆家,这身孕是板上钉钉的,你如果不相信你还是回去问她本人是怎么回事儿,我们在这里说多了没有用。我看肯定,她例假断了,不是病。好了,我走了,你们好自为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七章龙女悲歌(第2/2页) 老中医走了,钱也没有收一文,扬长而去。 老婆子回来,想了好久都不知咋样来问起外孙女的个人问题。太突然了,让老人心里没有准备,又拖不得,在屋子里转几圈,让姑娘看得心痛。 外婆止步在姑娘跟前,眼光盯着她问:乖乖这次到外婆家来,一耍就是几个月,你是怎么打算的? 姑娘有些奇怪地说:我没有啥子打算,就是顺其自然吧! 外婆想了片刻说:可是你的身体不答应啦? 姑娘问:为什么? 外婆说:你自己经历了什么事情不清楚?至今还瞒住当外婆的,这样下去不行的哟? 姑娘一下就哭起来了,跪在外婆面前说:对不起,外婆,不是外孙女不信任你,确实是无奈呀,我心里苦,苦不堪言,你要救救我。 姑娘把自己几个月前那场噩梦般的遭遇详细地讲给外婆听。外婆听后悲愤交加,捶胸顿足:你前世做了孽哟,让我乖孙来受这个苦。 外婆不知怎么安慰她。等回过神来,才问道:你看见那恶人长什么样?,你认为会是谁? 小龙女认为,他喝了好些药酒,那气味跟我死去的外公生前喝过的药酒半差不差,中药的味道特别相似,还有就是他身手好厉害的,还会点穴的功夫,我听老爸说过,在整个马伏山非他莫属。 姑娘再三跟外婆说:你一定要保住这个秘密,不让第三个人知道,不然我就活不下去了。 外婆着急地追问:你说的那个天打五雷轰的到底是谁哪个舅子呢? 小龙女本来不打算跟外婆说恶人的姓名的,可外婆还是猜出来了,她说:这马伏山方圆就是几十里,还能是谁,不就是刘大户家那龟儿子刘保长吗? 小龙女点了点头,又流出了眼泪。她一听说刘保长三个字,脑海里就浮现出那惊人的一幕,不堪回首。可现在又是一大块伤疤被刮出来,心里一阵疼痛。她跟外婆说:以后不要再提那***了,我好难受。要是外公还在的话,该有多好哇,至少他还可以找他评评理。 外婆告诉她:就是在,也把他没有办法的,他是保长,身上有枪,武功再高拢不了身的,除非使暗算。现在就不要东想西想的了。闺女呀,你要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小龙女得到了一丝安慰,便没有再说什么了。 外婆突然想到了大外孙,便问:以前不是听说你大哥在争取保长那个位置吗? 小龙女说:以前听说过,不知近来怎么样,我都离开老家快半年了。不过,我一直在怀疑,是不是我大哥要跟他争位置,他才来报复的。 外婆说:也是有可能的,那些当官的能上不能下,保长当起,耀武扬威的,多神气,有人要把他赶下台,不是老虎口里夺脆骨吗? 小龙女说:外婆呀,我跟你说个事,你不要跟外人说,我听见二哥五哥六哥暗地里说悄悄话,大哥手里也有枪,他们看见的,只是藏得深,一般人都不晓得,大嫂也被瞒着的。 小龙女大哥结婚多年了,大侄子跟五哥同龄,比六哥还大,比小龙女大多了。他们前面三个哥子结婚成家后分了家在老祠堂居住,跟二哥三哥住在同一个三合面,大哥占堂屋。他们成家立业多年,跟后面四兄妹在一起的时候少。现在居住在一起的就是她四哥五哥六哥,一家七口人,相处更多。那大哥有个优点就是擅长社交,喜欢广交朋友,三教九流,红黑通吃。他的缺点就是赌博。当然,大哥最喜欢跟官场人士打牌,一打就是几天几夜,打得最长的时间是一个月。那是在马伏山上方一个乡的新任乡长家里打的。那位乡长以前是清流乡副乡长,姓汪也是个文化人,在王将军创办的学校读过书,他曾经带小龙女大哥听过王将军讲过课。后来老汪外出读过中学,回来就在本乡任职。大哥与王副校长经常在一起玩耍,吃饭,喝酒。老汪还跟小龙女大哥介绍了一个小老婆,就是街上做小生意的人家,遗憾的是女人没有跟大哥生育一男半女。每次在街上跟那些头头脑脑们打牌回来,那女人把他当先人招待,吃肉喝酒,不在话下,这是在马伏山这个家里得不到的神仙日子。他俨然就把街上那个小家当成了“行宫”,别说小龙女很少见到大哥,就是她大嫂和大侄儿都很少见到大哥。这就是基本上说清楚了。只是,他常年累月不归家,靠什么生活呢?他不可能长期住在清流乡场镇的小家里,靠小老婆养着吧。 第一百一十八章 山野悲泣 第一百一十八章山野悲泣(第1/2页) 小龙女大哥靠深入各地各场所打牌赚取了一些钱,但赌博有输有赢,任何人都不可能是常胜将军。他有时赚得盆满钵满时,跟场镇小家留一点做生活开支,还叫赶场的老乡带回一点,其余就作赌资继续玩,要不了几场下来,又输得精光。最具传奇色彩的是,他赌得最神奇的一次,就是带信叫他大儿子到汉城背钱。那次是给衙门里的一些官员打牌,他居然赌赢了,三家进罐,一麻袋现大洋,还有几根金条。这次,他算是挣了家屋,把老祠堂当门的百余亩梯田买完,还剩下好多银子。这就是他这一生中一举成名天下知的传奇。 可是,赌徒最大的缺点就是贪婪。正当屋前那大片良田稻谷飘香的时候,还没有等收割,街上就有三个打牌匠,理直气壮地拿着小龙女大哥白纸黑字亲笔欠条来收账了,一看就差点把全家人气晕了。三笔巨额赌资欠条,每个人事前都跟欠账人说好了,把当门那百余亩稻田全部抵给他们了事。一进一出,还倒亏两个季度的辛勤耕耘。全家人空欢喜一场。 《老子》有云: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依。后来发生的,幸好就是他赌输了,否则在解放后的土改中,小龙女的大哥一家仅凭这百余亩水田必将划为地主成份,后果不堪设想。不义之财不该得呀,得到也该吐出来!当然这是后话,以后详述。 这就整得小龙女大哥不敢回来见家人,只好常驻场镇小老婆家里。 再说小龙女在外婆家,那孽根一直没有解决掉,终究是个祸,怎么办? 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已经出怀了,小龙女呆在外婆家,不敢见到其他人,幸好是个独家小院,舅舅一家没有住在一起。 时间久了,小龙女总是不回娘家,这引来了父母和住在一起的三个哥子的疑心。起初,作为母亲对女儿照顾其孤身一人居住的外婆是坚决支持的,说她难得有这个孝心。可半年都过去了,这在情理上说不通。 老五老六两兄弟抽空来到外婆家,发现小妹大起个肚子坐在木椅上,后懵了。这是怎么回事? 以前活泼可爱的小妹,怎么变得这么慌张,还木讷无语,愁眉苦脸,痛苦不堪呢? 外婆从院旁的地里,手抱着一捆蔬菜回来了,看见两个外孙儿来了,诧异地问:你们两兄弟怎么来了?快坐下来,我去跟你们煮午饭,等一等? 五哥有些急不可耐地说:外婆,你先别忙煮饭,我们两兄弟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谈。 外婆先把菜放下,来到另一间光线稍暗的小屋,叫外孙们先坐下,把小龙女的事情跟两位当哥的告知了。 两位当哥的紧紧地握着拳头,坐不住了,站起来又坐下,三番五次,叫外婆把那个龟儿子说出来,他们要去为小妹报仇,要讨回公道。 可外婆是个明白人,哪里敢告诉他们实情,这样,那他们回去一定要闹个底朝天,整得满城风雨,就不好收场了。跟他们说,只说自己不知道,小妹也不知道是哪个丧天良的家伙干的坏事,缺八辈子德。她一直把苦水往肚子里吞,无奈之举。 可五哥六哥是带着任务来的,怎么回去向父母交差,向前面四个哥哥交差呢? 两个哥子跟小妹一起长大,视她为家中一宝,在这样的遭遇后,有说不出的隐痛,但无可奈何花落去。回家复命,跟父母难以启齿,又不得隐瞒。当父母得知小龙女遭到不明身份的男子侵袭后,悲愤交加。这股恶气找谁出呢? 这天晚上,老父亲找全家人商量对策。前面三个哥子在老院子就不说了,在家里三兄弟跟父母在一起,各自发表意见,老父亲为了顾及全家的面子,最终决定保密,吞下这。他们分析,基本上可以断定,这个恶人一定是刘保长。就现在这情况,小妹子这个仇怎么报呢?按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一大家人在马伏山也是有身份的人,老父亲年轻时教过私塾,能说会道,最厉害的就是帮人打官司。还被推选为保长,才当了一年,就有人状告他自私,说他家有六个儿子,都成人了,怎么没有一个人去当兵,这是典型的以权谋私。老父亲本来就觉得当保长得罪人,许多工作都是违心地做,比如催粮催款,干脆就辞职不干,安安心心做自己的小老百姓。上方征求他的意见时,他推荐他的亲兄弟做保长。这一辈,小龙女老父亲只有两弟兄,他把保长椅子传给老弟,本想照顾这个家庭,现实点说,自己六个儿子都不用抓壮丁,可老弟任了新保长后,就“忘恩负义”,当年就把小龙女的二哥拉走了。二哥有家有口,小家长一去,一小家人就失去了主心骨和经济支柱,真害人了。二哥一直在当国军,渺无音讯。那次抓壮丁,直接影响了两兄弟的关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八章山野悲泣(第2/2页) 小龙女的幺爸也住在老祠堂最北边那个三合院,居于兑宫位。三合院的坝子里原来是土坝。小龙女父亲为了培植风水,对老幺压制一番,便请来一位懂风水的石匠修石坝。说是石坝,倒不如准确地说是半个石坝。老院子有人看到石坝的半拉子工程,便问道,为什么没有修建完整呢,主人说,钱不够,修一半就够用了。等以后那些后辈有钱了,再补修,可一等就是半个多世纪。震宫为枪托,兑宫位留下长长的枪管,尤其象形的是从小龙女大哥居住的老堂屋出来,下一大步石梯再走几步就进入枪上膛的核心那里,刚好有一块模糊的小窝窝,就是枪的扳机,这支枪的外形就配齐全了。整个枪支坐东朝西,直冲幺房保长的正门,形成一股强烈的煞气。两兄弟的斗法暗暗地在坝子里来开序幕,可老幺没有文化,不相信玄学那一套,一点也看出石坝这把枪的玄机。直到八十年后,被一个学习易经的文化人看透,才解除这把枪,让它常埋地下,不得翻身。可是这个事情的后果,太严重,毁掉石坝枪形已经晚了,这已让长房一家吃了大亏,也算是祖辈凭一时之快,报复对方,最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只是这个自己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后代。 再后来,小龙女的幺爸冷不丁把保长耍丢了,被刘家塝的刘某人用重金买下了这个不算官的官。开启了马伏山最黑暗的年代,可以说这刘保长把马伏山整得乌烟瘴气,他为了保位置,创政绩,苛捐杂税,抓丁当兵,民不聊生,怨声载道。这就是临近解放时,那黎明前的最黑暗时期。 小龙女一家上上下下都在想办法,怎么解除小龙女身上的包袱。外婆再请那老中医开打胎方子,姑娘肚子痛几天,就算了,没有达到目的。有人建议,给姑娘介绍一门亲事,让她下嫁成家后,名正言顺地把孩子生下来,再抱出去,可没有找到合适的婆家,计划告吹。 正在这个危机时,刘保长开始组织抓壮丁,一眼就盯准了小龙女的五哥,他身强力壮,力大无比,是马伏山最有名的大力士。在犁田时,那强壮的牯牛,不听使唤,使性子乱跑,五哥在治理它时,一拳把牯牛打翻在地,不敢乱来。他可以背五百斤重物,无人能比。家里除老二还在部队,其余五兄弟抽一人服役,也并不过分。一大家子眼巴巴地看着五哥被抓走了,含泪离开了马伏山,一家的实力又削弱了。 小龙女母亲怄气伤身,精神恍惚,来到龙王台老井对面的龙王庙求神拜佛,希望菩萨保佑老二老五,在部队躲过子弹,早些平安归来。她求菩萨保佑闺女甩掉腹内包袱,平安归来。 一切愿望都是美好的。可老天不随人愿。在多种方法失效后,小龙女作为当事人,更失去了耐心。她为了不让一家的颜面扫地,便选择了自寻短见,解脱自己。一天夜里,她借助月色,悄悄地从外婆家出来,潜入院里,把事先准备的布条绑在挑头上,悬梁自尽。小龙女的传奇故事以悲剧的形式终于谢幕了。 次日早上,天刚蒙蒙亮,六哥起来解手,路过拐角处时,差一点头部撞到一团黑影。他模糊地看一眼,好像是一个人吊在挑头上,不敢再看,被吓得魂不附体,仓皇逃回屋里喊人。 全家人惊慌起来,提前起床,来到挑头下,四哥六哥搭手把小妹解下来,一家人哭天哭地,悲痛欲绝。为了不让邻居知道真相,将以前为老母亲准备的棺材装殓了小龙女。老父亲懂一些择时看期的技术,第一时间,秘密地把自己视为掌上明珠的闺女埋葬了。没有锣鼓喧天,没有鞭炮鸣放,让小龙女入土为安。对外面口径一致,都说是因病去世,保全了全家脸面。 知道真相的只有外婆和老中医,还有就是与小龙女一起居住的父母、四哥五哥六哥,共计八人。五哥只知道小妹出事,但不知道已经命丧黄泉。大哥一直在街上生活,很少回家,也不知道小妹出事了。二哥当兵去了多年,也不知道小妹的遭遇。 当小妹那位比自己还大几岁的大侄儿上街赶场跟父亲告诉了小妹死了的噩耗后,也大哭了一场,后悔自己作为一家大哥关爱妹子不够,他自从春节聚餐时看见过小妹一眼后,大半年都没有再见过一眼,阴阳两隔,再也没有机会看见家中那位唯一的妹子,心如刀绞。他不相信,小妹平白无故地自寻短见,太蹊跷了,他立即跟大儿子一道回老家探个究竟,这便有后面的故事发生,那就是大哥的十年磨一剑的复仇计划开始了。随着小龙女青春之火熄灭,那刘保长的日子也为自己埋下了祸根。 第一百一十九章 斩断孽缘 第一百一十九章斩断孽缘(第1/2页) 再来说说母主任怀孕后,是怎么过关的。有牛公牛婆的护着,她吃得比平时好十倍,不干农活,连家务也推得干干净净,只管躺在床上保胎,生怕动了胎气,影响后期的发育。很顺利地生下了宝宝。她认为自己的“江山”稳固,开始扬眉吐气。每当看见那个“孽子”,牛老师就仿佛翻江倒海,心里恶心得要吐,真想一脚拽去,一手拌死这个龟儿子。可是,他转念一想,孩子出生时,任何人也没有征求他的同意就接到人间这全新的领域,无知无息来到母亲的怀抱,喝第一口乳汁也不知道什么味道,一切都是被动的接受,他能有什么过错呢?牛老师仇恨之火一下就被冷静之水泼熄灭了。 一天,母主任要回娘家吃喜宴,是小子舅舅娶妻,叫牛老师同行。牛母叫他背孩子去,为孩子他妈松点包袱,无论说什么,怎么做思想工作,牛老师就是不答应,这可把牛母惹生气了。牛母说:你自己的孩子都不愿意背,难道你真的就不认了?你这是怎么当爸爸的? 牛老师几乎被激怒了,气得胸膛里鼓满了气,不知道怎么来回应母亲这个话题。他指着孩子说:凭什么,他就是我的孩子? 牛母更生气了,顺手就是一巴掌打在牛老师的脊背上,发出“叭”的一声,虽说不痛,但气势压人。这是牛母第一次体罚自己的长子,让牛老师很难接受。牛老师明说了:这不是我的儿子,更不是你们的孙子,你们就不要表错情了,你们这是一厢情愿,到头来,你们总有一天会明白我的意思的。 从此,牛老师不仅不跟母子打交道,更不愿意搭理那母子,直到孩子学会走路,他也没有抱过孩子一下,说到做到,绝不含糊。母子的日子也过得十分清冷,牛母情愿相信自己诚实的儿子,也不会随意相信外人。她对孩子产生了怀疑,来路不正的孙子,是真的孙子吗?她不能把这些想法告诉牛爷爷,生怕把家庭变得更糟。她要求得暂时的表面的和谐。 随着师范学业的完结,小牛老师的翅膀硬了。按照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的原则,小牛老师回到马伏山大队教书。他不再是从前的代课教师了。从拿到红艳艳的毕业证,到毕业分配文件,他几乎是欢呼雀跃。他要把母主任戴给自己的那顶让人心酸的绿帽子彻底砸烂。忍辱负重近几百天,现在是时候了。他边工作,边提出离婚,理由就是没有感情。可民政办问他:没有感情怎么生出了孩子? 牛老师理直气壮地回答:那不是我的孩子,因为我从来就没有跟姓母的发生过身体接触。结婚也是我父母强加给我的,你们不信的话,现在就可以问她母主任。看到底我有没有扯谎。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母主任问:你说看看,牛老师说的是不是真的。 母主任没有狡辩,点了点头。两人顺利地拿到了这决定两人今后命运走向的离婚证。牛老师甩掉了自己身上两年来的感情桎梏,精神枷锁,如释重负。孩子还小,是个儿子,随母,一点不含糊。这样,母主任搬回了娘家,被牛老头器重的长孙子也被迫离开了牛家。 后来总有人问起牛老师与母主任的离婚案件,特别问起那小儿子是怎么个来路。确实没有一个大队干部说得清楚,就连母主任作为亲身母亲也拿不准。后来儿子大了,问母亲,自己的亲身父亲到底是谁,可母主任只能说,除了牛老师,还能有谁? 儿子又问:既然牛老师是自己的亲身父亲,他为什么不要我呢?我真的做错了什么吗? 母主任终于答不上来了。所以,任何女人在寻欢作乐时,一定要先考虑后果。不能凭一时之快,酿成终身遗憾。这对孩子绝对不公平,也是最没有责任感的人。孩子一生下来就承担着非正常的亲情歧视,心理健康程度有多糟糕就可想而知。 牛老师与母主任离婚,在马伏山是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最先开始提出异议的是童家老太婆,她在院里扎堆,对人议论:这牛老师也当起陈世美了,他才转正当公办教师,地位变了,就看不起原来的农村女人,把母主任修了,打发她回娘家过日子,亲身儿子都不要了。这样做还要天良吗?不堪入耳。 也有好些人帮牛老师说话,都认为,这个修书,也不怪牛老师,你看那母主任一天跟哪些人一起的,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女人,有妻有子,还那样不守妇道,任何人做她的男人,也不会饶过她的,除非葩脑壳,就会睁只眼闭只眼,任她摆布。可牛老师是什么人,还会继续忍气吞声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九章斩断孽缘(第2/2页) 记得有一天,牛老师正在跟我们上常识课,外面来了一个妇人,在窗前晃一晃的,还牵着一个孩子。这时,牛老师魂不守舍的样子,讲课语言有些慌乱。我们同学都是第一次看见这个个子高高脸盘大,在室外一直不离开的女人到底是谁?同学们不由自主地往外面扫视。 下课了,那女人来到教室门口,拦住牛老师说:老牛,快点跟孩子拿点生活费? 牛老师脸红了:我们早就说清楚了,他不是我的儿子,你自己心里清楚得很,你快离开学校,不然大家都不好看。 母主任求饶说:我晓得你是个好心人,你就当他是你干儿子,总可以吧,这么小就没有爹,你这么忍心呢?你还是给点钱吧,好吗? 牛老师想了想,跟他给一点,也没什么不可以,孩子无过,毕竟跟牛家当过名义上的孙子,让牛父牛母心里高兴了一阵。可是,人性都有依赖性和贪婪性的一面,真要兑现了第一次,就应该还有第二次。那不是把我当作摇钱树,没完没了吗? 牛老师边说,边黑脸,向二楼的办公室走,有甩掉母子的意图。母子俩紧随其后。我们好奇,还围攻上去,关心事态的发展。 这时,有几位老师也跟上来,想为牛老师解围。母主任边说,边哭泣:我们母子俩,都孤娘寡母的,无依无靠,他当爹的不管,谁来管呢?你们都是知识分子,来评评理嘛? 有个跟牛老师关系特别要好的高个子老师姓彭,是这大队小学的主任教师,也就是后来的村小校长,他当过兵,书教得不算好冒尖,但是,他工作负责,很逼鼠,嗓门大,喊一声,马伏山大团包下的月儿岩都有山影子传来。让每个学生都怕他,太厉害了。我也挨过他一次修理,面对台下三百双眼睛,在台上亮过相,丢人啦。那是在王队长家旁的老学校发生的事。就是中午睡午觉的时候,我约了几个同学,躲过老师,从教室出来,到刘家塝一根大橡树上捅喜鹊窝,还捉了一只刚长毛的幼鸟。刚来学校,就被走厕所的彭老师抓住了。他当时没有顾及我的学霸地位,谁做错了,就是错了,该罚则罚,一视同仁。我被他修理得口服心服。直到后来,读初中的我和两个读小学的弟妹,三个人一起分别在六个年级中获得了三个年级的第一名,在全大队放卫星了。不仅我雪洗了那次捉鸟亮相的耻辱,还让我老父亲作为优秀家长登台领奖。他是第一次有如此荣耀地享受几百双羡慕的眼神。这是彭校长第一次设置的家长荣誉项目,极有创意,印象中,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个领奖。一是因为彭校长调回了家,二是一家三个学生同时获得第一名,也绝无仅有。就连彭校长也达不到这个标准。彭校长只有两个女儿,正当希望生育第三孩时,最好是个男孩,可人口政策实施了,不允许第三孩,他作为党员干部,作为国家工作人员,转业军人,他自觉带妻子到当地卫生院做补救处理,当他看见引产出来的是一个男婴时,眼泪不住地流下来了,心里说:对不起,儿子,为了响应国家政策,老爹必须带头,你千万不要责怪我。彭校长到退休也只有两个女儿。 彭校长作为村小一校之长,主动为牛老师解忧。他从退役军人服装口袋里掏出一张钱,是5元币,递给母主任说:你拿起,我给你的,你以前当妇女主任时,支持了本学校的工作,我作为校长,表示感谢,钱不多,一片心意。 母主任摇了摇手说:不对,不对,我是来找老牛的,不应该麻烦你彭校长,你说,对不对? 彭校长说:你别客气,我再提醒你,你与牛老师早就解除了婚姻关系,孩子也是断给你抚养,你最好就不要再来纠缠人家了。这里是学校,是教育机关,不要影响我们的工作。 说着,彭校长把那张钱揣进了小孩子的兜里,叫她早点自己回家。她没有再拒绝收钱,而站在校园的四合院坝子里,停留下来,不知怎么是好。 第一百二十章 抵挡诱惑 第一百二十章抵挡诱惑(第1/2页) 牛老师在二楼办公室一直没有出来,彭校长眼看母主任站在院坝里不走,也就没有多劝解的意思。他心想,你母主任在学校都是大家很熟悉的人了,做了什么,大家心知肚明。依仗跟大队干部有一腿儿,就没有把人家代课的牛老师放在眼里,给人家戴绿帽子,把人家整伤了脑筋,现在还好意思来要生活费。这孩子本来就不是牛老师的亲生儿,凭什么嘛。 早在一年多前,当时牛老师还在读师范,她母主任都已经是牛老师的婆娘了,还恬不知耻地来到学校勾引彭校长。她以为彭校长家在外乡,平时只有周末才回去一趟,跟家属离多聚少,估计他平时难免会想入非非。 一天周末的傍晚时分,因为学校有急事需要加班,彭校长没有回家,安安心心在办公室写材料。母主任到学校买东西,可代销店关了门。她便进入学校内,看是不是在学校打牌。结果只有彭校长在办公室,于是她就进来,问彭校长,店里的美女到哪里去了,门怎么一直关闭着。 彭校长叫她坐下等一等,有可能是走厕所了,还跟她倒了杯热茶,很热情的微笑着。 彭校长有文章要赶,就没有继续跟母主任聊天。可母主任喝了一口茶后,走到彭校长的椅子边说:彭校长,你怎么周末不回家呀?难道不想你老婆吗? 女人话儿来得有些陡,开门见山,彭校长权当是玩笑话,不予理睬。他是个当兵出身,平时也喜欢开玩笑:怎么不想,要是一个结了婚的男人不想老婆,那必定有问题,还不是小问题,一定是大问题。只是因为学校有文件要交,上面要得急,所以就留下来赶一赶。你那牛老师回来没有? 说着,又埋头赶写材料了。母主任差点流泪,说:你周末还经常回去,可老牛几个月都没有回来过了,说学习任务重,周末要补学一些课程,才能赶得上那些比自己年轻得多的同学。我作为女人,简直是活守寡,你就不同情我,可怜可怜我吗?帮帮我吗? 彭校长放下笔,望着她,觉得她确实可怜,可是一想到她跟那些大队干部粘乎乎的三角关系,又觉得有些反感,再一想,她作为老同事的家属,我应该关心才是。 便问道:你觉得我怎么来关心你,叫老牛回来,跟你好好地过日子,还是怎么的? 母主任说:你当过兵,长得这么帅,身体这么壮,象一头公牛,就不想……… 母主任伸手拉彭校长的手,让他害怕了,便推了一把,表示拒绝。她第一次试探他能不能动心,失败了。这显然是故伎重演,可能好多男人都被他这一招深深地吸引住了。 可彭校长是什么人,人家是在部队就入党的优秀人才。他会上当吗?他用力缩回自己的手说:要不得,要不得,你是我同事的老婆,朋友之妻不可夺,是吗? 母主任辩解说:夺什么夺,也没有叫你跟我当男人,这是要你帮同事的忙,我没有乱说吧! 她边说,边倒进彭校长的怀里。老彭退了一步,让她扑空了。这是第二轮攻势,再次被拒绝。 这可把彭校长整得进退为难。实话说,瞬时,他头脑一片空白,基本上是短路了。 接着,母主任双手都不听话,居然一只手乱摸,想大刀阔斧地干一场。老彭用力打了她不规距的双手,还唉哟一声喊疼。这是第三次拒绝。这就是一位老兵的定力,让人佩服!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代销店的美女回来了,他大声喊道:彭校长,前面有没有人来买东西? 两人都受惊了。天将黑了,这孤男寡女的,让人晓得了,多不好哇!彭校长推开母主任,站起来,拍了拍衣裤,对着门口大声说:暂时没有,暂时没有。 彭校长很感激美女来的及时雨,把自己从梦中拯救过来,一下清醒多了。 怎么办?母主任还在屋子里,要是美女上来找他聊天,一百张嘴巴不也说不清楚吗? 他立即叫母主任藏在文件柜里,自己亲自下楼去应付一下美女,要保证母主任离开此屋,没有任何人看见,做到万无一失。 楼下坝子里没有了美女声音,彭校长不放心,下楼看看,再出去看看店里,跟美女攀谈起来,为母主任留出足够的时间悄悄溜出去。 彭校长见识了母主任勾引人的套路,所以她倍加防备,从此以后,不再跟她单独相处,不给她任何机会,免得坏了自己清白正经的名声。尤其对牛老师鬼使神差找这么一个烂货表示深深同情,他正在想办法跟牛老师牵线搭桥,找到一位比母主任更合适的女人。这个资源不远,就在本学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章抵挡诱惑(第2/2页) 母主任来学校求财总算没有打空手,想了想,还是跟彭校长留个面子,便牵着孩子回家了。我们是第一次看见母主任,可不是最后一次。第二次再见到母主任是一个月后,那是我们牛老师新婚之日。 自从彭校长劝走了母主任后,就加快了跟牛老师牵线的步伐。以前跟学校一名姓王的代课老师提起过牛老师,可那王老师有些嫌弃牛老师是个二锅头,还有个儿子。整得彭校长没有话说,便如实跟牛老师交换了意见。牛老师一席话,让彭校长茅塞顿开。原来牛老师还是处男,从没有跟女人睡过,至于那孩子,跟自己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要是那女人跟自己睡过一次,也会认了那孩子,可是,明眼人都知道那孩子就是“野种”一个,话难听,可话丑理端。 彭校长听了牛老师解密性的述说,心里更不是滋味。这马伏山下竟还有这样荒唐的现象。结婚几年了,儿子都这么大了,可自己还是个处男,也太笑话了吧。 这是牛老师的隐私,除自己外,就只有母老师清楚。连父母大人都不知道。现在他为了走进本校代课的王老师内心世界,他必须不顾及那么多了。必须对得起他彭校长的良苦用心,可更希望彭校长绝对为自己保守这个秘密。希望他除了跟王老师透露这个秘密外,其他任何人都不要透露半个字,这样才让自己在马伏山下立足,才能保证牛家父母有面子。 彭校长如获至宝,总算拿到了第一手钢鞭材料找王老师谈谈,让她彻底打消牛老师是二锅头的顾虑。彭校长从早到晚,一到课间休息时,都去找王老师,就是没有空,他只好等到下午放学。可是,放学后,去找她,她却离开了学校回家了。他很着急,便来到代销店,问美女店员。他知道她们俩家挨得近,还有亲戚关系,平时都在一起耍。也许她离开学校时,给她有交待。 放学时,那些买东西的特别多,都是家长让孩子顺便带回家的。彭校长在外面等着,不想打扰美女经营。大约一刻钟后,买东西的学生松散了,他才进入店里问事情。美女还说彭校长太客气了,有事就进来,何必等这么久了,真不好意思的。 彭校长问:王老师是不是真的回家了?她急匆匆回去有什么事情呢? 美女说:她来跟我打招呼了,说回家有急事,大概是说,有邻居跟她介绍男朋友,是街道的。 彭校长慌了手脚,这怎么办?牛老师还在盼望我回信呢,人家整得一天瞌睡都睡不着了。 美女看见彭校长着急的样子便问:彭校长,看你这样子,你找王老师到底有什么要事?能告诉我吗? 彭校长顿了片刻,觉得这事八字还没有一撇,此时说,为时早了点,有些难为情地样子。 美女也不是笨蛋,都在学校院内相处,那些一般的事情都瞒不过她,何况她跟王老师那么要好呢?“你不说,我也猜得到,你信不信?”美女微笑地盯着彭校长说。 彭校长说:那你说说看。 美女说:你也想给她介绍男朋友,还是本学校的老师,我说得对吧。 彭校长吃惊了,问:你怎么知道的? 美女说:王老师亲口跟我说的,那还有假? 怪了,怪了,她原来还叫我保密,我没有跟其他任何人说过,包括我的老婆,这下倒好,她自己先曝光了。 彭校长问:你没有跟其他人说过吧? 美女说:怎么会呢?我是那种人吗?我一个黄花大闺女,也是读过中学的人,到处嚼舌头,难道不想嫁人啦?你说对嘛?人家信任我,才跟我说心里话,我也要为人家保守秘密的。 彭校长顺便问:我问你,你觉得王老师跟牛老师怎么样?两个般配吗? 美女说:我是旁人,也说不清楚,不过,王老师跟我说过,那牛老师人还是可以,就是结过婚,还有一个儿子,这一点,她说他不容易接受这个事实。我认为这是有道理的。 彭校长又问: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吗?也就是说,牛老师要是未婚青年,你也觉得不错,可以接受的,是不是? 美女有些羞涩地说:大概是吧。 彭校长觉得有些悬了。要是王老师真的与街道那位青年成了,他就可以把这店员美女介绍给牛老师,只是不知道牛老师对这店员美女有没有感觉。 他立即想到了,牛老师现在还在批改作业,我去问他有没有这个意思,算是补救吧。 第一百二十一章 迷人夜色 第一百二十一章迷人夜色(第1/2页) 彭校长放学后,还顾不上吃晚饭就一直为牛老师的亲事忙碌着。不凑巧的是,在彭校长与店员美女交谈之际,牛老师不知不觉也回家了。他这才想到,今天做事不顺,就干脆等明天吧。于是去吃那些剩下来的晚饭,有些冷了,将就着吃下,当过兵的人,胃功能好,吃点冷的应该不算啥子。 半夜时分,彭校长从睡梦中醒来,他梦见自己肚子疼痛,不自觉地一摸肚子,还真的吵胃痛了,怎么办?这学校静悄悄的,他起床,准备去看一下卫生室有没有医生在,当他一站立,肚子就咕咕咕的叫起来,他知道,这是要拉肚子的前奏。事不宜迟,于是拿起电筒就往校园外的场所跑去。还没有把裤子拉下去,就差点拉出来了,好险。 他蹲下来,灭了电筒,看见隔壁的女厕所也有灯光,这么晚了,会是哪个女同志呢?不会是王老师返校吧,不可能,她最怕走夜路了。还有谁呢?想起来了,只有店员美女,昨晚,她应该没有回家。 彭校长很好奇,肚子松了包袱一下就不痛了,他走出厕所,在校园篮球场边缘看看马伏山夜景,大片大片黑魆魆的森林,校园周围有鸟儿低低地叫几声,然后更加静谧。一束光从女厕所一出来了。他听见有人有些紧张地喊:是哪个? 彭校长听出来了,果然是店员美女,忙回应道:是我,你不要慌,我刚才拉肚子了。 美女才说:彭校长,你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是坏人呢,不知怎么搞的,我也拉肚子,还有些疼,现在好了。幸好,我准备了胃药,吃了两粒。 彭校长说:你那里还有没有多的胃药,有的话,给我两粒。 美女说:有,去拿吧。 彭校长跟随美女进入店里,吃药。 彭校长觉得奇怪,怎么我们都拉肚子呢,难道昨天晚上的饭菜有问题?其实,美女也觉得怪,怎么一起拉肚子,事先也没有约好呀? 两人正分析晚上拉肚子的原因时,院里又出来一个人,慌慌张张拿起电筒跑向场所,估计又是拉肚子的。 这就见怪不怪了,三人拉肚子,一定是食品有问题。等那人回来,彭校长叫住他,也来店里拿两粒胃药服下。 那人就是胡老师,也临时住校的,平时放学都回家,帮家属干些农活家务,照顾老人孩子。说起他,很麻烦的,家里近期出了大问题,弄得他焦头烂额。这个后面再说。 胡老师此时对彭校长有些起疑心,这深更半夜的,还进入美女房间拿药,人家也不是医生,你怎么不去找赤脚医生,她不是常驻学校吗?会有那么巧合吗? 要不是胡老师也被叫住拿药,可能彭校长还会跟美女继续分析群体拉肚子的问题。两个男教师都从店里出来,各自回到宿舍睡觉,第二天还要上班呢。二男一女都躺在床上,睡不着,翻来覆去,就一直盼望天早点亮。 一晚上的拉肚子与失眠,把几个人拴在了一起。第二天彭校长问其他几位老师,昨天吃了晚饭有没有异常反应,都说没有。这就把作为食品安全负责人彭校长的弄得不好继续追问下去了。自己和店员美女都将近天黑的时候吃了冷食,胡老师呢,自己晚上还顺便吃了从家里带来的咸菜,说是自己心情不好,胃口也差,就用咸菜调节一下味道,这个看似食品安全的案子调查环节就搁浅了,没有办法继续追查下去。轻微的地拉个肚子,在条件差的山区也算不了什么,没有小题大做的必要。说白了,他是校长,自己是责任人,只需要提示一下厨房美女师傅,以后注意些,特别是在农户中选新鲜的菜品,淘洗时整干净些,在用餐时尽量吃热食,不要吃冷食。他在厨房还检查了一下,还要求厨房再买一套菜刀和彩板,做到生熟分开,把土豆红苕南瓜等任何材料都不要放在地板上,摆在台面上,以防止蚂蚁蟑螂蚊虫等动物爬咬带菌。这些是彭校长早在部队时,就学到的常识,好好地指导一下,对来学校不到一个月的厨房女工人,他有必须讲细一些。 现在办起了初中,规模扩大了许多,师生来自不同的地方,不再只是一个大队的人,要向正规管理要质量。教师不够,暂时代课的比重有点大,素质参差不齐,必须严格要求,包括这几个临时代管单位,比如小卖部、厨房、校医室等。特别是女同志多,三个女人一台戏,何况还不止三个女人呢? 光顾着厨房的事,差点把牛老师的大事给忘了。他要是不看见王老师在面前路过的话,还真忘了。他要抓住课间十分钟,了解一下昨天晚上王老师的最终结果。 彭校长把王老师叫到小办公室,微笑着问道:昨天晚上怎么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一章迷人夜色(第2/2页) 王老师吃惊地看着他:什么怎么样? 彭校长说:你不是回家了吗?不是有邻居跟你介绍一门亲事吗? 王老师说:你差点把我整糊涂了,啊,那个事情,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彭校长问:昨天见过人没有嘛? 王老师摇了摇头说:没有,定的是本周星期天,上街见人,不过,都不用见了,我平时赶场都见过,只是没有正面认识交流过。 彭校长急切地问:感觉如何呢,有好感吗? 王老师说:一般般,优势吗,就是吃国家粮的,家庭条件还是过意得去,父亲是去医院的医生,母亲是护士,不好的,就是男子没有工作,一天在家待业,也就是个初中文化,成绩也是一般般,人还象那样子,不很帅,也不丑,独子,两个姐姐都出嫁了,嫁在外县。 彭校长开玩笑说:不错了,双职工家庭,又是独儿,你要是答应了,可以一些啃老哇,不愁吃不愁穿嘛? 王老师也打了他一下:真坏,坏男人,你在嘲笑我,我是那样希望吃软饭的女人吗? 当当当,上课钟又响了,王老师边说拜拜,边跑向教室上课。 时间过得真快,事情还没有整清楚,又断线了。 牛老师下课后,来找彭老师讨消息,可看见他正在跟姑娘说事,就悄悄地回避了,但心里忐忑不安起来。彭校长明明昨天跟我许诺,最迟今天早上跟他回话,可眼看就是吃中午饭了,还是没有消息,真磨人哟。 今天彭校长找王老师谈话时,胡老师也看见了,还不止这个,他找厨房那位村姑师傅谈工作时,他也路过看见的。他在想,这个彭校长怎么了,为什么谈事情,谈工作,都是找姑娘,怎么对这些未婚的漂亮女人那么上心呢?不会是打什么小算盘吧,结合昨天夜里跟店里女人深夜谈事,还不愿离开的样子,是否有些说不过去。 胡老师也是代课教师,地位不稳固,不能多彭校长说长道短。他先是教的小学,特长是数学,与另外一个偏语文的张老师共同教两个班。直到后来,我们的语文老师,前面提到的覃老师考到师范去了,他就从初二开始教我们的数理化,地位一下就提高了,不过,那是在他父亲病故后,大问题被解决后的事情。听二哥说,胡老师的父亲死后,阴阳先生不知是技术不过硬,还是有意而为之,把胡家满满一堂人整得好惨。他先生说是自己大意失荆州,胡家老父亲死期犯重丧,没有收拾好,把老父亲的次子,也就是胡家老二弄下了地,时间就是胡老师父亲上坡一个星期后,暴病身亡。在后来的三周,一七走一个,再丧性命共三人,这下合计就是五人。在马伏山把这样的灾祸称为犯五煞。作为家中老大的胡老师,亲眼看见老父亲走后,四个弟妹不到一个月间,离开了人间,家中五男二女,热热闹闹一大家人,眼看就只剩下自己、母亲和一弟一妹。有人说,再不找大师疗治,就不只是犯五煞,还要犯七煞,言外之意,就是剩下的四个人还要走两个,这简直吓死人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人命关天,胡老师作为知识分子,不敢再拿命来赌。请来古楼山上一位姓张的老地理先生,堪舆之术了得。他查勘看胡老师老父亲下葬的地方,果然有大问题,落下了火坑的穴位。落葬的期也犯冲,犯了最大的煞界,必须立即处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当天夜里子时后,将他老父亲迁葬了,杜绝了严重事件的发生。 二哥还说,张天师在马伏山一炮走红,看地的都愿意找他,虽然比本地阴阳先生看地要贵得多,但为了一大家人平安,多花一点点钱何妨呢? 胡老师一家的特大悲剧,在马伏山流传多年。原来为他老父亲看期看地的阴阳先生,手艺就做到头了,几年郁郁寡欢后,无疾而终。遭到了老天应有的惩罚。 我问二哥:你相信风水吗?你对胡老师一家的遭遇怎么看? 二哥说,他以前也跟临乡一位懂堪舆的亲戚走过几天,还翻过一些地里书籍,认为风水就是环境地磁场能量学,信则灵,不信就不灵。特别是阴宅风水,它是管理一族人,阳宅风水,它只管一户人,生辰八字姓名学还有手纹面相,却只管自己一个人。哪个重要,哪个次之,哪个一般,自然见分晓。 没有想到,二哥一个小学毕业生,跟风水师跑几天,还懂得不少,一套一套的讲起来,还让我这个近十五年来码字过百万的网络写手,都刮目相看。 第一百二十二章 桃花盛开 第一百二十二章桃花盛开(第1/2页) 牛老师实在等不住了,中午急忙去找彭校长问结果。可老彭正在睡午觉,他平时没有中午睡觉的习惯,可能是昨晚后半夜失眠,挺不住,吃了饭就呼呼地睡着了。他只好离开彭校长宿舍,进入办公室自个儿休息。 好事多磨,一点不假。放学了,牛老师没有先回家,而是继续批改作业,把该做的收尾工作全部做完,以便等待老彭的好消息。 老彭这个人,做事风风火火的,雷厉风行的,心急得很,还没有放学,他就堵在王老师教学的一年级教室外。起初,王老师还以为他当校长的在监听自己讲课,因为昨天回去说提亲的事情,占有了备课时间,还想那街上男子的事情,分了心,想必准备不充分,辅导时不连贯,所以难免有些紧张。她就干脆让学生做课堂作业。彭校长教了多年书,是老江湖,看出王老师的应对措施。 他不责怪她,一个代课教师,初中底子,没有读过师范,没有系统的教材教法训练,能够教到这个地步,这样敬业,就已经够努力的,不能要求人家太高。 她走出教室时,跟他以眼神打了个招呼:领导来听我的课,及格行不行啦? 彭校长说:你太谦虚了,至少也是个八十分啊,继续努力。我找你有事,上午时间太短暂,没有谈完,今晚上不回家吧? “不回,不回,还有作业没有批改完,要加个班才行。”王老师停下脚步回答道。 彭校长带她回到办公室,继续讨论没有说完的亲事。他开门见山地说:我终于把你原来顾虑的问题搞清楚了。你愿意重新考虑跟牛老师相处吗? 王老师现出一副思考的样子,眼神游离不得,没有立即回答老彭的问题,似乎有些为难之状。 老彭壮起胆子,追加了一句:人家牛老师还是个处男,你相信吗? 这话来得确实陡了些,可明人不说暗话,这是兵哥哥的个性。他在观察王姑娘的反应。 王姑娘感觉太奇怪了,结婚几年了,千真万确的清流乡二锅头,并且他儿子都长这么大了,还说这个,也太不可思议了。美女嗖地站了起来:你没有搞错吧,他那儿子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是孙猴子吗? 王姑娘还说:你说哪个是处女吧,这好说,可说哪个男人是处男,还真是难题。不过,我对他儿子很好奇。你说得清楚吗?难道牛老师身体不行,有先天的缺陷吗? 彭校长一本正经地说:那怎么可能呢?人家牛老师身体一切正常,不然的话,考师范学校,体检还会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后,不管你们是否走在一起,你都要绝对保守这个人隐私,你能做到吗? 王老师解除了刚才的疑心,点了点头,答应了:你说,我绝对保密,一辈子烂在自己肚子里,你实在不放心,我们现在就去龙王庙,或者红庙子,当着菩萨发誓,也可以。 彭校长说:那就不需要整得太复杂了,我相信你。原来把母主任硬塞给牛老师的人,是一个大队干部,他凭着干部的影响力,说服了牛家父母,于是就把事情办成了,可完婚的那一夜,一方面是母主任例假来了,二方面是牛老师根本就没有那个想法。结婚第二天,牛老师就卷起铺盖读师范了。按牛老师亲口说,他跟母主任根本就没有做过身体接触。那儿子最大的可能就是跟提亲的那位大队干部亲生的,但也不一定,因为母主任跟另外的干部也有染,这男女之事谁又能说清楚呢?你说,是不是? 王姑娘摇了摇头,吞着口水说:这母主任也太不可思议了,怎么做出这等荒唐事,卑鄙、下流、烂货!比潘金莲还坏,把人家牛老师害惨了。这牛老师是怎么度过来的,几年哪,不是一天两天。 彭校长想趁热打铁,把王姑娘同情、怜悯变成疼爱,立即问她:你现在不应该再误会牛老师吧! 王老师爽快地说:是的,我以前还说牛老师是陈世美,不好意思,真是错怪好人。 好人有好报。牛老师为了不让父母知道媳妇背叛牛家,便忍辱负重,把苦水自个埋藏在心里,这是孝悌之道。而为了不给母主任太大伤害,而选择了冷处理,好说好散。这些都让彭校长感动,让王老师感动。跟这种男人当女人是她一辈子的福气。正在王老师差点将感情的天坪偏向街道那位男子时,是彭校长及时扭转了局面,让王老师关键时候改弦易辙。就下来,怎么来操盘,做到滴水不漏,让牛王二人早日圆房,就看彭校长的水平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二章桃花盛开(第2/2页) 有情人终成眷属。新学校开张以来,牛老师与王老师的完美结合是破天荒地开启了马伏山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大门。彭校长为此功不可没。在别人的眼中,牛老师作为再婚的二锅头,能够跟王老师喜结良缘,这是不可想象的,童老头不知好歹地认为,这是鲜花插在牛粪上,其实这个问题,我们老家的年龄稍大的人都知道,童老头原来想把自己的只读过一年小学的长女嫁给牛老师,那是牛老师还在代课的时候,媒人就是王队长。王队长本来不打算队长允了童老汉的请求,因为,他认为这种成功的可能性太小,可又不愿意打击老头的积极性。怎么办?那就去做个顺水人情吧。王队长到学校找牛老师一提起童家,牛老师就打断王队长说:王队长,感谢你对我的关心,不过,你说起童家,我就知道你要说他那长女吧,算了,我实在惹不起他们一家人,不敢惹,就躲远点算了。按说,婚姻不成就做朋友吧,那是对有修养的人家而言,可对于童老头,那就不可能了。从此,他对牛老师怀恨在心。一旦有机会,童老头就指桑骂槐,整得牛老师伤面子不说,还下不了台呢。要不是牛老师以此为动力,更加刻苦地自学,终于考上了师范,把自己由临时工改为铁饭碗,真在这四队里代课到务农,那难过的日子就没有了尽头。所以,这人生短短几十年,一定会遇到不可想象的人与事。牛老师最有体会。比如,牛老师与我二爷那三儿子石头的矛盾纠纷。听二哥说,以前牛老师与石头很要好,就因为石头叔叔暗地里喜欢上了母主任,还亲口当面向母主任表白过,而母主任明说,你是什么东西,还想跟我好,太天真了,你做梦去吧。这话差点让石头叔叔吐血。 后来,跟母主任结婚的居然是自己最要好的牛老师,这让石头叔叔最不能接受的事实。于是,牛老师就结下了四队第二个梁子。明白人都知道,牛老师是个好好先生,与世无争,他无意跟任何人接对头,纯粹是别人跟他过意不去。牛老师跟我家关系不错,特别是对二哥印象一直都不错。他说二哥虽然脾气不好,但耿直豪爽,对人讲义气,不藏着掖着,好交往。二人几十年从来就没有红起脸说过话。 但彭校长和王老师绝对不这么看。人家牛老师是受害者一方,能够从一个代课教师边工作边学习考上师范而成为公办教师,怎么就成了牛粪呢?王老师漂亮是真,可她暂时还是代课教师,能够成为实际上的纯真男人的妻子,也不会吃亏。跟着他,就是代课教师失业了,牛老师也不会让她饿饭的。 牛老师虽然没有与女人同床共枕,但与女人打交道的胆量还是有的。他主动请王老师去校园外散步,到后方的堰塘边,扔泥丸子,看水花。到河沟里捉螃蟹回来做煎肉吃,好香的。还跟她讲述两年师范生活的点点滴滴,让王老师产生进修师范的冲动。 为了让父母打消顾虑,请王老师进家门见父母,一见如故,有说有笑,让牛家父母笑得合不拢嘴。这是母主任在牛家几年无法比拟的融洽与和谐。 牛老师还把王老师引导龙王台,分别跟老井和龙王庙烧香磕头,求菩萨保佑,让姑娘顺利地嫁到牛家,成为自己心爱的女人。王老师以从未有过的虔诚祭拜,表示真心实意成为牛家的女主人。 彭校长在星期六的黄昏,大摆宴席,请老师们,同学们美美地吃上一顿有肉有菜的晚餐,让老师们痛痛快快地喝下喜酒,真是难得的大喜日子。这些肉食都是牛老师自己掏腰包买来的,那些蔬菜是校园里学农园地的成果。关键的问题是,牛老师没有欠下师生们一分钱的人情账。 天还没有黑,学校就请来了乡里的文化宣传队,为学校师生准备放一场新电影。开幕前,举行了短暂简单的结婚仪式,由彭校长亲自主持。把牛王二位新人的大喜之剧推向高潮。 一阵歌声,一阵掌声,让校园充满了喜气,充满欢乐的气氛。 意外的是,居然有一个不速之客不请自来,她就是前妻母主任,居然还带着儿子。人们问:她这个时候来干什么?不是来搅局的吧。 第一百二十三章 后院起火 第一百二十三章后院起火(第1/2页) 牛老师跟王老师总算正式结婚了,让他在马伏山多多少少挽回了颜面,尤其在这个老四队的上百号社员给予了明确的交代。那童大妈向大嫂说陈姑娘跟大哥学手艺是不正常的事,意思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对于一个没有文化的老婆子说不来这样好听的,想要表达的意思就是这个。老婆子多多少少带有个人告状的成分,这让一向倡导明人不做暗事的牛老师觉得不应该这样来嚼舌头。可是因以前牛老师跟童家大闺女定亲没有成立,便结怨极深,针尖对麦芒,整得牛老师下不了台,便灰溜溜地离开了老院子。通过前面详尽的记述,各位看官就不再感到奇怪了吧。 话说出去容易,可想收回来就难了。大嫂认为自己的亲戚是不会整她冤枉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她感到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机感。大嫂没有了干农活做家务的兴趣,便将孩子托付给公婆,要上街赶场,说自己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换了一身好看的衣服,直奔坝区。 大嫂一路上构思了好几种见面的场景,最大的可能就是,大哥正在手把手地教女徒弟上机打衣服。 大嫂缩手缩脚,静悄悄地走进大哥的服装屋旁边,听动静。好几分钟过去了,都没有听到大嗓门的大哥,更没有女人的声息,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那不争气的男人有什么需求,居然在大白天还敢进入寝室,干那不该干的事去了。她想到此,不免紧张起来,这还了得呀?她气愤,但又不愿想,更害怕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她拍了拍胸膛,调整呼吸,静观其变。 她这是明显的查岗,来者不善。她心虚便没有底气进屋,只在周边窥探。这是大嫂第一次做这种不光明磊落,又不得不来,还情有可原的活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一直在告诫自己,要冷静,要冷静,不要冲动!再等等,再等等!她听到的只有缝纫机“叭叭叭”的匀速转动声,几乎听不到人说话。包括两个徒弟。 大嫂虽然没有读过多少书,但脑子还算灵光。她想到了房东王师傅,一位推过河渡船的老实人,就住在旁边另一套房子。她想从侧面打听一下大哥的近况。 “王师傅在家吗?”大嫂敲了敲木门。可没有动静。估计王师傅推船还没有回来,这赶场天乘船的比较多。她这样想。不对,王师傅不在家,可她老婆应该在家呀,还有那位漂亮的大女儿不是已经毕业了,在家跟大人打帮手吗?大嫂于是推了一下门,果然,王姑娘在家切土豆丝,这切菜‘‘嘣嘣嘣“的声响盖住了大嫂轻微的敲门声。大嫂微笑地问:妹子,你们大人呢? 王美女立即答道:他们上街了,你找他们做啥子? 大嫂盯着她说:我来过你家,你不认识我了? 王美女终于想起来了:我知道,你是马伏山的大嫂,你坐,你坐!我给你泡杯茶。 大嫂甩了甩手说:你先忙,我自己喝点凉水就可以了。 王美女客气地说:我们坝头的井水,没有你们山上那泉水好喝,不注意还会拉肚子的,所以一般都要烧开才能喝的。 她说着就给大嫂烧开水泡茶。大嫂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山上那泉水好喝,你好久去喝过的? 王美女笑嘻嘻地说:大嫂哇,你就不知道吧,我的外婆跟你们是一个大队的,就住马伏山尖尖上,你们叫十二湾,马伏山的外蒙古,我没有说错吧,你说我怎么没有去过呢? 大嫂想:你这美女怎么把我称大嫂呢?我们不是一直把你老爸叫王哥的吧,不对,应该是什么特殊原因。大嫂反应迅速,一下就想起一件事情。那是前不久,她的老弟我师范将毕业时,与院子里一位姓王的同学一起耍,刚好就遇到漂亮的王姑娘在家做饭,那位王同学说:这位是我的堂妹,刚高中毕业,回家跟大人帮忙,你觉得如何? 王同学把我脸都说红了,没有回答,王同学以为我算是默许了,便以为后面有好戏看了。当时,大嫂就在现场。我回家后,大哥还在问我,对那王师傅的女儿有没有想法。我说,还没有毕业,暂时不考虑。实话说,那女子有文化,长得好看,又勤快,还多温柔的,有点可爱,加上这王家有背景,王将军跟他们是一大家人,要是攀上这门亲事,凭他们的人脉关系,有可能对自己的发展前途有帮助,还有那么一点动心,至少表现出一丝的好感。可我怎么表态呢? 通过权衡利弊,我最后以读书为由答复:暂时不考虑耍朋友的事,以回绝了对方。我当时看见大哥很为难的,王师傅作为他的房东,一片好意来联姻,到头来,好事不成,空欢喜一场,太让人扫兴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三章后院起火(第2/2页) 我那王同学还开玩笑说:想跟你把同学变成亲戚,都不行了,你是不是眼光太高,我堂妹哪点配不上你嘛?你郎才,她女貌,这不是才子配佳人啦?这样把我也整得难为情,后来路过王家坝,尽量不在那里逗留,快去快回,不让他们看见。正因为有这么一个片段,那王美女以前把我大哥称为叔叔,后来就改口把我大嫂也叫大嫂,扯成一辈了。我不能骄傲地认为王美女是一厢情愿,更不能清高地说她配不上我,主要原因那是,当时王师傅一家还是农村户口,王美女是村姑,还没有工作,所以,我矛盾的心态,他们都应该懂的,只是不能出自我的口,来无情伤害纯情少女的皎洁内心。后来王美女嫁到汉城郊区一户菜农,我也有几次预见,当时我还是单身,也有些不好意思,她自然也红脸了,想躲开我,但我不能躲开曾经无意伤害过的女人,还是高姿态地主动跟她搭话,问好,让她好受一点。此时,她都有孩子了,估计应该释怀了。她算不上我的初恋,因为根本就没有恋情可言,但毕竟有过那么几次眼神交换,留下了难忘的画面。 大嫂感觉出王美女对她还有那么一点交情,便实诚地说:大嫂,时间不早了,就在我家吃午饭,我多下点米。 大嫂摇头说:不好,不好,跟你增加麻烦,我还是到别处切午饭,感谢你的好意。 王美女开玩笑说:要是有缘的话,我就是你的兄弟妹儿了,只可惜,我还是农村人,没有把书读好,找不到好工作,所以,你兄弟看不起我,我们无缘走在一起。但是,我一直不怪他,谁叫我读书贪玩呢,差那么几分就回了农村修地球呢? 大嫂也不好意思地劝妹子:妹子呀,你人长得漂亮,心肠又好,一定会找一个好婆家的。其实,当时我跟你大哥都在说服兄弟,一心想成全你们,只是缘分这个东西,有点玄乎,我们作为局外人是很难理解的。相信,你是读书人,比我想得开,是不是? 王美女已经不再考虑过去的事情了,说:大嫂,我们不说过去不愉快的事,开始做饭。 大嫂不便拒绝午饭,也一起帮忙烧火做饭。光顾说过去的事情,可差点忘记了今天的中心任务。大嫂才回到主题:妹子,你今天看见你大哥没有? 王姑娘停下手中切菜的刀,说:我也差点忘记跟你说,是这么一回事,就是陈姐原来那男人找到我们家了,他要陈姐回去,继续当他老婆,可陈姐无论那男子说什么,她都不愿意回去,所以就动了抓扯。大哥劝解时,那男子还动粗,侮辱大哥别有用心,大哥差点打人了,最后被我老爸劝住了。 大嫂有些着急,追问:那现在你大哥呢? 王姑娘说:他们都去了区税务所。 大嫂问:去那里干什么呀? 美女说:你不知道,那男子不服气,到税务所告发我们租房子没有缴税。都去好久了,不知现在怎么样? 大嫂说:谁说的租房子还要缴税?这不是无中生有吗?真是瞎起眼睛乱球说。 美女放低了嗓门:大嫂哇,我私下跟你说,按照税务法,租房子确实该缴税,只是这乡下一般都没有逗硬。常言道:逗硬了,水都闹人。你说对吧? 这可把大嫂说懵了,这怎么办?更着急地问道:不会罚款吧? 美女说:大哥之前都跟我爸说好了,不说是租房,就是无偿地让大哥使用,前提条件是免费教手艺,以后把我教会了,能够独立做服装生意,也算有了谋生手段,不会挨饿,这样一来,税务所就没有理由来处理我们。 大嫂稍稍减轻了压力,更加好奇地问:那这个办法是怎么想到的呢?是你么? 王姑娘说:你高看我了,这是陈姐想出的点子。当时,那男子看见战不过,便为了出口气,就从嘴里冒出来一句话:你以为我把你们几个没有办法,你们偷税漏税,总还是事实吧。你们让我难受,我也会叫你们几个不好过。他说着,很狼狈不堪的样子,灰溜溜地走了。 我们这边听出了,这男子不会善罢甘休,于是就想到规避偷税漏税的风险。陈姐在街上混了几年,比一般人有见识。 王美女这么一说,大嫂不仅不恨陈姑娘,反而对她更加敬佩,多好的女徒弟,居然在关键时候为我男人解围了。 这是一面之辞,可到底税务所那边会相信这个规避税务处罚的说辞吗? 第一百二十四章 佛耳残阳 第一百二十四章佛耳残阳(第1/2页) 大嫂跟王姑娘齐心协力把饭做好了,稍等了一会儿,实在没有等到,肚子也有些饿,便先吃起来。王姑娘问大嫂喝不喝酒,大嫂说随便。姑娘拿出一瓶开盖喝过一半的白酒,跟大嫂喝起来。大嫂没有想到这姑娘还会喝酒。姑娘说:我第一次喝酒是高中毕业典礼,喝过一小杯白酒,从此就觉得酒不过如此。第二次就是被大嫂的小兄弟拒绝过后,一时想不通就以酒消愁。这次是跟你一起喝第三次了,你是几次喝酒呢? 大嫂说:我不知这是多少次了,干活累了,晚上就随便喝一两杯,有时候心情不好,也象你一样消愁,但很多时候开心了,也想喝几杯,直到半醉半醒,就不能喝酒了。 王姑娘喝了半杯酒,脸就红晕:大嫂,你认为,有人说,借酒消愁愁更愁,这话对不对。 大嫂认为:不对,我不高兴了,喝它几杯酒,一觉醒来,心情就好多了。该干啥子就干啥子,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 王姑娘跟大嫂敬酒说:大嫂,你永远是我大嫂,无论我到哪里,我都认你这个好大嫂,虽然我没有缘分成为你们一家人,但希望我们的感情不变,象姐妹一样,就敬你一杯。 大嫂也不示弱,倒满一杯酒说:妹子,你是我的好妹子,今天跟你添麻烦了,以前我那师徒几个住在你家里,也跟你们添了不少麻烦,感谢你们全家人的关心,照顾,我敬你,我先干了,你酒量有限,就随意,意思意思就可以了。 酒喝完了,大嫂吃了两碗饭,再喝了一杯茶,就觉得很饱了,坐下来跟妹子聊几句,就准备告辞王姑娘,想离开王家回家了。王姑娘真心挽留她再耍一会,觉得还多谈得来,可大嫂心思不同,她觉得不能再待下去,要真等到大哥回来,就露馅了。 将离开时,大嫂再问了一句:妹子,你认为,你大哥去街上,真有没有什么麻烦? 王姑娘晓得大嫂顾虑什么,干脆把话挑明了,大哥他们没有一点问题,你就一百个放心。你要忙,我就不留你了,家里还有孩子要管,你就慢走,今后有空随时来耍,我陪你喝酒。我还想好酒到你们那里喝泉水,我听舅舅说,你们龙王台泉水好,我要来亲口尝尝,到底是不是传说的那么神奇。 大嫂一听说妹子说起龙王台老井,一下子就来劲了,停下即将跨出大门的双腿,跟姑娘介绍老井,还将关于红龙现身的传说,关于老井泉水的冬暖夏凉,关于泉水历史的传说等等,眉飞色舞地讲解了一番,几乎说得天花乱坠,姑娘也象听评书一样被陶醉了。 大嫂没有想到,这王姑娘也是带有几分浪漫的女性,居然提出:大嫂,你那么一说,我干脆今天就送你回去,你带我去看看那神奇的老井怎么样? 大嫂爽快地答应:好呀,跟我一起上山,也好看看我们山上的风景呀? 姑娘真开心了,从本子上撕出一张纸,用笔写了几行字,大意是我上山去外婆家看看,随便出去看看风景,饭做好了,我已吃过,你们回来自己吃。 王姑娘光顾着完成学业,都好多年没有上过山,一路上所见所闻,感觉变化好大的。 大嫂问姑娘:你觉得,你大哥一个男的,教一个女徒弟,平时方便不方便,会不会有人说闲话? 王姑娘觉得大嫂问这话有点奇怪,便说:大嫂,我这样跟你说,师傅教徒弟,就跟我们读书是一样的,不外乎就是学点知识,学点技术,还分什么男女呢?比如我们读高中,我学的文科,有大半学生都是女同学,七八个老师,只有一个女教师,你说这还有必要区分男女吗?哦,我想起来了,你觉得大哥教陈姐这个女徒弟,平时有什么不方便,或是不正常,是不是这个意思? 大嫂被说服了,有些答不起来,便回答:不是,不是,妹子误会了。是我听说,你陈姐在跟街上那男子结婚前,跟你大哥定过亲的,你晓得这个情况吗? 王姑娘立即解释道:大嫂多心了。我听老爸说过大哥以前跟陈姐定亲的事,那都是啥时候,不应该再翻老黄历。大嫂,你说是不是呀? 王姑娘跟着大嫂累得满身大汗,终于爬上了最后一个山崖佛耳岩,来到红庙子垛口,两人坐在古庙遗址前的石级上,歇口气。他们居高临下,眺望清流河流域烟波浩渺的神秘景观。姑娘感叹道:这样的美景实在让人陶醉,今天这汗水太值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四章佛耳残阳(第2/2页) 《易》云:生不在庙前,死不在庙后。休息间,大嫂按照牛老师以前讲过的,大概跟美女讲述了这座古庙多年前被损毁的传言。以前这红庙子香火很旺的,香客不辞艰辛,从四面八方赶来焚香许愿。传说菩萨显灵,信众络绎不绝,香烟了了。可是,这庙前一百米处的佛耳岩边,居住了一户姓来的人家,男主人名叫来德瞬,身强力壮,胆子大,没有文化,一家生活困难,住的是茅草棚,吃不饱,穿不暖,日子过得拮据难熬。有一天,吹来一阵狂风,把红庙子的天盖掀开了,瓦砾满地。木架结构摇摇欲坠,东倒西歪。庙前的来家也没有幸免于难,把草棚吹得七零八散。来德瞬是个胆大妄为的人,也是一个不信邪的男人。他看见红庙子都已经垮榻了,反正没有人管理,又正好自己家里缺木材砖块黑瓦这些建筑材料,干脆就把庙子里的材料往自己家里搬运,一家人都七手八脚忙碌起来,庙子空了,来家却由茅草铺变成了砖木瓦机构的新建住房。 来家正住得心安理得之时,突然有一场,从佛耳岩悬崖边刮来一场狂风,把来家房屋盖子掀倒了,还造成了人员伤亡。来德瞬当场被滚下来的木材压死,妻子和孩子等不同程度的受伤了。 本村风水大师说:这来家就是不讲规矩,这下好了,来德瞬丢命了,家人也受伤,这就是来家得罪菩萨遭到的报应。 王姑娘听得津津有味,感叹道这菩萨真有这么灵验吗? 大嫂摇了一下头,示意她在庙前不要乱说话。她说苗子虽然垮了,但菩萨还在。那来家人还有一次致命的大灾,就是来家女主人没有躲得过。 大嫂接着讲来家女人的死。那是来德瞬去世刚好一周后的黄昏,来家女人到男人坟边烧头七,哭哭啼啼怄了半天,眼睛都被泪水泡红了,头有些晕。她看见太阳即将落山了,便想到了还拴在佛耳岩边的牛儿,那是在长有几棵小柏树的草坪里那大牯牛,便浑浑噩噩走向悬崖边,牵牛回家。这羊场小路较窄,还长有小草和青苔。那牛吃得饱饱的,肚子鼓圆了,走起路来很吃力。人在前面走,可不知怎么回事,忽然一阵风吹来,那路边的小树苗一摇动,打在牯牛的屁股上。那牛误以为是谁在用使牛条拍打它,突然受到惊吓,便下意识地往前挤,把牵着牛绳子的来家女主人当场挤到山岩悬崖边,牛往前跑脱了,女人身子一倒,扑通几声,滚到山下的茅草坪了。 大嫂讲这件事,我作为目击者,是目睹了那个惨不忍睹的场面的。记得那黄昏时,我刚好与小伙伴们割牛草回家,听说有人磙岩了,便飞跃似地向红庙子山岩下的草坪奔跑。这是我们常常割草的地方。这里围满了,都惊慌失措。还没有走拢,只听见伤者在哎哟哎哟地**着,痛苦不堪。我走近人群,看见倒在草丛中的女人周身是血,蓝色衣服成了血衣。头上血肉模糊。乡民们在烧着草纸,用灰烬盖在伤口上止血。我第一次听说这个止血方法,但那伤势过重,收效甚微。还听大人们说,这一百多米山岩滚下来,胸腔腹腔里面的内脏肯定受重伤了,凶多吉少了。但有人说了一句话:无论如何要尽人意,死马也要当活马医。于是乡亲们用滑竿抬着她,奔跑般往区医院送去。我们目送着伤者远去,就带着哀伤地回到家。不久就听说,那来家女人在半路上就断气了。不久,就听见佛耳岩有锣鼓与唢呐在悲戚地响着,叫着,催人泪下。 以前那山岩下的草坪是我们孩子割草,掰地果儿的乐园,茅草割了一茬又一茬。可自从来家女人在此受伤后,我们再没有去过那里,从岩上俯瞰,这茅草都长得比人高。更别说谁敢去掰地果儿了。那留在心里的阴影是几十年来都没有办法抹掉的。这是来家的悲剧,更是山里人的悲剧。 真是悲哉!那来家男女主人在七天内先后遭到飞来横祸,死于非命,这难道真是得罪了菩萨吗?我不相信,那红庙子菩萨真有那么神奇的魔力吗?风水先生说得实在是太玄乎了吧。 原本想去山顶外婆家的,可实在走不动,便打算跟大嫂住一夜。龙王台就暂时不去,等休息一晚上再去参观老井。 第一百二十五章 五行缺水 第一百二十五章五行缺水(第1/2页) 王姑娘在红庙子遗址前休息好了,一口气就来到大嫂家,转眼就到了该做晚饭的时候了。可是石缸里的水都下底了,勺子一进去就把缸子刮响了,发出一阵难听的声音。 大嫂吃惊地说:糟了,水完了,早上走得早,忘记挑水。妹子,你在家等等,我去挑水。 王姑娘站起身,说:有没有多的水桶,我也一路去挑。 大嫂挥手说:不行,你是客人,也走累了,这路不好走,我自己去就行了。 王姑娘执意地说:你小看我了,在家里,基本上都是我挑水,你放心吧,我有劳力的。 正好家里备有两副挑水的工具,那是因为家里有两三个徒弟一起学手艺,不多准备一副,有人就会有意见的,要挑水,就是一起去,很多时候还要把我家的借来,三个徒弟一起挑,两趟就把缸子装满了,有时,大哥还安排他们跟师爷家里挑水。 大嫂带着王姑娘来到龙王台老井边。姑娘第一次走近这阴森神秘的地方,身上的汗毛都直立起来,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她说,要不是跟大嫂一起来,根本就不敢钻进这刺藤与荆棘还有其它杂存的植物搭成的天然天棚。 在塄坎脚下的井边不远处立着只有半个头的龙王菩萨。香篮里装满了香灰。王姑娘很好奇,想问这是怎么回事?不应该只有半个头吧。她欲张嘴,又止住了。她不能当着菩萨的面来问这个事的。于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就直接让大嫂把水打起,装满了四桶水,一起挑回来了。 大嫂与王姑娘一起做晚饭,这时,是王姑娘烧火,大嫂切菜,与当天中午转换了角色,主客分明。 在做饭的一个多小时里,大嫂回答了王姑娘提出的关于龙王菩萨半个头的疑问。 这个问题要从多年前龙王庙说起。大嫂明确说自己嫁到马伏山就没有看见过龙王台还有龙王庙。当时这里就是一个平台土包,虽然说没有庙,但有碾米的石磙和粗大的木桩和,及大圆形的碾盘。四队三个院子的人家基本上都在此碾过米的。这是老龙王庙的地盘,那些龙王菩萨被赶出去了。是谁这么大的胆子呢?据说是王家两兄弟砸毁龙王庙,把菩萨直接抬起来扔到河沟,把头就摔坏了,只剩半个头了。其中王老大年轻时给马姚保长当过保镖,而王老二在县衙里当差,跟县令背过枪,人长得还算周正,但犯过错误后被解甲归田。王老二回到马伏山家里,有人给他说提亲,是河对面老山上一家姓罗的大户人家的千金,罗三妹,见面时,打样的是罗老三,人长得好漂亮的,他站在坝子里向楼上的木楼阳台一看,分明就是美如天仙。他当场就点头表态:可以。可回来后,开开心心地准备了婚礼聘礼,第二次上山,就是大队人马娶亲,从抬回来的花轿中背下来的居然是一个瘸子,名称罗大姐,根本就不是罗三姐,还备有一副拐杖。罗老二差点被气晕过去。新娘子娶到家,就是一坨屎也得收下,谁叫你那么激动过头,不验明正身,抬起就跑,八辈子没接过婆,一副倒楣的命。几十年朝夕相处,没有情,在怨气中昏睡,还是生了三男三女,腿不正席,肚子还是为王老二争了口气。 听老一辈人讲,王家两两兄弟的父亲原来也当过保长的,做过许多伤害老百姓的事情,在红军闹革命时,王家父亲被秘密处决了。神秘失踪后,连一个坟都没有留下,王家后人没有办法祭祖。 多年后,王家两兄弟的孙子辈,都患了重病,大多都是与肾有关的。比如肾坏死,肾衰竭,肾虚,尿毒症。这就奇了怪了,都是喝的龙王台的泉水,人家没有一个有患肾病的,他们王氏家族怎么了?刚开始,王家人认为这泉水有问题,便把泉水拿到县城去化验,完全达标。于是又找来风水先生查他王氏家族的祖坟和住房,终于查出问题了,这河沟涨洪e水时,引起王家人的祖坟陵园滑坡,丁山癸向左转九十度,变成了辛山乙向。风水师说,这个根源还是那河沟里被乱石埋着的龙王菩萨作怪。 王家人便问大师怎么解除这个煞气。大师说:有了,必须写文书,施法术,将龙王菩萨抬出来现身,补齐头部,恢复金身,就地在龙王台老井边安位,让它重新显灵,普度众生。问:要多少钱才能做完这套法术呢?, 大师抽出一根手指头,说:一万三千三百三十三。 这么贵一个价,是做呢,还是不作?接下来该如何做呢?到底结果如何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五章五行缺水(第2/2页) 王家人孙子辈大小男丁五个,哪里敢把身体健康甚至生命拿来作赌注呢?一万多元钱算得了什么? 在山区农村,风水师和阴阳师都有自己的市场。相比,阴阳师主要工作是负责死者丧事处理,附带看阴宅墓地风水,而风水师擅长看堪舆之术,包括阴阳宅风水,这样的技术更高深,人才更奇缺,当然收费价格更高,不是哪家都能够请得起,少则几千,多则几万,很择主户。而这次负责王家迁坟起龙王菩萨的是马伏山对面的风水师张先生,就是前面提到的,那位为胡老师一家成功疗治犯七煞的老者。他从那以后,就在马伏山一炮走红。张先生先为王家祖坟看地迁坟,再做了几道文书,把深埋在龙王台河沟里的龙王菩萨请起来。王家自己人干体力活,按照张先生用罗盘确定的位置,用锄头和铁锹,小心翼翼地把菩萨身上的土石刨开,菩萨终于现身了。 说来也奇怪,龙王将要现身,张先生就念了几句咒语,并烧了一道事先写好的文书,马伏山上大团包立即起乌云了。等到几个王家男丁赤手将只有半个头的龙王菩萨捧出地面时,一阵雷鸣电闪,吓得惊慌失措。张先生立即挥手说:别慌! 一会儿,大雨倾盆,把沾满泥土的石菩萨洗得干干净净,同时把王家人也淋透了。张先生还笑着说:你们被龙王带来的清水洗了个澡,就是把乌七八糟的东西洗掉了,这病也很快会好。这话把王家年轻人说到心坎上了。这大雨唯独没有淋着张先生,因为他早准备了雨伞放在装有文书和罗盘的挎包里。 一阵大雨来得快,去得快。雨过天晴,太阳又晒起来了。张先生高兴了,这个期算是选对了。他开心地下指令:吉时到了,我们马上将龙王菩萨请到井边去,让它安身立命。张先生念文书,王家男子抬龙神上坎,守护在老井旁边稳稳地坐在的石墩上。 接下来,就是那位从省城请来的雕刻师干活了。他用一包干水泥放在水盆里,用老井泉水调和好,然后就修补好菩萨残缺的头部。稍稍等水泥收旱后,就用刻刀开始雕刻了。这个工序很简单,就是头部一半的五官,但因为是小心活儿,必须满工出细活。这个雕刻师姓朱,都叫他朱老师,很年轻,不到三十岁,从大学美术系雕塑专业毕业,近六年了。 张先生为龙王菩萨正式安位了,还烧了三柱香,化了纸钱。最后让王家人分别为菩萨烧香磕头化钱。张先生还特别为王家子孙画了一道请愿符咒,消灾祛病。 王家人把那从省城买来的一大桶金粉拿出来,让朱老师用刷子把石菩萨变成金身,闪闪发光。站在从老井边,清晰可见金碧辉煌的龙王菩萨在泉水里的倒影。 大功告成,让王家人在老井外的空地里,放了一大圆鞭炮,庆祝这一天里取得的巨大成绩。 大嫂跟王姑娘讲完张先生起龙神的故事后,差不多饭都吃饱了。王姑娘还好奇地问:那王家子弟到底肾病好些没有? 大嫂差点忘了这个。又跟她姑娘说了王家人医治结果。张先生离开马伏山时,叫他们该吃药就吃药,该打针就打针,该输液就输液,该锻炼还是锻炼,该保养还是保养。张先生还讲了肾水一理。从易经上说,龙王菩萨管理金木水火土中的水,按照中医理论,五脏六腑里面,肾就是属水,所以把八卦里的水宫调理好了,你肾还会不好吗?加上正北方坎卦,也是水位犯煞,必然导致肾亏肾疾,不处理的话,后果不堪设想。老先生的话,王家后人算是听进去了,他们祖辈做了恶事坏事缺德事,让子孙后代不知不觉间,替他们受灾遭祸,还愿还账。这个报应也太冤了吧。当然这是传说,还没有定论。 一天天下来,王家五位肾病患者,精神轻爽了,心理负担释放了,对未来充满了信心,继续吃药保养,一天一个样,半年后,都基本上痊愈了。有了他们这个病例,大家都对老井边的龙王菩萨刮目相看了,都说菩萨显灵了,菩萨显灵了,五行缺水的来到井边祭拜多起来了。 大嫂这么一说,反而提醒了王姑娘,她想起来了:去年,我妈找人给我算过生辰八字,先生说我五行缺水,是不是也应该去祭拜一下龙王菩萨呢? 大嫂说:这个嘛,就看妹子你信,还是不信,人们都说,这易经八字,信者灵,不信就不灵,随便你吧。 第一百二十六 章 萍水相逢 第一百二十六章萍水相逢(第1/2页) 话说这王姑娘也是有个性的人,她睡了个懒觉,天亮好久才起床,梳理一番后,就帮大嫂烧火做早饭。农村人早饭跟午饭是一样的,都是做米饭,这样吃,上坡干农活才经饿,上工时间长,效率高。王姑娘经过一夜的思考与分析,总觉得大嫂说那菩萨的事好玄乎,于是问大嫂,传言中是不是有些虚构或是讲故事,太夸张了。大嫂是没有什么文化的人,小学只读过一学期,因为从小很不情愿地被送到无儿无女的人家,缺乏母爱和父爱,还被无故辍学,心理上都是有一种自卑感,所以一般都不爱说假话。于是,她再跟王姑娘讲了亿元的故事。这个亿元,是六爷的幺儿子,长得一副白面书生的样子,自小聪明帅气,胆子也大,别人不敢做的,他敢做,有军人的勇敢气质,深得六爷这位老军人宠爱。可是,当王家后人得病治病痊愈后,他每天读小学回来,都要路过龙王台,每天都看到龙王菩萨坐在井边,没有任何变化。有同学开玩笑说,这菩萨很灵气,不能说它,也不能骂他,更不能动他。 天生胆大的亿元同学,看了看,站下来,对着菩萨俏皮地说:你这一坨石头,他们说你不得了,你真有那么厉害吗?你信不信,我跟你屙泡尿,让你闻闻,香不香? 那几个同路的,有同学劝住他说:你真的要屙吗?不好吧,尿流到井里会被人骂的。因为我们几个院子的人都喝的这井水,你说,是不是呀? 亿元居然真的脱下半截裤子,就对着菩萨身子撒尿。 同学们都瞠目结舌了。有人拉住他,劝他不要再屙了。他这才勉强被止住那不文明的动作。他临走时,还对着菩萨身子,迈起左腿,重重地踢一脚,嬉皮笑脸说:哈哈哈,看你能把我怎么样嘛?我明天照样走这里,是不是啊?对不起,我不陪你了,回家吃饭啰。边说,边跟着同学们回家了。 此时的亿元正读六年级,还是十二三岁的少年,也不是好懂事,眼看就要毕业了,只差几天就是小升初毕业会考。不巧的是,他毕业会考没有机会参考,关键时候掉链子。 有人会问:那是怎么回事呢?原来,就在那当天晚上,半夜时分,他做了一个恶梦,有一个白胡子老头,很不高兴地看了他一眼,用拐杖打了他一棒,打的也是左腿。亿元醒来时,记得清清楚楚。左腿疼痛厉害,怎么办?这深更半夜的,还是等天亮再说吧,叫他忍一忍。 第二天早上,同院子的几个同班同学来叫他一起进学,可是,他还睡在床上,疼痛得起不来床,连早饭也没有吃。 同学觉得奇怪:昨天不是好好的吗?我们还亲眼看见他踢菩萨的呀?难道真是菩萨显灵,要报复他吗?他们都不敢想,真是不敢想,太神奇了。于是,看见这种情形,同学们再没有等他同行,从此与他就各走各的路了。 亿元的腿一天一天严重起来,最后成为瘸子,留下二级残疾,不仅辍学了,只读了个小学六年级,毕业证也没有拿到,因为没有参加毕业会考哇。 他后来干活也不方便,自然没有姑娘能看上,结婚是个大问题。那就单身一辈子吧。这样说来,纯粹是个巧合,也是不可思议的。 王姑娘听了亿元的遭遇,觉得这菩萨真是不敢惹。她对大嫂说:你这一讲,我更要去祭拜那龙王菩萨了。来都来了,昨天都去见到大神了,还有不拜之理?大嫂,我们快点吃早饭,早去早回,好不好? 大嫂还是劝她说:求神拜佛,还是自己拿主意,我们山里人,有信的,也有不信的,都讲个自愿,不会勉强的。一般都是老年人信的多,年轻人很少相信的。特别是那些外出读书的人,一般都不会相信这一套。你也是读书人,不知怎么样? 王姑娘认为:这是宗教信仰,我们那里,都讲求宗教信仰自由,信一信,就讲个心理平衡。比如那王家子弟,信一信,心里好受些,也许就是吃药医治好了肾病肾亏,可用那么一套说辞,他们不就觉得人生的未来更有希望了吗? 王姑娘以宗教信仰自由为名,来龙王台祭拜龙王菩萨,以此补上自己五行缺水的生辰漏洞。这一瞬间,她才觉得自己心安理得,象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般放松,正准备往回走,走来一个略略有点熟悉的男子,挑着水桶微笑着向她走来。他是谁呢? “耶,你好久上马伏山来的?”正准备来挑水的男子好奇地问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六章萍水相逢(第2/2页) 王姑娘吃惊地回答说:我昨天跟大嫂一起来的,原来,你也住这里? 来者就是姚铭,六爷的次子,他也是前面说的亿元的二哥,他不久前在王姑娘住家旁边的农技中学读书,已经毕业了。他也是普高没有考起,被村里推荐读农高的,学好农业技术,回乡当村干部,现在他在村里任团支部书记,跟干部们一起跑,做些协助工作。挣不了几个钱,但他也算是有事干了。目前,他正在计划把学到的技术,用于养猪事业,等土地协商好了,就准备贷款修养猪场,听说还有项目资金补助款,其他地方有农高的同学已经办起来了,他去参观学习过,心中有数。 他与王姑娘面熟,只是没有过多交流。偶然在山里相遇,觉得有些惊异。 王姑娘不知道的是这姚铭是幺房出长辈,大嫂都要叫他铭爸呢。铭把水桶从肩上放下来,搁在井边,安安心心跟王姑娘聊天。大嫂还介绍了早上说那位亿元就是他的弟弟。以证明自己说那些不是空穴来风。 姚铭看着大嫂说:你来得正好,我有事情找你商量。 大嫂觉得吃惊:你找我有什么呢? 铭叔跟大嫂商量,关于租用那块叫“舌头”田的活水田,因为挨着水井只有五十米的地方,不仅水质好,还方便,常年不缺水,这就是修建养猪场最好的选址。这已经找了养猪大户过来论证了,就是等大哥一家“同意”二字。 大嫂带着王姑娘跟着铭叔一道,向乾宫方向来到形似一个人的舌头那样的大田,以丁山癸向分布,从河沟和泉水溢出来的水,归入堰沟,正好经过这舌头的根部,堰沟离宫位就是一片胡家的祖坟茔,长有一小片森林,把土墓遮住。 大嫂心里想:每当经过这片小树林时,我们根本就不愿意细看这阴森中潜藏着的土包包,你铭叔还想到这里来修养猪场,是不是想错了。便不解地问:你真的想好了,一定要租用这块田吗? 铭跟山上一位姓费的老师傅学过一点堪舆之术,他和费先生都认为,这里不仅来水好,而且更重要的是养猪重要的就是猪崽肯吃肯喝,以舌头之名取意,猪才肯吃,长得快长得肥,想不赚钱都难。有了这个做底牌,铭租地的心意已决。 王姑娘站在一边也想说什么,可一时没有想好,总觉得这舌头田的名字怪怪的,不够吉利,怎么个由头,又说不出来是怎么回事,没有学过风水知识,没有理论支撑,没法说清楚。正如: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我们说风水堪舆之术,深藏着一种难以决断的玄机。可有时候,在看地时,凭一种感觉,特别是女人的直觉,也不无道理,就是这个选址,王姑娘的感觉就没有错。虽然她迄今为止从来没有接触过风水堪舆的师傅和书籍。后来铭的命运也许就因为这个养猪场的兴衰而发生了改变。 铭问大嫂:你这一亩田,先说个价,打算要多少租金? 大嫂说:那要看你租多久? 铭说:至少20年吧,这是一项长期投资,短期内没有效果,你看要多钱? 大嫂说:我这一亩田,是旱涝保收的肥沃田,按照一年五百元,二十年就是一万元。不贵吧? 铭称赞说:他们说你没有读过多少书,没有文化,但是,这算起账来,比我都快。 王姑娘接话说:人没有读过书,并不能说人不聪明,那张思德就没有读过书,那些首长们怎么那么喜欢他呢?不就是有智慧嘛? 铭征求意见说:我们都是一家人,都不是外人,你看能不能再优惠点,毕竟我创业,刚起步,手里不宽裕,全靠项目贷款,等以后生意起来了,再跟你补上,多点就没有啥子问题了,你看怎么样? 大嫂拿不准主意,便想到,应该找自己家长做主。她想拜托王姑娘回家后,顺便跟大哥说这个租金的问题。其实说租金本来就不合适,实际就是给一点补偿,因为占用了后,就没有这笔收入了。 铭看见大嫂没有表态,觉得有难处,便说:我不跟你们为难,暂时不急,回去商量一下再说,行不行? 王姑娘也看出大嫂有些为难,便说:这好说,我今天上午就回家,顺便帮大嫂找一下大哥,他是家长,让他做决定,你们看,可以吗? 第一百二十七章 艰难创业 第一百二十七章艰难创业(第1/2页) 大嫂拜托王姑娘的事,王姑娘确实放在了心上。她一回家,就先去了裁缝店。她不放心那件事,便先问大哥:你们到税所去,有没有遭到罚款啦? 大哥说:没有罚款,你这两天到哪里去了,一直没有看见你过来玩。 王姑娘想说跟大嫂一路去了马伏山,可一下就想到,大嫂叫她不要说自己来过这缝纫店,免得大哥误会,于是立即改口说:我独自一人去了趟山上,看看风景,你猜我遇到了谁? 大哥开玩笑道:你是不是遇到了我那兄弟呀,看你那么吃惊的样子? 王姑娘说:讨厌,你是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呀,我怎么会遇到他呢?他不是在升班吗?我遇到是一个女的,一个男的,你猜不到的。 大哥想,你是不是去山上我老家,对了,应该是跟她大嫂见面了。便说:我猜到了,你见了大嫂,是不是,还请你吃饭没有? 王姑娘称赞说:你真聪明,我确实见了大嫂,还一起吃饭,挑水,拜了菩萨也。 大哥问:你还见到谁呀?你不是说,还有一个男的。 王姑娘把铭到租舌头田的事顺便跟大哥说了。大哥觉得这是一件大好事,他以前也想办养殖场,可因为这个项目太麻烦了,就没有实施,这铭叔是六爷的儿子,从学校毕业,愿意吃这个苦头,回乡创业,作为青年人,算是有志向的,将在马伏山做一件大事,做一个先富起来的人,为我们争光,应该支持。现在大嫂一个人在家务农,田地多了,负担太重,这下有人愿意租用一亩田,还提出给补偿金,一万元打个半折,优惠一半,算是对得起他们,那就这样要价,看他长辈子是否愿意。好说好商量,如果不接受,再谈。 大哥还问了一些谈话细节,请王姑娘说一说,她便还想起一份土地临时使用协议,便从包里摸出来,让大哥看清楚,如果没有意见,就签名生效。大哥在金额一栏写上五千元。时间就填写当天。大哥当然理解,这是正常的,上面不来款,他哪里找那么大一笔数呢。 这个协议说得很清楚,大哥对每个条款都逐条认真看了两遍,确认无误,便签了自己的大名。 王姑娘为了锻炼自己的身体,愿意再为大哥走一趟,大不了在山上再休息一夜。她觉得山上的夜晚太宁静了,睡觉特别香甜,一睡就到天亮,连梦都不做。可大哥却说,你一个人上去不放心啦,要不要人陪你走走。她说:自己都成人了,一个人走,看谁还敢把我吃了,没有那么野蛮吧。 难为姑娘了。午饭后,王姑娘带着协议书,又来到马伏山,这次出行,再没有上次那么劳累了。她走一段就休息一阵,不让汗水打湿衣服,也许就是铭跟她交流的上山行路的技巧。 王姑娘的再次造访让大嫂特别意外和感动。上午离开,不到黄昏又返回来了,不知她哪来那股子劲头。看来,这个美女不仅善良热心肠,还是够吃苦的。多美的姑娘,要是有哪位能够看得起她,自己愿意站出来,跟她牵线搭桥。 大嫂对协议上的字认不了几个,只认识大哥签下的名字,和那五千元字样,这也是关键之处。大嫂还问了一下关于税所的事情,姑娘说没有任何麻烦,不存在罚款的事,那陈姐前夫告状不成立,还被税所领导批评了一顿,说他不了解清楚,就乱说一通,把自己整得好狼狈。从这一点说,陈姐还是够聪明的,有智慧的女人不会吃亏。 趁天还没有黑,就把土地协议拿给铭看一看,让他早些放心。他也是一位急性子人,他很担心大哥不理解不买账。这个选址是铭最看好的地方,唯它单选,其它不用。 大嫂叫王姑娘在家里等等,开始烧火做晚饭,还切半截腊肉烧起洗干净,她去把铭长辈子请过来吃个饭,喝点酒,也算是自己家的承包地有了收入。能够高高兴兴地签下协议书,庆祝庆祝这件大事也是应该的。 看见大哥在土地协议书签字了,铭心里一阵窃喜,总算靴子落地了。不仅在价格上打了半折,还愿意欠款,太好了。他高兴地来到大嫂家,当着王姑娘在协议上签名了,这套一式两份的合同就正式生效了。 铭觉得这样的大事还是跟大哥的老父亲说一说,让他知晓并支持,晚上一起喝个酒,这样才热闹。他的建议,得到大嫂欣然采纳,大嫂去叫自己孩子的爷爷,看他回家没有。铭坐在大哥家等待老人来喝酒,好久没有一起聊过了。 大嫂来叫老人,是孩子他奶奶在家,他爷爷暂时还在坡上没有回来。她顺便叫两个老人等到一起来吃晚饭。有陪酒的,铭喝酒喝起来有劲儿。大嫂还带着一对儿女在家,有了客人,家里是难得的热闹。有豆香炒腊肉,有葱花炒土鸡蛋,外加几盘新鲜蔬菜,这农家烦吃起来分外爽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七章艰难创业(第2/2页) 铭跟自己的堂哥先谈起用地办养猪场的计划,他堂哥,也就是我老父亲对他打那舌头田的主意,持反对意见。意思说,水源这么好的一块良田,又在大路边,不贪劳力,修建房屋太可惜了,建议是不是再考虑一下,改用旁边的任何一块田都可以。老人根本不知道租地合同都签字生效了。 可铭就解释,也正是基于水和路的关系,才选中的。老人跟周大师学过风水堪舆,便说这舌头田之名,你分析过没有,如果光是做养猪场,还说得过去,肯吃嘛,要是作为住家房子选屋基,你可要小心一点,人进了舌头,不就是进了口吗?再进去一点就被吞进去了。 都是对风水一知半解的人,你不服我,我当然也不服你。怎么办? 王姑娘坐在旁边,今晚没有饮酒,她是最清醒不过。上午田边谈这个名字时,她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被老人一点,她明白了。她也建议铭再深思一下。王姑娘原来不知道,铭不仅要兴建养殖场,一楼还要修工作间,储藏室,农具间,伙房。二楼作为宿舍,把全家所有的人都搬过来居住。打算老房子就不再使用,包括父母和亿元等都住新房,改善居住环境。王姑娘被老人一点拨,恍然大悟,从玄学上讲,人要是长期住在舌头上就大为不妥了。 为了让老人服气,不会导致毁约,在彼此僵持之下,铭后退一步说,愿意让出老井对面那一块田作为补偿,那里水也方便,接河沟里的水源,不足的就是面积只有三分,每年用于稻种育秧苗足够了。 铭志在必得,就豁出去了。他坚信自己的风水师父费先生不会害自己,以牺牲三分小块田来维持这个土地合同。要知道,自从大哥把业务迁移到场镇郊区,家里的农活大多由老父亲帮忙拿主意,这个情况铭是心知肚明的。加上都是一大家人,他不想因一个小问题,节外生枝,还影响了和谐气氛。 大嫂担心被老人把好事搅黄了,便跟老人说,她已经跟大哥商量了,必须支持铭把这个大事做成功,老年人考虑问题很周到,年轻人都很佩服,人家愿意再拿一块田来,有诚意,就不错了。老人没有再坚持。 王姑娘主动拿酒瓶过来,自己倒了半杯酒,说自己今晚高兴,就破例喝点酒,祝贺两家人达成协议,并期望铭回乡创业,早日开工,工作顺利! 老人仔细看了看这姑娘,什么来头,这么有见识,有分寸。一看就不象山里人胆怯,封闭,不出众。 王姑娘借酒力再给自己倒一点酒,要单独跟老人敬酒:叔叔,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你赶场都去过大哥裁缝店几次,我看见过的。不瞒你说,我原以为会成为你们家里的一员,可因为自己条件不够好,也算是没有缘分吧,不怨别人,就怪本姑娘不争气,但我也要诚心敬你,祝你们两位老人身体健康。儿子都成才了,多保重,多享福,做个晚年幸福的人。我先干为敬,你是老人,就随意了。 大嫂没有想到王姑娘敢于把心事说出来,自己今晚也喝到位了,自己做东,要带头把酒喝好。没有文化,但要有诚意,有气势,不让大家扫兴。她只单独跟王姑娘碰了杯,说她是个好妹子,好人有好报,今后一点会幸福的。 铭也喝得差不多,脖子早就通红。他也勉强地给自己再加了一点酒,很高兴地站起来,衷心感谢大家的支持与帮助。这个举动就是跟村干部走了一段时间学来的酒文化,搞得很正式。 他这一整,王姑娘这一趟的使命就算胜利完成。假如将前面的过程都当成工作的话,后面进入私事了。铭酒足饭饱之后,拿起手电先回去了。估计是他担心再等一会儿,酒力发作,会飘起来,不经意间在姑娘面前失态,留下笑柄。决定走为上策。 时间不早了,孩子第二天还要上学,再聊了几句,就各自休息了。大嫂单独跟王姑娘聊天,问她对铭叔有没有好感,她直言:有一点好感,就是谈不上动心,他有决心,有付诸行动,就是感觉缺乏才气。男人要成大事,不仅靠决心,凭运气,更要靠才能,否则就会蛮干,我暂时撂下这句话,你看以后会怎么样,等着瞧。 大嫂想为铭叔和王姑娘做点好事,真就那么难吗? 第一百二十八章 相亲受阻 第一百二十八章相亲受阻(第1/2页) 这林老师也真是,第二次到县城见女朋友还一拉着我同行,我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他不单独去见人,应该有他不单独见人的缘由,我不能紧追不放的问人家,更不能驳人家的面子,便强装欣然前往的样子,不能表现出半点勉强。但先说定了,还是各自先回老家看看父母,再进城,约好了,在县城灯光球场碰头,那是汉城的中心,更是闹市区,做什么到哪里都方便。时间就是上午10点。现在好了,我们都戴上了上海牌手表,在当时算名牌,不贵也不便宜。新的就是一百元左右,这可是两个月的工资,要不吃不喝的。他是自己买的,他先工作几年,有经济底子。而我这一只表是大哥送给我的,不是新的,他先前已经用了两年,现在做生意了,还经常进大山城进货,要面子,已经买了新表,他本来的打算让大嫂戴二手表,可大嫂说了,他一个农村妇女,不需要戴那么好的表,要是在干农活时丢了,或是被磕坏了,太可惜。于是大嫂爽快地送给我,叫我戴好,不要跟别人说是二手的,都工作了,还要找女朋友,也算是有了面子,有时约会方便些,免得误点误事。这次我到县城,终于要排上用场。想起来,心里不由产生一种感激,感激大哥,更感激大嫂,她想得太周到了,也太无私了。怪不得,马伏山人常常说,长哥当父,长嫂当母,这句话很能表达我对大哥大嫂对小兄弟的关爱,大爱无疆。 我与老林终于见面了。他比我早到灯光球场。他个子高挑,平时在学校喜欢打篮球,还是后卫,许多篮板球都属于他的。刚好这天,灯光球场有一场篮球友谊赛,他在此当观众。我进入场外时,看见他眼睛游离不定,心思两头分,一会儿看球,一会儿看场外,就在等我出现。他站着,手里提着一包礼物,早准备好的。我们相遇后,我没有心思看篮球赛,比赛还在下半场,离开结束还有几分钟,结果难料,他还念念不舍地离开了。 我跟他一道再去西门,当时没有公交车,也没有出驻车,更没有私人轿车,全凭十一号,慢慢走着,象平时散步。他比我高半个头,我都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但这次他是主角,我是配角,也不担心喧宾夺主。要是我去与女友相会,我绝对不让他同行。这个,覃校长早就考虑周到了。但我除了身材比他矮一点点外,优点也不少,比如应变能力强,眼光敏锐,会交际,能说会道。可能我有点自诩,但覃老师是这样夸我的。为了不让路人看见我与老林身高上的差距,我故意不跟他比肩走,而是拉出一点距离,就没有相形见绌的后果。 我们走了大约半小时,就来到了孙姑娘的家。门却关着,却没有上锁。这说明主人并没有走远,一般说就在这附近。这个时间还没有到煮饭时刻,上班的话也还没有下班。不早不晚的,来得正是时候。 我敲了敲门,没有人应声,估计屋里真没有人,便叫林老师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客厅的木板沙发上。我再把门拉回来,继续虚掩着。来到附近几家邻居那里问问这家人到哪里去了。 左邻右舍问了三家,都说不知道,他们也才从坡上干活回来。我们不甘心,又继续找邻居问,终于找到老太婆。孙姑娘的奶奶都差不多忘记我们了。她正在与一个老婆子聊天,很投入,很神秘的样子。 我先搭话:老奶奶,我们是古楼中学来的,你不记得了? 林老师也叫了一声:奶奶,我们回家吧,眼看中午就到了。 他说着,伸出手去扶她,我顺手将她刻有龙样的木拐杖拿过来,一起送老人。 当着那老婆子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跟我们一起回到她的家里。走了几步,我问老人近来身体还好吧。她只说了一个好字,没有继续说什么,感觉不像上次那么健谈,这是怎么回事呢?难道近期发生了什么意外,让老人不开心? 我已经下意识感觉今天来汉城不妙,这老太婆的表情就明明白白展示出来了。我先把房门推开,一起把老人搀扶在椅子上坐下,问老人:孙妹子到哪里去了,怎么要到中午了,还没有回家呢? 我想把话题打开,看老人的表情,以探究竟。 老婆一句话,叫醒梦中人。她不冷不热地说:我孙女现在已经上班了,不再当菜农,请你们以后就不要再来打搅她,行不行? 老人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打搅,耍朋友怎么叫打搅呢?这是什么话?气氛异常紧张起来,老林不知怎么接下一句话。我们站也站不稳,坐也坐不下去。 我此刻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原来老林总不说他不能单独约会的原因,可能就已经到了难以收拾的地步。看来,老人家这里有一个解不开的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八章相亲受阻(第2/2页) 我使眼色叫老林出来一下,商量下步对策。我们刚出门,老人就说:你们还是把东西提走吧,我们之间不用这样客气了。 我立即笑着说:孙奶奶,你是老人,无论如何,我们都该孝敬你的,你就不要见外了,好吗? 老人没有再坚持,我估计是默许了。我让林老师先回避一下,在附近转悠,混时间。我是敲边鼓的,到了该出面的时候了。 我再进入室内,小声问老奶奶:你们家孙妹妹现在在哪里上班啦,你能够告诉我吗? 老人家想了一会儿,说:她被招进蔬菜公司上班了,我们这个队只招了一个,她父母都不在,算是孤儿,街道就把她解决了,还是新社会好,我们都没有抱任何希望的,可还是找到工作,不用再跟我学种地,找婆家不用我愁。 我看见老人打开话砸,便问:她找到工作是好事情,我表示祝贺,可你们对林老师是怎么回事呢? 老人也说实话了:不瞒你说,我们找了一个亲戚到你们山上访了访,听说那林老师有一个不好的嗜好,就是喜欢打牌赌博,有时还熬夜,一打就是一个通宵,这样的赌二,我们是不敢惹的,请你理解,也请你就不要告诉他,得罪人,好说好散。 老人这么一说,我感到真的麻烦了。怎么来解释呢? 我解释说:对了,他这不是以前的事吗?林老师近期表现好多了,因为教的是毕业班,大半周末都在补课,哪有时间打牌嘛,请你和孙妹子再考虑考虑,对林老师过去的表现再包涵包涵,过去的就算翻篇了,你看行吗? 老人没有说话,也没有持反对意见,我就不便再多说,也要给对方回旋的余地。我提出了告辞的话,还说今后再来看望老人家。 我与老林暂时离开西门,劝说他不要灰心,人家现在有工作了,比起以前种地,现在有地位,便有骄傲的本钱。 我还跟他打开窗子说亮话:人家对你有意见,也不是空穴来风,拜托人上山做了功课,说你爱打牌,便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从目前来看,只好从长计议。小老百姓一般不求大富大贵,而求平平安安,这个你应该理解老人家一片良苦用心。 老林一时失意,让我没有更好的办法来安慰他。解铃需要系铃人,我想到了牵线的邱大姐。我们再次来到蔬菜门市,可大姐下班了。我们该就此别过,下午自由活动。我还建议老林下午单独找一下邱大姐,看她有没有办法挽回这个局面,拜托她直接找孙姑娘谈谈,最终决定权在孙姑娘那里。 中午来了,我决定去拜访一下好久没有见过的王丽表姑一家。我听说表姑父都做了医药局的副局长了,还是应该去祝贺祝贺他。他虽说是大城市来的知青,留在当地工作,可对我们这些山里人从来不摆架子,这点,我很高看他,难得的品质。 我到了县医药局职工住宿楼三楼,听见屋里有人说话,便敲了两下黄色的木门,稍等了几秒钟,终于有人开门,她就是丽表姑。坐在饭桌边的是唐表姑爷,他笑着说:你来得正好,快进来一起吃饭,还给我倒了一杯红黄色的药酒,这是御寒的,我们一起喝两杯。 这确实是饭点时间,我有些饿,不客气地坐下来,先跟姑爷敬酒,说:祝唐姑父一路高升! 我知道表姑爷是局里业务骨干,做过几年业务科科长,局长很看重他。他有两个爱好就是喝酒和打猎。这打猎的结果就是有野味吃,而要备有好酒才配得上野味,对得起好吃的山珍野味。他在周末,就抽时间回到马伏山他岳父家,也就是我姑婆家。他扛起猎枪,牵起那只如狼一般矫健的叫麻儿的猎狗,钻进马伏山林子里,专心打猎,半天下来,几乎没有犯空的,只是成果多少而已。收获多了,就带一点回汉城,还顺便给局长送些胜利果实,或者有时候请局长来家里享用,边喝酒,边吃肉,分享多了,感情自然就深了。他的提升,不说与打猎有关系,至少他跟局长的友情与交情,打猎取得的胜利果实,也应该起了一定的催化作用。 人家现在是副局长了,我说话应该要比以前更有分寸,尽量少说,多看,听他讲,领导就是圈里的主角,我不应该抢领导的风头。下一步,听表姑父怎么说,洗耳恭听。丽姑问我:你都工作这么久了,耍女朋友吗? 第一百二十九章 意外情路 第一百二十九章意外情路(第1/2页) 王丽表姑关心我的个人问题,我当作表姑父的面,有些不好意思回答。唐姑父给我打起:你现在都成了一个大男人了,还有什么不敢说的,就说有还是没有。有的话就好好相处,没有的话,你丽姑跟你介绍一位,就这么简单。 丽姑自从进城后,转了城镇户口,暂时还没有找到正式工作。局里领导允许她在局大门前面一块空地里,开设一个货亭,经营些副食小百货和文具烟酒等商品。这在临街,又在主道上,没有租金,成本很低。尤其是这条街上有几大单位,比如文教局、商业局、烟草局、林业局和电影院等。俗话说,小小生意赚大钱,还别看不起丽姑这个货亭,一个不起眼的路边店,她每个月的纯收入比唐姑父的工资收入高几倍。这样一来,姑父没有看不起她这位从马伏山大山里进城的村姑,她的经营理念一点也不比城里人差。 我每次进城都要到亭子里坐坐,买些该买的东西,一方面是为了照顾亲戚的生意,另一方面克服了假货的伤害,还可以得到优惠价格,皆大欢喜。这次来城里,不经意间,有喜事临门。我再喝了一杯中药味很浓的滋补酒。酒可以壮胆,我终于开口:我暂时还没有耍女朋友,在山上还没有遇到合适的。 丽姑说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都二十岁过了,可以考虑交女朋友了。 她现在开店,经常进货,目前跟烟草公司的几位业务员有交往,还问过她们,说都没有耍朋友,也是二十上下,如果愿意的话,她可以介绍一两个认识。丽姑能够这样关心我,我当然要表示感谢,于是又端酒感谢丽姑和唐姑父对我的关心。唐姑父还说了,一个不成,再找第二个,总要找一个城里的姑娘。至少以后进城就有希望了,总不能在高山上工作一辈子吧。我点了点头,赞许了副局长亲戚的长远眼光。 丽姑下午打开亭子上班,叫我坐在亭子里协助一下,说货断了型号,她要去烟草公司门市进货,顺便问一下那姓贾的两姐妹回城没有。 她进货回来,一边拆开包装摆放包包香烟,一边介绍打听的结果。两姐妹相差一岁多,老大成熟稳重,工作能力强。老二个子高,感情阳光,爱笑,喜欢唱歌娱乐。问我喜欢哪一个,趁这次来,就见一面。 表姑把我说得心里痒痒的,哪里不想第一时间见一面呢? 表姑还说了,今天下午,她们都有可能进城,要从区乡把收购的毛烟送来入库,顺便进卷烟到乡下。 我坐在货亭里,看见生意确实不错,丽姑坐的时候不多,经常站起来跟过路的行人取货。她说话时面带微笑,态度和蔼,深得顾客满意。处久了,回头客就多起来。 我还问表姑,你从农村来,怎么就学会了做生意呢?是谁教你的,这么有经验? 表姑说:这个做小生意,不需要哪个专门来教,边做边摸索,做久了,就自然有套路了,这个不能跟你们教书比,经商没有那么深奥,你要学,几个月就是熟手,你信不信? 我坐在此,脑海里构建了好几幅将要与贾姑娘见面的场景。唯一不确定的就是今天是见老大还是老二。按照丽姑安排,今天先见到谁,就跟谁交往,这就是缘份,也就是天意。从我内心说,我还是想见到老二,道理很简单,我们中国人都讲究一个郎才女貌嘛,丽姑不是说老二个子要高些,要阳光些吗?我这人本来就有些内向,需要阳光一点的姑娘来调节气氛,至于说老大工作能力强的说辞,我认为我也不是单位领导招工,看什么能力呢,找老婆不是找职员,就要简单点。 一直等待,都要到下午下班时候了,怎么还没有人回城里,难道今天就没有这个姻缘了吗?我心里这么想,丽姑却一直坚信,县公司里的信息是准确的,她们对我也不会撒谎,你就安心地等待吧。 可我明天还要回山上上班呀?不能因为私事耽误了工作,这是我一贯坚持的原则。 我站起来说:还有一趟末班车,我还是先回家,不耽误明天上班。见贾姑娘的事就放在后面,找个周日,我再下来。 丽姑也说了,姻缘姻缘,就是讲的缘份,今天你走了,怎么能保证,人家姑娘就不跟别人好了呢?不是说过了那个村就没有那个店吗?你当老师的,应该懂得这个道理吧。 我该怎么办?是一直等下去还是马上回家呢? 说来也巧,正当我站起身,刚跨出货亭时,丽姑高兴地喊道:来了。来了。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九章意外情路(第2/2页) 我停住脚步,朝着丽姑视野方向看了看,应该是那位吧,她步履匆匆,象一阵风赶来,我仔细打量,确实个子不高,穿着一双高跟鞋,还勉强过意得去,长相一般,优势就是皮肤白。 丽姑招手叫了声妹子过来,贾大姑娘就笑着靠近了亭子,站住了。一手提着的小包放在亭子的玻璃台面上,两人就说事了,我装着不知道,仍在外面站着,装起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看街面上过往行人。 丽姑叫我进了亭子,让我们认识了,介绍了姓名,单位,老家在哪里。我脸红了,红得发烫。这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以相亲为目的来认识女性,也是以最简易的程序初次与姑娘见面。同时也是意外的一次相亲,所谓意外,就是没有任何准备,比如整一套像样的服装穿起,还要准备一点小小的见面礼物。可是这些都不具备。唯一具备的就是一门心思看一下贾姑娘到底象啥子样子,第一印象如何。 丽姑说:这位是贾家大姑娘,你不要小瞧人家,很能干的哟,小小年纪在整个系统都有一点名气的。 贾大姑娘摇头说:王姐过奖了,我只是在工作中比一般的年青人认真一点,不值一提,在他们知识分子面前不敢说能干两个字,是不是老师? 我接过话题说:美女,你过分谦虚就是骄傲,是不是? 总算找到勉强能对得上的一句话出来,然后把话说轻松点:不过,对于我们这些年轻人,是应该谦虚一点,说自己能干,容易被同志们嫉妒。对于一般人来说,别人嫉妒你,就会想各种办法对付你,这就是负面能量。 贾大姑娘点了点头:对对对,还是老师说得有道理,我就是不想遭人嫉妒。我们系统好大一部分是职工子女,相互攀比,这个很不好,我就不想成为人家的活靶子,容易遭背后议论。 第一次见面没有多少可以交流,她还想回家一趟,便准备离开亭子,丽姑抓住机会,追上去问她对我的印象,有没有那个意思,对方红着脸点了点头说:还可以。 丽姑叫她再站一分钟,要问一下我的意思。我其实很为难的,本想说人不怎么漂亮,但综合来看,不反感,便答复说:可以再接触一段时间,看能不能培养一点感情。于是丽姑作为媒人就跟我们说好:下一个周六下班回来,就在这亭子里接头。 我不想多说,立刻跑到车站乘最后一班车回清流乡,如果街上遇有老家赶场的人,就一路赶回去,等次日清晨上山就要近些。没有的话,就在街上住宿一夜。只要到了晚上,我一个人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走老家那十几里夜路的。不敢独自走夜路一直是我的弱项,很恼火的。 贾姑娘回去后,丽姑叫我不忙走,她说今晚就在她家住一夜。我说那怎么行,我明天还要上班。丽姑说明确告诉我,明天医药局有车要上古楼山上,一车药品都装好车了,只等早上出发。这个消息把我乐得直拍手,这是我第一次在城里遇到的好事情。看来这人走运时,什么都好像是早安排好了的,只等时间。 我知道,唐姑父现在是分管业务的副局长,向哪里送货,他是有决定权的。我也在思考:不会是他为了我上山上班,特意安排的吧,这怎么感谢他?不过,再回过头想,我哪里有那个份量,让他来假公济私呢?可能就是一个机缘巧合,正如我这次遇见的不是贾二姑娘,偏偏就是贾大姑娘,不然,后面发生的就不是这样糟糕,而是又一个结果,另一个局面。 我还是要去一下老车站,我与林老师分开前都约好了的,计划搭末班车回清流乡。 可是,我在车站都等了好几分钟,眼看客车就要开了,怎么就不见林老师呢?他难道提前离开了城里,回老家去了,还是今晚就留在城里呢?那个时候,我们都没有电话联系,也更没有手机这么先进的通讯设备,所以,一切估计与推测都不一定准确,唯有再等等他。 车上人都坐满了,还有人吵着说:人都满了,怎么还不走? 司机有些反感地说:吵什么吵,还有两分钟,这是站里定了时的,不能跟你赶场比,想走就走,想来就来,我们开车是有规矩的。 我左顾右盼,始终看不见林老师这个人的出现,好失望的。直到车出发了,我最后看一眼装满乘客的车子。再等等,看他还来不来车站,这个我们约好的接头点。 第一百三十章 虎口拔骨 第一百三十章虎口拔骨(第1/2页) 眼看就是黄昏时刻,车站工作人员都关门下班了,我不能再等林老师,直接回丽姑的货亭。走在大街上,我不时东张西望,指望该来的人出现在眼前。又走了一段,再有怨气地看看对面大街。 突然看见对面有一个人匆匆忙忙赶路的人,一个鹤立鸡群的个子,我不用怀疑,那就是林老师。我急切地大声吼他的名字,他还是没有听见。我跑步来到他跟前,还把他吓了一跳。我带有怨气地问他:你怎么才来呀?班车已经开走了。 林老师吃惊地说:不可能哟,不是还有五分钟才到六点吗? 他举起左手,看了看表,一副很坚定的样子。我也举起左手,说:你那是啥子手表哟,你看我这都过十分钟了,我们刚好相差一刻钟。他不相信,还怀疑是我的手表有问题。于是,我们都同意去不远的车站对时间。一看车站上空那大大的闹钟,早已过下午六点,跟我完全一致。他不再怀疑我这块二手上海牌手表的质量了。他拍一拍自己用了几年的杂牌手表,还骂了一句:你差点误了我的大事,真是的。我立即安慰他:也许是好事情,表跟了你几年,基本上成了你的好朋友,它知道你需要什么,所以,它叫你今天不要离开汉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完,才能离开这里。 我这句话点到了他的要害处。他说,你怎么知道的?我正要跟你说说,今天下午的活动情况呢。 他今天下午去找邱大街,顺便遇到孙姑娘。幸好今天来了,不然,一个小插曲将会演变成一部大乐章。近来高山上冰天雪地,大家都不便出行,林老师一天就潜心于半月板语文教学工作,就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进城跟孙姑娘谈情说爱。可孙家只有这么一个闺女,父母又不健在。老奶奶对闺女的个人大事看得很重,也很认真。孙家拜托了上山办事的亲戚,顺便对林老师进行了考察,结果是出人意料的糟糕。那亲戚刚好问到了一个学生家长,人家很客观评价了林老师,说他教学能力没有问题,就是爱打牌赌博,还输了不少钱。他打牌耿直义气,从来不欠人家的。山上那些赌徒,个个鬼精灵,认为他是拿国家工资的,钱来得轻松,人有耿直,于是把他的有点当缺点来利用,两三个约起,做起他的业务来,让他输多赢少,林老师在学校周围,有不小的名气,就是因为打牌形成的,这可不是好名声。为打牌的事,领导都找林老师好几次,幸好,老覃关心老林,这样才用找女朋友的好事来改掉他打牌的习惯。 我跟他建议:今晚就安安心心把孙家的工作做好,不能留个不干不净的烂尾巴。他还说了一个情况,也很关键。正当这一个月的空挡里,还发生了一个意外。孙姑娘被安排进入邱大姐蔬菜门市做帮手,当学徒,也算是好事情,可是,没有想到,她的初中男同学,一个公司的司机,来门市收货时邂逅,还产生了爱慕之情,约她转路,看电影,有事还带点礼物,把孙姑娘都弄迷糊了,怎么办?是接受他的邀请,还是拒绝呢?那男子虽然文化不高,可嘴巴甜,情商高,舍得,大方,不像有些老师爱算小账。那家伙不爱打牌,就喜欢锻炼身体,把身体整得很健美。 邱大姐作为媒人,还是看好林老师的,劝解小孙姑娘说:你还年轻,交友要慎重。你对林老师有意见,可以见面谈一谈,不能这样拖下去,也许是个误会。 我跟林老师边谈边走,来到丽姑的货亭,我分别作了介绍。老林还买了一包天麻牌香烟,他点了一支,那香味确实让人闻起来好舒服的。丽姑叫我们一起在她家吃饭,两个一起搭伙住宿,明天一早就坐便车上山。我是客人,不能客请客,我没有接话,看老林是什么态度。 我担心丽姑把我跟贾大姑娘的初次见面在不经意间说漏了嘴,便想早些离开亭子,去作孙姑娘家的思想工作。这样对我们都有好处,一举两得嘛。 我跟丽姑说好了,去林老师女朋友家看看,晚饭就不吃了,在外面吃点面面。如果孙家那么方便,我们就看着办,明天早上过来坐车。 一路上,我跟林老师研究对策,如何去做这个思想工作。 我与林老师刚走到孙姑娘家门口,就感到不妙,为什么呢?我们不是制定了周密的计划吗? 看来原来的实施计划应该实时而改。我们听见屋里有一个男子的声音,侃侃而谈,孙姑娘并没有说话,只是当自己的录音机,没有发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三十章虎口拔骨(第2/2页) 林老师显得紧张与焦急起来,我跟他加油,打气,深怕他失去斗志,甚而绝望,那我们就前功尽弃。我们暂离家门,制定另一套应对方案。老林生气地说:兄弟,算了,我们走,老子不相信找不到老婆。 我拉了他一把,劝解他:老林,你一定冷静,这是考验你的时候,一定不要掉链子。 老林埋怨孙姑娘:她有什么了不起,找到一个不伦不类的工作,现在就翘起尾巴了,我干脆退出,把位置让给她同学。 我给他分析现在这个局面,那同学来追求她,那是他的自由,但人家孙姑娘还是在两难选择中,没有拒绝你,也没有答应他同学,这就是现状。但对于你有利的就是邱大姐是孙姑娘的师傅,又经常在一起,她还是媒人,对你还是比较看好,唯一的问题,就是你打牌的缺点。这是对你最致命的扣分项,所以,我们只要抓住这个牛鼻子,把误会说清楚了,你就获胜了。于是,再建议:老林在关键时刻不要赌气,这不是打牌,这是人生大事。如果还要意气办事,简单粗暴地采取抽身,不仅让你失去面子,还让那同学拣了个便宜。 我们理直气壮地进入孙家,孙姑娘诧异了:你们怎么没有回去,明天上班怎么办?那不是要整个旷工吗? 姑娘很着急,也很关心我们的样子,让我好感动。 老林不知怎么回答她的提问,我更担心他不理智,说话难免没有分寸,把气氛整砸了,我们就真的被动,以后不好收拾。 我抢先轻描淡写地回答:跟我亲戚说好了的,明早有便车,我们就没有走。专门留点时间来看你们,白天你们都忙嘛。 我根本就没有提老林因手表出差错误点的事,要是真说了,这样会让地方觉得老林做事不靠谱。那不是在他伤口上撒盐吗?我是一个写手,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孙姑娘明白了:哦,原来是这样,来了就坐,坐坐,我跟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同学,现在一个单位上班,开车的。 那男子看见我们两个进了屋,特别是看见林老师那高高的个子,给自己一种自惭形秽的压力。他立即站起来,告辞了。我们就正式进入思想工作。我见孙家奶奶不在,便问是不是早睡了。冬天里,老人怕冷,就没有陪孙女,自己不影响年青人谈话,就自觉回避了。 我主动跟孙姑娘作了道歉,说自己以前没有如实相告,产生了一些误会,请妹子原谅。也希望她把目光放远一点。目前才进入改革开放,经济还不能满足基层教育的需要,教师待遇不够好,办学条件还有些差,但这是暂时的,不久的将来,教师的政治地位和经济地位应该得到很快的提升。国家设立每年9月10日为教师节,这就是一个明确的尊师重教的强烈信号。也希望妹子要对我们学校和老师的未来充满信心。 我还递了个眼色,示意林老师趁热打铁,给姑娘表态,发誓今后再不要碰牌了,再打牌就砍掉一根手指,以示决心之大。这让孙姑娘慢慢地改变了语气。我看见气氛缓和下来,便提出,请孙姑娘一起出去吃个便饭,我请客。孙姑娘说,就在家里做饭吃,节约些,出去进馆子太破费。我不想影响老人休息,执意要出去吃,就是想让林老师与孙姑娘单独谈谈。 通过当晚做孙姑娘大量思想工作,总算把她争取过来了。有人可能会说,强扭的瓜不甜。我会说。这并不是强扭,而是解除误会,做疏通工作。所谓劝合不劝分。 一起吃了晚饭后,还叫饭馆老板跟老奶奶打个饭菜包,她今晚还没有吃饭,回去叫醒她吃点热的饭菜。孙姑娘请我们回到她家住宿,说还有间寝室是长期空着的,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将就住一晚上,以后来就不要住宾馆,把节约的钱拿来存起,以后结婚用。这就是效果,已经有长远打算,有明确的规划,开始谈婚论嫁。我开心了,欣然前往。可能更愉快的是老林,终于把即将离开自己的心夺回来了。那一夜睡得特别香,好深沉,差点误了搭便车。还是老奶奶瞌睡少,他天不亮就叫醒我们,快点起床去搭车。 第一百三十一章 伤心时刻 第一百三十一章伤心时刻(第1/2页) 昨晚上我睡得很坦然,因为老林与孙妹子的关系已经尘埃落定。要是有电话的话,我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邱大姐。不过,天还早,我不会打扰人家休息。我下一个周末进城,有的是机会分享这个好消息。我与老林睡一张木床,我可吃亏了。对于老林这个高个子,孙家的被子的确显得比较小,但我尽量照顾他,没有让他受冷风。我把外套放在自己身上,弥补了被子的短处。不过,以后,我就不再陪老林了,让他自己独立行动,有利于培养他俩个人感情。我跟他定的目标是,年前吃喜酒,春节就是成双成对了。我也要独立行动,跟贾姑娘深入了解一番,看看能不能跟她产生一点火花。我还有个私心,就是把以前村姑的事情做个水落石出的了解。他们不是怀疑说,我对罗老师那外侄准媳妇有想法吗?那我就自编自演一出戏,让他们的谣言不攻自破。 我对贾姑娘并不理想,但作为朋友,可以交往。取长补短,还是可以的。 我第一次从汉城坐直通车到古楼中学,体会到交通工具的重要性。走路至少需要5个小时,也就大半天。早上同时从城里出发,坐车子到学校可以赶早自习,走路的话,就只能是赶下午的课了。这趟行程,让我产生了一个想法,就是调动工作,不能再呆在山上。我输不起的就是时间,我牺牲最大的也是时间。车里,我们跟司机不熟悉,于是就没有更多的交流。司机关心我跟唐副局长的关系,我也就如实地告知了。老林还跟司机递了几次香烟,驾驶室里有天麻香味,我不会抽烟,二手烟也觉得很舒服。所谓烟搭桥酒引路,在社交场合,这烟酒是必不可少的。我喝酒倒是有点酒量,不必担心,这烟还是要学习的,要真是跟贾大姑娘成了情侣关系,抽烟也许就是工作了。 这次搭车,路过我老家对面的五道口悬崖边时,我想起了一件让我一辈子也忘不了的事。记得那是一个初秋,就在第一个教师节后的周六下午,我跟老幺背着一筐行李上山进学,费了好大力气来到五道口山脚下的急弯处,正歇息一会,准备爬最吃力的一段路。有一辆装满化肥的货车,从下面吃力的开上来了。车冒黑烟,声音中夹杂着噪音。这是超载的标志。马上就到我们身边,这里还有两个山上本地人,感觉有点面熟,只是不知道姓甚名谁。他们也在看我,估计有点认识,只是没有深交。他们农民打扮,中年人,也背了背篓,还有一定重量。他们也停下脚步说:这一个长坡,我们就扒车上去。车子停在拐弯处,那两个老乡认识司机,打了个招呼,就爬上车了,前面上的把背篓接上了车厢。我也模仿着,先把老幺推上车,我把背篓送上车,让老幺看好,然后,一步就登上去了。我已经感到大功告成,把化肥包当凳子,安然地坐下来,等待司机启动行驶。我们都闻到了刺鼻的化肥气味,但比起艰难得很的行走,这算不了什么。几分钟后,车吃力地来到五道口。陡坡都走完了,来到平坦大公路,突然就停车了。 司机跳下驾驶室,跟我们说:这车今天超载了,爬起很吃力,陡坡已经走完了,你们就下来吧。 他起初是商量的口气,看到我们都不愿意下来,就上车来骂人了,说出来不堪入耳。那两个老乡站起来准备下车,可司机说,你们年龄大些,就坐到古楼中学,他们两个是年轻人,就该下车走路。 我有些生气:你这个说法不公平,凭什么就该我们下车。 我于是回坐下来,不再准备下车,要跟司机硬抗到底。这气氛就一下子惹怒了司机,他向我动手动脚。好在我以前跟罗师傅练过一些基本动作,本力也不错,就给他挡过去了。 我气氛地回击道:我们搭个便车,你都要分个彼此,还动手打人,啥子意思?难道就没有王法了,是不是? 那两位老乡看见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也进行了劝解,并告诉司机说,我是古楼中学的老师,看在他们的面子上,就不要计较了。 司机下了车,货车继续行驶在高山的碎石路面上,扬尘在山间飞舞。我跟两位老乡解释,刚才有冒犯的地方,请包含,并感谢他们为我们青年人说话。以后有值得帮忙的地方,叫他们尽管开口,我一定义不容辞。 那差点酿成斗殴的恶性场面,让我感到人格受了极大的侮辱。一名教师,刚刚过了教师节,你一个司机居然不顾王法,伸手打人。要不是我有一点基本功夫的话,受伤在所难免。这也太丢面子了。我回来还跟老幺说:以后要努力读书,要立志走出大山,为自己奔一个好的前程,就不会受到社会上这样的不公正待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三十一章伤心时刻(第2/2页) 这让我产生一个想法,必须早点离开这样的环境,为自己未来创造更好的生存与发展空间。 当时产生调动工作的想法跟今天坐驾驶室产生的离开古楼的想法都是十分的强烈的。 我跟老林下车后,对司机非常感激,老林再跟司机点了一根香烟,说了声慢走,我们就下坡回到了学校,开启了一周的忙碌工作。 上午抽课间时分就找到覃书记,汇报了老林第二次相亲的复杂状况,用一句话概括:险中取胜,未来可期。他表扬了我,我低调地说:还是老师教导有方,领导得力。 这一周是漫长的一周,不说度日如年,也感觉到,怎么这一周如此的长久呢? 眼看就是元旦假,我们期盼着,要好好利用这个机会,下山进城,与贾大姑娘交往,还要借机认识一下贾二姑娘,看是不是丽姑说的那么可爱与个性。脑海里不是浮现出贾大姑娘的样子,也在好奇地猜想贾二姑娘的样子。 元旦前后,数九寒天。高寒山区的道路在整个冬天里基本上都不好行走,大雪一场接着一场,没完没了,象胖婆娘的裹脚——又长又臭。每一场降雪过后,就是霜冻好几天,雪块难以融化,雪风夹杂着霜风,如刀刺骨。天空中湛蓝一会,雾罩一会,变幻莫测,如梦境。天气看起来是阳光灿烂,实际冷冰冰的,路面上午霜冻,中午后就是稀得如烂泥坑,走起路来,不让人爽快,必须得小心翼翼。为难了那些同学们。衣服本就穿得单薄,脚上穿的鞋,不保暖,更不防滑,大多都是亲妈一针一针扎成的布鞋,少数鞋子已经穿孔透风,真是让同学们进学好辛苦。我们教书虽说的新教室,但没有钱装玻璃,为了避寒保暖,只好用班费开支买厚一点的塑料薄膜,用毛毛钉子钉扎实。只要不让山风直吹,就谢天谢地。我看见那些男生喜欢从家里提着一个用坏了的老旧铁盅,里面装着没有完全烧过的炭火石,权当作土钢炭来取暖。在路上,在空中挥舞几圈,象鼓风一样,让半死不活的炭火重放异彩。这种微型取暖炉带进教室里,各自放在脚边,也是可以起一点防寒作用的。我们老师一般都不会反对同学们把这土炉子搁进位置,这是山区特色,要因地制宜地适应。 我任班主任的班级就在我宿舍楼下。木楼走起来,发出“蹦蹦蹦”的响声。学生们凭这个步履响声特点就知道我在没有在寝室。我还可以通过一个瞭望孔,掌握教室里的动静。这个空是因钢炭火把楼板烧个洞形成的,跟水杯底那么大。平时,我用一个与楼板同色的棒子堵塞住,让同学们发现不了。我在教室上面可以看清楚哪些人在专心听讲,自觉自习,认真作业,默默读书,哪些人在偷懒耍滑,在教室乱跑。起初,他们还以为老幺是卧底,是他向我告密的。还对他有些意见。这真是错怪他了。为了不让老幺得罪同学们,我一般都不找他透露班上的事情。当然,也有同学认为是我能掐会算,可后来还是解密了。那就是因为在我教室里,坐着一位内线,他就是老幺,平时总是下意识抬头,看头顶方向,楼板中那个不容易看清的小洞。被旁边的同学终于发现了这个秘密。我只好牢牢地把这个小洞补助,不让同学们分散学习注意力。离开古楼多年,我一直记得那个小孔。现在看来,那还真是一件有趣的事儿。 我还在反省自己做得不好甚而是错误的做法。刚当老师那阵,太年轻,比班上大些的同学也长不了几岁,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对不认真听讲,还交头接耳的调皮男生,总喜欢体罚他们,大概有两三名这样的学生。动不动就把学生推出门,站在教室外听课。总觉那是自己做得过分了些,太不应该了。不知那些被收拾过的男生还恨不恨我,特别是那位姓夏的,遭整最多。他是一位煤矿工人的儿子,父亲常年不在家,母亲又管不住他,他身体粗壮,棒棒的,很有力气。我要不是练过几招,估计还战不过他。自从离开了第一届学生后,那个夏同学我一直没有见过,要真是见到了,我一定要发自肺腑地向他道歉,真诚地说声对不起。 第一百三十二章 巽宫为风 第一百三十二章巽宫为风(第1/2页) 不知不觉,我在古楼度过了三个寒冬,体验也够深邃的。在这样的艰苦环境里,眼看就要送走第一届毕业生。却没有等到那一天。 元旦放假,回趟老家。我们与李老师一起回去,路上,聊了许多,关于老覃的,有工作的,有关于生活的,更多的就是聊了关于我工作调动的事。他跟我建议,还是把教办的那长辈子挽紧点。李老师还说,他在那个位置上都三年了,上面的关系也疏通得差不多,根基牢固。只要他愿意跟你帮忙,就是小事一件。 时间接近黄昏。看见我们回去,母亲好高兴地说:你回来得正好,你快点准备一下,我们一起去王家塝? 我奇怪地问:去那里干什么,我走累了,想休息一下。 母亲说:你应该去的。你要关心大表妹的终身大事。 我明白了,原来舅舅的大女儿,也就是在古楼中学毕业了几年的桂花妹子,中午就到了我家,原来是要去相亲的。我不明白王家塝是哪户人家的公子,问母亲,她也不说,等到了自然就明白。自然,桂花妹子也是不认识王家人的。但想到离开高山,嫁到下面来,桂花妹子也应该是梦寐以求的。 天还没有黑,我们一路五六个人就到了王家塝,原来这家人我很熟悉,男子是王家老大,名平安,好吉利的,其父亲是上一辈老大,当兵三年后转业到川交铁路上干过几年,路通了,就回到老家务农。他家有两个儿子,老二很小就送给孩子的二叔。好在二叔也是从部队退伍回来,当时已经当大队支部书记了,在马伏山地方上还是算好人家。唯一不好的就是平安的母亲**中就患有精神病,常驻精神病院治疗。这样一来,本来是幸福的四口之家,只剩下父子两人在家。一个残缺的家庭,孩子缺乏母爱之亲情,丈夫更没有爱情之温暖。那男子白白嫩嫩的,虽不说好帅,还是逗人喜欢。 记得桂花表妹很腼腆,平安小伙子更害羞,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媒人是我二姨,就是妹子的二姑母。该拍板做决定时,微笑着问道:桂花,你对这个有没有意见? 桂花妹子被问得脸通红,在火塘焰火苗的映照之下,更加红艳。她不敢回答,大家都等急了。难道是不同意这门亲事,还是怎么的? 我马上提醒道:你要是没有意见,就点一下头,表示同意好了。 我看见桂花妹子坐在火塘边,双手捂着脸,艰难地把头点了两下,大家紧张的心跳才减缓了许多。 接下来该男子回答了。一问平安小伙子,他好半天才鼓起勇气,从喉咙里蹩出一句朦胧的三个字:没意见,象没有长大的小青蛙,那么费力地发出鼓鸣声,混沌而低落。好在暗淡的屋子里,除了火苗声,就只有他的回应声。 在马伏山半山坡,这简单的相亲仪式就算是完成了。因为男女双方都没有意见,我们便同意吃早准备的晚餐。在王家老二家,我们有说有笑地吃饭,快快地收场。我们一路人除了我这个男子,其余都是女性,都没有喝酒。我只好代表女方,跟男方家长表个态,支持这门亲事,以后我们就是亲戚了,多走动,多交流,如果正常发展,年前年后的,就办喜事办了。老王家的老二,是书记,说话比我还会说,一看就是走南闯北的老江湖,把话儿说得格外圆润,大家都高兴了,就期待后来的发展。 男子没有母亲,父母又不善言语,他二叔就做主,作为男方家长完全同意这门亲事。 后来,听说,那个冬天的春节,桂花妹子就嫁到了王家,嫁得很匆忙。再后来,就生育了一男一女。按说,又是新一代的幸福家庭,可不知啥子原因,那平安小兄弟居然就跟他母亲走的路一样,精神病发作了,还乱跑乱跳,乱骂人,乱打人,比他母亲的病严重多了。让人最难受的是,他不仅不干活,还打妻子,打孩子。没有办法,只有把平安小伙子强制送到精神医院治疗。这就害苦了桂花妹子,也害惨了表妹一家。温顺贤惠的山区姑娘,嫁到王家,竟然如此痛苦不堪,我们这些访亲的一辈子都觉得亏欠了舅舅一家,特别是对不起桂花。 我们一直在查找王家母子的精神病因由,终于有位风水先生说出了很久都想说的话,他说,王家院坝外面是观音岩,前面屋前就是一座观音庙。王家两辈人结婚都没有去祭拜过。得罪了观音菩萨能有好果子吃吗? 其实,我觉得风水先生这话是没有科学依据的。但是,我一直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来解释母子两人的奇怪命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三十二章巽宫为风(第2/2页) 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可我认为,师生之间,很大程度应该是兄弟,是姊妹。作为老师,不应该高高在上,或者居高临下。这是我在后来进入另一所中学悟出的道理。 我元旦这天,我带了一点小礼物上街,就是在老家准备的几十个土鸡蛋。新的一年开始了,我要实施新的计划,按照李老师建议,该到了找领导说情的关键时候。先去了区公所,院里都放了假。我直接找到住在单位职工住宿楼的长辈子。他也够敬业的,居然戴着眼睛,独自一人写文件。我怕打扰他写作,就站立着,没有进房间。长辈子的家属张老师,我也该叫长辈子,她是小学老师,全区有名的骨干教师,她家大儿子在大队小学时跟我一起发蒙读一年级的,同学一年就随家迁到乡完小。平时去他们家里做客,都是张老师接待的,热情好客,一点也没有看不起乡下人的意思,还经常跟我讲为人处事之道,工作要敬业,还要尊重领导,服从安排,团结同事等等,特别吩咐我,要想调下山,工作必须做出成效,调动才师出有名,不能跟长辈子一个开后门的坏名声。我特别敬重张老师,根本没有把老家来的同族后生当外人。 张老师看见我来了,立即叫我进屋,还微笑着问:放假回来了? 我小声地回答:是,过元旦节了,专门来拜访你们。 张老师带有轻微的批评语气说:来耍就是,还带什么礼物呢?才参加工作,经济不是那么好,还带着一个拖斗,好艰难的,你说,是不是呀?都是一大家人,不要见外,以后就不要带东西,来就是了,好吗? 张老师一番话,把我脸都说红了,便解释说:这土鸡蛋不是我花钱买的,是从家里带来的,孝敬长辈子,是应该的。你们对我一直以来的关心备至,我表示真诚感谢。 张老师说:你以为感谢就是要带东西来呀,要装在心里就可以了。下不为例啊。 我坐着,几次想开口说工作调动的事,又吞吞吐吐地说不出来,怎么办?我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不说的话,那不是白走一趟吗?i 当张老师表扬我说:听你们桂校长和覃校长说,你表现不错,工作认真负责,也有好的教学效果,我们都高兴。年轻人嘛,一出来工作就要整扎实,你看我和你长辈子嘛,只读了个高中,师范的门都没有进过,来老家教书,还调进了完小,凭什么嘛,还是加强学习ao,努力工作,才有今天的。你那长辈子现在还是全区教育系统的***,管理了那么多中小学校长,几百位老师,大学毕业的老师多的是,为啥子呢?光靠走后门,拉关系行吗? 我点了点头说:是,我一定以你们为榜样,加强学习,努力工作。 张老师看我诚恳的样子,征求意见:你中午就在家里吃个饭,等你长辈子把那个工作总结写好了,再跟你谈一谈。 我忙说:中午饭就算了,我还想进趟县城,有点小事。 张老师再问我:你到山上几年了?有没有三年啦? 总算找到切入口了,这话题一到,我就立即抓住机会说:都快三年了,我就是想找领导帮忙调下山,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有没有跟长辈子出难题? 张老师知道我来的目的了。她说:这个嘛,还有一定难度。你早就知道工作原则的,只要到了高寒山区,一般都要求工作满五年才能申请调动下山,上面好缺人,你比我还明白。 我有点失望:那不是就没有机会了?如果有特殊情况呢? 张老师立即问:关键是你有什么特殊情况呢?身体不行,照顾老人,夫妻远离,这些你都不具备呀? 我抓住一点借题发挥:我有呀,比如,我上课久了,一天上三四节课,就会导致声音嘶哑,特别是太冷了,就会在感冒后喉咙发炎咙,上课就成了问题。 张老师问:这是好久的问题,你怎么不早说呢?这就是教师的常见职业病,我都咽炎好多年了,一直在泡胖大海呢,你看嘛。 她把一个白色的大口盅端过来,揭开盖子让我看里面泡胀了成坨坨状的东西。以前没有听说过这个润嗓子的中药。我又增长了一点见识。 张老师还没有说,我的工作调动怎么办啦?行还是不行啦? 第一百三十三章 心潮起伏 第一百三十三章心潮起伏(第1/2页) 我提出了工作调动的意愿后,总算跨出了关键的第一步。我没有想到的是,张老师作为女性,还雷厉风行的,特别上心,立刻进入书房,跟长辈子商量对策。希望之火燃起来了。我此时高兴了。当然,后来也很着急,要是他回绝了怎么办?这只是张老师愿意转告,并不是她能做主的,这点我清楚不过。后面就听长辈子怎么说,期待着,内心打鼓地静静等待。 我看了看表,张老师进去五分钟了,看来这事并不是那么简单,张老师很严肃地从书房出来了,给我压力不小。我等待这一阵,仿佛考公务员面试时,听主考官宣布最终成绩,异常紧张。 张老师转告说:你现在必须开始准备一个材料,去找人办一个最压秤的东西,就是一份医学证明,还必须是县级医院医生开的。要让这个证明能说明你有慢性咽炎不适应高寒山区环境下的工作。你能办到吗? 我点头后说:这不是走后门,本来就有咽炎了,天冷了就会发作。 我此时立刻就想到了中医院那位姓王的老乡,一个村的,老家在王家塝,是桂花表妹未婚夫的亲叔叔。他跟大哥是小学同学,在部队是卫生员,转业后进入了医院工作,高考后体检时大哥带去找过他的,拜托他帮忙是应该问题不大。 张老师还吩咐:元旦后要研究一批调动,你要抓紧,最好就是今天去县城,把这个证明开好,记得一定要盖上医院的公章,否则无效。听清楚了吗? 我再次点了点头,准备离开了。可张老师再次提醒我,这个事情才刚启动,不要向任何人说起。特别是学校的人,包括你那老师覃书记,还有桂校长,你知道原因吗?上面缺人,不希望你走。只要我们把报告打上去,局里研究了,出了调动文件,他们校领导知道了也无法改变结果。我不敢打包票,但你只要提供了医学证明,就成功了一半。你快点去,我就不留你吃午饭了,对不上起。 我更增添了信心,打心眼里感激张老师的悉心关照。我连长辈子面都没有见到,就进入了程序,还有一半的成功率,这让我对前途充满了希望。我直奔车站,很快就进了县城。也没有按丽姑先约好的,再见贾大姑娘。到中医院找王医生的科室看了,位置空着,难道元旦休假了? 我问了隔壁医生,她说:王医生今天没有休假,是临时有事,回家了,如果上午不来,应该下午一点会来。你看是等呢,还是去家里找?我犹豫了一会儿,算了,这是私事,还是到家里去看看,顺便买点见面礼,让人家帮忙,要懂事点。上次高考体检帮了忙,还应该去当面感谢一下。 我来到老城区下河街平民窟,找了王医生的家。奇了怪了,怎么一男一女在家里吵架呢?还好,门开着,我敲门进入。我跟王医生打了招呼后,就把东西放进屋里。那被我们老家称为母老虎的王夫人进屋去,把门关了,我正好可以单独跟王医生说私事。 王医生说:你现在工作怎么样?还可以吧? 我来到王医生科室,他问了我姓名和年龄后,叫我耐心等一等。他去找隔壁五官科的美女医生帮我检查身体,出报告,女医生还签了名,很草,我没有认出来她尊姓大名,再到院务办公室盖公章。拿到了这个满意的证明书,我马不停蹄地回到清流乡,填个调动申请表,附加医疗证明后,递交到区教办,完成了程序第一步,总算松了一口气。以后就安心等待长辈子工作运作。 张老师叫我回去后,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工作更认真,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 现在留下一个问号。我工作有可能变动的情况下,我怎样去跟贾大姑娘交往呢?这个分寸怎么来拿捏,都在考验我。 我再次回到县城,来到丽姑的货亭。丽姑带有怨气问我:你怎么现在才来?人家林老师昨天晚上,就来县城了,在我这里还买了两包好香烟。贾大姑娘昨天下午来了,今天上午又来了,她说吃中午饭后下午下乡,不知道她走没有。你先等等。 我在亭子里等待贾大姑娘的出现。来了,终于来了。 我第二次见到贾大姑娘时,心情没有那么激动,平时之下,便给对方说了声:都不起,老家有点急事,耽搁了,请你原谅。 她说:你能来就不错了,哪个家里临时没有点事情呢,我不会计较的,走吧,我们一起坐车下乡玩一下,上午我就该走的,为了等你,我只好改期了。我还要带你没有去过的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三十三章心潮起伏(第2/2页) 她卖关子没有跟我说去哪里,我被动地坐着他们公司送货的双排座卡车,一路前行。由于有中年司机开车,我又与小贾大姑娘不是很熟悉,所以就静静看着冬天的乡村风景。 经过两个多小时后,车子来到了大巴山最著名的古镇前河镇。第一次来这里,心情难免激动了一阵,但更让我激动的,远不是这个镇,而是意外地见到了最想见到的人。虽然古镇处在本县的前河流域,与我老家只隔一座马伏山,我老家在北麓,它却在南麓。有人开玩笑说,如果在马伏山腰杆部位修一条隧道的话,走路也不需要多久就到了前河镇,这翻山越岭的,太费事了。 车子进入了公司属下一个工作站,也是全县最大的经营站。贾大姑娘叫我下车,等他们下一部分货物后,再走下一站。她把我直接领到二楼一间屋子。 屋里没有人,我进去后,她叫我先坐下,等一会,她就上楼来。几分钟后,贾大姑娘就上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人,是一个特别年青的姑娘。 贾大姑娘给我介绍道:这是我的二妹,名叫秀儿。我立即说了声:秀儿妹子,你好! 她又把我跟秀儿介绍了:这位是我男朋友,一名中学老师,教语文的,还是大专生。 秀儿妹子爽朗地笑了一声,靠近我,仔细打量我说:不错呀,还是个知识分子,真羡慕我的大姐姐,比我都厉害,居然找了大学生。 她说着,伸手跟我握手道:欢迎我亲爱的姐夫哥光临寒舍! 我立即解释道:妹子,谢谢你这么看得起哥子,但是,我纠正一下,你叫姐夫哥还早了点,今天才第二次相见呢。 我见了秀儿妹子后,产生了强烈的后悔之意。我埋怨丽姑,那天本就不该让我跟贾大姑娘相见,那次相亲简直就是个错误,为后面的感情发展埋下了劣根。 秀儿妹子跟我倒了一杯热水,说自己不喜欢喝茶,就没有准备,请将就解个渴。 她还埋怨大街来之前也不打个招呼,让自己准备一下,第一次来,应该不能这样喝杯白开水吧。 大姑娘辩解说:大姐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 秀儿妹子确实跟她大姐各是一个风格,眼睛火辣辣的,白皙的脸上还秀有一对小酒窝。苗条而高高的身材,一缕披肩长发,特别有好看,阳光漂亮,热情大方,对男子有难得的诱惑力。 楼下院坝里有人喊道:货下完了,走喔! 贾大姑娘说:我们走了,还要去一个更远的工作站送货,下次再来耍。 我几乎是依依不舍离开了这个地方,离别了秀儿妹子。 坐在驾驶室,我没有了观看窗外展现在眼帘的严冬里那些枯枝败叶。总算浮现出秀儿妹子在眼前晃悠。 贾大姑娘笑着问我:老师,你在想什么呀,一句话都不说。 我不敢回答。她问我:你觉得二妹怎么样?我没有想到她会问我这个,更不能回答。真害怕露了马脚,于是就保持沉默。 我回答:今天来拜访你,一是感谢你上次帮忙,二是关于工作的事,请你再帮帮我。 王医生让我陪她一起去医院,边走边说。他虽然跟妻子吵架,心情不大好,但看见我这个小老乡来,帮他解了围,打心眼里感激我来得及时,不然一个上午的工作就会泡汤,在家里抽不开身。 我不方便打听他与妻子吵架的原因,可他自己告诉我说,我那凶婆娘,光吃醋,无中生有,总怀疑我跟隔壁科室那个女医生有一腿儿,你说她这不是瞎闹吗? 你小老乡跟我说,我们这些老山区的人,走出农村就不错,居然还找个女人是城里的,有房子住,有工作,你说我会不满足,还要去沾花惹草的,不是被人笑话我不知道天高地厚吗? 我知道,隔壁科室那位女医生是比王夫人漂亮些,还有医科大学的文凭,至于是城里人,还是农村人,我不得而知,单说看人,当然隔壁科室那位温柔漂亮的女医生要强多了。 我不能介入人家的家庭纷争中。便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你就让让你,等她气出够了,自然就没有气了。 王医生叹气说:你还没有成家,你不知道,我那文化不高的女人想问题,就是不过脑子,简单,容易听信别人的话,我真受不了。你以后要找女朋友,就要看对方文化程度,要是文化不行,要三思而后行。 第一百三十四章 女徒学拳 第一百三十四章女徒学拳(第1/2页) 自从见了贾二姑娘秀儿妹子,我彻底改变了对老大贾英的态度,不冷不热,不温不火,后悔之意溢于言表。她也看出来我的微妙变化。直到放寒假,我们都为过春节准备着。贾家父亲是公司副总,二把手,主抓业务,有一定实权。他们到老家过年时,邀请我去,还坐了公司的双排座货车回老家,一共跑了两趟才把人货拉完。别说坐车,在农村里连车都很少看见进队的。这在当地是相当有面子的,我也沾光不少。拿在现在来讲,就是公车私用,违规行为。在那是纪律与制度还没有健全。 好事多磨。好事变坏事。这个春节前的准备期间发生了两件意外事件,给我印象最深。一天上午,贾大姑娘帮其母亲一起做饭时,秀儿妹子把我请到母楼上,要求我教她练武功,还要教她练一套完整的拳术。这个不为难,难的是在木楼上打拳,难免发出咚咚咚的响声,会让家人误会的,最不舒服的就是她大姐贾英了。 这木楼是老式的,平时没有人居住,只有过年才回来一趟住几天,灰尘多,好让人闻到烟熏火燎的气味。上面还有一张木床,设有蚊帐。里面还有被子,秀儿说,这就是客铺,估计今晚就是我睡的地方。我说,这怎么行呢,我在农村一个人是不敢睡觉的,从小胆子就小,我跟你大姐说过的。 秀儿说:你胆子小,我大姐胆子大,你愿意让她来跟你打伴儿吗? 我说:不行,这怎么行呢?我们还没有结婚呢。 秀儿说:这都八十年代了,你一个老师怎么还那么封建呢?这样怎么教好学生呢? 我认真地说:就是不行,没有结婚,我是不同意跟她同居的。 我们再练了一会基本功,比如蹲马步,站弓步,冲长拳,打勾拳,握拳劈掌等等,把她汗水都累出来了。我当然早就出汗了。 她说:哥,你休息一会,来床上坐一会。她已先坐在床上。她含情默默地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请你不要跟别人说。你能不能保证? 我坚定地说:我发誓,绝对保密。 她便跟我说了一件我都不敢相信的事情。原来在元旦期间,秀儿回城时,我那表姑在货亭里居然悄悄把我的想法跟秀儿告诉了,她说我原来看上的是老二,并不是老大。只是先见了大姐,才没有再介绍秀儿,这让秀儿很不高兴。秀儿还教她大姐英让出位置。 我辩护说:这是个误会,请秀儿妹子不要计较,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 秀儿是个较劲的姑娘,她明跟我说,她喜欢我,这个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 她还说,我一个人睡觉害怕的话,她可以跟我打伴,这真吓死我了。这不让大姐把啃我的生肉哇。 我们歇息的差不多了,我再叫她把刚才学的基本功复习一遍,她天资聪慧,一教就会,一学就记住了。 我正式教她学习一套少林拳了。这动静大,才能体现少林拳的风格,所以就更惊动了下面劳动的大姐。 我听见下面有人喊道:在做啥子,把灰尘都整下来了,能不能轻一点啦? 她大姐一提醒,我们只好轻一点。她说:哥,我累了,还是休息一会再练吧? 我点了头,她摸出洁白的手巾帮我搽干水,一个玫瑰香水味扑鼻而来,闻起来好迷人,她拉我过来,我们又坐在床上歇息,聊天。 我没有想到的是,她居然一下就躺进我怀里,我都不知所措。 更没有想到的是,她大姐英不知什么时候,悄悄遛上来了,装着到瓦罐里取东西的样子,终于被我发现了。英生气地说:你们两个家伙,怎么打拳打到床上去了,刚才不是打得很肯响的吗? 秀儿也辩解说:打累了,休息一下不行吗?你管得着吗?真是的! 我知道两姐妹真的生气了,便提议说;走,我们不打拳了,下去帮他们做饭。 我先从木板楼梯下来了,在下面等着。 又一个意外发生了。大姐英手端着一个木瓢,里面装着干豌豆,准备拿下来炒了做下酒菜。她穿着高跟鞋小心翼翼下着木梯,很慢,很慢。而秀儿穿的是网球鞋,走路如履平地,她们走在楼梯一半时,后面的秀儿就猛推老大的肩膀说:你走快点不行吗? 可穿高跟鞋的老大手里端着东西,一下就撒了一地,到处滚。尤其是老大英没有站稳,一下就摔下来了。 我慌了手脚,立即上前在楼梯下接老大。可踩在圆溜溜的豌豆上,我摔倒了,英也落在地上,一滑也倒在地上。她“哎呀”一声,很痛苦样子。我上前去拉她,她说,不行不行,我脚崴了,好痛。 老大骂人了,我第一次听她骂人,还是骂亲妹妹:你想把老子推下来跶死呀,是不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三十四章女徒学拳(第2/2页) 秀儿妹子慌乱起来,因自己鲁莽行为导致大姐突然受伤,后悔自己太过分了。我担心把事情闹大,赶快把贾老大扶到一边坐下来,用冷水敷一下,可还是慢慢肿起来了。鞋子都没法穿,更别说干活了。贾家母亲过来骂人。做午饭还欠个尾巴活,只有秀儿姑娘顶上去,她请我进入伙房协助,主要的烧火,炒最后两样蔬菜,她不熟悉,我只好去帮忙了。 吃饭时,秀儿妹子去把大姐背过来,一起吃饭,没有过多的话语。这个事情就算过去。我们又在安排下午的活动。明天就是春节了,还差一个主题菜,就是“年年有鱼”,怎么办? 贾家三姑娘的男朋友华兄弟建议去到附近最大的水库炸鱼。这是他的强项。他是一个工人出身,平时就喜欢钓鱼和炸鱼。听见说下午要去炸鱼,平儿特别高兴。贾家老四平儿是他们家的长子,还在读初中,学习成绩特别好,深得父亲宠爱。他也是独子,特别兴奋,欢呼雀跃地,要求我们快点吃饭。我对捕鱼不爱好,但也必须要参与,打个杂什么的,倒是没有问题。我后来想起,幸好我去了,不然,就出大事了,还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故。 饭后,我们五个人来到这口大水库尾部的大湾里,水稍微浅些,炸鱼效果好,还是最隐蔽的位置。领头的师傅是华,他负责装好了炸药进瓦罐接引线和雷管,这是关键的一环,我负责尼龙网兜装竹竿。平儿分钟背鱼的背篓,还有一个胶桶,就是唯一的女子秀儿妹子负责提起。分工就是这样,万事具备,只欠东风。 华兄弟观察了地形和鱼情后,布置了土炸弹投放点,还特别给我们提醒:炮一响,不要看见鱼儿浮起来就兴奋,大喊大叫的。叫我们马上离开水体边缘地界二十米,才能保障安全。还有就是只要没有响,就绝对不能靠近,哪怕是哑炮,也要等他确定已经安全以后,跟我们打招呼,我们才可以动步。 我们各就各位,等他点炮投掷。那动作太熟练了,刚好投水库尾水半圆的圆心,好准。“轰隆”一声巨响,我们立即松开捂住双耳的手掌,向水库边缘靠拢,几秒钟后,浓烟飘走散开了,水渐渐清了,怎么不见像样的大鱼,只是些小虾米漂在水面上。我们都有些失望了。 华兄弟挥手说:别着急,再等等,大鱼还在挣扎,马上就会飘浮上来。 大约过了三分钟,果然如此,五六斤,七八斤的,白花花大鱼,像逃命一般,浑浑噩噩乱串。华兄弟也兴奋了,立即支起装好网兜的竹竿,随着大鱼漂浮的方向,不停地搅动,网兜舀鱼总是网不进去,他有些着急了,说今天这鱼昏迷的程度不够,可能是炸药装轻一点。怎么办?这一趟不能前功尽弃呀? 我们正在思考对策时,只听得“扑通”一声响,那老四平儿小弟,居然脱掉外衣,冲向炸响的水窟位置,一手游泳,一手抓鱼。可那些大鱼也不是愿意束手就擒的,昏迷的鱼并非死鱼,手一触碰,它就挣扎,几个回合下来,一条鱼也没有抓住。可在这严寒的水里,十几岁的平儿能够支持多久呢? 秀儿妹子惊慌地喊道:糟了,糟了,平儿不行了,不行了,快快快,救他。 随后,只听见平儿吃力地喊道:救命!救命! 然后平儿就落下去,不见头部。我们都慌了,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舀鱼的竹竿不够长度,我急中生智,马上把两根竹竿接起来,用一副网兜的绳子把两根接头处绑紧,然后两个人一起,伸向平儿落水的地方,等他再次挣扎出水面。 大约一分钟后,平儿果然冒出了头部,两只手不停地在水面搅动,这让我们都再添希望。秀儿美妹子大声喊:弟弟,弟弟,快抓竹竿,抓竹竿,抓竹竿! 我和华用力地将竹竿植入萍儿的面前,让他抓。可抓到了第一次后,我们心落了。秀儿姑娘怕我们拉不动,也搭手拉拉起来。没有想到,用力过猛,平儿冻僵的手滑落下来,又掉入水中。不到一丈的距离,居然把平儿整丢了,有是前功尽弃。我不甘心,于是我托掉衣服鞋子,跳入之中,快速游了几把,就抓到了平儿的衣服,把他拖到岸边。华和秀儿一起把平儿拉到草地上。我叫他们快点捡点干柴来,烧火取暖。我才进水,还可以支持一会,可平儿全身冻僵了,不能坚持了。平儿嘴巴打颤,嘴唇成紫色,太可怕了,眼睛无神。 好在水库周围都是大森林,松毛铺了厚厚一层,几秒钟后,华就点起来一堆火,我们就痛痛快快地烤起来。这种驱寒取暖的感觉不知道怎么来形容。我一次感受到寒冬里的温暖,就是不一样。 第一百三十五章 往事如烟 第一百三十五章往事如烟(第1/2页) 为了不让贾家父母晓得这件荒唐事,我提出建议,要封锁今天炸鱼发生的事故,因为我为避免事态升级而做出的努力,给秀儿和华产生了一定好印象,所以说起话来特别有份量,基本上我的建议,他们都会采纳的。 有人说:羊肉没有吃成,还背一身骚,这太划不来了。可我说,我们把平儿的命都捡回来了,几条鱼算什么东西?我劝他们说:回去就再不能提这件事,关于炸鱼一个字都不能说。我们和平儿回到森林里,把打湿的衣裤,包括内裤都脱出来烤干了,再换回去穿好,一切还原,基本就看不出什么情节。这个时候,我们才背着背篓,桶放在背篓里装好,另外捡一些干菜放在背篓里做掩护。竹竿和网兜一律扔在水库里,达到销声匿迹的效果。平儿刚从水里起来时的紫色嘴巴已恢复为红色,精神也好多了。 我还问平儿:小兄弟你,你刚才怎么那么激动,招呼都不打一个,“扑通”一下就跳进库里,真不怕冻僵了,考虑后果没有? 平儿说:我以为冬泳一会儿没事的,一看见那么大那么多的白花花的鱼,好可爱,好吸引人,我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秀儿拍了一下平儿:你真吓死人哪,我都差不多哭出泪人了,都以为你冒不起来了,真是命大福大呀!要是你今天有个三长两短的,我怎么回去向父母交待呀?你是我们家的独苗苗,老爸的心头肉,你不活不成了,他还不把我打死呀?你今后不许这么鲁莽了,行吗? 平儿点了头说:感谢你们大家今天救我,你们放心,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开一句玩笑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们放心,平儿小弟以后一定会大富大贵的。关键是要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是不是呀? 把大家都说成了笑脸,我们就离开火堆,告别了这个是非之地,正式回家了。 回来后,时间还有点早,我与秀儿妹子再去看望一下躺在床上养伤的贾大姑娘英。一进屋,她就问:你们弄到好多鱼,明天够不够吃? 我立即回答:你还别说,这水库大了,鱼儿密度自然就小,尤其是那些大鱼们,比小鱼儿精灵得多,藏得深,躲得远远的,一条大鱼都没见到。大鱼见不到,小鱼看不起,我们就空手而归了。 我这善意的谎言不仅把英说服了,连秀儿也笑起来了,还跟我使了个眼色。过来后,秀儿跟我说,她还想练一练上午学的拳术,再不复习一下,担心很快会忘记的。于是,我们再上木楼又全面复习了一遍。 秀儿对我说:我的哥呀,我今天从内心感谢你,要不是你在场,大概率我那宝贵的弟弟就惨死库中,我怎么向爸妈交待,我将怎么活呀。你让我抱抱你,亲一下,表示我对你发自肺腑的谢意,好吗? 我坐回床上,在蚊帐里比较隐蔽,深怕再被人发现了。她却一点也不怕,一下就抱住我,跟我亲了一下。反而把我整得不好意思。 她还说:以前,我没有跟你接触过好多,不大了解,今天我算是见识了,你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可关键时候沉着冷静,还想出有效的办法来。你不晓得我当时,就不由自主地哭出来,已经绝望了。我真不知道,你怎么知道平儿还要冒出来呢?你还那么奋不顾身跳水救人,真让本姑娘刮目相看。就是两个字:敬佩! 我解释说:以前在老家时,常常在堰塘里与小伙伴玩水,那些沉水的家伙都要冒出来一下,也只能拼尽全身力气作最后的挣扎,我都见过好几次。我们必须抓住这最后仅有的一次机会,这决定生死的一次救援,我们稍有不慎,终身遗憾。 秀儿姑娘大胆地问我:丽姑要是先让我跟你见面,你还愿意跟我大姐耍朋友吗? 这个问题还真把我难住了。我想了好久才回答说:这个就难说了,这就得看缘分了,你说,是吗? 我再补充道:我给你明确说,你是高中生,你大姐是初中生,你文化比她高,个子比她高,你比她漂亮就不用说了,你说我还用选择吗?只是现在是一家人,我们就认命了。 秀儿松开手,有些反感:你怎么这样认为呢?一家人怎么啦?,你也太固执了吧。 我拍了她一下,暗示她说话小声一点,让隔壁的大姐听到不好。 她却说:就是要让她听到,让她早些自觉退出,这有什么不好,我就是喜欢你,咋的啦,敢爱敢恨,敢作敢当,就是我的个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三十五章往事如烟(第2/2页) 我该怎么与她继续处下去呢?是我妹子?是徒弟?还是恋人呢? 秀儿妹子给我出了大难题,我回答不上来。晚上找平儿跟我一起搭伴睡觉。联想近日发生的两件突发事件,便感受到有一种不详之兆。趁在贾家还涉事不深,计划尽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家。想到这些,真有些后怕,忐忑不安,于是以走为上策。我吃过早饭,便提出回家,说自己还是回老家一趟,不想留下重色轻友,重色轻亲的坏印象。 秀儿妹子问我,是不是把我蹩急了,让我不舒服,我说,我没有那么小气,还是因为确实该回家与父母过个春节,吃个团圆饭。 我回家的路走得很快,一是没有带什么行李,轻装激进,二是因为一心想早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求得安心。我自从启动了工作调动程序后,就将高山上的一些潜在危机感淡话了许多,对前途感到一片光明。 我回家后,跟家人在一起过节,求得个安静。大家都放下手中的活儿,闲下来聊天喝酒。最让我幸福难忘的就是大年三十晚上,我们四兄弟喝酒后,来一场掰手腕比赛,打的是循环赛。因为老幺还在读中学,没有成人,力气不够,就只好观战,当评委几分。我在选手中虽然最年轻,但因为苦练了武功,还长期坚持练那个拴过牛儿的石头手墩,50斤重,我每次都要举起来好几次,所以臂力不是一般,所以一般在四位选手中获得前两名。也不错了。要知道大哥可以背350斤,二哥可以背480斤,老三可以背300斤,我只能背150斤,从体力上论,我最差。能够在单项中获得第二名,也是不错的。唯一战不过的就是老二,他太厉害了。一次傍晚,他从龙王台对面的油菜田里背起四代菜籽,从平地里用打杵撑起来,这是很简单的,何况背到保管室足有一里的坎坷之道,只歇息了一次。背到保管室时称秤480斤。当老王队长得知后,不相信他有那么厉害,于是又重复过秤,一两不少。这在全队就传开了,创立成了四队永远的背重纪录,大力气非他莫属。凭这个传奇纪录,我这个握笔杆子的小兄弟哪敢与二哥郑雄嘛,服气了。以后,我们每年都要在大年除夕之夜,推杯把盏后,开展这项游戏,随着岁月的更替,老幺长大了,也加入了比赛队伍,他是中学体育尖子,后来还参军做教导队教练,军事素质过硬,在五个选手中居然拿了前三名,也不错的,真是后生可喂。这也是几年后的事情,再后来,又只有四位选手参战,少了一个好兄长,那是我家一场大悲剧,最大的变故,是给我人生最大的打击。大家心里空荡荡的,一想起他,都好难受,悲从中来,不可断绝。这都是后话,以后详说。 我按照张老师吩咐:调动的事一点不要对任何人透露,当然家人也不例外。当二哥从街上回来,带回了一个好消息,说我调下高山了,还是一所重点高中。我还不相信,说二哥在吹牛。当二哥从衣袋里摸出县上的红头文件后,我流下了几滴热泪,在艰苦的环境中经过三个春秋的洗礼,总算熬出头了。这个春节是我最开心的时刻。大家跟一起分享幸福时光。 唯一不足的是,那重点高完中,离家比较远,乘车要经过县城转车,是汉城的北大门。以前只听二哥说起过,没有掌握太多信息,还有一个优势就是通铁路,有火车,二哥从新疆回来,在那火车站都下过几次车的,他比我熟悉那个地方,他还说到时候,送我过去报到,绝不会走冤枉路的。有了调动文件,就算解密了,我也不需要再保密,所以决定要好好感谢一下张老师和区教办的长辈子。 那个时候不流行送红包,我就从老家准备了一只大大的红公鸡和一小桶土鸡蛋,直接送去,以拜年和感谢为主题。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张老师收下后,很高兴,居然给我摸出了几张“大团结”,然后说:你把这钱拿回去给你母亲,就说我也感谢她以前对我那么好。比如我在农村时,不会种菜,是她毫不保留地教会我,还提供了好多样种子。你母亲是个善良的人,虽然没有文化,但比好些有文化的人懂道理,对人诚实。我们虽是她的长辈子,但我从来把她当老大姐一般尊重。 我没有办法拒绝,只好照办。心里想,在今后的工作中,我只能用实际业绩来不负他们的恩典。 第一百三十六 章 恋恋不舍 第一百三十六章恋恋不舍(第1/2页) 春节里,我跟二哥还有老幺,我们一起走了一趟古楼,在拜望舅舅一家的同时,还重点把自己在学校寝室的东西搬回来,一些衣物、文具、餐具、书籍等全部个人用品顺便带走。等过了元宵节上班,去办理工资介绍信时,就不需要再考虑搬家之事。 俗话说:穷不搬家,富不迁坟。真是有道理。我们不起眼的陋室里,居然用两个背篓也没有装完,光是书籍就扎扎实实装了一筐子,还必须加一个尼龙口袋装好放在背篓上用绳子绑紧。最重的就是书了。二哥不解地问我:都工作了,也不是学生,还买那么多书做什么? 我跟他说:我还是个专科文凭,教中学,以后都要本科,所以现在都在进修呢,好有两年才毕业,当老师跟当医生一样,是个苦差事,活到老,学到老,不然就会被时代所淘汰。不象你当农民工,活干完了,就没有事情了。 二哥同意我的观点,活到老,学到老,跟他做手艺一样,边干边学,不然技术就提不高。床铺里的被子毯子虽不重,但占空间。两个背篓不够用,我便在学校后面一名姓袁的退休老教师那里借了一个背篓,剩余的就让老幺负责背回去。袁老师觉得很吃惊,你怎么才三年就调走了,我在这里教了几十年书,从来就没有听说过少于五年就调走了,你真是创造了奇迹呀。我不知道他是在夸我,还是在讽刺我,反正我出乎他的意料,也许在等十几天上来,学校大部分老师都会意外。 为了这个意外不要早点出现,我还请求袁老师暂时不要说出去,以免产生一些误会。没有想到,袁老师不以为然。他大声说:这有啥子,你不是已经拿到调动文件了,白纸写成黑字,我不信,哪个家伙还敢说你拿的是假文件,是不是啊。下级服从上级,这个组织原则难道还不懂吗? 我顺便关心了一下,袁老师两个孩子。女儿是学校的校花,非常漂亮,个子高高的,还考上了中专,不知现在哪里工作,她只是身材有点胖,性格有点内向,以前我见过一次,可以说人见人爱。好几位青年老师都产生过爱慕之心,只因袁老师个性不大好,一般的年轻人都畏惧他,所以不敢出手。我关心地问:你老大现在哪里呀? 袁老师回答:已经工作了,现在县城一所小学当老师,年前出嫁了。谢谢你关心! 不知怎么,我有一种失落的感觉。我们山上这些优秀青年,要是敢大胆地提出自己的想法,也许就是另外一种结果了。她再长得怎么漂亮,终究还是要出嫁的嘛。我们这些后生怎么就怎么虚场合了。 我不会抽烟,我叫二哥再跟袁老师递一支烟,我们就告辞了。这一别,后来就再也没有机会见过面了。人生就是这样,悲欢离合就是那么偶然。这学校静悄悄的,连一只鸟儿也没有看见。可能是那些值班的老师已经回去吃中午饭了。 一步一回头,步步泪水流。我离开寝室,离开木楼,再到教室外站立,透过半透明塑料窗户看看里面,就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这近三年的主战场。看似山间一禺,这让我度过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给我温暖,给我教训的工作第一站。 二哥又奇怪地问:你早就想离开这里,为什么还那么留念这里呢?难道还想再留几年吗? 来到上梁的脊梁处,我们背着几年积攒下来的行李,一步步远去,古楼从眼前立刻就留在我背后,再慢慢地,慢满地,留在我内心深处,成为无法抹去的深深记忆。 我跟二哥打了个比方,比如那些将要出嫁的姑娘,她们早就想出嫁成家找到好郎君,为什么离开家门时哭得那么伤心呢,原来是对娘家的一片深情,那感性的东西,你是说不清楚的,好深好厚,旁人是没有办法体会到的。 我此时一下子就想起了那第一次带领全班学生登临古楼山峰采风的热闹情景。 那是师范毕业被分配到古楼脚下的中学,做了孩儿王,终于有机会亲近朝思暮想的万古楼。 八十年代初,我经过十二年寒窗苦读后,还不到20岁,朝气勃勃,怀揣一张红色分配文件,激动而充满幻想地上了高山,带着一群十多岁的青少年,快乐地学习与生活,健康地成长。为学生写出亲身感受的习作,避免无病**,凭空编造,我选择了一个晴朗的秋天,带领我班学生,兴致勃勃地攀登古楼山峰。踩着古老的青石梯,有说有笑地上行。 每攀登一级,目光就抬高一线,视线就望远一片,心也就增加一分激动。登上顶峰,果然平坦如楼。上面长着柔软的茅草,有人爬累了,倒睡在草坪,享受幕天席地的惬意。极目远眺,蔚蓝的天空,重重叠叠的山峦,在金灿灿的阳光照耀下,华美如画,神奇似诗。那帮孩子们欢呼雀跃,兴奋地蹦跳起来。我象孙悟空进了花果山,第一次感受到做孩儿王的特殊乐趣。 古楼顶的平地,还稀疏地生长着松树,松针铺满了脚下的土地,走起来干净柔和,如履毛毯。在平地的中央,遗留着一水池,清澈见底。池子周边长着灯心草,翠绿一片。中心象一块美丽的翡翠,又象一块硕大的明镜,蔚蓝的天空映入怀抱。沿着池子四周漫步,发现了一些贴满地卷皮的断砖瓦砾。听家住附近的一位女生说,这里原有一座古庙,*****时,被一伙造派分子破坏殆尽,一尊尊栩栩如生的石像菩萨,一个响彻百里的大铜钟,还有一幅幅珍贵的石雕,一本本经书,不知去向。此时,有一种遗憾袭上心头。 再把半径扩大,沿平地的边缘走走,发现了一块墓地。旁边的一位姓倪的女生说,这里躺着的是她的大爷爷。她大爷爷是一位老红军,参加过川东游击队,后加入红三十三军,翻雪山,过草地,打日本鬼子,南征北战,有二十多处伤疤,解放后被授予少将军衔,任军区副司令员。去年那老革命在北京病逝后,本可以进八宝山革命公墓的,可他生前要求把他的骨灰送回老家,安放在古楼山顶,朝着北方,这样,他就能永远亲眼看着家乡,看着秀丽的大好河山。我想,这就是老人的叶落归根,这就是远方的游子对故土的眷念吧。因为他自从迈出革命脚步的那天起,再没有回过家乡。我好奇地走近一看,被茅草包裹的土堆前树立了一块用当地的青冈石刻制的小墓碑,上面只有一排醒目的黑字:红军战士倪xx之墓。没有看见详细的碑文。生前俭朴,死后简单。这就是那位身经百战,出生入死的革命前辈给我们留下的深刻印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三十六章恋恋不舍(第2/2页) 我看着墓碑,触景生情,马上召集全班同学整队集合,缅怀了红军战士,并举办了一场特殊的演讲会,个个有感而发,把自己所见所闻所感与大家分享。 这次游览古楼,我虽然是第一次,但对半数学生来讲,并不是首次,可他们都有意外的收获。回去后,都认真写作,每篇作文都写得生动感人,情景交融。 古楼,我心中的山,心中的楼。我不知何时再能登高远眺,把更加美丽的景致揽于怀中。 我们在回来的路上,经过覃书记覃老师的家门。他正好在家里看书,我们把行李放在后面的田坎上,专门去拜访了他。他不知道我已经拿到调动文件,便问从哪里来。我说专门上去搬家的,他真是不相信,说这怎么可能呢?他说我在开玩笑。我只好把红头文件再次出示给他看,他吃惊后不得不相信了。 覃老师对我能够顺利调到重点中学表示祝贺,我也对他几年来的关照表示感谢。他还问我好久上去跟同志们做个话别,可我担心象今天这样会情不自禁流泪,便打算不再专门上山告辞,拜托他跟老师们打个招呼,至于工资介绍信就去找李老师帮忙,他应该会答应的。 覃老师认为这样有些不妥,在一起相处三年,离开时一个招呼都不打,是不是说不过去,建议我考虑好了再定,春节假期还有一周多,不急。 我离开覃老师家后,在马伏山下的硬石头陡坡上。我们吃力地走着,走着。我一下子就回忆起了一件记忆深刻的事。那是在一个五一国际劳动节放假回来的早晨,我与老幺起床就开拔,经过几小时回到这马伏山下的一片油菜田边,肚子饿得咕咕叫,汗水直冒,已经筋疲力竭了,实在走不动了,我们放下背篓,倒在油菜田里,用嘴巴啃肥胖的油菜苔充饥,连续吃了好几根,肚子里终于不再空空如也,精神自然就有了。我们从油菜田里坐起来,再站起来,终于可以有力气背起行李,走完回老家的最后五百里路。 这件事,我再跟二哥提起,他还教育我:都是在工作拿工资的人了,以后就不要那么过分节俭,该用钱的时候,必须要对自己大方一些,不能让人吃亏。 老幺作为我兄弟,作为学生,他也觉得那次倒田吃菜苔是他这一生中,最难忘是事。我每次路过这里,就一定想起这件事。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不在路边那些小商店里买些粑粑饼饼作早餐呢? 我去拜访了邻队的李老师。我感谢他在关键时候,帮助我出点子,让我尽快进入了调动程序,特别是给我加油打气,提振信心。也特别感谢他一直以来对我的关心帮助。李老师还叫家属把饭做好,我们一起喝了一台庆贺酒。他家属是我大哥的第一个徒弟,我们都很熟悉,说话也随便。他提醒我,今后到了新的工作单位,要吸取古楼山上的深刻教训。那些重点中学,人多更复杂,言行举止更要谨慎。他也相信,都工作三年多了,基本上成熟稳重,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我从李老师那里回来,稍有点醉意。在经过龙王台时,让我奇怪了,为什么这老井上面的百年如虬龙的红刺藤被砍光了呢?这是谁这么大胆呢?真的不怕得罪龙王吗? 我好久没有来这里,怎么变化就这么大呢?我口渴厉害,于是弯腰,在井里双手捧水喝起来,好舒服的温水。当然,也有好处,这大大的刺棚没有了,反而亮堂多了,我以前就怕来到这阴森的井边,总是浮现一种幻觉,好像井水里有红龙游动。我学过《叶公好龙》后,总觉得我仿佛就是叶公。 我在想象之际,我那老同学铭来挑水了,我顺便问他道:这刺藤是哪个看掉的? 他说:都砍掉好久了,你还不知道,这是你大哥砍了的,还用了一两个小时,累得满头大汗,好辛苦的,有老年人劝他不要砍,他说,上面是他的包产田,这大片刺藤形成了一片森林,把庄家都欺得不长。还听说,他砍伐时,差点从上面滚下来了,幸好抓住了一根木棍,好险。那天,看他太累,我还回家拿来一把柴刀,协助他砍的,不然他要砍好半天呢? 我对大哥乱砍伐老井上方的植被有些意见,这里是龙王台的风景特色,上百年的老藤蔓,说砍就砍,也太草率了。我在猜想,不知道,以后,他会不会出事。果然不出所料,他鬼使神差,真出事了,还是出的大事,难以挽回的事,后悔莫及。不仅他出事,还连累了铭同学,你说人家冤不冤啦。 俗话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就拿大哥砍伐老刺藤的事,他就真的那么巧合。人家老年人好心相劝,他总是不听。碰巧就吃大亏了。那位姓王的老人后来去问了风水师。风水先生说了,这龙王台的老刺藤就是龙的化身,早就成了精的,谁敢动呀,那不是找死吗?我不信这话,只认为这就是巧合而已,不必牵强附会。 铭还问我现在工作怎么样,我便自豪地告诉他,我已经调下山,将进入铁丁中学上班了。他听见这个消息,也为我高兴。祝贺我熬出头了。我也关心他的养猪场办得如何,他也自豪地说,项目款已经下来了。 我拜托他说:我们之间虽说是同学,但是,你是长辈子,要多关心我们一家,以后,我更远了,回来一趟不容易,大概要放寒暑假才回老家,请你多关心父母,多帮助几位哥子,他们文化不高,考虑问题不周到,做得不对的地方,你作为长辈子,又是村干部,多提醒,多教育,多帮助。拜托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意外插曲 第一百三十七章意外插曲(第1/2页) 我经过再三思考,还是采纳了覃老师的意见,回到古楼中学与老师们说声再见。我背着上次借来的背篓,里面放着一个小提包,因为没有什么行李可搬了。士别三日,定当刮目相看。在我丢心落肠过节时,学校正在紧锣密鼓地开展学校的集体婚礼。总导演是桂校长,具体实施是刘老师,女工委主任。本来应该是覃书记总负责的,因他是这次活动的当事人,是主演,就实在抽不来身。我还了解到,这是老覃倡导开展的活动,一共有四对新人,分别是老覃与符英,老林与孙姑娘,教音乐的王老师与坝区的陶老师,还有一对就是符老师与老红军之孙女,目前在山下的供销社工作的庹姑娘。四对新人从春节以来就在筹备,都提前完成了婚姻手续的登记与办理,老覃先就告诉四对青年,必须完成法定程序,决不能先上车,后买票。这是原则问题,任何人不得例外。 别说在老山上,就是在坝区学校,也是绝无仅有的集体婚礼了,不是两对三对,一整就是四对,规模够意思的。老覃真不愧为具有很强创新能力的基层青年领导,也难怪符英老师在很快的时间内作出了选择,彻底抛弃了粮站站长老李,回到老覃身边,开启了浪漫的山间爱情生活。 我为他们骄傲,为老覃喝彩。但我没有进入他们的圈子,不知是遗憾,还是幸运。我暗想,要是前一段时间,我加紧与贾大姑娘活动,也许就是第五对了。再反过来想,要真是成为了第五对新人,可能我的人生路径就将重写。这样一想,我还是感到庆幸,没有成为第五对。 但有个小插曲,我不得不提起,也是非常让我意外和头痛的事情。那就是,我高高兴兴手持调动文件去跟桂校长作交接时,他十分意外也不知情,还说他作为校长都没有签字,这上面的领导也太看不起人了。他还说,要保留自己的意见。我还说早就告知了覃书记,他知道这件事情。我想,上方通知我去领取调动文件,我是没有做错什么,看你老桂怎么说,怎么想,我走人是定了的。 至少这是公立学校,不是你老桂私人办的学校,下级服从上级,这也是不容改变的。只是他这一说,把我愉快的心情整得含糊起来。我本想找老覃来劝他理智一些,面对现实,不要节外生枝。可老覃正在准备集体婚礼的诸多细节,我便不忍心打扰他。 在此僵持之际,正好有位姓罗的青年老师,他与桂校长是一个村的,还是老表关系。老罗目前在地区教育学院进修数学专业,我与他交往甚好,我们都是罗教练的武术弟子。他问我是怎么回事。老桂提前说了,带怨气地说:事情也不大,只是猪尿包不打人气人。人调走了,当校长的都不知道,这算个哪门子事?你老表来评评理! 老罗站在校长办公室,想了想,拍拍他表哥的肩膀说:我的哥呀,你就是太原则了,什么事都有个灵活,你看这文件都下来了,你难道还要跑到县上,教训一下刘局长,说他不该出调动文件吗?要是那样的话,人也得罪了,神也得罪了,你爱什么好呢?你都是老领导了,我当老弟的不该这么说,但是人家在这里也兢兢业业工作了三年多,算是不错的人,就痛痛快快地让人家下山,到新的岗位赴任了,好吗? 老桂觉得老罗说得有道理,但又不服气。这时,李老师也来了,他听出我们在为什么僵持,便再帮我加一把火。他一副义正辞严的面孔,对老桂说:老桂呀,你好好看清楚点,人家拿这个文件,是县上盖了公章的,不是白板板,就不要再扯远了,快点把工资介绍信签了,不要耽误到新单位报到。 两位老师都好言相劝后,老桂扛不住了,把该办的手续都办理好了。我也感谢了老桂的谅解,说自己人年轻,以前没有办过工作调动,缺乏经验,以后遇到这样事,就一定先到校长这里报到,以免误会。 我想,我都远走高飞了,以后还来找你老桂取草帽呀? 把袁老师的背篓还回去,我就什么事情都整清楚了。向老师们一一握手,就该挥挥手,作别古楼的云彩了。 我今天是一个人来的,因为有上次搬东西时的预演,基本上就适应了分别是时的情怀,加之,老桂这个举动,对我心境起来一点负面的推波助澜,所以想自我煽情一下,就冲动不起来。 说来也巧,我一上山梁,就开来了一辆大货车。我本想拦一下车,让他把我搭下山。可还没等我挥手拦车,居然停下了。师傅探出头,喊我快点上车。一个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人,我好感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三十七章意外插曲(第2/2页) 这辆车是县医药局送货的车,我上次就坐过一回的。我还跟司机说:我已经调走了,今天来办手续的。 他表示祝贺后,还说丽姑要知道调下了山,也会高兴的。 我还想,这真是有缘了。要不是那桂校长给我出点难题,我也许就走小路抄近道,必然错过搭上这便车了。看来,坏事变成了好事情。 同时,我也喜得听了老覃的建议,不然,老桂更是较劲,一定会说我装大套,办手续不亲自来,可能更不愿意签字了。 俗话说:姜还是老的辣。我以后还是要谦虚谨慎,多向年长一些的同志请教,不能感情用事。 我告别了第一站,下一站就该早点到站。这心情也是异常兴奋的。我再设想那高中是啥子样子的,大概应该跟我高中母校罗家坝中学差不多吧,但又想,铁丁中学是重点中学,应该有他的特别之处。二哥虽说在这个火车站经历过,但没有去过学校呀,还有就是火车站一般离场镇都较远,对他来说,也没有多深的印象。 除了我的工作手续,还为老幺办理了转学手续。我们的行李有点重,三大包,是二哥用背篓背到清流乡客运站,我们搬上车,就要经过县城转车,坐铁丁乡的班车,去学校报到。二哥家里事情多,请他不要送我们,我们就自己去了。本想去拜访丽姑,再见一见贾大姑娘,但行李多,搬上搬下,不方便,我就准备下次专程进城一趟。 看起来只是我一人的工作调动,实际上也解决了老幺进入重点中学读初中的问题。这一趟变动,他也显得特别开心,只是没有当着我的面表露出来。这个我是能够体会得到的。 我们坐在客车上,没有其他乘客那样,一直打瞌睡,好像八辈子没有睡过觉一样。我与老幺一直将眼睛对到窗外,欣赏那些山野河流。这初春天气,温暖许多,那些油菜花也零星地开放了,开早花的樱桃花,白白的李花,都能够看见一些。最让人舒服的莫过于那一浪又一浪的绿油油的麦苗儿,为青山绿水间注入主色调。 这个万物复苏的季节,进入人生第二站,兴奋自然不需说。这个全新的地方,让我开启了全新的事业,也必然尝到酸甜苦辣人生百味。应该有这个心理准备。 在翻山越岭两个小时后,开始了下行九道拐。火车开过来了,远远望去,高兴极了。这跟高山相比,不仅行进在国道上的宽阔的柏油马路,还可以乘火车出行,这比起我们长期开着十一号车,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了。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开心,还有什么理由不满足呢? 我们终于到了。车站设在粮站坝子里,我们向一起下车的乘客打听,问学校怎么走,我背一包,提一包,老幺背了一包轻的,就满怀信心地向新单位行进。还好,学校的大门就在国道右手边,依山傍水,风水宝地。 经过高高的大门,一条笔直的大道,伸向校园,果真是花园式的学校,几个层次的院子,步步高的结构,错落有致,古色古香。还有水塘鱼池,休闲花园,这哪里是学校,分明就是四a级风景区嘛。一进入校园,就深深地爱上了,就一见钟情了。 这别致的环境给我的感觉远远超乎我的想象,要是春色满园之时,一定会远远优于我那高中母校。更别让人拿古楼中学来比较了。当然,我并非有丝毫贬斥之意,而是实话实说,差距就是差距,不可有半点隐瞒。 我们来到行政办公室,接见我的是头发花白的老校长,他跟我安排了宿舍,是在大礼堂里靠外面**台的一间小屋,说是等有人调走后腾出来了,再上二楼住,就暂时坚持一下。我点了头,说好的。 他安排我的工作岗位,是教务处,有一位老教师将退休了,让他带我一段时间,熟悉一下工作,就独立做事。相信我,人年轻,很快就学会了业务。 我还把老幺插班读书的事说了,便出示了一份转学通知书。让他看看。他说,等安顿下来,再说。 他还把寝室钥匙从文件柜里摸出来,让一个姓颜的女干事给我带路,找到了寝室。我们先放下行李,把床铺好,去教师食堂吃了晚饭,就早些休息了,赶了一天的长途,我们都累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美丽传说 第一百三十八章美丽传说(第1/2页) 进入了全新的铁钉中学,十分好奇,我对各方面都想了解,可是找谁才能了解到最真实的情况呢?我第一天来到了工作岗位,就是做教导处上班,正好遇到了这里的一个老工人,我习惯地尊称他为罗老师,他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来家就在铁钉寺山下的国道沿线。他负责打钟,油印,做勤杂工,还别说,虽说他只是个工人,他却有许多长处,比如用毛笔字书写隶书,可以说,这个在全校没有一个有他写得那么到位,我打心眼里佩服他,那自学书法的能力和毅力。二是他用铁笔刻蜡板,油印出来的资料,工整漂亮也不得不让我折服。 我是干事,也就是管理者,他只是工人,人们说成是打杂的,可我该做什么呢?我们怎么来相处呢?我要虚心向老罗请教。他跟我介绍了好多的传说和历史。这里处在汉城北大门,离县城百里,相对来说是比较偏僻的一个乡镇。学校因铁钉寺庙而得名。这铁钉寺庙有几百年历史,传说,这里曾经有一个皇妃来此出出修道成仙。她就是著名的清代第四代皇帝乾隆的第七个妃子毛秀英。皇妃来后河岸边的铁钉寺出家,他看中的就是这里依山傍水,环境优美,交通便捷。这后河清水涛涛,从青龙位穿行而去,左岸便是莽莽群山环保,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学校都是被高高的院墙围起来,安全基本可以保证。要进入后河洗澡洗衣服,要打开一个小铁门才能够出去。 罗老师还介绍了一个情况,就是不要轻易到河边游泳,因为这里水流湍急,去年夏天就淹死过一个年轻人,他是向老师在学校办的酒厂里的一个工人,还是妻侄儿,淹死后,打捞了一整天,才把尸体整起来,摆在礼堂外的平台上,放了几天都差不多发臭了,学生不敢靠近这里。不仅向老师着急,就连学校领导和老师们都觉得好恼火。为了尽早恢复正常的工作程序,大家劝向老师早些了断此事,就当折财免灾,反正这几年经营校办企业也赚了钱的。向老师还是赔了好大一笔钱,才摆平这件事,过后家属才肯把遗体拉走了。说起来,跟学校都增添了麻烦,所以,后来就向老师就亲自管理那个侧门,不让工人下河洗澡。 上班第一天,老罗的话就让我陷入了极度的畏惧之中。白天不说,特别是到了夜里,我与老幺到寝室都要经过这个曾经放过死人的地方,又没有灯,漆黑一片。我几乎是跑过了这个让我产生联想的位置。我还有些后悔,不该问那么多。我不问,老罗就不会说酒厂淹死人的事。我本来从小就胆小,以为换了一个全新的地方,不知道就无所谓的。我没有办法,只好买了手电筒,下班就带上,经过礼堂外面的黑夜夜时就有光亮给我加油壮胆了。原计划让老幺去学生宿舍住宿,但现在看来,只好改变计划,让他给我搭铺了。他比我胆子大,天生就是一个当兵的料,所以我让他睡外面,我靠近礼堂一边。晚上都不敢向窗外看,好像外面还有什么让人害怕的东西。我们还不敢关灯,并把那从山上带过来的旧窗帘挂好,心理上,又好像多了一道防护墙一样。 目前,让我最头痛的问题莫过于这间寝室的位置,我好想让校长给我换一间,摆脱晚上过夜的紧张心理。只是因为刚到这里,就提出要求,一定会让领导觉得我这个年轻人有些过分。我本来也是个无神论者,哲学成绩也还是上等,不相信世界上有什么鬼神,也没有看见过神呀鬼的,可不知怎么回事,就那么害怕鬼神。我真要是说出去,也许会让老校长批评我,说我迷信鬼神。所以,我坚持一段时间,看有没有机会换寝室,至少没有那么让人不舒服的地方。 我们从老家带过来的做汤圆酒的米糍面都稍有点发酸了,再搁置几天,就将报废,那样太可惜,这样就对不起母亲的一片心意。刚上班一两天,就到了周末,我与同事们都不熟悉,于是我和老幺没有打算外出,便开始煮汤圆,味道还是不错的,一股家乡的味道,吃起来好享受。我们就有点想家,想父母,想家人,思念哥子和亲人。 我此时还想到,要是只有我一个人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肯定会在孤独寂寞时,思乡流泪的。幸好自己聪明了一点,一开始就将老幺转学了。我是一个多愁善感的男人,还喜欢想入非非的,这样就难免难以走出一种坏情绪的怪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三十八章美丽传说(第2/2页) 我原以为,只要能够走出那古楼大山,我到坝区哪里工作都行,没有想到,来到大巴山深处,一个偏僻小镇,一个与马伏山紧紧相连的山脉,分不清你我的山区一角,尽管有国道,有铁路,有大河,但也有不尽如人意的方方面面。因此,认为自己是一个不容易满足的人。根本不是一个知足常乐的人。 我一直以来,都喜欢前后对比。比如我以前在古楼山上时,每一次翻越五道口山崖时,那一对金马雕刻图腾时,总算想起二哥跟我讲过过的传说。好多年前,这里有一匹金马儿,总算喜欢下山吃胡豆,把人家一田一田吃个精光。农人发现后,便在这天晚上来守夜,果然发现了这匹金光闪闪的神马。这农人还是一个石匠,还懂得一点道法,于是就一直追赶,一路上行,金马儿果然就在五道口将要上口的悬崖边藏身了。石匠觉得好奇怪,它是怎么钻进去的?石匠怎么想也想不出道道来。他只好回家,找他的师傅,来解这个谜团。师徒二人,想出一个办法,第二天,在这金马出入的悬崖边,雕刻了两匹马,一雄一雌,栩栩如生,将事先写好的一道文书焚化后,再念了一天的经书,总算关住了金马。从此,石匠的胡豆田再也没有被损坏过,做到了颗粒归仓。我每次进学放学经过这图腾之下是石阶,总算毛骨悚然。这里是我心理上难以逾越的一道坎。 再说翻过五道口,还有两道坎。一是叫黄山溪沟的地方,这里荒无人烟,到了黄昏时,那大而急的弯道过沟处,阴森恐怖。我一来到这里,就想起二哥说当时公路的安全事故情景。在高岩处放炮修公路时,一个中年农民点炮眼,因没有跑出危险区,被炸飞了。我每次经过这里,就想起这件事,要是一个人,哪怕是白天,身上也瑟瑟发抖。 还有就是古楼学校那山石滚下来,意外砸死厨房就餐的男学生那件事,也是我过不去的坎。每顿吃饭就是一次煎熬,最后没有办法,只好将饭菜打好,端回宿舍吃了。很多时候干脆就叫老幺带过来,我尽量回避那个不吉利的地方。 再说以前提过的那个在新修我们住的那一楼一底的教学和住宿综合楼时,在二楼连接地面堡坎处,居然有一座古坟被刨开山门,却不封闭,看起来好让人联想。我每次上二楼经过这个必经之处时,那个心虚得要命,特别是夜深人静要下楼去走公共厕所时。好在我可以叫老幺跟我打伴。直到老覃来古楼当领导了,我跟他一提起,他当天就安排人把这个古坟堆给处理掉了,排除了我的一块心病。我好感激覃老师的。 还有就是怕狗。那时候每家每户都喜欢养土狗防盗。特别是那些大院子,一养就是五六只,还有十几只狗狗的,要是一个人出行,实在不敢路过那些大院子。我们每次来回学校,最怕就是五道口至黄山溪沟之间有个大院子叫石朝门,是几层深的大院子,少说也有十几户人家。我们每次经过这个地方,都要先准备一根结实的稍长的木棍,外加几坨石头,不然就过不了这道鬼门关。背着背篓,背篓里装着石头,就是先教训那些不怕死的勇敢者,一坨石头投掷过去,那不怕死的东西,嘎嘎嘎地痛苦地溜走了,再敢袭来身边找死的就是顺手一棒,打得它痛苦不堪。真要是一个人,路过到这里,那狗群凶神恶煞跑来,被群殴的话,就是一个惨字了得。 我把以前在古楼山上几道难过的坎作比较,现在遇到的住宿烦恼还真是不算个啥子呢?我由此自然就想到了一句顺口溜:苦不苦,想想长征二万五,累不累,想想革命老前辈。 我当时不知道这是我的缺点还是优点,但经历了一段时间后,才恍然大悟。作为一个青年人,不能满足现状,要奋斗,要进取,才能走得更远,飞得更高,不然,就只能在此原地踏步,或者说故步自封。这学校就有一批执着进取的好青年,我们一起走向光明的未来。有几人走出一片新天地,可以说取得了丰硕的成果,开创超凡人生之路。后面将慢慢道来,绝不会让人失望的。 第一百三十九章 暧昧月色 第一百三十九章暧昧月色(第1/2页) 我原来不知道办公室的颜美女也是新来的。老罗说,是去年腊月间也就是元旦才来单位的,因为是初中文化,又是西藏读的书,文化确实不高,但她天生温柔,身材又苗条,一米六几的个子,校长就就将她留在行政办公室作干事,还兼做打字员。让她头疼的是,语文成绩差,好多汉字都不认识,当时没有电脑,全靠字钉打印,底盘里的字钉全是反起认,跟雕章是一个原理,这样,更让小颜姑娘认字头疼。 一天上午将要下班时,我将一份工作计划拿到办公室,让颜美女打蜡纸,没有想到,我写的字他认起来是那么吃力,我只好提个椅子过来坐在她旁边,个一个字读跟她打字,我是学中文的,实在看不下去,便跟她建议,为了顺利完成工作任务,提高工作效率,最好再好好补一下汉字基础知识。一份计划,让我和在休息时间加班,我刚来上班,就加班,还是不应该的加班,我心里有说不出的委屈。我还不敢抱怨,谁叫我起草文件的时候把汉字写得那么草呢?我也有理由,这份计划经过教导主任看完了,认为没有问题,还签字同意打印的,才送到颜姑娘那里的。不能相比的是,主任是学化学的本科大学生,你一个初中生可以比吗? 看来这文秘工作不是那么容易干好的,我还专门订阅了一份叫《秘书》的月刊,不仅自己学习了,还叫颜姑娘抽空学习,并把我以前学习过的现代汉语教材让她看看,能不能得到帮助。为了工作方便,主任跟校长建议,把我寝室搬到教学大楼对面的单身职工宿舍二楼,砖木瓦结构的老房子这下好了,我终于走出了礼堂给我带来的阴影,我那心情好极了。不仅我到教导处近了,之间只隔着一片茂盛的花园,一个大圆形的鱼池,还与大批的年轻的单身汉打成一片,有更多的机会交流与联系,我的社交圈子就很快拓展了。我左隔壁就住着颜姑娘,再隔一间就是行政办公室主任老李。我下面的套间住着老罗,还有教导处的常务副主任老叶,教数学的。老校长考虑很周到,两个主要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住在一幢职工楼,又挨着行政楼和教学楼,大家都方便。 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宿舍还有一个简易的厨房,有水泥现浇成的洗台,平时尿急了,特别是晚上,可以把水龙头开起,直接小便,下水道直冲,这是一点都没有问题的。各方面都方便多了。当然也有美中不足。瓦顶下面是用竹蔑铺成的平顶,上面每间是打通的,有住家人户,老鼠就可以在竹蔑板上畅通来往,象下体操一般,让人好讨厌。我旁边居住着女人,当然就难免想要保住隐私。那颜姑娘比我小,才参加工作,没有工作经验,很多方面需要我帮助。有时二楼水压不足,只好在二楼老罗家接桶水上楼,想接满,力气不够用,就请我帮忙提上楼。一天晚会,他来敲我门,我正躺在床上看书,开门问,什么事? 她微笑着说:你过来看一下就知道了。她神秘兮兮地回屋,我尾随跟着进入她的厨房,她指着洗台下黑洞处。原来在洗台下有一只灰色的大老鼠,啃着一坨骨头,一动不动,很享受很陶醉。我从来都讨厌老鼠,一看见了就不用考虑,便顺手拿起一只脱鞋打过去。只听“叽”的一声响,老鼠被打翻在地,口流出血,洒在地板上,身子还不住地发抖。我再复击一次,基本确定这只大老鼠已完蛋。便叫她拿出火钳来夹走扔到垃圾桶。 她说:我不敢,看起就害怕,我也没有火钳,你帮帮我,帮人帮到底。 我说:我都把她弄死了,你怕什么? 她说:有人说,老鼠命长,它还会装死,等你走了,它会活过来遛了。 我只好返回自己宿舍,把我厨房的火钳拿过来,帮她把老鼠夹起,下楼,往最黑暗的垃圾桶走去。颜姑娘很懂事,她知道我怕走夜路,于是就拿起手电筒,跟在我后面,一起往黑暗处走去。 夜阑人静,我们走在茫茫夜色中,只听到脚步声。 我带着开玩笑的口气问道;你怎么不叫李主任帮你打老鼠呢?他不是跟你一个办公室的吗? 她回答:他是领导,我怎么好叫他打老鼠嘛,还有,他不喜欢熬夜,早关灯睡觉了,他有早睡早起的好习惯。 我懂了,我没有看出颜姑娘虽然文化不高,观察能力还不差,这些比我还整得很清楚。 初春的夜晚,凉丝丝的,微风拂面,好爽好爽。我一到晚上,就把自己关在屋里,还第一次出来院墙边透风,看看皎洁的月亮,听听后河潺潺流水声,还有河对面布谷鸟清脆的鸣叫声,这天籁之音,格外引人入胜。我们一前一后,来到院墙侧门边,一看,铁门居然还开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三十九章暧昧月色(第2/2页) 我便跨出铁门,在河边的赶场便道上,找到那个敞开着的垃圾桶。用力一扔,那死老鼠落在桶里。 本来今晚上就算完事了,可没有想到,那老鼠落在桶里,居然飞出来一个黑影,差点碰到颜姑娘,她喊了一声“妈耶”,一下子扑倒我身上,差点把我扑倒,好在我桩子还算稳当,双手一个合抱,将她稳住了。 我听出来了,刚才飞出来的是一只大黑猫,黄眼睛在月光反射下,太吓人了,要不是颜姑娘跟我同行,我也会吓倒的。那猫在垃圾桶里找老鼠吃,被我扔去的老鼠吓跑了,不出意外,它等会儿还要来吃这顿香美的晚餐的。因此,好多猫都是被垃圾桶里那些被毒死的老鼠给丢命的。今晚这只老鼠无毒,就是猫最好的美食。我们今晚算是做了一件好事。我还介绍说:在老家时,只要是毒死的老鼠,我母亲就要求把它深埋,不能让猫误吃,只要是打死的老鼠,才放在地面上喂猫。 我这样想,也这样跟颜姑娘说聊斋,她听得很认真。她松开手说:我们坐下来,听听河水如何? 我点了点头,在下河的一坡石头砌成的梯子上坐下来。我不知找什么话题来,便静静地眺望河面上波光粼粼的艳影,看对面黑黢黢的山峦。 我此时才闻到了她身上的淡淡香水味。问道:你这是什么香水,这么沁人心脾。 她说:这是我大姐过年时送我的,是一个在法国的同学寄给她的,好贵的,春节礼品,她舍不得用,给我这个幺妹,二姐想要,没有搞成。大姐说,她们两个都结婚成家了,还是给将要耍朋友的女子用,可以实现价值最大化。 我说:你大姐对你好,想得周到。 她看着我说:我也一直舍不得用,今晚才搽第一次,你感觉怎么样?你喜欢这个味吗? 我没有正面回答,把话题转开说:听说,法国香水,世界有名,也最贵,一般用不起的。估计,你这瓶香水,要花我们一个月工资,或者还买不起。你相信吗? 我们正议论香水时,看见从校门那方的院墙边有一个手电光向我们这边移动,慢慢靠近我们,我说:我们回去吧,让外人看见不好。 她说:怕什么,我们也没有做坏事,看看夜景,有什么不好的,我也是第一次出来,再看看。 手电经过我们身边后,再慢慢远去,我听见一男一女相互牵手,小声说话,听不出说的什么。她从声音听出了,是河岸的水文站的职工,平时还来学校玩过,正在耍朋友,听说还是学水文专业的大学生,到这深山沟也苦了她们。 我问颜艳姑娘:她们刚才认出你来吗? 她说:不会的,我刚才用手捂住了脸部,还埋头了。 我再笑话说:你埋什么头呢,我们也没有做什么坏事,挨都没有挨一下,对吗? 她拍了我的背部说:讨厌! 我一个反手将拉住她的纤纤细手,说:走了,你再不走,我不敢保证,今晚会不会做坏事? 她说:你敢,我会啃你的肉肉,你信不信? 这次,我本想说话的,可看见河边的沙滩有人头戴夜光,走过来,那是熬夜打渔的人。我不能让他发现这里有人,还没有睡觉。我说:我们该走了,夜太深了,影响明天的工作。 她问我:这一周的周末,你回家吗? 我说:一天的时间太短,我根本就不能完成一个来回的行程,不比你,家在县城,车子方便。 她又问:我假如请你进城,到我家里玩,你敢吗? 我立即回答:我不敢,因为我跟你们家人不熟悉,会让人误会的。 她说:我父母认识你,第一次在车站,我父母都跟我搬东西,她们都看见你跟我一起候车,没听到还是一个学校的,我回去跟他们说了,他们还说好有缘。我叫她们别乱说。 我想起来了,当时的情景历历在目。在粮站下车时,我还向一位苗条的年轻姑娘打听中学位置,结果就是颜艳姑娘。 巧哇,真是无巧不成书! 第一百四十章 卧薪尝胆 第一百四十章卧薪尝胆(第1/2页) 古语曰:女子无才便是德。我目前交往的这两个姑娘,颜艳和贾英,都是初中文化,从才学说,可谓无才,可她们对我基本算作有意,有情,还有些痴情。如果把贾英的二妹秀儿算起,就是三人,她也表露出那个意思,再扯远点,再把王家坝老同学的堂妹王娟姑娘算起就是四个,两个高中生,算半个才。我对她们四个女子中真正有意的,或是好听一个词叫一见钟情的,还是秀儿姑娘,只是因为先看见她大姐贾英,这就不方便在两个中吃夹生饭,所以,要快刀斩乱麻。 谁曾想到,来此铁钉中学不久,偏偏遇上了颜艳姑娘,整得我一波未平,一泼又起。除了工作关系,我私下跟老师们接触不多,尤其是女青年更少,暂时还没有遇到让我心仪的对象。加上到了这高完中,教高中的大多是本科大学生,我一个专科毕业生,本科还在学第一学年,顶多就是个专科+,对那些学历高的,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不能有过多奢望。再扩展一下视野,要是到社会上去认识,信息资源就更缺乏了。我举个例子吧,在学校有个与我一个师范院校毕业的冷老师,学的物理专业,老家是马伏山一个邻村的,在高山顶上居住,以前不认识,来后听说我也是清流乡的,便主动跟我认识了,还叫我在教导处多关照。我还说还是一般干事,有什么能力能够关照。他却说县官不如现管。我听罗老师,别看是还是很厉害的,专科生才来是教初中物理的,可过三年自学,拿到了本科文凭,今年开始教高中物理。这还不稀奇,他居然把英语的六级过了,准备要报考硕士研究生,你说,他厉害不厉害呀? 我好奇地问:冷老师怎么就这样好学呢?哪里来的动力让他产生了靠研究生呢? 老罗说了,这就得从冷老师认识的街上一个个体户袁姑娘算起。冷老师名叫冷江山,家里很贫困,为了他读书,把山林里的大小树木都卖了,家里还是住的老瓦房。他本想在街上找一个开面馆的个体户女儿,就可以把经济搞活一点。那位袁姑娘还是他初中教过的,毕业后就在国道主公路边低下十几步石梯的面馆,被称为窝窝店的小馆子。她年方十八,身材高,白白胖胖的,笑起来特别迷人。冷老师在班里特别看好袁媛姑娘,可她偏偏物理成绩最差。冷老师想跟她开小灶,把物理学科补一下,这样把平均分扯起来,才能够考上高中,她却总是说听不懂,冷老师也有点失去信心。 估计冷老师还有个想法,跟小袁补课就是想接近她,增进感情,她却因人小懂不起。 好在她毕业回家待业之际,先学起煮面食。她穿得干干净净的,爱打扮自己,人也长得漂亮,尤其是她是以丰满性感为特色的美丽动人,刚好就合乎冷老师的胃口。这冷老师也是够痴情的,学校教师食堂的包子馒头也不愿意就地取材,偏偏要上街到窝窝店吃小面。 一来二往的,冷老师以为时机成熟了,便发起攻势。可自己胆子小,便请求我们教务处的**事的女婿,也是学校教数学的李老师,他们在街上与袁家是邻居,叫他介绍。他基本上认为,我既是女子以前的老师,还是大学毕业生,她一定会同意的。等啊等啊,一等就是好几天。这个老李怎么回事,这么近,怎么就弄不出的结果呢? 不是没有结果,是这是结果太意外,太让人失望了。他不敢告诉冷老师。当冷老师知道了结果后,几乎失眠。袁媛姑娘没有回绝之意,她还是认为冷老师很能干,也很上进,可以交往。可袁家父母怎么说呢,一般都猜想不到。他们说:找那穷教师有什么好的,工资连自己都养活不了,还别说他还带了弟弟妹妹一家三张嘴巴吃饭,家里还穷得叮当响。就说他有知识,有什么用,再多的知识还能当饭吃吗?我家闺女还不如在铁路上火车站找个工人强,比那穷教师好一百倍,不相信,等着瞧。 不说他袁家说话太损人,但是,他也太把教师不放在眼里了。八十年代早期,教师地位确实不怎么样,可已经是国家设立了教师节第一个年头呀?怎么就没有看见国家在开始尊师重教哇。冷老师也是有志气的青年,他从听到这回绝的结果后,起先是气愤,然后是痛苦,最后是觉醒。这一棒,把他打懵了。知识分子的优点是什么,就是善于总结与反思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四十章卧薪尝胆(第2/2页) 一棒敲醒梦中人。他发誓:我要考研,考起了,出人头地,考不起,不结婚,打光棍,永不后悔。冷老师在跟自己下赌注,赌赢了,前程似锦,赌输了,一败涂地。 一个人的成功不在于决心有多大,而在于行动力有多强。冷江山这个名字起得好,有长江一样的气势磅礴,涛涛江水,奔流不息;有马伏山一样的巍巍壮观,傲然挺立。他勤奋好学,工学兼顾,可谓学校全体老师的榜样。特别是他坚信: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他发扬古人的“头悬梁锥刺股”的好学精神,硬是把一道道难关攻克下来,第一次参加重庆大学研究生考试前,请我陪同他去拜访了重庆大学的著名研究生导师罗教授夫妇。 记得那是一个国庆节假期,我们先在火车站罗教授的女儿罗美女那里要来了家庭地址后,乘火车直达大山城,转公交车进入重大校园。这宽阔的校园比我当时的专科学校大好多倍,好气派。我们到了罗教授家,带了点山里的土特产,不成敬意。可接待我们的罗教授夫人,也是教授,还把我们批评了:山区教师工资本来就低,还要买书,买资料,经济不宽裕,我们都是老教授了,工资高,女儿也在铁路上工作,收入不低,不能让你们破费,以后不要带什么东西,来就是,再带东西,我就不接待了。罗母把我们批评了,都有些不好意思。 冷老师红着脸说:我们第一次来,买点小礼物,就当见面礼,下不为例。我很多东西都不懂,以后会经常打搅你们,真是不好意思。 罗母说:有什么不好意思呀,你考上研究生就是罗教授的学生了,都将成为师生关系了,那不就好比是一家人吗? 罗母还叫我们安安心心坐下来,就不要说走的话,就在家里吃中午饭,等罗教授工作忙完了,就过来跟你谈专业方面的事。他现在是你的指导老师,都听听他的意见,对你有好处,他都带了二十多年研究生了,博士和硕士都好多届,你听了少走弯路。 罗母做饭,我们就坐下来等待。冷老师把书拿出来学习,我也带了一本书,是中文本科教材《文学的基本原理》,我们一起学习,时间就过得好快。 吃饭时间到了,罗教授也按时回家了,我们一起吃饭。博导那气质就是不一样,器宇轩昂,说话带磁性,洪亮的声音,语速不快不慢,在饭桌上,边吃边聊。他跟冷老师讲考研的重点难点内容及注意事项,让冷老师听得入了神。专业的事情我不懂,就没有太在意。我吃了一碗饭后,就准备放碗了,其实还没有吃够,迫于面子,就拘束地停止进食了。 没有想到,罗母说,再去加一碗饭,这是计划好了,的,一共六碗饭,年轻人每人两碗,老年人一人一碗。我们家就不存在剩饭剩菜,一顿就是一顿的,这样讲卫生,又不浪费。罗母叫这为科学吃饭。我们最后,就是把饭吃完了,锅里颗粒不剩,桌上摆起的每个盘子也是清盘了,那个时候就坚持做到光盘行动,真是超前哪。这就是教授之家,高知之家,不同凡响。 教授夫妇和蔼可亲,对人真诚厚道,不虚伪,不夸张,关心青年一代的成长,好实诚的专家学者,给我上了深刻的一课。临走时,罗母还叫我要早些把本科文凭拿到,有机会的话也可以考研,哪怕考不上,曾经努力过,奋斗过,多年后不后悔。 我说实话了,就是因为以前在村小读初中时没有开英语,到区中学读高中只读了一学期的初中英语,老师就调进了县城,没有老师,我们就失去了学英语的机会。她也在那个教育被极度荒废的十年,虚度光阴,他们夫妇被落实了政策后才恢复了教育工作的,不能再耽误了时间了,好多工作都等着自己争分夺秒干下去,就连这国庆大假期间,罗教授都在加班工作。 罗母很看重冷老师的敬业精神和进去精神。她开玩笑说:要是自己那女儿要是没有出嫁成家的话,她都想把冷老师跟小罗姑娘介绍。看来,罗教授一家还真不是那个讲究门当户对,从长计议,只看重个人的前途,看重未来的发展空间。可敬可佩,她们是我打心眼里敬仰的高知前辈。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不为情困 第一百四十一章不为情困(第1/2页) 要说冷江山老师考研的动力来源于窝窝店老板的刺激,让他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动力,那么还有一位姓龙的青年老师,他叫龙紫云,为什么在那样差的基础上,却雄心勃勃要义无反顾地坚持走这条崎岖的山路呢? 龙紫云家庭条件要比冷江山好一些。我原来以为只有冷江山在准备考研,可后来的一个黄昏,我从校门外的国道转路回来,再从大门右边下几步梯子,走一条便道,也就是大鱼塘边的长有小草的坎子上,来到这片矮矮的土丕瓦房,看望一位才从铁钉附近调回来一名女同学。她是本校教师的女儿,也是我以前读师范同班同学,还是班花。刚好她父母在外面散步,只有她一人在家,我便感受不到一点拘谨。这里是学校五十年代初开办学校就有的职工宿舍,虽然简陋破旧,但历史悠久,从这里走出了一批又一批人才。所以本校职工都视为风水宝地。加之,这里曲径通幽,象森林一般的植被,把这里装点得幽静,有小鸟在树上筑巢繁衍,有燕子在梁上居家。夏天来了,还有知鸟呦呦地无私歌唱,有池鱼浮在水面漫游。 在树下,我那女同学常娟,第一次看见我来了,特别开心,她说我是她毕业后见到的第一位同学,还跟我端茶,削苹果,我请她不要那么客气。我还问她为什么这个时候回来,她说是父母要求的。 我有些不解地问:你在那边区中学,不是好好的,为什么要调到这个偏僻的北大门。 原来她的父母都已经退休了,需要子女照顾。等一会,冷江山从教学大楼回来了,还有一位比他高一些却很精瘦的龙老师同行。他们俩手里都拿着厚厚的一本书。冷江山吃惊地问我:老姚,你什么时候来的,你们认识? 常娟立即回答:何止是认识,我们一起在师范读了三年书呢?比认识你们两个还早,是不是嘛? 冷老师说:那是,那是。真是有缘哪。 常老师说:就是嘛,我根本就不知道这老同学好久到了这里,我老爸都没有提起过。 我笑着说:你老爸跟我同时不久,我和他都不知道我们俩的同学关系,当然就没有办法说穿。我平时看见你老爸,总觉得似曾相识,你太像老爸了,怪不得长那么漂亮,成为班花。 常美女自豪地说:听我妈说,我老爸年轻时候是大帅哥,还是大学生,所以妈一见到他,就喜欢上了。大帅哥的女儿再差也差不到那里去吧? 从面相学和遗传学说,女儿一般都像父亲,而儿子一般都像母亲,这叫反向遗传,神奇不神奇。 常娟补充道:要是我像母亲也不会差的,因为母亲年轻时候也是大美女呀。 我坐在绿树成荫的池塘边,感觉这里确实比我们上面中心区宁静多了,别说看见学生,就是老师也没有几个出入露脸。常娟回屋再提出来两个小方凳,请冷龙二位邻居坐下来聊天。可冷江山说了,晚上还有任务,叫我们老同学好好交流,不打扰。此时,天搽黑了,常娟的爸爸妈妈也转回来了。他们没有走那天池边便道,而是从大操场过来的。老常老师觉得奇怪,怎么我在这里跟常娟单独聊天。他听了自己女儿介绍后,觉得太意外。他对我亲切多了。还叫我在教导处这个管理教学的重要部门,对常娟多加关照。我哪里敢不关照,你老常不说,我也会义不容辞的,几年的同学不会白混,更何况,她是我们的班花,个个男同学都是虎视眈眈的,谁不对她垂涎三尺呢?当时把他看成大家闺秀,大户千金,可望而不可及。就是我们的老班长,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我一直都不敢说要对常娟产生非分之想。现在有缘在一个学校,还是不敢。但都工作了三四年,早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妙龄,她又这么出奇的漂亮,不可能就没有男子追求过她。于是,我看见她父母都回来了,便告辞而去。再顺便进入冷老师寝室,顺便问一下老龙和常娟的情况。冷江山在认真看书,我怕影响他学习,便说下次再来。他说,难得来一次,我们就交流一下。他还说,自从那次从山城回来,就没有深入交流过,机会难得。我又返回他座位旁,对面而坐。他先跟我介绍了常娟的不平凡的爱情之路。 常娟由于有其当过校长的常老师的私人关系,她直接就分配到了条件好的区中学。因那里有一个全国重点军工企业,在山洞里办的秘密工厂,这个镇就是全国最早的百强镇。那兵工厂里有职工舞厅,厂工会为了解决青年职工的个人问题,特别对本地女青年照顾,凡是来跳舞的不仅不收钱,反而要提供免费的饮料茶水。这常娟本来跟我一样是学中文的,可这区中学并不差语文教师,便教起化学课。这个化学不像教语文数学那么麻烦,平时就没有几节课,作业批改任务也轻,她还不是班主任,业务时间比不一般老师就要多得多。家没有在此,就想走出去,讨点新鲜空气。于是就找到了那职工舞厅,看有没有好玩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四十一章不为情困(第2/2页) 常娟一走进舞厅,舞曲音乐还没有响起来,那些齐刷刷的目光就扫视过来,她赶忙找了偏一点的位置坐下来,逃避那些不熟悉的目光。刚坐下来才几秒钟,一个高大威猛的青年男子走过来,手里还端了一杯茉莉花茶,请她喝茶休息,还说等舞曲响了就请她跳曲舞。 常娟微微红着脸说:不好意思,我还没有学会跳舞。 那男子自我介绍道:我是这厂里的技术工人,姓武,名当,叫武当,老家就是湖北武当山的,很好记。我白天在车间上班,晚上就在职工俱乐部兼职,我乐意为美女服务,你不会跳舞的话,我可以教教你,很简单的,一学就会,你看,怎么样? 常娟说:让我考虑一下,我转路累了,你看,我还在流汗水呢。 舞曲响起来,是中三节奏,节奏感太强了,只要一跟,就可以追随节拍舞起来。她听起来很舒服,有学习交谊舞的冲动。男子长长地伸手邀请她,她再没有拒绝的勇气,便答应了武当大帅哥的邀请,来到靠边一点的角落里,学习了。男子从起步开始,把她带起来,很快就能够跟步走圈圈了。她想,原来这跳舞这么简单。武当赞美道:你确实是跳舞的料,怎么一下子就会了,悟性太强了,你是我教的女生中学得最快的一个,厉害。 常娟有些不高兴了:你难道就喜欢教女子跳舞吗?有什么想法吧! 武当解释说:你别误会,这是我在俱乐部的工作,就是为普及交谊舞而工作,端茶递水那是女生干的,我除了你,就没有跟女生送过水,你知道什么意思吧? 接着舞池响起了四步曲子,她知道了男进女退的基本原则后,又踩起了四步,也学会了这个常见的节奏,就剩下两步没有教了。武当走进音乐调控室,请求美女放起两步曲子,他开始教常娟学习起来,非常开心。一晚上就学会了,真是奇迹。这让常娟特别感动,到底是自己悟性高,还是武当教学有方呢?也许兼而有之吧。也许这是“名师出高徒,师高弟子强”的完美结合。 就这样,这个职工舞厅成了常娟与武当幽会的乐园。每当武当问起常娟从事的职业时,她总算回答自己还在待业。武当不相信,待业青年哪有这样文字巴不的,应该有一份很阳光的事业。有一天舞会散了,他悄悄尾随其后,一直跟,一直跟,直接跟到了学校大门。这个举动,常娟被蒙在鼓里。 常娟开门见山地问道:我没有职业,也没有收入,你到底喜欢我哪一样? 武当盯着她明亮含情的双眸说:你有没有工作,对我无所谓,因为我有技术,工资高,完全能够养活你。我就喜欢你这个人,不仅长得漂亮,还蛮有气质,还温柔善良,我找了几年,终于发现你这个新大陆。我是绝对不愿意放弃你的。 这话太让人感动了。常娟第一次扑进武当宽阔的胸怀里,第一次感到幸福真的在敲自己的爱情之门了。 跳武结束后,常娟把武当带进学校大门,第一次让男子进入自己的闺门。那一夜,武当不愿意离开,直到天亮,起床钟响了,学生开始了新一天的生活,他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常娟老师的小屋。此时,常娟老师无牵无挂,也开始补起瞌睡,不然第三节化学课就没有办法上课了,那样一定会影响教学质量,要是校长来教室听课,就真的麻烦大了。 一个技术工人能够与当时的大学生相遇,还是一名美女老师,这在武当看来,就是绝配佳人了。他不能有半点的马虎,也更不能有一丝的闪失。可是,问题还是意外的出现了,还是个大问题。 第一百四十二章 棒打鸳鸯 第一百四十二章棒打鸳鸯(第1/2页) 没有不透风的墙。正当武当对常娟老师爱得死去活来之时,常娟的父亲知道了。常娟在想,自己与武当还是在开展地下活动,根本就没有浮出水面,怎么就被老爸知道了呢? 常娟所在学校的校长与她老爸是大学同学,他将女儿托付给老同学,就是要让他好好关照。老一代知识分子有个共同的毛病,就是清高,看不上那些技术工人,认为他们没有多多少树书,就学点专业技术,算不了啥子人才。拿校长来说,他觉得常娟不应该仅限于找个工人作为男朋友,太委屈她这个大美女。但自己又不好做主,便只好让常娟父母还阻拦他们继续发展下去。 老常老师得知大女儿与兵工厂的一名普通工作好上了,简直瞌睡都睡不着,跑到学校,要教训武当这位青年工人。晚上了,老常老师堵在常娟宿舍的门口,等武当出门。武当实在没有办法,就用室内的绳子绑在窗台钢条上,从三楼窗子上一手一手吊下来,悄悄溜走了。然后,常娟才打开房门,让父亲进入室内。常娟看见父亲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的气势,有些心虚了。 父母的想法也没有错,这些外地人,我们都不了解他们的底细,就是想了解都十分困难,要是真有个什么变故,受害的是女儿,他不能把女儿的未来下赌注。他认为,一个工人,一个初中文化的青年人,怎么就可以把一个大学生捏到手,应该是有他的非常规的手段。这种人想起来可怕。 老爸有些不理解的质问常娟:学校那么多大学文化的,你不交往,偏偏要找个厂里的工人作男朋友,是啥子意思?是诚心气大人吗?你叫我们怎么放心,算了吧,还是调到我们身边,要我们看着你成家。 这老常老师还真有能量,没有多久,调文就出来了。常娟真就是回到了父母身边。那武当小子气得差点吐血。他抽空来过学校几次,都在远远地看着,而不敢靠近常老师的家,更不敢来亲近常娟老师。这就是棒打鸳鸯,无奈至极。老常老师看得来了这两个小邻居,偏重于将常娟托付给龙紫云,可常娟觉得人长得不帅,跟武当相比,人材差远了,加上还是农村出生的,家庭条件不好,本科也是自学拿到的文凭,于是怎么说她也没有答应。她还说,以后在这里,自己的婚事就不要父母操心。其实她还是没有忘记武当,说白了,就是没有死心。她从小就怕大人,便不敢明的跟那武当来往,暗暗的思恋,没有采取行动的勇气。 常娟拒绝了本校的龙紫云,也实实在在得罪了龙紫云老师了。我后来在想,为什么那晚上,龙紫云自己进屋去了,没有多余理睬常娟,反而冷江山还答了几句话,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说一千,道一万,冷江山要考研是爱情的刺激,是外部的能量,而龙紫云考研同样是外部的刺激,就是遭到我那老同学常娟的拒绝,伤了面子,也要发愤努力,定下一个长远目标,考验,该改变自己的工作环境,让常娟看看,自己是不是那没有用,没有前途的青年。 我跟冷江山和龙紫云处久了,也受到熏陶,想不进取都不行。也想有所作为,可一时找不到方向,没有目标,怎么才能确定突破口呢? 按照冷老师的说法,可以来跟他们一起自学考研,但被我当场否定了。老冷问为什么,我说我高考英语只打了五分,折合一半就二点五分,那都是选择题乱勾的,瞎蒙得来的。我最后确定了方向,就是攻文学写作。我报考了春风文艺青年文学讲习所刊授一年,每月交一片习作,让专业老师辅导。我当时爱好诗歌,便报的是诗歌专项。这就确定了自己以后的奋斗目标,就是文学写作。记得跟我辅导的作家编辑代号叫21号讲师,字写得好有书法味儿,每次收到他那漂亮的文字,我都会激动好久。那21号讲师,对我特别关照与鼓励,这是我文学之路上第一位贵人,几十年过去,都都怀念他,哪怕不知道他是男还是女,是老还是少。有一次该交习作,却耽误了,便撒谎说自己出差太忙而没有上交,这就让21号讲师毫不留情面地批评了,说我借故撒谎,这是文学写作的大忌,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我在下一次交习作时,把上次的补上了,得到讲师的表扬:知错就改,善莫大焉。我那两篇诗作《石榴花开》和《啊,黄桷兰》被列为优秀习作,被他们主办的诗刊刊载。我此时觉得自己与诗人距离越来越近,便订阅了《诗刊》和《星星诗刊》两本权威杂志,文学学习更上一层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四十二章棒打鸳鸯(第2/2页) 后来觉得不够,还报了北方文学专修班,就选了散文与小说专项,这样就拓展了自己的写作空间。之所以,后来连续在网络上发表散文和小说,不少篇目成为vip作品,点击量上榜,跟那时的刊授学习写作有很大关系。在那美好的青春年华里,学习进步是我一直保持的平衡。 不停地阅读与写作,终于有所突破。文章开始发表,在当地县广播站,地区党报,省教育导报等刊登了自己的文章,小有斩获,也便小有名气。这极大地激发了自己的写作欲望。唯一感到困惑的是,成天关在学校里,阅历不够,见识有限。 在我们这所重点中学,还有一个人不得不重点介绍,他就是办公室主任兼团委书记老李,就是李坦主任,里。他是学中文的,是专科毕业生,文字功底不错,被誉为学校“一支笔”。他有一篇近三千字的文章居然在中国教育报头版发表,这简直在全县引起轰动,在教育界放了颗卫星。宣传、教育、团委都想把他这个难得的写作才子挖走。他后来青云直上,做到了苟富贵勿相忘,成了我事业上名副其实的贵人,成为了良师益友,终生难忘。 我进入铁钉以来,做专职教导干事,不讲课,做到少说多做,尽心保养嗓子,休养了一段时间后,喉咙的问题基本上解决了。李主任身兼两职,还带了初中尖子班的语文课程,工作任务相当的重。他出差机会多,又不能让教学欠账,便请我帮她带一些语文课。我将学到的汉语言文学知识用于教学实践,快乐地工作。看起来是为学校工作,实际上就为老李松了担子。 我与老李住在同一层楼,相隔只有一间屋子,接触多。他结婚早,小孩有几岁了,每周回区公所那个小家看孩子。我去他家里都好几回。久后来,学校调来一位开明的向校长。他敢于创新,开拓进取,把职业教育抓得有声有色,风神水起。他来不久,学校生态一下就大变。办起了建筑,农经两个新专业,外加以前的畜牧专业共三个,为地方经济发展培养了更多急需人才。后来,我建议办起了音乐舞蹈专业,让学校的文化娱乐生活大变样,随着青年教师的急剧增加,学校工会还开设舞厅,每周末开办舞会,吸引了全镇远近的青年男女,前来聚会交友,原来没有谈朋友的也开始找到了另一半。 特别让我自豪的,按照李主任的倡议,让我牵头办起了《校园之声》广播节目,云梦文学社及校刊《开拓报》,在附近的铁钉寺山顶和后河岸边举办文友笔会,邀请李主任这个写手亲临指导。 学然后知不足,教然后知困。各班所设通讯员积极投稿,我负责收稿编辑,每周一刊,这样调动了写手的积极性,为培养写作人才做出了贡献。在学生成长的同时,自己也不断成长与成熟。通过办理校刊,把学校的好事和办学成绩在地区和县教育局及相关部门,把学校宣传出去后,声名远播。成就了事业,也成就了自己。 不瞒说,自己在文学写作上有了进步,在学校的地位也提升不少,再不是以前那些中文本科生看不起的年轻人,而是具有一定特长的有志青年,文学爱好者。 再说那老师范毕业生向校长,对我也刮目相看了。他一来到学校,就听说我是马伏山北麓人家,便主动找到我谈心,问我有什么打算。很关心我,让我受宠若惊。我很感动,才问他老家是哪里。结果我们同是马伏山人。小时候,他也经常上马伏山顶大团堡下砍柴。他老家在南麓,就是山的那一面。 我们同是马伏山人,他关心我的成长,我支持他的工作,后来竟然成了忘年之交。每次放暑假和寒假他都要叫我跟他一道回县城,在他家吃饭后,留在县城玩一晚上,才回老家度假。要收假时,比如正月十五下午,先到他安置在一所小学的家中聚会,吃午饭后,再乘下午的班车回铁钉中学,都基本上形成了规矩。平时在放学后,还经常陪她转国道,一般都要经过那卡子湾,到达铁钉寺下,看一看远山与近水。 想起那些快乐时光,心里有说不出的留念与缠绵。 第一百四十三章 波澜不惊 第一百四十三章波澜不惊(第1/2页) 除了向校长是我的忘年之交外,还有一个忘年之交就应该是老罗了。原以为老罗只是学校可有可无的一个勤杂工,可通过一段时间的深入接触,他在我心目中的份量和印象一下子就改变了许多。他是学校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毫不保留地教我学习书法,所有的表扬和处分通报都要用满张白纸写成毛笔字张贴出去,考试成绩及统计结果、重要通知也必须张榜,这样我必须学毛笔字。对学校的历史和多年来每个教职工的情况,他就是活档案。他是老党员,诚实正直,敢说敢当。他还有一个爱好就是拉二胡,好几次联欢晚会,他都登台表演,真是不简单。 原来老罗还与向校长相识多年。那是老向刚从川北师范学院数学系毕业,分配来铁钉中学任教。他用一根拴牛的篾条绑着被子等行李,以一根粗棒子单肩扛上,就来到学校报到。有些领导看不起他这个从清流乡马伏山来的农民形象的青年人,才几天就被调走了,这些以貌取人的学校领导者,真是太离谱了。这其中就有这学校主持以前主持工作的副校长,当时,那人是教导副主任,他一个劲儿地中毒,打小报告说这向老师教数学不称职,调走算了。那校长听信谗言,硬是把不到一个月的向老师调到了离县城最远的一所县办中学工作。作为一个党员,老罗几次跟个别领导建议,说老向是个人才,才来不成熟,不懂规矩,可人都是从年轻走向成熟,要给他锻炼的机会,不能随便就调走,他们哪里听得进去一个打钟的青年工作的话,人微言轻,没有一点作用,老向在这里算是丢尽了面子。也无意间跟那个副主任,后来升为副校长并主持全面工作的老奸巨猾的人结了梁子。 是金子总会闪光的。从马伏山来的向老师五年后就提拔为教导主任,在这个位置干三年就提升为副校长,再五年就提拔为校长,再干两年,组织上把老向派来铁钉主持全面工作,既是书记又是校长,这可挽回了十五年前被失去的面子。但他并没有对以前收拾他的人打击报复,而是宽以待人,展现了一名党员的宽广胸怀和**亮节。 李主任发表那篇《巴山深处职教花》很好地在全国宣传了学校办学成就与向校长的开拓精神,作者知名度也提高了。可以说,这篇文章是压轴之作,在职教领域掀起三尺波澜,一箭三雕。 学校创办并批准为全国示范职高,向校长被上调到县级部门,李主任破格提拔为团县委书记。看起来我应该为他们自豪与高兴,但是,对我来说,就是霉运开始了。跟向校长是老关系的老罗也被冷遇了,我们被原来那位主持工作的副校长重新上台,被正式任命为校长的人收拾穿小鞋。好在我与老罗都是身正不怕影子斜,该干啥还是干啥,还尽量比向校长时代干得更好。直到职高正式独立出来,把原来的初中分出去,教职工分为两坨,我和老罗就正好被那新校长找到了整人的机会,我俩分到了初中,极不情愿地走出这留下五年脚印的铁钉大门。 人走茶凉。原理与向校长关系特好,还是他一手提拔的中层及副职,一下子开始巴结新校长。就是在为向校长践行那一天,这些见风使舵的领导们也不敢说向校长一个好字,深怕得罪了新校长。我实话实说地对向校长道出了几句真心话,都被新校长不是滋味,还给了我几次白眼。下来后,冷江山以兄弟关心我的角度说,以后麻烦了,肯定要遭到新校长的清算,打击报复是必然的,要有心理准备。我们所在的教导处已改为教务处,那是成立政教处后更名的,只负责教学管理,德育就交由政教处。我们的业务也单纯得多,工作量轻松得多。但这新校长不让我们轻松,鸡蛋里挑骨头,让我和老罗很不舒服。胳膊拗不过大腿,我们还是忍气吞声,把自己当作君子,不与那些“小人”计较。 我每次回县城都要去拜访老向校长,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关注学校的动向与发展,还是关心那些老同事,还拜托李主任为我进城做好必要工作。我与老罗同病相怜,我说,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要想办法,一定变成同是天涯快乐人。 长痛不如短痛,坏事变好事。我与老罗分出去了,暂时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但我们不用看着新校长的脸色行事,也算是解脱了。 向校长在铁钉中学主政五年,对万副校长来说是极大的压抑。可老向调走,在老向来之前做代理校长的常务副校长老万提拔为校长,重新执掌大权,就开始扬眉吐气,甚至得意忘形。这新校长姓万,名长远,也是师范学院物理系毕业的,正儿八经的科班出生,水平与能力都是不错的。也靠着他这个铁饭碗,在生下长子后,就抛弃了以前那农村的妻子,而选择了本校的一个女工作人石梅为妻。再婚后一下子就生育了三个小子,这可把老万乐开了花。石梅在家里的地位一下就提升起来。一个初中文化的女人,在家里能够管理三个孩子,还对校长的管理职能直接插手,在我们职工中代表家属表硬态,我们是看在眼里的,没有想到的是,石梅偏偏在很得意或说最放肆时遇到了老向的到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四十三章波澜不惊(第2/2页) 老向正直无私,刚正不阿,对学校班子的家属提出了严格要求,不准家属干政,不准搞夫人路线。有一次对教职工名册填表时,办公室负责政工的李主任居然在石梅的身份一栏写上“以工代干”,被老向这个细心的审核人发现了,对李坦进行严厉批评,说他不讲原则。他说:一个厨房工人,就是炊事员,你说她能够代什么干,就是一个“混岗”就说清楚了,以后就填混岗,不用含糊。 李坦这个人是很圆润的和事佬,在学校不得罪任何人,也不跟任何人过分私交。而万长远是他的恩师,又是他的伯乐,之所以有他的今天,老万功不可没。从一般语文教师提拔为团委书记,走到中层,一干就是好几年,他绝对不会忘记老万的重用与提拔。后来,老向来了,看到李坦人很温和,不拉帮结派,原则性强,工作认真,有很强的文字功底,便让他兼任办公室主任,另外提一名团委副书记负责团委工作,他教学的两个班甩去一个,这样就用更多的精力用于学校日常管理。 再来说说我吧。几年下来,中文本科文凭也拿到了,职称评定也有格儿,教学管理那一套也十分的熟悉,基本上可以独当一面。原来的教导主任是学化学教化学的,对于化工相当的内行与对口。老向一到学校不久,就开始筹办以保鲜为拳头产品的校办化工厂。这个是有渊源的。有位初中高中都在这里毕业的老乡,现在是拥有多项专利的化工专家,他为了支持家乡建设,愿意将一项塑料保鲜技术专利无偿地转让给母校,还负责提供商品的销售渠道。老向这人很会交际,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姓朱的专家的,我们都不得不佩服校长的办事能力和长远的眼光。 当然这办厂,还是应该有家底的。他通过县上的关系,搞了一个联办合作的模式,以大礼堂作为厂房,拉另一家有多年经营经验的印刷厂合作,让我们那位学化学本科的教导处文主任作为厂长,请来朱教授指导,这马伏山塑料厂就这样轰轰烈烈办起来了因为有噪音,便将大礼堂区域隔拦起来,独立成厂区。大量招聘教职工初中以上文化的子女及亲属,我也征求了自己幺妹,她从老家来读职高,因前几年生病休学把年龄拖大了,她便想借机就业,于是向文厂长说情后就让幺妹进厂当了工人。 还别说,那校办塑料厂办好后,进来了好多漂亮妹子,正好我们刚办起了职工俱乐部舞厅,那些从前河镇印刷厂过来的女工,个个美女大方阳光,又是跳舞的高手,连我这个胆小的男子都成了她们的交谊舞弟子,这企业真是为我们学校文化生活输送了新鲜血液,向校长欣慰地说:工作生活两不误。 学校办厂有钱了,老师福利有了,还用大部分收入来修建办公楼和教师宿舍,改善了办公环境和职工住宿,学校面貌焕然一新。 好几位青年教师在舞厅与印刷厂女工谈情说爱,不久就组建了幸福的家庭。那位团委副书记车东也开始发起总攻,对舞蹈高手穷追猛打,可舞蹈仙子不是一般女性,她实在太高傲了,你男子追得越梦,她就越是躲闪避开锋芒,把这车东整得神魂颠倒,差点扛不住了。 无论如何,我是将舞蹈娱乐和爱情婚姻是隔开的。老向为了让我安心工作,不分散精力到处寻花问柳,居然将办公室干事颜艳姑娘介绍跟我,这可把我整得有些进退为难。答应吗,说心里话,我总是跟她产生不了爱慕之情。不同意的话,又对不起老校长这位马伏山老乡的一片苦心。怎么办?我不断地询问自己。 第一百四十四章 冲动不已 第一百四十四章冲动不已(第1/2页) 我那时的经济是相当困难的。每月几十块钱的工资,负责老幺读初中,还要买几百元的地方建设债券,就是修大型水力发电站集资,一年下来入不敷出。后来,幺妹来学校读职高,更是要打紧开资。要不是老向把校办工厂办好,发一些福利补贴,真是养活不了自己,更别谈耍女朋友。我当时差点就把颜艳抓在手里了。迫于无奈,我没有更好的办法想自己尽快走出困境,便想到接受向校长的建议,接纳颜艳。 放暑假那天,校办厂司机要跟县城食品厂送货,问向校长有没有行李带回家,可他就顺便把我和颜艳叫上车进城。这双排座车子,五个位置,老向坐在副驾驶,跟司机聊天,我和颜艳只好坐在后排,中间空起,我们在校长面前没有一句话交流。自从那次深夜在院墙外欣赏夜景后,就没有一直没有机会谈心。在舞厅里,颜艳封闭自己,不参与跳舞,一门心思欣赏别人的舞姿。男子们请他跳,总是推脱说自己不会,偏偏又不学。我也没有胆量和兴趣教她,别人可能不好勉强。我估计她对我一往情深,可我就是打不起精神。 到了县城后,我们在车站先下车,颜艳的家就在车站旁边。向校长还要去老城区代交一份文件,他叫我们就不陪同了。颜艳请我到她家玩,我没有拒绝。第一次见到她的家人,我没有紧张感,可能是因为我没有太在意他们的感受,抱着对颜艳无所谓的态度。那一夜,他们父母把我当作女儿的男朋友,招待特别热情,还整理了一间独立房间,让我高兴地住下来。晚饭后,她妈说:你们好久没有回城了,出去转转,看看城市夜景。我们一路下行来到一公里外的西门操场,沿边逛了一圈后,感觉太热了,便在长满杂草的西北一角席地而坐。这里没有路灯,漆黑一片。要不是因为穿的白色连衣裙,受到远处散光映照,好费劲都看不到她人在哪里。 在这样迷人的夏日夜晚,她不自觉地靠过来,离得只有几层布那么近。本来就相隔薄薄的几层布,散发着热量,火辣辣的气息。此时,有一对人过来了,穿着短裤,转圈圈。不好了,她们是同性,再靠近一点,我认出来了,她们是两姐妹。我想回避,便轻轻离开颜艳,她却不愿意松手,反而贴得更紧更紧,整得我不知所措。没有办法,只好将头偏移九十度。 这颜艳哪里知道这两位女性是谁呢,所以毫不在意她们的靠近。我紧张之余,观察来者的动静。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两姐妹居然把手电射到我们脚边,那反光自然就让她们认出了我是谁了。 贾家姑娘秀儿妹子一声喊道:哥,你怎么在这里? 这一声划破夜空,打破了这里难得的寂静。我再没有办法逃避.。只好挣开颜艳,立即站起来,上前几步,跟她们打招呼,应对一时的尴尬。 老大贾英带有酸溜溜的味道说:怪不得几个月没有来我们家,也不找人玩了,原来另有新欢,是不是? 秀儿妹子接口说:有了美女陪,就不跟来往,一句话都说,不地道喔,哥子。 我摇了摇头:没有的事,你们可能误会。 我指着颜艳介绍:她是我们学校办公室的同事,好久没有回来了,今天第一次转路。 秀儿说:这是你的自由,不用多解释。人都抱在一起了,还说是第一次,应该是好多次吧? 我感觉自己理屈词穷,有口难辩。甚而越说越没有道理,爽性就闭嘴,冷处理一阵看看。 颜艳也站起来,看见我难为情的样子,想跟我解围,便说:你们两个是谁呀?难道我跟帅哥散个步,你们也要管吗?是不是管得太宽了吧。 秀儿妹子靠近颜艳,挥手准备打人,差点出手时,我上前隔在他们一触即发的两个女人之间,拦住秀儿妹子说:对不起,妹子,以后再也不敢了,请原谅。秀儿看在我的面上,一下就消气了,嘴不饶人地说:什么东西,不屙汃稀屎照照,还想抢男人,没门。走,姐,我们回家。 我第一次发现秀儿妹子不是我想象的那么温柔。有一种可怕的东西展现在我面前。 这夜晚的冲动,让我得罪了贾家两姐妹,我后悔莫及。我想改变当晚的行动计划,可一时找不到更好的解决方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四十四章冲动不已(第2/2页) 一次散步意外地让我难堪得要命,我后来不得不特别小心这个小县城的偶然相遇。说县城很大,还是有那么几万人,面积还是有几个平方公里;说它很小,是因为就稍不留意就被不敢遇到的人相遇了。 要说以前我对颜艳有那么一丁点意思,那是没有假装,可当着秀儿妹子发誓了,便必须信守承诺。过后与颜艳划清了界限,除工作联系外,我们再没有私下相守的机会了。我的这个举动与变化,可能让她好难适应,可对我来说,不能再暧昧下去,应当有个了结。对颜艳来说,长痛不如短痛。几次在工作上跟我有交集时,她本想开口说什么,都被我拒绝了。久而久之,我与颜艳结下了梁子,就连看我眼神都变得阴暗起来,暗藏杀机一般。无形之中表现在工作中。好几次拿着拟好的文件让她打印,她都说文件多,时间紧,要等一阵子。除非我等在身边,看着她打字,打好蓝色并带摩味的蜡纸回去让老罗油印,就省事得多。我理解她的怨气,就是不说出来,毕竟自己也有做得不地道的地方。一年一年地过去,有好几个分配来的大学生追求她,都被她回绝了。我真是搞不懂,你一个初中生,打字员,人家大学生有什么不配你的呢?真是应验那句话:青菜萝卜各有所好。 正如我那老同学常娟,她就对那兵工厂的武当一往情深。学校分来一位师范学院数学系的陆老师,对她一见如故,明里暗里都在表达那个意思,她就是不接招。让人家男子单恋到差点患精神分裂症。几年后,那人与老家一位初中的女同学结婚了,还生下一个胖小子,他跟儿子起名陆龑。这个名字实在是太大了。陆代表地就是坤宫,天代表乾宫,还有一条龙,不就是皇帝吗?天和地都被这小子一人占完了,这陆老师不就没有一席之地了吗?说起来,都要人冒出一身冷汗。末读诗书害死人! 这些道理并非我的望文生义,而是在陆老师身患绝症后,孩子他妈找八字老家的八字先生说的。陆老师女人还带有一丝希望地问:要是把陆天这个名字改一下会怎么样呢? 八字先生说:晚了,实在太晚了。 陆家妻子彻底绝望了:这下完了,完了。她晕过去了。 听说陆老师从地区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了,我们几十位年轻人都害怕了。校园里凡是留下陆老师脚印的地方,都不想在那里多呆一秒钟。上空笼罩了恐怖的阴云。尤其那晚陆老师的遗体被送回礼堂外的平台时,我们年轻人几乎就不敢出门,把门关得紧紧的。直到天亮,才敢出来活动,都是避而远之。这是我记忆最深的一件事。 向校长听说这件事后,问我是怎么一回事,我实话实说,不知那二十多岁的陆老师怎么那么大的煞气,这是我从来没有有过的。向校长本来也是一个无神论者,可他悄悄地跟我说,他也觉得奇怪,他从来就没有想到这次这么心虚。我害怕了,我只好叫睡在学生宿舍的老幺,再次回我的单身宿舍,跟我壮胆一段时间,因为他比我胆子大得多,当然,我还是要把寝室的灯开着,连厨房的灯也开起,不愿意看到一个黑洞的暗室。 我隔壁颜艳也害怕,便与另一位才招聘来的实习指导教师小余美女搭铺同睡了。 向校长很同情陆老师一家,给他们适当的经济补助外,还将其家属安排在学校马伏山塑料厂做工人,解决了就业,孩子也有希望了,她家最后还是将儿子改名了,叫陆林,这就通讲多了。按照易经姓名学理论,男孩子起名尽量不要使用天乾一皇龑昊等汉字,一般人的命格都容易犯戒。陆老师是学理科的,对文史易经肯定是门外汉,否则就不会闹这样的笑话,居然让儿子克死自己。悲剧人生! 还有一个人可能不比我难受,那就是常娟老师。她每天夜里都不敢单独到教学楼的二楼教研室办公。一般都是天还没有黑就离开单位,趁天亮堂,早早地回到家里,跟父母在一起放心。 她妈不解地问常娟:你现在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呢? 常老师说:数学教研室与理化教研室是隔壁,那家伙以前为了追求我,经常进入我们理化教研室找人聊天,有事无事都来,没有一天缺席的,我现在一想起就打寒颤。 第一百四十五章 意外续弦 第一百四十五章意外续弦(第1/2页) 结合铁钉先前的案例,老向强化了规矩意识,纯洁了队伍,改善了校风。我刚来学校时,就听说这里发生了两起刑事案件,一是男教师与男生发生不当关系,二是男教师与女生关系。老向在教职工大会上提出要求,不准任何女生私自到男教师宿舍,当然不包括子女和亲姐妹。他还在师生大会上强调了女生不准到男教师宿舍的校规,并请师生监督举报,一经发现,直接停职调查。 这铁的纪律一执行,就刹住了不正当的师生关系被扭曲的乱象。我就遇到了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举报。如果举报的话就会得罪人,因为他姓马,教美术的老师,与我私交不错,一起到大河里抓过鱼。夏日一场雨后,他提着胶桶叫我一道来后河里,下水捕鱼。说是捕鱼,其实就是窃取胜利果实。河滩冷水在流动,一铺拦河网上隔一段就挂了一只黄古头。他带领我沿网搜索,把蹦蹦跳跳的小鱼儿取下来放入水桶,半小时过去,就搜罗了半桶鱼。那鱼儿身上长了几根刺,我都被刺痛了好几回。又酸又麻,好难受的。老马本来打算把网搜完的,大概可以把桶装满的,可当我们进入河心时,河对岸有人发现了。那渔夫大声吼道:嘿,是哪个在整网。老马叫我快跑,他不认识我们,也追不上我们。他提着鱼桶跟在我后面,一会就爬上岸,我们提起穿凉鞋厚,来不及穿衣服,就回到院墙边的赶场小道,直接往街上方向跑。从大门回到校园。他选择走街上是误导渔夫,让他以为是街上的人捞现成的鱼,绝不会怀疑的学校的老师。我们要是从校园小门进来,一定会让渔夫进校园找人,影响学校的声誉。我们回来,他杀鱼,煎鱼,让我美美地吃了一餐。还请来了他初三班上两个女生,其中一个就是幺姨妹,比他足足小了二十岁。我们这么多人都没有吃完,还为晚上留了一餐美味。可到了下午,他那幺姨妹突然肚子疼起来了,老马以为是吃鱼吃太多,撑着了,便叫她睡在沙发上,把单层衣服拉上来,细心地用双手擀肚皮,别说,几个来回的擀着,渐渐地,她说好多了。晚上继续吃鱼,幺姨妹就没有再叫同学来吃晚餐。 这个野生的黄古头我是第一次吃得那么舒服。那次捡鱼儿是第一次,后来就再也没有跟着老马去过。上次,那鱼儿拌起来把我手指刺痛了,一直有些后怕。后来捕鱼的多了,鱼儿逐步减少,价格越炒越高,每斤60元。可那时一斤只能卖5元。按当时工资50元计算,要是将那桶鱼卖掉,那一桶鱼十斤左右,也可以收获一个月工资,一个小时挣一个月工资,也非常满意。 后来,老马抽周日到月亮山上玩耍,居然在一条小河沟里捉了几条黑色的野生娃娃鱼。我第一次看见这种叫声象孩子一样的小动物。老马打扫娃娃鱼,烧成汤锅,象土鸡一样的味道,吃起来香极了,比鸡肉更享受,说黄古头香,这娃娃鱼还要香几倍。这么好吃的东西,老马只请了我这个邻居,还有就是他幺姨妹,照说,他把我看成了不是一般的同事,而是朋友,是兄弟。你说,老马把那青春勃勃的幺姨妹请到寝室,还因为肚子疼而擀肚子,按男女有别的话说,还是有些不妥。可是人家老马对我这么好,我能够出卖他吗? 如果不举报,后面发生了大事就晚了。一定会连累我,说我是邻居,知情不报。但最终我没有说老马半个不字。但从我的观察,老马对幺姨妹还是有些说不清楚的意思。从后来发生的事情,就应验了我的猜测。直到后来,老马的幺姨妹初中毕业后考进了师范,毕业后分配到铁钉一所小学教书,而老马仍在这所中学任教,继续教美术课。老马与幺姨妹就是同一个镇上工作,彼此来往就更方便。 再后来,老马妻子患白血病医治无效死亡,这跟就是当头一棒敲懵了。可是坏事又变好事,可能因为老马这个人心地善良,又是奇缺的艺术人才,还是市美术协会会员,国画作品多次在市县参展与获奖。就是原来我主编校刊时的刊头是他亲自设计的,里面一些插图也是他绘就的。老马丧偶后,让幺姨妹在悲痛之余,提出一个奇怪的想法,她说自己从小就喜欢姐夫,坚持跟姐夫圆房,填补姐姐留下的空位置。她碍于关系和情面,作为幺姨妹从来就没有表露过内心深处的想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四十五章意外续弦(第2/2页) 老马意外丧偶后再意外俘获爱情,这是他前世修来的福报。比他年轻二十岁的幺姨妹不仅有文化,还有太阳底下最光辉的职业,更漂亮,更有气质,比他那做农民的妻子要强过多少倍,这个不言而喻。可是无论他们关系怎么好,女方父母就是不答应。不过,都什么年代了,爱谁跟谁好还必须父母同意吗?老马和幺姨妹没有经过父母同意,直接上民政办理了婚姻登记手续,就爱意绵绵地睡在一起了,那幸福之情不言而喻。 我们这些老同事都很羡慕老马享受了老夫少妻的人生之乐。但我更为自己因没有得罪老马而自豪。要是当时举报老马让女生私自进入自己宿舍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就说你老马让幺姨妹进入宿舍有理由,但班上的女生与幺姨妹一起进入室内却没有办法辩解吧。无论如何我没有向领导告状,是我有意隐瞒事实。我从老马这件事总结出一些经验教训,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要把事情做绝了。要真是把事情做绝了,他一定会说我这人不够朋友,恩将仇报。 我从向校长身上学到了一些人生哲学和处事方法。老向原来分配到铁钉时,打报告要调走老向的谭校长,早已卸任退休,就住在这个学校。老校长得知自己原来穿过小鞋的小向已经成长为校长,来这里接班了,他悔恨当初,无地自容。说什么也不敢见向校长,可向校长是何等的胸怀呢? 老谭校长已经中风几年,卧床不起,还患了老年痴呆症,差点认不出老向了。老谭校长没有生育儿子,便让寄养的一个义子接了班,安排在学校厨房当炊事员,儿媳专门照料老谭校长。长病在床,医药费自然不少,还有两个孙儿读书,经济十分困难。向校长不仅没有落井下石,反而以德报怨,解决老谭校长家的困难。让老谭儿媳妇在护理病人之余打扫学校卫生,解决了就业,增加了一个人的收入。老谭在大脑清醒时,把当时调走老向的前因后果都说明白了,就是轻信了万长远的谗言,叫老向不要计较。 梅花香自苦寒来。老向不仅不计较,反而还感谢老谭与老万,让老谭校长更加难以理解。老向认为,让他到更偏远的山区得到了锻炼,有了更强的动力搞好工作与学习。要是在这条件优越的地方,最大的可能就是大多数青年老师一样,知足常乐,躺平过完一生,跟老向前后几年分配来的大学生,有几个成长为老向这样赫赫有名的校长呢?还有就是对待老万,向校长从老谭校长那里得知是他老万高的鬼,他也没有一点要报复老万的意思。当老向调进城里时,县上领导征求老向的意见与建议道:你走后,你觉得谁更合适接下你的班,做这个校长呢?老向居然推荐了老万接班转正。 我们这些跟老向关系更近的年轻人对向校长不理解,可他看得远。他认为,老万虽然个人私心重,权欲强,对老向意见大,但抓工作还是务实的,有很强的事业心,老向就喜欢老万这一个优点。学校已经到了鼎盛时期,就需要老万这种人来维持,不会下滑多远。 当然,老向自己承认,也有看走眼的地方,他没有想到老万后来变成那样一个人,凡是以前支持老向工作的人,一律穿小鞋。凡是老向认为人品差的,工作能力不够的,只要听老万的话,就重用。他这一整,把学校的生态搞的乌烟瘴气。该走的走,好些人才就想办法离开了这里。 后来,老万作为校长,插手校办厂经营管理权,把他的大儿子从农村一个种地的插进厂里当管理,还有一些亲戚进入厂里重要岗位,文厂长的权利受到了极大的削弱,塑料厂在他万家的干预下,很快倒闭了,设备卖出去也抵不了拖欠的职工工资。不知道万家挨了多少骂,他们自己不知道。对这个厂的命运,老向怪自己选错了接班人导致倒闭,说起来就痛心疾首。老向说自己这一辈子做错的最大的一件事,就是推荐老万接班当校长,把好端端的校办厂整垮了,让那么多教职工子女和亲属失业了,悔恨当初。 不过,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第一百四十六章 鲜花凋零 第一百四十六章鲜花凋零(第1/2页) 向校长看到我对颜艳彻底死心后,渐渐地理解我的选择是明智的,他认可了我的观念,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而不喜欢一个人却理由多的是。他仍不忘记帮我促成美好姻缘。估计因为我们都是喝马伏山的泉水长大的,有一种亲不亲故乡人的情缘。他得知调来好久的常娟老师原来跟我是师范同学,还一直还单身着,怪可惜的一种人力资源,便以为可以演绎一场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好戏。 向校长在安排工作时,刻意将常娟老师的工作进行了一些改变,让她在上一班的语文课外,加一点社会工作,兼任政教处干事,原来教化学课都是为了充数,按照向校长的理解,学中文的就不该教化学课,早该回到本行。政教处是从教导处分出来的,她不懂的政教业务认为可以来找我探讨。两个处室还是隔壁子,都在一楼大门的巷道两边,出入方便。外面就中心花园,困了随时都可以在花园里休闲一番,换一换新鲜空气。这样也让常老师从二楼的阴影中走出来。 也许让老向失望了,我辜负了向校长的良苦用心。我与常娟老师工作上研究探讨,在生活上多次交流,不知怎么的,我们之间始终跳不出老同学那种感觉。那次课间二十分钟里,我们来到花园外,双手伏在池塘栏杆上,看着那些大大小小的金鱼,自由自在地游动时,我问她现在对未来是怎么打算的。她说:自从与那前男友武当断绝了来往后,总是难以产生与异性的激情。她还问我,是不是爱情已经死亡。在我心里,常娟就是我同学,要是能够产生一点感情涟漪的话早就发生了,还用得着补这一课吗?还有就是她的心里被武当塞得满满的,跟我根本就没留有一点空间,让我乘虚而入。她漂亮没有错,大家闺秀的气质也没有错,可就是感觉她太完美了,她就是白天鹅,自己便是丑小鸭,相差太大了,我无法进入她的内心底层,也没有勇气尝试追求的动力。 我问在陆老师死后她为什么那么害怕,连夜路都不敢走了。她说:就是那死鬼进入我梦中来吓我,我噩梦惊醒后,汗水都吓出来了。我解释说:是不是他生前死打烂缠地追求你,因为你总是不答应他的缘故呢? 她这才恍然大悟:这是有可能的,那怎么办呢?怎么做,以后才不梦见他,让他再不来吓我呢? 我要说的方法不能保证有效,但作为老同学还是要说一说,因为照做了也没有害处,至少在心理也可以得到一丝安慰。 按照我老母亲说的方法,也就是那宋神医给她教的方法。在黄昏时,对着西方,准备三柱香点燃,焚烧七张火纸,喊那死者的名字,叫他过来领钱,还叫他以后就不要再来干扰本人。 说来也怪,常娟作为一个女人不敢独立完成,请我帮忙。我带她一起,准备好那两样东西,到院墙外的河边一角背塆处,按照宋神医教的法式,就有条不紊地做了。她从那一天起,夜里就再没有梦见那坏家伙了。心里安静多了。 这个举动,从来就没有因为好奇而向其他任何人说起过。我也一直认为,就是因为她的心理存有一种内疚,就是让那人生前为单相思而太痛苦了。自己面对他的病,他的死自己都无能为力。嘴里不说,心里却想着这件事,象一个幽灵在自己身边盘旋,始终挥之不去。心里苦,心里累。这下子,终于解脱了。他对我这个老同学也更加信任。 一天下午,颜艳来到我教务处说:校长叫你过去,他跟你说个事。 我马上想问她,校长找我有什么事?她却一溜烟不见了,好像只怕我要找她麻烦的样子。 向校长微笑地对我说:你跟老同学发展得怎么样? 我说:不怎么样。 他手指点我说:学起不诚实,是不是? 我有些犯嘀咕了,校长为什么这样说我呢? 他说前不久,有人看见我跟常娟一起在河边散步,还说没有进展,不可能吧。 我真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解释。我不可能跟校长说老实话。 估计颜艳也知道这件事,所以刚才见我那态度叫一个扭。 怎么办?看来以后在跟常艳老同学相处时,要注意拿捏分寸,不然会让同事们误会。看来,人在做,天在看,这话真有道理。这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这话也有道理。我从此变得谨慎起来,小心翼翼。 我最后还是跟向校长说清楚了。常娟老师最近心情不好,她请我陪着散散心。老向还表扬我做得对,要学会关心别人。她跟你没有戏,但跟你肯定没有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四十六章鲜花凋零(第2/2页) 可就在这个时候,颜艳又在找我了,她说我的女朋友来了,叫我到寝室看开门接待。我奇怪问:是哪个女朋友哇? 颜艳被问得莫名其妙,说:你难道还有几个女朋友吗?好花心哟! 我这时候才觉得这话说得不地道。本来目前没有女朋友的。我心里根本就没有装下任何人,谈何女朋友之说呢? 我听说是那贾大姑娘来了,于是就想逃避,不想见面。好久都没有过去开门接进屋。我上次已经跟她写了一封书信,意思就是算了,我们以后不要再来往,可一直没有接到回信。可是,马老师给我做思想工作,说:来的都是客,不能把人家姑娘拒之门外,即使要断,也应该接进屋,当面说清楚,让人家姑娘有面子,也会理解你的决定。老马是过来人,有经验,说得也有道理。他还专门过去打头阵。我与老马是隔壁子,他到自己房间,也不容易引起误会。他还把贾英请进了屋,泡了热茶,让她坐下,就过来跟我说,可以回寝室接待了。 我关心地问:你怎么来了,不上班? 她说:你不来找我,只好我来找你了。今天县公司有到这里送货的,我就搭了顺风车,等一会货下完了,我还跟车回城。 我开门,把她从老马的寝室请过来,跟她烧茶,她说才喝了,不用了,等会儿还要走。 我问:你收到我给你写的信没有? 她吃惊了:没有,好久的事? 看那表情,还真没有收到书信。只好说,没有收到就算了,都过去了。 我关心地问:你们父母现在身体怎么样? 他说:还可以。 我们后面就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以什么为话题。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你,就僵持好一会儿。楼下有车来了,她说,我要走了,车开进来接我,必须走。 我没有说什么,就草草地送她上车,离开了学校。 直到放寒假,我们后勤安排渔夫在校园里鱼池打了很多鱼,至少都有五六斤重,实话说,我从小就怕鱼刺卡喉,所以就把分到的两条大鲤鱼用红胶桶装起来,乘客车直达县城,先经过丽姑货亭时取出一条,我知道唐姑爷最喜欢吃鱼。另一条送给贾家,以前在他家吃过饭,知道那些小家伙喜欢吃鱼,想对他们一家还点礼。 意外发生了。来到贾家门口,可锁门了,三间屋子都紧紧地关着。奇怪了,怎么回事?我把水桶放在门口,去局办公室打听一下情况。 他们单位坐办公室的一个漂亮女子,觉得很吃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还不知道? 昨天中午,贾家二姑娘秀儿妹子服毒自杀了。他们全家人都回老家为她料理后事了。 我被当头一棒捶懵了,眼泪一下就流出来,悲痛得难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走回空荡荡的巷道,心里说不出的滋味,难过,恐惧,思念,那秀儿妹子的音容笑貌不断浮现在我眼前。我差点不相信,那么阳光的姑娘会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时候自寻绝路,我想不通,始终找不到答案。 提着水桶,没精打采地回到丽姑的货亭,我好久都没有说话。丽姑不解地问:你怎么又把鱼提回来了?难道他们贾家拒绝收礼了? 我说出实情后,丽姑也吓了一跳:前天早上经过我这里时,我们还说话的,这么快一个大活人就没有了? 我再次流泪了。丽姑有些后悔地说:我不该把老大给你认识提亲,拿起就该说老二,她跟我说她太喜欢你了。不过,这女子会自杀,就说明这女子的抗压能力差,有什么想不通的,需要把命搭上吗?真是的! 在使劲地回忆跟秀儿妹子相处的生活片段。我这个悲痛,不亚于小时候我那原大哥意外去世后对我打击。 我想走出去,在街上散步,随意走走,看能不能让我释放一些负面的情绪。 黄昏时候,贾家的人都回来了,我再次提着那条大鱼,去家里看望。大家都没有语言,我也不敢说什么多余的话,更不敢冒犯任何人。把礼物送到家,便保持沉默。 那欢声笑语到哪里去了?贾家随着秀儿妹子的离去,笑声自然就消失了大半。她家都是好人,都是善良之辈,怎么在她家却发生了天大的不幸。 第一百四十七章 艰难抉择 第一百四十七章艰难抉择(第1/2页) 后来从秀儿妹子的遗物中翻出了一个小小的日记本。她在临死前草草地写了几行字。我泪流满面地从文字中看不出她真正的死因。她是自杀无疑,但自杀的诱因到底是什么呢?就永远是个谜团。人死不能复生。人都去了,找到诱因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但我还是不服气。好端端的一个美女,很孝顺父母的女儿,对兄弟姐妹怀有深情的青年,对生活充满了无限希望之人,她居然选择了抛弃亲人,作了永别,这是好大的勇气,才敢于走出这危险的一步。 我在难过之余,突然就悟出一个道理。在贾家的相遇,本来就是一个过错,时间很短暂,印象确实太深刻了,一辈子也难以忘怀。在老大老二之间徘徊,难以决绝。我没有选择老大,因为确实觉得没有共同语言。而老二,我也不能选择,那是讲究传统,的规矩,不能乱套。幸好没有选择秀儿妹子。她这种敢于自杀的女人,不是一般的心理能够下手的。 我彻底与贾家断绝了往来。长痛不如短痛,早应该有个了结了。我把贾英以前跟我以手工一针一线织成的过冬毛衣,还回去了,另外还补偿了一百八十元现金,这样就两清了。看起来才这么一点钱,可在八十年代末期,这可要我半年的积蓄,都不一定能够积累起来这个数。但我心甘情愿,耽误了我的三年青春,可人家姑娘也照样耽误了三年。 我获得了情感上的解放,同时产生了失落感。下一步怎么办?从何着手?没有答案。我想到了冷江山和龙紫云二位老师,还质问自己,他们都能够为了前途而心无旁骛,我几乎跟他们同龄,为什么自己就做不到呢? 一天中午,冷江山来到我宿舍,很着急地问我该怎么办?我好长时间没有跟他来往,不知近况如何。他这一说,可把我带进了云里雾里。学校新来了一位女教师,教高中语文,能力还是可以,就是人长得不够漂亮,只能说不丑,过意得去,家庭虽然说农村的,但父亲是村小公办教师,家里三兄妹都有工作,其中有两个在县城单位,条件比冷江山强多了。那毛姑娘有新时代的求偶观念,不看家庭,看本人。他对冷老师一见钟情,可冷老师对他爱理不理的,表现出一种明显的暧昧。这可让毛老师十分的恼火。一个大学生,也不是吃素的。毛姑娘是学中文的,构古今中外文学作品读得不少,居然还让你一个理科生玩得团团转?姑娘不甘心。为了给冷江山一个实质性的压力与考验,她居然想出了一个损招。一个细雨绵绵的周日上午,她随一位高中女同学去相亲了,对方是一位既帅气又有经济实力的货车驾驶员。对方看中姑娘的文聘,认为我一个初中生找一位大学生作为女友,这辈子值了,说不定今后生的孩子,又是大学生,这多好。一见面,那司机百分百的满意。可同学问老毛,她却说,初次见面,不了解,还是再考虑考虑,等几天再回话。那做媒的女同学不知道老毛心里的小九九。 中午回来吃饭后,毛姑娘主动找到老冷老师说:兄弟,我今天去相亲了,对方是司机,喜欢我,但我还在犹豫,如果你喜欢我,答应跟我耍朋友,我就回绝那司机,如果你不同意我,那我下午就回话,说答应那司机兄弟了,怎么样?我要你一个准确的回应。 冷江山来到我这里,就是要征求我的意见,通过认真研究后,做出抉择,跟毛老师耍还是不耍,留她还是随她去。时间就是一个中午。 冷江山说自己年龄大也不大,可小也不算小。这重点看他考验的结果怎么样。我问了,他今年是第一年考研,奇怪得很,刚好差一分。他问重庆大学的导师罗教授,居然说差一分也不行,这一份绝对不能差。这一分就决定了他后期的命运。要是不差这一分,他考上了,不久就会离开学校,安安心心做自己的学问。他决定再奋斗一年,把这一分补上。我建议,就是答应毛老师,同意开始耍朋友,建立恋爱关系。 冷老师同意我的建议,立刻找毛老师回话,开始了感情与学业两不误的人生旅程。这一天下午,天气晴朗起来,太阳也从云层中钻了出来,我看见冷江山跟毛老师走在后河岸边,我有一种羡慕与祝福的双重意思。到底她们能否完美结合,还是充满了许多不确定性。对她们双方都应该有心理准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四十七章艰难抉择(第2/2页) 冷江山与毛老师走在一起,好多年轻人都觉得有些意外,比如龙紫云就看不懂,他走的什么路数。但我理解他,这是无赖之举,环境逼人。按照他跟自己划定的生活轨迹,今年考上研究生,在学校读书期间,能够认识研究生同学最好,但他深知读理科的研究生很多好,几乎是凤毛麟角,这个就暂时不指望。他只希望找一个年轻漂亮且家庭经济过关的本科学文科的美女,就心满意足。现在好了,考研就差那么一分,多不多少不少的,距离成功就是最后一公里。他开始谈情说爱,对他考研也是头悬了一把双刃剑。就看冷怎么掌握分寸。 干柴遇到烈火就是烧不起大火,也难以自然熄灭。这冷江山是初恋是火,遇到了性感的毛姑娘这把干柴,可几下子就燃起来,接下来的故事就不需要说了,你情我愿,同居生活,女人要个保障,就登记结婚吧,一个幸福的家庭就建立起来。值得褒扬的是冷老师,爱是爱,家是家,初心不改,考研是必须的。女人再怎么粘他,就是睡在床上,他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好有定力。他把爱人与书本都当成了必不可少人生伴侣,这是一般人做不到的,至少我做不到。也正因如此,他成功了,我没有做出像他那样惊天动地的业绩。 一年后,冷江山一家双喜临门。孩子出生了,考研上线了。他终于如愿以偿补回了那一分之差,还多出了十几分。这把冷江山乐得连续三天失眠。喜讯传来,我特别开心,冷老师几年来的汗水没有白流,我为他骄傲。 冷江山的成功第一步,并不是每个人都跟我一样得到了喜悦的。我知道在以前跟老冷泼冷水的大有人在。“一个职高教师还想靠研,做梦吧。”“不早些找个女人成家,生儿育女,再过几年,把胡子都考白,那时就只有找个村姑,有可能人家还嫌弃你老了。“这股上进劲头和执着值得赞美,但要从自己出发,不能好高骛远。” 凡是发出过以上几种声音的,都被冷老师给出的实际答案,不攻自破。人上一百,形形色色。人家怎么说,嘴巴绑不住。老冷坚持自己的哲学,我学习什么,考什么,只要不影响工作,解决了工学矛盾,你就是领导也管不着。我一直是看好老江与老龙的。我因为外语一科缺足这一辈子都没有考研的缘分,所以只能为两位兄弟呐喊助威,加油打气。在自己职责范围与原则下为他们创造一些机会。比如在排课方面给以时间上的照顾,在发放笔墨纸张等文具方面给予绿灯,在舆论上创造宽松一些环境。由于人微言轻,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算是尽力了。 再说龙紫云,他比冷江山大一岁,却一直没有初恋过,也难为他了。他比冷老师晚一年考研,一炮命中,考到北方一所师大文学院研究生。他走得很单纯轻松,无牵无挂。 这个时候,学校姑娘中最后悔的莫过于常娟。她以前总算不答应龙老师的追求,还说人家长得不帅。当龙老师考上研究生后,她又拜托我去跟龙紫云说,现在愿意跟他耍朋友了。世上没有后悔药。这是谁跟谁呀?人家都发达了,对于找一个漂亮妹,那不是分分钟的功夫吗? 我作为拉老同学当然愿意帮忙,而且必须帮这个忙。我提起这个话题,龙老师就摆手:其它都可以谈,唯独常娟这个名字就不要提起,她过去伤透了我的心,不过,还是感谢她给我上了一课。弱国无外交,人弱无爱情。我在她身上学到了一些东西,可以说没有她的拒绝,就没有我的今天。 常娟等到我传来的回音后,自己也在单相思之余,认真反省。我想说,自古红颜多薄命,千百年来的经验总结。龙紫云和冷江山都一起离开了学校,这铁钉就好像只剩下故事,而缺乏标杆,似乎后继无人一般。再没有听说哪个后生要考研什么的。是没有这个能力吗,应该不是,本科大学分配来的一茬又一茬。是没有这个条件吗?答案是否定的,学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生活与工作环境都提高了不少,收入也翻倍了,为什么就没有一个愿意走冷龙二位的后路呢?也许是条件好了,也许是生活过得去,也许没有他们二位被情爱刺激过,冲动过,而产生了永恒不竭力的动力。 第一百四十八章 校外情愫 第一百四十八章校外情愫(第1/2页) 过了这个村就没有了那个店。常娟几年来的等待最有体会。马伏山有句俗语:女子十八一支花,过了几年烂丫丫。一批批的男子分进来都比常娟小,再不抓住一个,黄花菜都凉了。还好,常娟在这批小兄弟中,捡了个年轻最大的,只比自己小三岁。那男子姓石,名石头,老家也是马伏山南麓,我们也算半个老乡,我与他一见如故。起初,那石头还有点犹豫,说年龄大了些。我说:女大三抱金砖,这多好呀。女子也在迟疑,觉得石头要是再长高点就好了。我穿梭于常石二人之间,总想把二人撮合成功。正当二人有点意思时,从中插入一个女子,名叫张雪花,她便是学校老领导的女子,父亲原来任过副校长的退休老师。学校为了照顾老职工,便将张雪花招进了学校实习指导教师,为老领导解决了最后一道难题。张雪花职高毕业,文凭不高,比不上常娟的大专文凭,可是,人家张姑娘年轻阳光,大方有度,家庭也不错。他在本校毕业后便解决了就业,顺风顺水,敢爱敢追,今年来那么多年轻人,她就看得来石头,说他浓缩才是精华,有成熟男子的魅力。张雪花至少要比石头小五岁,她主动打起石头的主意,是老石没有想到的。 有老师开玩笑说,这石头在年轻人中个头算小的,怎么就那么翘,一个长的一个小的都对他有兴趣,真是不解。对石头来说,两个都同时喜欢他并不是好事情。他不知道自己是骄傲还是花心。在两难选择时,我跟石头烧了把火。我跟开门见山地说:要是以前,就你这样的条件,我那老同学连眼睛斜一眼都不会的,这样说,可能对你不公平,伤害你的自尊心,你可以访一下这里的老人们,我有没有说谎言。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男人年龄大了叫成熟,可女人年龄大了叫人老珠黄。这公平吗?所以,你来得正是时候,恰到好处。你要继续犹豫的话,我就只好说,你贻误战机。第二天,老石回话了,他选择了常娟。我总算松了一口气。帮了老同学的忙,也就自然得罪了最年轻的张雪花。但女人年轻就是资本,才过十八岁的姑娘是一枝花,来日方长,慌什么慌,就不要来赶这趟浑水了。 在这批未婚者中,我年龄成了最大的,就自然成了孩儿王。成就了几段姻缘,我很欣慰,可在同志们心目中,说我狗咬孩子——管得宽。人家说什么,我管不着。我要做什么,他也管不着,嘴长起,叫人家不说话,怎么可能的,也不是哑巴,让他们说去吧。 我先买了一辆车,把技术练得炉火纯青,就是冲在直道上,双手脱把,车向由身子来调控,自我觉得厉害。有车了,这算是带了头,再倡议:每人花三百多元钱,都先后买一辆永久牌自行车后,便成立了骑车队,遇到周末,或是放学后,有空的哥们,就开出校门,冲向国道,在几十公里范围內穿梭。那些不会骑车的就选择性地自由结对子,开心地坐在劳力好技术强的骑手后面,这队伍就庞大得多,近一二十的男女青年,白天骑车,晚上进我们自办的俱乐部舞厅唱歌跳舞,可快乐的吧,这日子过得是营养无比,想起那时的青春年华,就是神仙过得成的美好日子,令人向往,怀恋。我呼唤青春万岁! 夏日到了,在后河里畅游。每天放学后,就约伙伴们下河游泳,累了,上岸,在黄昏的余光里,仰卧在沙滩里裸光浴。 还有就是除夏日太热外,在课余组织职工篮球友谊赛,有时邀请校外的单位职工来联谊,有时跟本校高中男子篮球友谊赛,身体太健壮了,个个如猛虎下山,势如破竹。 不知不觉间,校外有个女子看上了我。那是一场舞会时,有位个子高高的女子羞涩满满地来到我面前,伸出一只纤细的手晃了晃,小声地说了句:请!她主动邀请我跳舞,把我都整得不好意思。 她与我眼睛对眼睛,呼吸对呼吸,难免对我产生了压抑感。 我低头看来一下女子的脚,居然还是穿的一双平跟凉鞋,太高了,比我还要一点点。我产生了不自信,下一曲,就不敢跟她合作了。打死都不愿意了。本来是我带她转动,可不知不觉间,她何时变得主动起来,我很不适应,好希望这一曲早些结束,可偏偏遇到了七八分钟的慢三步。 一曲结束后,我问坐在我旁边女子,她是谁?结果人家是乡医院的医生,才工作,医专毕业的。我不知是恨她长高了,还是恨自己长矮了,因为个子不匹配,这一曲就是与她人生舞曲中的最后一跳。遗憾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四十八章校外情愫(第2/2页) 刚结束,我很累,也好渴,贪婪地喝了几口茶水。眯着双眸,想听一听曼妙的曲子。可感觉有一只热辣辣的小手,轻轻地拍打了我的右肩。我抬头望着,这就是一位身材小巧玲珑的女子,她说她不会跳舞,要请我教教她。我这点舞技,能够拿得出手吗? 这第二位主动来邀请我的女子是本地人,原来是这学校初中毕业的,街道上待业,才参工,听说这学校有舞厅,还是免费的,出于好奇第一次来到母校。她没有想到,居然还遇到了自己原来的老师。我帮李主任代课,认不出几位学生,可她偏偏就认得我。 从前的女学生请男老师跳舞,有些腼腆,但不敢驳回人家的面子。我在教她跳舞时,感觉很轻松。身子轻巧,带起来一点也不吃力。比上一曲跳舞舒服多了。我问她叫啥子名字,一说,我才恍然大悟。翁雪,好听的名字,一下子就想起来,她不是校园之声的业余播音员,还是校刊的通讯员,普通话说得标准,声音又清脆甜美,采用过不少她的原创稿件,有极强的写作功底。她很感谢我那时对她的关照。我说,这是老师应该做的。在参工考试中,全凭她写作水平高,才顺利考上了全区第一。她现在粮站上班,叫我有空去玩。我正好有个忙需要她解决。当时供应的30斤粮食,按三七开,大米21斤,人人喜欢,可9斤面条或者麦粉,很让我头痛。我不喜欢吃面条,那是七十年代吃伤了脑筋的,一看见就头疼。她叫我在她上班发货时,就去提货,这个难题解决起来容易得多。我每次拿着粮食供应证去买米,就自然在翁雪在场时,才卖货,这样就省去了不喜欢的面食。一来二往,跟她搭班的还有一个女子,跟我也熟悉起来。这个女子跟翁雪所住寝室都在二楼,用的一个厨房和卫生间,关系亲如姐妹。她比翁雪大三岁,都参加工作三年了,一看菊知道她成熟懂事得多。我问女子姓名,翁雪说:她叫黄岚,我叫岚姐。 说起岚姐,就有一段传奇佳话要讲了。我以前就大略知道一二,零星的。黄岚的知名度不高,但是她很漂亮,虽然是从农村出来的,可在国有单位工作几年后,如芙蓉出水,成长为正儿八经的白天鹅。她不像翁雪那么外向,语言不多,但说一句话就让人很容易记住。那天冷江山托我帮忙买米,他也不喜欢吃面食,说容易发胖。我便骑着自行车去找翁雪,斜眼瞟一眼,翁雪不在,我准备离开等下次来。我没有想到黄岚早就发现我在外面。她叫我进去,还整得我怪不好意思。黄岚说:先坐一下,等我把这个单开好。 库房只有我与黄岚两个人在此,我不住地打量她。皮肤好白,穿着翠花连衣裙的身子,亭亭玉立,真好看。 她忙完后,望着我,问我:哥子,翁雪刚才有事上街去了,我跟翁雪是好姐妹,你是她的老师,就是我的老师,你说吧,她能够办到的,我也一样能办到,总可以的。你以后看见我,就不要格外了,就把我当小妹子,行吗?我知道,你们不喜欢吃面食就不搭算了,小费事,恰好,镇上也有喜欢吃面食的,我们统筹调配一下,各尽所需,皆大欢喜。 这一席话,娓娓道来,让我好感动。这妹子说话好受听,不紧不慢的。跟她一聊天,才知道,她最爱好阅读文学杂志。我问我订阅了那些报刊,我说:有《诗刊》、《星星诗刊》、《散文》《小说月报》《领导科学》等。她也订阅了不少书刊,建议我们以后相互交换,实现使用价值最大化。 我夸她很有思想和见地,以后多交流。怪不得,黄岚与翁雪亲如姊妹,不仅因为是邻居,最重要的因素还是他们都喜欢文学,一个喜欢写作。一个喜欢阅读。算是有共同语言吧。这也导致我与两位美女的关系,日渐亲密,是师生,也象兄妹。我们一起探讨文学,说诗歌,说小说,不知不觉就过了半天,从黄昏,到深夜,有一次,粮站的大门居然关闭了,我只好翻铁门出来,一人走在大路上,静静地回到校园,一心想着刚才与美女一起谈天说地的情景,竟然忘记了平时怕鬼的阴暗情绪。 有时候,翁雪和黄岚在一起,有时候,只有其中一个美女在粮站宿舍,我只好去了,他们都很热情,泡茶倒凉水,或是吃水果,都象对待亲人一样。 时间久了,相处多了,心里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情,不知道是爱情还是亲情,是对翁雪,还是黄岚,或者对二人兼而有之。我不知道后面还会发生什么故事。 第一百四十九章 飘雪无声 第一百四十九章飘雪无声(第1/2页) 要说翁雪与黄岚这两位都让我心动的姑娘,之所以象仙女下凡的织女,突然出现在面前,是前世修来的福报,但又为什么都先后找到了好感呢,那是因为她们各有千秋,都有让我心动的地方。 同时喜欢两个女孩,这是我第一次,这跟几年前同时跟贾家大姑娘和二姑娘不同,那次让我毫不犹豫地在内心世界就已经泾渭分明,没有第二个答案,之所以没有做出决断,那是因为没法决断。这次不同了,我在跟翁雪交往的过程中,已经明显地看出她心智幼稚,严重不成熟,比如她在工作之余,玩伴就是一些没有长大的小姑娘,她就是爱情上的青苹果。还有就是她那单薄的身体,好像还需要岁月的肌肉继续填充。她吸引我的就是天真与浪漫,而我吸引她的可能就是学生对老师的崇拜。这些都不足以发展为爱情,顶多就是青春激情与文学偶像的j博弈。 我与她们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 我记得在多年前写得一篇网文叫《飘雪无声》,内容大致是这样的。也道明了我与当时与翁雪的心路历程。 立秋,我不知在我季节的长河里是什么颜色的符号,但有一点是不容虚伪的,那就是留在心底的那分思念,渐渐远去,要等到来年的春风柔柔吹拂,草儿重新在心田发芽。冬去来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意识到什么叫丰厚,什么叫热烈,神妙莫测的夏,是最值得我追思。 那是在我如的年华里一朵朵萤火虫飘飞的夏。人们总说,学习文科的人,尤其是象我这类与文学沾点边,妄想采辑一点灵感的年轻家伙,在感情世界里不知天高地厚地善于幻想。不管现实与否,总希望凭三寸不烂之舌,或厚起脸皮,把单相思凝结的虽看似真诚却废话联翩的文字,里面常常夹一枚青翠欲滴的心形绿叶,找一个方便的途径,来一个绿叶传意。就因了那份浮躁,落得个单独一片绿叶的悲惨下场。教训是,只懂得绿叶外形象征心和绿叶与根的情意,哪里明白,好多女咳即使情窦窦开,但她不爱好你那似命的狗屁文章,更别说唾手可得的绿叶,这些都不能当饭吃。还不送一颗硕大的红富士苹果让她色香俱佳,来得直接。 记得当年我还被同事们唤为帅小伙,一天是诗过去诗过来,学校大型活动,元旦,五一,国庆,朗诵诗我会如过年前老家乡亲们炮制腊肉,提前早准备。拉开序幕后,我那些训练有素的文学社会员,一对俊男美女粉末登场,似金童玉女,那气氛绝不亚于鞭炮雷鸣。作为业余编导的我压抑不住内心激动,咚咚作响的心快要抖落出来。我们的校园文学社办起了《后河岸》和《开拓报》,一篇篇经我字斟句酌的文章流向人群,飞向远方,大脑一阵发热,作家梦侵入夜晚。在黄角兰飘香的校园里,留不住浪漫而快乐的思绪。 我骑起一年工资节余购来的当时最神的“永久”自行车,马蹄轻奔,穿过双抢农人大忙季节中,烧油菜秆飘飞的浓烟,东颠西簸,驻足于用卵石砌的凹凸不平的偶见青苔的院墙外,满怀希望地等待我那才18岁的小美人的神奇出现。如果按几声“当当当!当当当!”后,她的倩影不及时出现在二楼阳台,面对河边眺望发出约定信号的骑车人时,我的希望会一下子变得暂时的冷却与熄灭。可在这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她听到我的铃声后,才十秒钟就打开了虚掩的独间房门,室内耀眼的灯光把她穿着素白连衣裙的苗条身子映照得娥娜多姿。在明亮的灯光下,她那几十米长的影子奔赴到我身边,象凉风轻揉我的胸脯。最难忘的是她柔柔的挥手,让我心潮荡漾。虽无法接受她脉脉的秋波,但温馨的时刻即将来到静谧的夏夜里。 我顾不了放置新车的地方,执手相视,如磁铁的引力让彼此紧紧相依。过路人已不见影子,我们牵手徜徉于潺潺流淌的河边。对岸是莽莽森林,脚下是被清清的河水淘洗得干干净净的没有轮廓的小砂子。你工作忙吗?我轻轻地问。 我们粮站正忙于收购油菜子,我今天下午从后山坐大货车回来,吃了晚饭,刚洗完澡,就听见你的铃声了。 那中天的皎洁明月也仿佛被清涤过,天空没有半丝云彩,我们的月影分不清男和女,辨不出高和低。潺潺流水声和树林里虫子的浅唱低吟,构成了大自然响亮的乐章。我们尽情享受工作之余的放松,尽情感受人多为患之外的和谐与宁静。 连续几天在原址按铃声,都始终看不见她寝室亮起明亮的灯光,更别说倩影,还有轻轻地挥手。惆怅和寂寞凭添心头,此时才尝试了食不甘味夜不能寐的滋味。天天睡觉前写日记的习惯,这几天不知怎么回事却突然终止。我的一个最要好的同事,邻居马老师,教美术的,文学也不错,还很帅气,他看出了我的心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四十九章飘雪无声(第2/2页) 老马说:你这几天好象瘦多了,要注意休息。”他接着说:“你会写文章,干脆写封书信托学生转去。 我拿出勇气,来到粮站,准备找到她玩得好的女同事黄岚。那是一个漆黑的里,手持电筒来到她的寝室门。室内亮着灯光,象以前一样,先敲了门。另一个声音:等一会儿,我在洗澡。 这姑娘比翁雪大3岁,丰满,漂亮,刚洗澡还有一股淡淡的袭人的夜来香。她很遗憾地道出了实情。我只好将暖暖的摸了几次的书信藏得深深的。 我要找的女孩,她也有苦难言。因为她漂亮,爱好文学,文章写得好,让她们站长那不学无术无所事事的独生儿子看上了。小子穷追猛打,但她就是不答应。问理由,她回答是:我已有朋友,是个老师。 不久,她被调到了离铁钉五十公里的高寒山区工作。收到那份为领导泄私愤的一纸调文后,翁雪便毫不犹豫地乘货车奔赴新岗位,开始了漫长的“雪耻”生涯。 雪呀,难道是你的名字中了那玄学的魔咒吗?注定了要经历一场高山飞雪的命运吗? 地域的限制,就是心理的距离。我与翁雪结束了短暂的交往,难以回归从前。黄岚突然就象夜来香的魅力,总是在夜里飘入心房。我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黄岚跟我说宽心话安慰道:这就是命,我们都没有办法,就认命吧。一句话听起来轻松,但要做起来,就太难了。她还说了,以后能够帮到的,尽管找她,就跟以前找雪帮忙一样的。这倒让我打开了另一道门。 凡是以前翁雪跟我办到的实事,我都去找她,她从来没有推辞过,让我心里舒服多了。一天一天过去,学校这些后生们就觉得我与黄岚有了爱情,其实,我们从来就没有谈情说爱。深藏于心的话也从来没有开发出来。在小小的乡镇,地皮就是巴掌大那么一块,能藏住多少秘密呀?有一天晚上,我们学校要开展大型联欢晚会,最后一个节目就是舞会。我骑车去提前告诉她。还没有进大门,就有一位熟悉的大姐叫停我:喂,你等等,是不是又要去找小黄啊? 我吃惊地刹住车,问:大姐,你怎么知道的?她在吗? 大姐回答道;你来晚了一步,她坐车刚走。 我问:她到哪里去了? 大姐说:你还不知道?人家姑娘能够,上面有关系,被调到清流区粮站,提拔了啊。 我不解地继续问:怎么那么远? 大姐解释说:你跟他认识那么久,还不知道吗?她老家就是马伏山的,回老家方便照顾家人嘛,离县城也近。 我吃惊之余,更多的失望,是惆怅,怎么就这样快,离开时,连一句招呼都不打一个。我后悔,怎么就不多问一句,姑娘是哪里人呢? 我后来从大姐那里得知,这站长真不是个东西。站长把翁雪贬走了,是杀鸡给猴看。那站长的儿子又开始追求黄岚。但黄岚比那男子大一岁,不仅看不来那小子的德行,成天游手好闲的,连小瞧一眼也顾不上。但是,这就惹怒了站长。他明说,这姑娘没有把站长放在眼里。必须跟黄岚穿小鞋。 可收拾黄岚就是象收拾翁雪那么省事,象捏软柿子那样简单,小菜一碟。当黄岚得知这个情况后,先发制人。她的背景太强大了。人家能够从一个背草背篓的村姑,转眼间,就来到粮站端上了铁饭碗,有那么简单吗?那可是县长一手指挥操盘的。黄姑娘的大哥是北京医科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毕业后,直接被遴选为京城大机关保健医生,为首长做生活秘书,照顾领导生活起居。县长到京城找大首长办事,也要通过黄大哥帮忙。家乡父母官来人了,必须的。黄岚一个秘密电话找到大哥道出了实情,第二天就收到了上调通知。先走人,再补文件。这气势,是你一个小小的站长能够拦得住的吗? 我从此很难再见到黄岚一眼。放假回老家,现在实在不方便了。留下的就是终身遗憾,是苦闷彷徨,是对站长的仇恨与小瞧。 不,十多年后,我调进了县里一个大局。一天在政府会议室开会,我们邂逅于左右位置。我们半天对视,惊诧,不知说什么好。从旁人那里获悉,翁雪已经成长为某主管局的副局长,排名老三。我为她的坚韧不拔和执着追求精神感到自豪,同时,我为失去她而遗憾! 第一百五十章 荒野惊魂 第一百五十章荒野惊魂(第1/2页) 翁雪与黄岚先后离开了铁钉,我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到粮站办事,没有以前那么随便。好在有一位大姐的关照,基本上买供应粮食时,还以少搭一点面食,比如九一开,这个我还基本上能够接受,一个月就是一把挂面,就算不吃完,也不影响一个月的生活,暑假后,原来剩余的面食会长虫的,自然就是扔掉。我后来跟那位大姐混得比较熟悉。她的独生女儿在我们学校读初中,丈夫在部队当兵,平时就只有母女两人在家,他下班也必须拖到准点,反正回家也没有事做。我们聊天的机会就多了。 大姐问了句奇怪的问题:你要是起初就追求黄岚多好哇?一步到位。省了后面的麻烦事,也许现在就是热恋阶段了,你信不信? 我说:我根本就不认识黄岚,是通过翁雪才认识黄姑娘的。 大姐点头说:懂了,你们有缘无果。 我这才真懂了大姐要阐明的意思。大姐还透露了那站长的秘密。原来站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怪不得站长儿子那么放肆,自认为自己是官二代,想追谁就追谁,他老爸也是那种“风流才子”。站长夫人在农村相夫教子,自己在单位也想入非非。他误以为这大姐丈夫不在家。并且是一别就是大半年,就耐不住寂寞,象他那样有非分之想,便找各种借口接近大姐,利用职务之便给予女人一些好处,在外面开会回来带点土特产,小吃之类,讨欢心。大姐不愧为军嫂,你当领导的关心职工,我照单全收,但要突破防线,特别是是最后一道门槛,门儿都没有。大姐越是这样,那站长越追得紧。直到有一天,站长要到后山检查工作,到一个山间收购点看夏粮归仓进度,他居然开始了出格行动。大姐在一眼山泉边要喝点凉水解渴,因晚餐那腊肉太咸了。这在树林里的山泉确实解渴,一口两口三口,一喝就是满满一肚子。也许是喝急了,肚子痛起来,疼痛难忍。站长想到了车里备用的去痛片。也许是病急乱投医,这晚上光线太暗,站长摸错了药物,让女人服用了两篇安眠药几分钟后,居然呼呼地睡着了,再也没有吵肚子痛。 站长有点惊讶,怎么回事?他担心旷野有毒蛇出动,便把大姐背起来,送往车内。大姐好久都没有醒过来,站长都有些着急。他一想,这神经半夜的,孤男寡女的,在这荒郊野外,真说不清楚。这要是传出去,这站长的颜面何在? 他想摇动她的身子,可还是弄不醒。他想出了个办法,按摩她的穴位,包括人中穴,太阳穴、肚脐穴等。这也睡得太深层了。他又想到用凉水惊一惊她。打起手电,准备去小泉眼那里取一小桶凉水过来。 这可不得了。他进入小树林时,正准备拿小桶打水,奇怪的一幕展现在眼前。有一条黑色的巨蟒正将大口放在水里,象手臂一般粗的身子搭在塄坎上。站长当场倒在泉眼旁边。 天刚亮,大姐从车上醒来,奇怪了。我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他下车,喊了几声站长,只有山谷回音,怪怪的。她又觉得口发干,只好往泉眼出跑。再次进入小树林时,惊呆了。那旁边倒下的不正是站长吗? 大姐跑前去一拉,站长身子硬硬的,她吓得魂不附体,惊慌失措地跑出了密林。她顾不了那么多,在荒野四周寻找答案,无功而返。 她只好无奈地开车下山。她本来没有驾照,但平时跟站长学过驾车,还勉强能够开得来。这次总算排上用场。大姐没有遇到过种倒霉事。她把车开回粮站,再跑到政府报告这个死亡事故。 接下来她再回到粮站,等待调查。大姐跟我说这件事,我也感到意外。她还有一种猜测,是不是站长想占有自己,又担心我反抗,便有意用安眠药来让我睡大觉。可为什么她没有被站长侵犯呢?应该是那条大蟒显灵,把站长引向山泉边。 大姐这样分析,我不能苟同。现在我急于想了解的是,大姐对站长的死有没有责任,或说有无嫌疑。 大姐说了,到目前,她没有任何后果。只是一想起那站长的死,就很害怕。这让她一辈子都难以忘记的一幕。最后,公安通过遗物检查,发现站长的提包了里,装着安眠药、去痛片,还有荷香正气水,还有创口贴。站长看见大姐肚子痛,心慌了,去拿止痛药却拿错了,拿成了安眠药。大姐始终处理深度睡眠状态,对站长的死一无所知。所以就谈不上任何责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五十章荒野惊魂(第2/2页) 通过尸检报告,站长死于心肌梗塞。人们怀疑他在泉眼里喝冷水喝得太急了。 我不是落井下石之人,也更不是幸灾乐祸者,但对于站长的蹊跷死亡,还是有自己的正确判断。大姐始终没有遭到站长生前的恶意侵扰,是不是有天意。大姐是善良正经之人,面对站长的多次勾引,她从没有动摇过。我对大姐更加敬重,我们渐渐地成为了好朋友。真是有缘人,原来我们还有力气大交集。大姐姓饶,名小芹,比我大15岁,家住粮站外的大河岸边。 一天,饶大姐觉得与我合得来,硬是要我到家里去辅导她女儿作文课。翁雪和黄岚离开后,饶大姐多次跟我开绿灯,我没有办法拒绝她的美意。于是跟着她进家门。 大家请我辅导作文课是幌子,实则就是约我到家里聊天。那天夜里,女儿还在上晚自习,家里还有孩子的外婆。饶大姐向她的老母亲介绍到:这是中学的姚老师,老家清流乡马伏村,她是写作高手,文学爱好者,我家女儿写作有点差,请她来辅导辅导。 老人听女儿介绍后激动地说:欢迎到家来。 老人一直在观察我,我不知什么原因,我感觉她有一种异样的眼神。 我坐下来,在陌生人面前没有多言多语。 老人奇怪地问:你真是马伏山来的? 我立即回答:那是当然呐。你还怀疑? 老人说:不,那你听说一个叫姚真汉的老人吗? 我更加奇怪,我们相隔这么远,老人怎么知道这个名字,还专门问起来。我也激动地说:那是我爷爷的大名呀,你怎么知道? 老人跨前几步,情不自禁地流着泪水,一手抱住我说:孩子,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你爷爷以前在清流乡场镇还有个小家吗? 我也情不自禁地流泪说:我听二哥说起过呀,你怎么知道这些呢? 老人松开手,再回到位置说:当时,你爷爷就是跟我住在一起的,这下,你该明白了吧。 在屋子里做晚饭的饶大姐听到这话后,跑出来,质问母亲:你怎么以前从来没有说起过这些呢? 我以前喊饶大姐,被老人这么一说,我不能再以同辈称呼她了。具体该喊饶小芹什么合适,还得征求老太婆的意见。 这么一说,老太婆就是我爷爷的二夫人,该称呼她冉奶奶,可饶小芹与爷爷是什么关系呢?我不能对老人不敬,哪里敢质问这些隐私,等待冉奶奶自己说起与爷爷的来龙去脉。 这一夜,我在饶家吃了晚饭,还喝了一些白酒,这个酒是一定要喝的。这是我来铁钉中学后,最激动最开心的一夜。在这里,让我有缘认识了爷爷的亲女儿,我该称呼她小芹姑姑。在我老家,我有的大姑,于是我跟冉奶奶说,便叫小琴为幺姑。小芹姑母是我们姚家同天不同地的姑母,我们有缘认亲后分外亲切,这是血浓于水的有力证明。 小芹幺姑的女儿夜自习放学回来后,正准备吃夜宵,被她妈叫过来说:你以后,不要再喊老师了,改口喊哥哥,因为他就是你亲表哥。 小姑娘还不好意思喊哥,我便说,以后慢慢改口,不急,这来得太突然了。不过,在学校还是喊老师,在家里喊哥。 我叫小表妹把今天的语文作业拿出来,认真看了一遍,字写得很工整漂亮,一个黑巴巴也没有,我给予了表扬。一下子角色转换,我也有点不适应。因为刚才喝了酒,脸还是红色,一股酒气,我自己都感觉到了,便想离开饶家,等以后再来请冉奶奶讲一讲她与我从未谋面故去多年爷爷的浪漫史。 我离开饶家,冉奶奶与小芹幺姑把我送到大路上,有一种亲情在牵引我,回头看看这个特殊的家庭,特殊的人。 小芹幺姑说: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欢迎你以后随时到家做客。 我夜里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来到龙王台老井边。一条红色的小龙一下变成了一个花姑娘,她说:你要好好照顾小芹姑姑,上次有个坏男人想对她非礼,我变成了一条巨蟒吓死了他,活该。她们一家三个女人,以后,就拜托你了,照顾她们一家人。 说完,那小龙的化身一下就钻入井里去了。饿一下被惊醒过来。那梦境仿佛就是真的一样。再也无法入睡。 第一百五十一章 潜伏传奇 第一百五十一章潜伏传奇(第1/2页) 我再次来到后河岸边的饶家,那是一个周末。我重点了解了饶小芹母亲与爷爷的过去。我计划用一天的时间,来搞清楚她们老一代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情。饶小芹为什么不跟爷爷姓,而改姓饶。 我们老家传言的就是爷爷以前视赌如命,为什么冉老太婆说了,以前爷爷姚真汉确实是大赌二,后来跟那位汪同志结识后,开启了革命生涯,在清流乡从事秘密地下斗争。为了革命的需要,爷爷发展了他的二老婆冉氏秘密加入了地下党,结成了红色革命夫妻,跟随王将军闹革命。他在外面公开身份是国民党员,还从刘保长那里把保长位置接下来坐了一年,后来就放弃了,基本达到了为老百姓讨回公道的目的。那就是镇压那无恶不作的刘保长,还有附近几个村的地主恶霸。那刘保长恶贯满盈,欺男霸女,尤其是为了满足一时私欲,竟然制造了小龙女的伤天害理的大悲剧,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那是一个阴云密布的上午,爷爷将判处原刘保长的法院文件带上去马伏山执行死刑时,整个山野沸腾了,人山人海,喊杀的呼声响彻云霄。等那恶霸命丧黄泉时的一刹那,一阵干雷后,云开雾散,太阳就倏地钻出来,阳光普照大地,让马伏山,重见光明。 爷爷作为一家老大,一辈长子,镇压了刘保长,也为老家报了仇,出了一口恶气。 为了完成一次秘密任务,爷爷和冉奶奶以夫妻的名义走亲戚,来到铁钉的后河边准备渡河,结果被叛徒认出了爷爷。渡船里两个人,一个是船工,一个是叛徒,悄悄地拖出刺刀正准备对爷爷动手行凶,爷爷眼疾手快,从腰里摸出****,两秒钟将敌人杀死,瞬间倒在船舱里。爷爷带着冉奶奶快速离开了渡船,来到岸边的秘密据点,就是现在饶家居住的这个家。他们在这里稍作装扮后,星夜兼程到大巴山一个县城传送秘密文件,按时完成了党组织交给的保密工作任务。后来,为了安全,冉奶奶就没有再回到清流乡场镇,而是转移地这里,一住就是几十年。后来就在饶家院子里生下了饶小芹,母女相依为命。直到饶姑娘长大成人,在粮站接了她母亲冉老太婆的班,继续住在这后河岸边。冉奶奶在解放后唯有一次,带着饶小芹来到清流乡参加那次学校纪念活动,可听说小芹的亲身父亲已经因为枪伤发作,痛苦地去了。但他临死前,始终没有吐露出铁钉母女的一个字,将这个秘密烂在了肚子里。爷爷跟自己的小女儿改姓,取尧在姓名里,而保证了不被泄密。 几十年来,冉奶奶始终不肯搬家,就是为了让饶小芹的亲人能够找到这个地方,认祖归宗的初心不改。 我终于知道了爷爷为什么给小芹幺姑用饶代姚起名的原因。她们母女二人在这里举目无亲,相依为命,平平淡淡生活三十多年,实属不易。 我问冉奶奶为什么选择了这里长住下来?她说,这是爷爷考虑周到的地方。这里很偏僻,在大巴山深处,因水路和公路都很方便,在紧急状况下便于转移,还有就是这里外来流动人口多,姓氏最多最复杂,也便于隐藏身份,所以这么多年就顺利地躲到现在,没有发生过危险局面。 冉奶奶是地下党员,因为上线都基本上牺牲了,解放后多年都没有被承认,直到后来王老将军回来将她的名字写出来,她是党员身份才被地方予以承认,并安排了革命工作,就地转入乡粮站继续为新中国的建设做贡献。 听了冉奶奶的讲述,我才明白了爷爷为什么经常在外地漂泊,很少回家,原来是在开展地下斗争,舍小家顾大家,我们老家真是误会太深了。 我还问冉奶奶道:你认真那个汪组长吗?他后来怎么样? 她好半天才回答:他经常以打牌为幌子来家商谈革命事宜,饭都吃了不少,我怎么不认识,熟得不得了。可惜在临近解放时,他被叛徒告密出卖,被秘密暗杀了。 冉奶奶说起这些,老泪纵横,我也流泪了,小芹幺姑也流泪了。我们老家一直说爷爷不顾家,把家人连累得好惨,结果他也有自己的苦衷。再苦再被误会,都不能向任何人倾述苦衷,好无奈的。我们也没有任何档案文件能够证实他的革命者身份。这是残酷的地下斗争的性质决定了的,必须把苦水吞在肚子里。 我还不解地问:你早知道爷爷在马伏山有家有后人,怎么就不让小芹幺姑认祖归宗呢? 她摇头说:这种特殊亲情关系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承认的,你是读书人,才有今天这样的结果,是不是? 真是喜事临门。几天后,粮站老站长死后,空出了位置,上面来文件了,任命饶小芹为党支部副书记、副站长,主持粮站全面工作。在职工大会宣布后,我第一个就知道了了这个好消息。小琴幺姑原来只是支部委员,一下就是***,她还有些担心能力不够,担心干不好。他还说自己能够说,可写文字就不怎么样了。我跟她加油,还答应帮她写一些文章,带她能够写一些必要的公文。她觉得轻松了许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五十一章潜伏传奇(第2/2页) 冉奶奶可说了,上级了解小芹是老革命后代,还是军嫂,根正苗红,还是有多年党龄的党员,工作又兢兢业业,有原则,工作经验也是不错的,相信没有什么问题。 我还跟她约好,等她工作顺手了,再忙过了,我们抽时间去见一见马伏山那一大家族亲,也算认祖归宗。 又过了几天,国庆节假期过完了,读职高的幺妹回来了。本来她就该返校的,而母亲在家发生了意外昏迷倒地,差点醒不过来。幸好有二哥在外地学了一个月的祖传医术,懂得一些急救办法,让母亲转危为安。幺妹刚好在家,就多待几天,代替了母亲的全部家务活,猪牛草,做饭等。这些都是在县一中读高中的老幺写信告诉我的,我还给幺妹多续了几天事假。 幺妹返校后,抽空去见了一家意外相识的亲人。这下好了,我们仿佛在后河岸边找到了一个家。这里是我们素未谋面的爷爷曾经出入过的老屋,睹物思人,好生亲切。我们五人一起吃了一顿团员饭,心里好愉快。我们要是将小芹幺姑告知父亲后,他还有这么能干的同父异母的幺妹子,该多高兴呀。在我脑海里,不断地浮现饶家回到马伏山见面的情景。 但在开心之余,让我接到了不好的事。我接到大哥从新疆寄来的书信。他已经停下了老家的所有生意,而到了边疆。我好久都不得其解。他在老家干得好好的,这是怎么回事呢?好多年创业,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怎么说丢掉就丢掉呢? 我都几个月没有回家,只好找来幺妹问个究竟。她从老家返校接近一个多月,怎么从来就没有说起大哥离开老家的事情呢?我怀疑有什么隐情,不想让我知道。 中午吃了饭后,我找她同学去叫她来我寝室,我有话要说。原来家里竟然发生了如此荒唐的事,就是因为没有文化,不懂法导致的。我那亲戚长子古加仁,听信那些不法之人的鼓动,想一夜暴富,居然来找到大哥借钱,谎称说打算去做一笔只赚不赔的好生意,大哥问他究竟是干什么项目,他却说你放心,反正不是干坏事。大哥没有想到,他把钱骗来后却去干些违法犯罪的勾当。他们在大哥那里借来活动经费一千元,去拐卖三个姑娘到江苏,获得非法收入六千元。她们在借钱时说好了的,事成后除了还回一千元借款外,还另外给大哥一千元好处费。这个法盲,他为了赚取这一千元钱,基本上就葬送了自己后半身。那古加仁还没有回到家,当地三个被拐卖的姑娘家就知道了,向公安机关报了案。他们刚进入清流乡地界就被派出所抓获归案。他们说出了一千元活动经费的问题,这样大哥受到连累,也被追查,到处躲藏。最后秘密跑到新疆。我为他们这种愚昧的行为捏把汗,更为大哥这种无知而惋惜。 我得知了大哥这个错误行为后,写信劝他收到信后,马上回来把事情事情说清楚,不能光让姓古那家伙胡说八道,一面之词说起来,大哥应该负主要责任。这与事实出入太大。只有他回来就真相大白。 我没有想到的是,大哥还先收到那古加仁的来信。他听了姓古那家伙的蛊惑,叫他藏紧点,回来就会坐牢,他被吓得发抖。大哥于是始终没有回来。他在这样心惊胆战的心境之下,参加了建筑工地打工,挣得生活费养家糊口,在一次挖掘土方时,被大型塌方压没了全身,把工友们吓得惊慌失措。 通过紧急救援,把他挖出来后,气息奄奄,通过抢救,挽回了一条命,只是把腿压成了骨折,成了瘸子,头部受伤,也成了脑震荡。按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但是,按照村里的风水先生说,他砍断龙王台老井上空搭棚的百年老刺藤,得罪了龙王,让菩萨曝光于太阳下,这是遭到的第一次处罚,报应远未结束。就连协助他砍伐的铭也没法逃脱处罚。这说得有些玄乎,把二人弄得忐忑不安。 好在大哥听了我的劝说,没有再听那老古的话,而回到马伏山老家,在干部面前把事情说清楚了,不知者无过。他是受蒙蔽才误入歧途。好在迷途知返,便挨一顿批评教育就结案。这一篇就算翻过去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斗魔传奇 第一百五十二章斗魔传奇(第1/2页) 那是一个在生与死之间盘旋与较量的特殊假期。夏日一天下午,雨后天晴阴沉着。上午还下了一场暴雨,河里虽没有涨大水,但水流也比平时急得多。有一位年轻的数学老师,叫龙小平,是本地人。她与村小一位女教师结婚才几天,应该还处在欢度蜜月期间。龙老师婚前刚学会游泳,意犹未尽,却被近期的婚事耽搁了,总觉得想去熟练一下,免得把这项技术丢生疏了。他一直在约人下河,都没有人愿意陪同,可能老师们觉得跟这个凉丝丝的天气不匹配,应该等天气加点温度,才有下河的必要。 放学后,我正准备往外面走时,趁天气凉快,在校园里转转,就遇到了龙老师从教研室下班。他约我下河游泳。我拒绝说:“今天上午才下了大雨,现在一点也不炎热,不需要的,建议改天行不行。” 龙老师解释说:“我不是说要去退热,而是想去巩固一下游泳技术,请你带我一下,听老师们说你是游泳高手。” 他这样一说,我不好拒绝,便勉强答应了。我们准备了换洗衣服,从院墙侧门出来,直接下了河。因为是雨后,水有些凉,可龙老师兴致高,觉得还能够下水。就在我们脱衣服的旁边,有一个年轻的农妇,大约三四十岁,就在附近居住,正在洗衣服。那女人还说:“这么凉快,你们还要洗澡吗?”龙老师说:“我们不是洗澡,是学游泳。”那农妇没有再说什么话,仍就埋头认真地洗起衣服来。 我带着龙老师从浅水处慢慢地向深水区游去。龙老师在后边说:“你不要游快了,我跟不上。”我竟然忘记了他刚学会游泳,于是回头看了一下同伴,便减缓了速度,等着他跟在身后。 大约半分钟后,我们过了河中心,正全力以赴向对岸游去。河水的流速加快了,龙老师没有跟在我身边。我们都一个劲地被快速的流水冲向下游直奔。我猛一回头时,突然发现龙老师身子在下沉,双臂象鸭子扑水一般,危急地乱打乱舞,早已没有了套路。还看见他喝了好几口水,嘴里发出:“救救我!救救我!”这种情形,我从未遇到过,今天终于眼见为实了。我来不及思索,使劲地靠近龙老师。 我从背后用右手抓住了龙老师的左臂后,用力拉着呛水者单臂向岸边游动。我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那逃命的龙老师用右手反扑过来,紧紧地抱住我的脖子,连呼吸都十分困难,别说有希望托他上岸了。一个念头浮现在我的脑海里:以前听说,好多水性好的都是这样被落水者抱在一团,无法挣脱对方,最后只好同归于尽,酿成悲剧。我越想越恐怖。我终于后悔了,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同意跟他来下河。 今天怎么就这样倒霉,自己被龙老师拖下水了。他龙老师还好,已经结婚了,尝试了女人的味道,说不定在妻子肚子里已经留下他龙家的种子了。可我还是未婚青年啦,父母还在等我光宗耀祖,传宗接代。要是这样就离开了人世间,留下太多的遗憾,这样越想越不甘心。 就在这痛苦到了极致时,我终于急中生智了。我再没有象刚才的毫无意义的挣扎,而是强制自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假装着自己不行了,使劲地往下沉,他也只好无可奈何地随着我往下沉。估计大约向深水处落下了三米四米,这龙老师把我抱得紧紧的双手竟然奇迹般地松开了。我猜测,他认为我也游不动,或者说有可能生命危在旦夕了。他再这样跟我一起不断地落下去就是同归于尽了。他求生的欲望逼迫他必须改变计策。他是学数学的,这个逻辑思维比一般人转得快。 我瞬时感觉环抱自己脖子的紧箍咒被甩掉了,一下就显得格外轻松与痛快。我喜出望外地一捞水,几秒钟就浮出了水面。我张开双臂游水,看见龙老师在作最后的挣扎,很痛苦的样子。那水花凌乱地溅成一片,可能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 此时的我心绪十分复杂。我为到底救他还是不救而犹豫不绝。在恍惚间,我突然看见了对面那个洗衣服的女人。那女人停下手中的活儿,在关注着我们与水魔搏斗的情景。我一下子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十分尴尬。救他会再次给自己带来危险,不救他又会给自己带来官司和道德上的麻烦。因为这里自始至终有个旁观者冷眼见证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再加上自己与龙老师关系也不错,绝不能见死不救。哪怕有一丝的希望,也要竭尽全力施救。正在命悬一线时,我立即决定展开又一轮救援行动。我此时要汲取刚才的沉痛教训,不能让他抓住自己的身子与脖子,避免让自己再次陷入十分危险的境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五十二章斗魔传奇(第2/2页) 我不顾一切地冲向龙老师身边,伸开右臂,使劲全身力气,狠狠地推着龙老师冷冷的身子,不知推了好多把后,我迷迷糊糊听见龙老师在模糊地喊什么,我才抬头一看,好了,龙老师已经倒在了对岸的什么地方。我抬头一看,我们都进入了被水淹了大半的巨石上。他也站起来,有一半的身子露出了水面。我们很欣慰,两人终于从死神的魔掌里逃脱了。 此时的龙老师全身哆嗦,上下嘴唇发紫发黑,并不停地打颤,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我们劫后余生,经过好长时间的休整,终于让呼吸变得均匀起来。龙老师口里吐了好多口水,鼓胀的肚子消了大半。我说:“走吧,我们回去,有些冷。” 我没有再带龙老师从水中游回到脱衣服的地方,而是顺着下游,穿着内裤,光着身子,在沙滩上慢慢地行走。来到街边对面的渡口,乘船到了对岸。好些人的眼神都异样扫向我们,我们能够把命保住,就是奇迹了,还管什么光溜溜的面子呢? 我们顾不了那么多,理直气壮地走在河边,折回到下水的河边,觉得很幸运地穿上了期待我们好久的衣服。这时,可那洗衣服的女人已经离开了水边。太阳从云缝中挤出来了,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舒服极了。 我们一起穿好衣服,身子都暖和了好多。龙老师跟我说:“今天,多谢兄弟救命之恩,我们是患难与共的兄弟。还有,今天发生的事情最好不要告诉别人,尤其是我的女人。可以吗? 我知道,龙老师是担心别人知道了,影响不好,说出去丢面子。那么多老师与学生,我们一定要保守秘密。 这次历险,除了两个当事人和一个见证人之外,现在就只有人知道了。 我后来还安慰龙老师说:“我们两位历险者都会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你相信吗? ”龙老师说:但愿如此吧。 我和龙老师都在今后的工作中,更加发愤图强,兢兢业业,在学习中,努力进取,不仅让能力得到了极大提升,还改变了工作环境,晋级加薪,步步高升。就说龙老师吧,他成为了中学高级教师,骨干教师,先后被提拔为中学教务主任,副校长和校长,调进县城后,还被提拔为副县级的县进修校校长。他的家庭生活更是幸福美满。妻子调进县城,宝贝女儿考上了985名校,攻读了硕士和博士学位,成为科技高级专家,与博士丈夫一起在华为工作,攻坚克难,拿到了多项专利,为国家建设做贡献。 这也印证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古训。相反,也要讲一个学校韦老师的悲剧故事。 学校有位爱好捕鱼的韦老师,年过半百。他老家是高山上的,原来结婚后被推荐读了师范,学的是政治,会写一手好文章,被铁钉中学领导看中,调下山教政治课,任工会**。位置变了,他决然扔掉山间妻儿老小,与坝区街道一漂亮的丧偶女人再婚,建立了新家庭。他的爱好就是下河捕鱼,吃鱼喝酒,享受快活人生。但老家人对他评价一向很差,称他为现代陈世美。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他的命运注定了要在水中结缘。 雨后浑水好捞鱼。那是暑假的一天,韦老师独自一人提网来到后河边,不停地撒网收网,鱼儿都装了好大一兜,心情无不快哉。他站在一块光溜溜的石头上,正打算撒下最后一网时,渔网却套住了一块石头。他使劲一拉,身子忽地掉入急滩里的流水中。 他焦急万分。手被渔网上的绳索绑在手腕上,始终也拔不掉。他用牙齿咬绳子,那尼龙质的家伙就是太坚韧。人在水中被冲刷,一口两口三口,不停地喝水,就是挣扎不掉被石头套住的渔网,最后在惶恐和痛苦中绝望地被葬送险滩中。 有人说,韦老师一生捕鱼太多,杀生害命,被水中成了精的鱼儿收拾他,必死。也有人说,他对妻儿老小不好,特别是对父母不孝,这是应该遭到的报应。众说纷纭。这些都是猜测,可真正说得过去的还是安全意识不够,为什么要将网绳拴住手臂呢,这不是自寻绝路吗? 第一百五十三章 高层视察 第一百五十三章高层视察(第1/2页) 在铁钉这所重点中学,我做得最大的一件事就是接待省委书记和省厅厅长。学校改办职业教育,在全国搞出了名,被李主任那一长篇报道里誉为“巴山深处轻骑兵”,上级要求在全省推广我们的先进办学经验。学校承办了全省一个现场推进会,厅长亲自参加。向校长很重视这个后勤接待工作,把那顿有档次的生活接待专门成立了一个组,我负责物资采购,任务光荣而艰巨。 我一大早来到县城,分别联系县政府厨师和文教局厨师,让他二位研究,为接待日开好菜单,我便按菜单采购货物。忙绿了一天,才基本购齐。我在县城遇到了二哥,他当时在丽姑家作客喝酒。我请他一道去学校,也可以帮我把大批货物一起搬回去。也让他顺便见一见“大人物”。他说自己以前在新疆柳树泉航校见过那位师长和军长的,其实厅长跟师长就是一个级别。他看见一大筐苹果就想吃一个,我没有同意。可能他心里还对我有意见,说我太原则太固执了,吃一个会有什么影响呢?还有一口袋本地牛肉干,他也想尝尝,我也没有答应。我说领导把这个任务交给我,就是信任与放心,我不能让所有的物资有半点跑路,有半点差错。后来,提起这件事,二哥说我太老实了。我说,也正因为自己老实,向校长才点将让我来做,而没有派其他人。厅长开会,我在外围负责生活接待,就没有进入会场。中午休息时,才正面跟厅长打交道。那是因为我的宿舍就在行政办公室旁边,相隔一道门。保健医生要给他服务,校长就安排到我那床上,大约半小时的医疗保健工作结束后,我才进屋午休。那厅长很客气,微笑地对我说:年青人,好好干。 我出色地完成了接待任务,在现场会总结工作中,我受到向校长的表扬,无疑在青年老师中长了脸。后来,有一位后勤工作人员退休,向校长跟我谈话,征求我意见,有意安排我接替后勤出纳工作。这是一个同金钱出入与物资购买打交道的差事,按说是一个实权业务,向校长认为我一个会痛快接受,没有想到我不愿意。他还叫我不急于回答,再考虑一天再答复。我说不用考虑,请他安排其他人。 我当时从我个人的爱好考虑的。因为我爱好文学写作,学的是中文,而不是学的财会专业。我一直想将自己的写作进行到底。后来,我从旁人的口中,才知道向校长当时是想让我做后勤工作,等业务熟悉了就提拔为后勤主任。这种话他又不能说穿,我也没有办法去猜测领导意图,所以就错过了那次提拔机会。他认为我有一定的管理才能,光做干事有点屈才。作为年轻人,我重点就是从自己兴趣出发,没有管那么多。我一向就不喜欢学校后勤工作,总认为搞后勤都是被边缘化的业务,也就是说教书不行才搞后勤,会被老师们看不起,也得不到学生及家长的尊重。 从那以后,凡是教务处的所有办公用品,包括教具文具都由我负责采购。在供销社的文具店,我把货提走后,只签名就可以了,让后勤处出纳员去结账付款。这也说明领导让我从出纳员中接过了部分职责,就是物资采购。我无形中多了一项业务工作。有时候东西太多,我就骑自行车载回,省时省力。 当向校长调走后,李主任兼任了半年教务主任,他外出多,内务基本上就交给我打理。再后来,李主任升为团县委书记后,万校长提拔他的老同学李老师为教务主任,他是数学本科,一直教的初中数学,不是说他教不来职高,而是因为要保证初中的升学任务,老李教数学让领导放心。他没有准备地担任了教务主任,对职高的教学管理基本上一窍不通,他也只能依赖我来完成。其实原来还有一位教务副主任,也是教数学的,他与向校长走得近,被万校长接任后,立即免职了。老向校长在县里有关系,便活动一段时间后,那副主任离开了铁钉去县城周边一所县办初中任校长,也算老向校长为他挽回了颜面。 我作为干事,基本上是做了常务副主任的教学管理工作。任务重,事物杂,也影响我文学的学习与写作。以前在早晚自习时,经常出门去花园里小声朗读诗歌,阅读文学作品。这些工作任务加重后,我只好以工作为重,在晚上抽点时间进修文学。 尽管我比以前更加努力地工作,可那万校长仍然对我有成见。最露骨的就是那次年度考核。将过年了,学校开考评小组会议,那不要脸的万校长居然给我“基本称职”的考核等次。这是我这一身中在工作考核中最遭打击的一次,也是最冤的一次评价。我听到考核结果后几乎怒发冲冠。我质问那李主任:你是我直接领导,你凭良心说,我不奢求去争取到优秀,你只说我在你手下工作如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五十三章高层视察(第2/2页) 这李主任一句话,道出了实情。他万校长说什么,我们不敢反对。你要理解我的难处。明说,你是老向的人,就应该想到有这个结果,这就是官场。你还年轻,以后路还远,好自为之吧。 我此时才理解了主任的难处,他也只是万校长的一条拉板板车的黄牛,叫他怎么拉就怎么拉,没有决定自己命运自由,也没有确定他身边工作人员的实力。 不久,省委书记来学校视察工作,我的心情稍微好受些。不再为考核等次所累。省委书记对学校很满意,为学校题词:办好职业教育,为地方经济建设服务。我们与书记握手,合影留念,也是我在铁钉中学最值得骄傲与自豪的一件事。 我自然就想到,为了创办全省重点职高,我一个暑假都没有回家,不分白天黑夜地收集资料,弥补大量档案。丝毫没有计较万校长给我评定的“基本称职”那件事。我一直就认为:只有千年的百姓,没有百年的官。你万校长都年过半百,都是岁月染白了双鬓,我们看谁能熬到最后,笑到最后。学校不是你老万个人的学校,我工作更不是为你万校长个人工作,你不可能一手遮天,总有我们追求进步的机会,有出头之日。 好在学校还有一位副校长,他姓杜,学畜牧专业的本科大学生,负责专业科管理,包括教学与实习,是职高真正的内行。在省内有名气的骨干老师。每年职高统一高考,杜校长都要到省上参加专业科的命题,一去就是一个多月才能返校。这是学校没有人有资格能够替代的业务。这是杜校长的荣誉,也是学校的光荣。 由于杜校长的威望,也由于他跟上面的汇报,那万校长也有所收敛。我们这些老向以前很信任的人,日子也好过点。老万遭到了上级领导的谈话,对我的打压没有以前那么胆大妄为。 在一个集体里,***的素质决定了集体的生态。以前,学校是欣欣向荣的景象,可老万一接手,把学校搞得乌烟瘴气。有人会问,既然他是那种人,为什么还让他坐那个位置,一坐就是三年。老师们的日子,真是难哪。 万校长的岳父是大学教授,县里的好些领导都是教授的弟子。有哪个老师不关心自己的爱婿呢?老万就是靠那位教授岳父罩着,有点肆无忌惮。 我举一个例子吧。我们学校为了鼓励职工家属子女就读职高,还将两名毕业生招聘为实习指导教师。也遇巧,向校长刚调走,老万就来了一招。那两名职工也是老向信任的人。他们的子女在老万排除异己时,也列为了黑名单。 老万引进了几十只兔子,建立了养兔场。安排两位美女实习教师来负责养殖,负责到周围田野里割兔草,还要管理兔子的卫生,比如处理粪便,供水等。美其名曰是锻炼她们,实则就是打压。两位老师找万校长讨说法,为什么要让教师来当饲养员,而不去从事实习指导,这哪里是教师该做的工作。 万校长辩护说:她们刚毕业,没有工作经验,不做一些饲养与管理,加强锻炼自己,怎么来指导学生实习呢?你们以为那实习教师是那么好当的吗?你们以为一个月几十上百元工资就是那么好拿的吗? 两位老师说不过万校长,但心里一百个不服气,便直接跑到县上告状,述说孩子的委屈与不公。 上级领导派人到学校调查,特别征求了杜校长的意见,便纠正万校长的错误做法。养兔安排了个人负责,实习指导教师做起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回到了实习课堂,发挥应有的作用。美女们身上再没有那股兔子带给她们的特殊臭味,穿起了漂亮的衣服,成为学校一道风景。 杜校长原则正直,工作能力强,被老师们尊重与敬仰,但因跟老万意见相左,也被列为不信任之列,好的措施得不到施行,工作开展受阻,心情不畅快,不久,他申请调离铁钉,成为省城一重点职高的二把手。 第一百五十四章 生在花丛 第一百五十四章生在花丛(第1/2页) 随着铁钉职业高级中学声名远播,主动自愿前来助力浇灌职教之花的男女有志青年络绎不绝,美女如云,让我们这些热血青年生活在花丛中,眼花缭乱,不知选哪个才更实际。 我已经跟办公室干事颜艳说清楚了,以后就只有同事的关系,可也结怨结仇,表面还在打招呼说话,她实则已经不舒服极了,只等机会报一剑之仇。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就是当时装暧昧,把人家当备胎。要真没有一丁点想法,那还随人家姑娘转路干什么呢?当然也怪那时姑娘太少,物以稀为贵。几年后,我们都有遴选的机会,所以,她那初中文化的条件,已经大大的落伍了。我们此时的择偶条件已经升到了中专及以上,最好是大专,本科也敢上。 正当铁钉中学已经到了如日中天的高峰时,在我们的建议下,学校拓宽了办学思路与专业,增加了建筑、农经、幼师及音乐专业班。分配到县城里的毕业生也要支援我们,至少一年服务期。 一位体育老师,身体健壮,肌肉发达,小巧玲珑,活波开朗,只是因为以前是本学校初中班里的体育尖子,出去读了体育专业,回来家乡专任体育课。经常性地一起跟我们男青年打球,骑车,郊游,游泳,除了睡觉,我们已经没有性别之分,全然当作同伴,也没有个人感情的想法。正当她有意无意围绕在我身边转悠时,我意识到了她的想法。我很难处理,我们之间有感情基础,但心里已经对另一姑娘有想法,又不忍心伤害了体育姑娘的心。我还在埋怨她为什么不早些来,当我以前在感情空白时,尤其是那粮站姑娘离开铁钉时,要是有哪个姑娘勇敢地站出来,我会感激她的。 我对体育姑娘确实有好感,但对她的身高与文化是有保留意见的,只是不能说出来。我一如既往地跟她交往,始终也没有露出半个不满意,就这样正常相处,没有结果的交流。 再后来与一位实习指导老师叫余娟的姑娘有过接触,也产生过一些好感,但家庭环境的差异,我望而却步。姑娘美如天仙,虽然只是一个职高毕业证,可谈吐如流,口若悬河,思维敏捷。按她自己说,本可以考上普高升大学的,家庭条件好,老爸以前是中学的副校长,已经退休,母亲是小学退休老师,自己又长得如花似玉,不需要那么费脑筋,便躺平过日子。说来也巧,她还没有入职时,就与我开始接触了。那是暑假中,我负责给她完善招聘材料,还需要找到她提供相片与亲笔签字,可她偏偏毕业后就去外地玩耍。我找到她的家人,知晓了地址,便乘火车去城里找到她的亲戚。她确实在亲戚家做客,我如愿以偿地找到了她。高温酷暑,我们一起乘火车回到学校,完善了招聘材料。 刚好是黄昏,我约她上街吃了晚饭。她很感激我的认真负责,为她的工作,四处奔波。以前我们只是师生关系,现在将成为同事了,我们就没有以前那种拘束。她约我转后河岸边的小路,然后去铁钉山下的田野小路散步。在那一片茂密的玉米地边,突然爬出一根长长的乌梢蛇,她被吓得脸都苍白了。一下子就扑倒我怀里,这单薄的一层衣服,让我没有心里准备。我说:别怕,这乌老梢我见了,是没有毒的,一般都不会咬人,只要你不去招惹它。 没有想到,我与余娟那次遇见乌梢蛇后就没有再一起单独转过路。有一天我找个接口去余家找她出来玩,可没有见到她,只见到她母亲一人在家。她母亲对我很客气,叫我喝茶,请坐,最后就跟我摊牌了:我知道你是个好青年,上进心强,又能干,你对余娟也有好感,也感谢你看得起她。可是她人小,才十九岁,才参加工作,还需要学习提高,不可能那么早考虑个人感情,你以后就不要再来找他玩耍,保持同志似的关系就可以,也谢谢你对她的关心与照顾。 我被当头泼了一瓢冷水,心里凉沁沁的。没有话说,就失魂落魄地离开了余家。后来余娟说,当时她还在家里睡午觉,母亲的话也听得清清楚楚的。母亲没有让她露面,心里也不是滋味,实在对不起我。还跟我道歉表示对不起,请我不要跟她母亲计较。 山不转路转。学校年轻人一下就多起来,差寝室,余娟参工后被安排在我隔壁,与颜娟住在一起,各铺一张床。她负责养兔,一天背着背篓,拿着镰刀去院墙外的田边地角割兔草,太阳大,天气热,她背起一筐小草,累得汗流浃背,白皙的脸被晒得通红。我是一位惜香怜玉的男子,都为她抱不平。她的心情一下就落入低谷。她在通走廊上吃午饭,跟我聊天时,说不该要这个工作,太伤面子了。还埋怨我到那么远的地方找她,费那么大的事,就把她招进来做这又脏又累的农活,太不值得。当时,那颜艳也落井下石说:就是不该进这样的学校,太窝囊了。颜艳还说我帮余娟做了一件坏事,要不是招来这里,也许找到了更好的工作,人家余姑娘那么漂亮,还愁找工作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五十四章生在花丛(第2/2页) 农村俗话说:十个说客抵不住一个剁客。我对余娟的追求,余娟心知肚明。可她偏偏跟我那个感情仇人颜艳住在一起,那还有我的好果子吃吗? 以前我们一起乘自行车郊游时,余娟还愿意坐在我的车上,后来就明显地拒绝了,这个变化,我心领神会。我此时对颜艳产生了厌恶感。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只好改弦易辙了。反正姑娘多的是。 开始对一位专业课老师郭姑娘产生了想法,她很符合我的择偶标准,一米六几的标准身材,文凭是大学本科,家庭在农村,父母都是务农的,也爱好阅读文学作品,文学修养不错,我们有共同语言。更重要的是,她吃苦,成熟,俭朴。我们交往了一段时间,后来才知道她已经有男朋友,在外地,还是大学同学。按照父母的意思,要她就在本地找男朋友成家,也方便照顾父母养老。她试着跟男朋友写了一封信,征求意见,说天南地北,远各一方,请求分手。可是那男子也很痴情,接到书信后,没有回信,立即请假过来,一探究竟。 我没有想到的是,那位体育姑娘是郭姑娘的表妹。她强烈建议郭表姐不要与远方的男朋友分手。我看见那男子,确实也不错,人高很帅气,也是大学本科文化,文质彬彬的,很逗人喜欢,还在地区某行政部门工作,单位也不错,他与郭姑娘十分般配。我从内心祝福他们,便建议郭姑娘不要与他分手。 还有一位大学女生,就是从县局安排来支教的文姑娘,虽说她长得不够漂亮,身材也不是很标准,但专业知识过硬,教学能力强,上课很受学生欢迎。我感觉她对我可能有一丝好感,但我已经对学校的人际关系有深刻的认识,不打算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与精力。那万校长对我的打压,我不想在原地纠缠不清,有更换工作环境的想法。惹不起躲得起。我只要离开这铁钉中学,就一定能改变这被动挨打的局面。 再加上学校分校,把职高和初中分离出来,初中被搬到火车站旁边的兵工厂闲置建筑里,我去了那里上课,担任一个初中毕业班的语文课。这是我最后一学期在这里工作。我调离的时机已经成熟,没有再留下来的意思。教育局的分管政工人事工作的第一副局长跟我的一位朋友是亲戚,他叫我把调动申请写好,分别在原单位和新单位签字盖章后再叫他副局长那里。原单位没有费事,还没有放暑假就签字了,可到老家清流镇中学盖章就要校长亲自签字,好在这里是一位老同学副校长代理校长职务,他叫我快点去办理,不久就会调进城里工作,换了校长的话,就麻烦得多。我也专门走了一趟老家,把字签完了。去找副局长时,他下乡了,他叫我用一个信封把申请表装好,从门下面的缝隙里推进室内,他回到局里就可以收到了,叫我不要管其他的,只等好消息。 我暑假中就静静地等待调动通知文件,希望如愿以偿地回到家乡工作,走一大圈,又可以回到原点。多年前就盼望调到这所古老的红色学校,实现多年的愿望。 想回到老家工作,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我在九十年代初看了《外来妹》这部电视连续剧后,就对珠三角打工产生了浓厚兴趣,一心想到那片改革开放的前沿,经济建设的热土,下海经商打工的梦想世界看一看,搏一搏,所以只有回到老家,自己在学校的所有个人物件才与有人照顾,也为晚辈们或者家乡人读书提供了一些方便,照顾父母也多了更多机会。 到底能不能顺利调回老家呢?就看自己的运气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实习美女 第一百五十五章实习美女(第1/2页) 在我打算离开铁钉之前,有一批英语专业的应届毕业生突然来学校实习,她们是师范学院一个班的学生,绝大多数是女生,美女不少,花枝招展。也许有李主任的活动结果,她们才跑这么远来实习。他跟姑娘们是校友,只是专业不同,是她们的名正言顺的学长。我是教务处负责教学工作的,我跟她们接触较多,跟学校的男子一样也看上了实习生的美貌与才气。 不遇巧的是这些女学生基本上都是外地人,毕业后都要回到老家工作。我与李主任都分别认识了一位美女,他与喻姑娘谈得来,因为那女生很大方,善社交,也很幽默。我与李姑娘也有话说,于是我们象朋友一样交往。有一天,听说,李主任成为三位团县委书记的候选人之一,李主任要到地区那位亲戚处问一下晋升到底走到哪一步,了解竞争优势与把握性。听说还有两位候选人也有关系,只是老李在全县的教育系统的威信与名气最高,能力最强,估计把握性最高。老李顺便请我陪伴,他还把自己三岁的儿子带起走亲戚家看看。刚好李喻两位实习教师也要回学校办点事,便一起乘火车赶到地区。到达目的地已经到了中午,两位美女还请我们在他们学校食堂里就餐,生活还算满意。那次与姑娘同行,记忆犹新。我们学校的年轻人还邀请喻李两位美女到校门口合影留念,那微笑永远留在心中,友情常在。后来,两位实习生跟我来过一封信,表达了感激之情。毕业后,她们回到家乡,再没有联系过,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难免有一丝牵挂。 这批实习生中,还有一位女生,是我们一个地区的,是邻县的人,家在县城,跟我们就几十公里距离。这个女生姓朱,最让我看中的就是温柔可爱,爱笑,笑起来很爽快,那对酒涡最讨人喜欢,还爱好文学。我们之间有共同语言。于是就开始了一段时间的交往。一个周末,她约我去县城玩,我当然不会拒绝,开开心心地进城了。、此时,李主任已经是团县委书记,我每次进城都到他那里拜访。无论是办公室还是寝室都比较熟。为了我在城里活动方便,他还给我留了一把宿舍钥匙。这次终于排上用场。我与朱姑娘进城,老李去外地开会。我与美女在菜市场购买了一些蔬菜,进入老李厨房亲手烹制。我几乎就没有煮过饭,这时候为了在美女面前装行,便装内行做起来了。 说来也巧。正当我做菜很为难的时候,遇到了高中女同学。她跟我解了围,让我不再露馅出丑。她姓徐,也是我一位在广播局当编辑的男同学的妹妹,我跟她哥子联系更多,因为我们都爱好写作,基本上就算文友,一直在交往,还编辑过我投递的广播稿。让我意外的是,徐姑娘居然住在老李的隔壁。以前来过几次,都不知道。她以为朱姑娘就是我的女朋友,她对姑娘特别亲热。其实我们还是一般朋友,只是兴趣相投,彼此愿意在一起玩,如此而已。没有别的想法。 徐姑娘叫朱姑娘到她客厅看电视,还泡茶叫坐,好热情。叫我们就在她那里吃饭,没有做的菜就不再炒了。我很羡慕徐姑娘工作单位,她在县委工作,是高中毕业后被招进机要科的。所不幸的是,徐姑娘婚姻不幸。她跟那位教师范生的男朋友才在一起,可突然有一天,那男子考研后远走高飞,不再回来。想起来就让人气愤有伤心。 我们三人边吃饭,便叙旧。朱姑娘开始还有笑声,当得知徐姑娘谈及自己的伤心爱情时,跟我一样,心情十分沉重。后来,徐姑娘还说出了自己目前的两难选择。有一位区位***,与自己农村的老婆离婚了,主动追求她。这位骆书记也是很能干的领导,可谓年轻有为,当过兵,从基层摸爬滚打起来的,还会写文章,唯一不满意的就是比徐同学大十几岁,以前还有两个孩子,属于二锅头。 我与朱姑娘意见不统一。她认为,年龄差距太大,还有两个孩子,以后再组合新家庭后,结构太复杂,再离婚的可能性大。而我给以支持的意见。我认为,对方跟以前的农村老婆没有差异太大,没有共同语言,而她选择徐姑娘,反而对她死心塌地,爱得深沉,不容易分手。对徐姑娘来说,更幸福。那骆书记有地位,成熟稳重,经验丰富,应该还有升职空间,爽快接受他的追求,一定会幸福美满的。 中午休息时间,在不经意的讨论中,就很快地过去了。 徐姑娘问朱姑娘:妹子,你是川东小平原的,离我们这里很近,是否愿意嫁到我们这里来当中学老师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五十五章实习美女(第2/2页) 朱姑娘说:我当然愿意,只是分配政策不容我选择,徐姐,你说呢? 我开玩笑说:等徐姐跟骆书记结合了,再等骆哥成为了县领导,请他帮忙,就很简单了。 我们正议论时,一个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子进来了。徐姑娘跟我们介绍后,骆书记伸手跟我握手,还跟朱姑娘打手势。果然不出我所料,这骆书记仪表堂堂,一看就知道是当领导的。这个时候,朱姑娘才对我的看法表示赞同,说这人要见了面接触一下,才知道到底如何,光凭口头介绍是不能说明问题的。 我明显地感觉出,徐姑娘对骆书记没有拒绝的意思,他来这里也一点不受拘束,我预测,他与她郎才女貌,有夫妻相,一定能够走在一起。骆书记要走详细一个地方,问徐姑娘是否愿意一同前往。可徐姑娘说:家里有两位从未来过的稀客,怎么可以不陪同多聊一会儿呢? 我马上就说:你去耍吧,开心地去,不要管我们。我们在李主任那里,在坐一坐,就准备坐车回单位,明天还要上班呢。 我们今天很有收获,不仅见到了老同学徐姑娘,还认识了她那有地位的男朋友,心里特别愉快。 我与朱姑娘站起来目送徐姑娘和骆书记下楼,我们再进入老李的客厅,休息一阵。我还问她:妹子,你怎么就认为男子比女子大十几岁就不合适呢? 她回答说:我认为男子比女子大十岁以内基本上可以接受,还有就是还没有结婚,就被对方的孩子叫妈,要是我一点也不习惯。 我说:你刚才亲眼看到了,那罗书记看起来很年轻,根本不像大徐姑娘十几岁的男子。 她也认为:这是事实,还是骆书记保养有方。要是工作很累很苦的人,绝对没有这么年轻有气质。她们两个简直是天生的一对。我终于佩服你的识人眼光。你比我大五六岁,怎么就成熟这么多呢? 我谦虚地说:妹子,你就不要夸我成熟了,我都工作这么多年,走了两个单位,不算什。可你才实习,还没有毕业,就这么能干,我觉得你不错。 朱姑娘问我将来有什么打算。我开门见山地说:有两条路,一是请老李帮忙,改行从事行政,发挥写作的特长;二是看了热播的电视连续剧《外来妹》后,我们这些年轻人心里痒痒的,都希望找机会到广东这片热土去看看,有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朱姑娘直说:一是老李真的愿意帮你这个忙吗?二是他才进县级机关,自己底盘都还没有踩热,就是想帮你,可怎么来帮你呢? 我想也是,便直说:你说的有道理,要真请他帮忙改行,务必要等他一两年,在城里走稳些,关系疏通了,到那时,就好办。 我从内心深处更欣赏朱姑娘的一些能力,她比我们刚毕业那个时候懂事得多。我问她父母是做什么的,也出我所料,原来她的老爸在县级机关做副职领导,母亲是小学老师。她从幼儿班起,就在县城了读书,直到高中毕业考上师范。我这才恍然大悟,人家姑娘从小生活在干部家庭,耳濡目染,环境熏陶,自然比我们这些土包子泥腿子要厉害得多。 我们出门下楼,我带她到大河边看看,我们这县城山环水绕,山清水秀的美丽风景。美丽很羡慕这种环境,还说,要是她老家也有这么一条清澈见底的河流该有多好。我安慰她说:各有所长,你们那里有川东小平原的美誉,那不也让我们羡慕不已吗? 美女脱下白色凉鞋,踩着圆溜溜的卵石,说自己好久没有赤脚走路,脚板好痒的。我叫她慢点走,害怕打滑。 我也只好脱下凉皮鞋,陪她走一段卵石,再去踩水泡脚。 我们坐在岸边的石头上,脚丫子泡在温暖的清水里。她说:我第一亲近这河水,很有可能,这是我这一生中最后一次在这里泡水,我真舍不得离开。 我说:以后无论在哪里工作,只要你愿意,随时过来,我都愿意陪你玩。 她看着我,没有说话,我一直在等她说话。此时,只听见潺潺流水声,还看见河心小绿洲上一只白鹤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在偷听我们聊天。 第一百五十六章 相机闪恋 第一百五十六章相机闪恋(第1/2页) 在离开铁钉前还有一段短暂的恋情,毫不夸张地说,应该是闪电般的一线恋情。在我一生中,不得不提到一个好兄弟,他姓刘,是我高中女同学的丈夫,在县城一镇上工作。因女同学跟刘哥有幸相识成姻,我们后来还成为兄弟似的好朋友,真是有缘。早在女同学才刚认识刘哥时,我们相识了。女同学也是马伏山下的美女,我便与老乡的男友一见如故。他给我帮了不少忙,就当是自己的事来做。他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加兄弟。 记得她们准备结婚时,我还在贾家走动。有这层关系,老刘结婚的香烟,就是我出面找贾家姐妹开来的,需要什么开什么。需要多少开多少。那时,我还在古楼山上,下来一趟也不容易,但为了给老刘与同学的婚礼做点什么,也不辞劳苦下山帮忙。那是即将离开古楼的最后一个冬季里,她们幸福地结合了,这给我增加一些压力,人家同学都成家了,我还在到处漂泊不定。 后来在铁钉中学,好些周末进县城玩耍,都跟老刘作伴。他骑摩托车,我坐在后面。在八十年代末期至九十初,在县城有摩托车,那是相当时髦的。就是几个做房地产的老板也不过是用摩托车代步。老刘有个爱好就是跳舞,给一元钱进舞厅,请姑娘跳舞,随便邀请。他舞跳得轻松自然,哥也唱得好听,我很佩服他这个高中文化的帅哥。他还请她的部下,也就是站里的女干部教我跳舞,我就是在这时候学会交谊舞的。那第一次跳舞,那女师傅教我时,我很紧张,稍不注意就踩美女的脚,很不好意思。姑娘说,这是很正常的事,不需介意。女师傅很丰满,跳起来却很轻松,飘飘如仙。老刘还跟我说了,要我争取把女师傅变成女朋友。我跟她学了两次,终于会了,她便叫我自己去邀请女舞伴,看得起的都可以,可我总是怯场,不敢走出第一步。女师傅还说,好多恋人都是在舞厅结识的,你要抓住这个机会。 后来就再没有跟女师傅来往过。我听老刘说,人家女师傅的老爸是县级单位的领导,他要去求未来的女婿必须在县城里工作。我也理解他们的要求,一点也不过分。老刘很看好我的,便拜托他一个妹子在同事中选了一个家庭条件好的,在百货公司做销售员,姓唐。我们如期见面后,唐姑娘同意了,我也愿意交往。 一个清明节,一所兄弟学校团委来铁钉开展教育活动,清明祭扫烈士陵园,请我带路。中午吃饭时,老师们劝我喝了好几杯白酒。醉了,还头晕。我坐在进县城的客车上好难受。偏偏倒倒来到南门河边的码头上,倒在沙滩上一阵呕吐,才将头晕的问题从根儿上解决了。在河边坐了好半天,迷迷糊糊地小盹几次,就是黄昏后。 我此事一下子就想到了在南街百货门市上班的唐姑娘。我不再偏偏倒倒,但精神还是有点恍惚,在河边捧水洗了几把脸,再登上一坡石级,来到门市,见到了唐姑娘。她关心地问:你怎么从河边上来,不是从车站来的,眼睛通红,脸苍白,我只好实话实说。 她叫我坐下来,打开开水瓶倒杯水给我。还叫我以后不要这样喝酒,对身体摧残太厉害了。我感受到了女人的温暖和体贴,心里很舒坦。 晚上该唐姑娘值班驻守门店,就只能睡在百货门市,她在街上买了两份盒饭,也有我的一份。可是我怎么也不想吃饭,就是想喝水,我已经察觉到自己的肠胃被酒精伤害得不轻,难免有点后悔,以致于影响后来的社交,尤其是对官场社交的厌恶。这也太伤身体了。 我第一次单独与唐姑娘睡在同一间屋子,我跟她见面是第二次,还不怎么熟悉,不知道她是怎么一个女人。我还在猜想,难道她是希望我们今晚上发生一点男女方面的故事,还刺激一下呢,还是怎么呢? 我为了不让他觉得我不懂事,还是忍住难开的胃口进了一些饭菜,剩余的,悄悄扔进了垃圾桶。可她吃得干干净净,我由此想到,怪不得,她长得那么丰满,那么红润,那么性感,原来是胃口好,吃饭多。 我还在预设了一种情景,我们一男一女住在一起,到底是他主动呢,还是我主动? 天黑了,她叫我就住在这里,也可以节省几元钱的住宿费。 我问她:我们这样住在一起,是否方便,她说这是啥意思,耍朋友,住在一起,有什么不合适的,都是九十年代了,怕个铲铲哪。 我觉得他这个城市姑娘很大方,不象乡下姑娘那么保守。此时,我还怀疑他以前耍朋友时,可能跟别的男子睡过觉。 晚上,我们聊天,说得很多很杂,都记不清说了啥子。不知不觉就有些疲倦。她睡在值班床上。跟我搭了两张木椅拼起来就当作了床,简单地睡下。她也上了一天班,很快就进入了梦乡,我还翻来覆去睡不着。我还在反思,刚才聊天时眼睛都睁不起了,怎么一下子就变得这么兴奋呢?是不是女人睡在身边不习惯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五十六章相机闪恋(第2/2页) 我起来准备关灯,光线强了,也让我难以入睡。刚关灯,就把她弄醒了。唐姑娘说:快点开灯,关了灯,你们男人会控制不住? 我产生了疑心,便说:你一个未婚姑娘,怎么知道这些,难道——? 她听出了我的意思,说:你别乱说,这是书上写的,我看了不少书刊,好多文章都这么说。 我把电灯再次打开,回到床上睡下。又听见她呼呼地睡着了,有轻微而均匀的鼾声。 有人说,瞌睡好的人,容易发胖,这唐姑娘就是之一。我办公室那老罗也是如此,就是课间十分钟,他都可以打个几分钟的盹。我听着她睡觉,还是睡不着,还口渴得厉害,便又起来倒水。我没有想到的是,我轻步过去,她怎么又醒了呢? 她奇怪地问:你怎么还没有睡,到底在做什么呢? 我直说了:我口渴,想喝水。 一觉醒来,都差不多该是唐姑娘上班的时间了。我离开了门店,不再影响她的正常工作。 我在县城转悠,直到下午将要下班时,再去门店看看唐姑娘,跟她打个招呼,便准备离开县城,返学校。她给我一封书信,叫我别忙打开,等到了学校,才可以看信件内容。 我吃惊了。唐姑娘怎么了?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要跟我玩这个,写什么信呢?难道要让我欣赏她的写作水平吗? 在客车上,我忍了又忍,大概都过了一半的行程,我实在忍不住了,还是打开了没有封闭的信件。 唐姑娘的意思很直白,就是从今天开始分手。她的理由是我们文化差异太大,家庭条件差异太大,尤其是她家的姐姐和姐夫不同意,说我在乡下工作,老家又是农村的,想要调进城,简直比登天还难。 这无疑伤害了我的自尊心。她大不了就是有个在百货公司当经理的姐夫,她本人只是个店员,人长得也不是很漂亮,有什么了不起的,居然还要炒我的鱿鱼。要说,我当时看见她的第一眼,就不满意,只是觉得老刘对我这么关心,我还是应该领情,等接触一段后,再说是否合适。也就是说,感情是培养出来的。这下好了,我跟老刘好交待了。 老刘得知与唐姑娘分手后,宽慰我说:我们当时跟你介绍唐姑娘,主要是想借用她经理姐夫的关系,把你调进城。没有想到她姐夫不同意。也好,我再跟你介绍一个冉姑娘。 晚上,老刘约我去跳舞。他叫冉姑娘来到我的面前,做个简单的介绍后,叫她跟我跳几曲。这冉姑娘是这舞厅的老板,舞跳得确实好。尽管她对我一眼就认定了,但我对她没有一点好感。身体粗壮,个子高大,脸大大的,一点也不秀气,大嗓门,没有女人味。出于礼貌,当晚,我跟冉姑娘玩到散场。客人们都走完了,当然老刘过半场就离开了,叫我们好好谈。我都不感兴趣,有什么好谈的呢?注定是没有结果的交际,太没有意思了。 冉姑娘很主动,每一次,都是她邀我上场,我被动服从。结束后,冉姑娘还叫我到她私人宿舍玩一下,喝点饮料,吃点夜宵。我不愿意,她就明说了:你即使对本姑娘有什么意见,但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的,就象我跟刘哥一样,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可以的,走吧,她伸手来我一把,那力气不亚于一个男人。我只好半推半就地去了。 她的宿舍就在舞厅隔壁,几步就到了。拿饮料,摆零食,切水果,热情接待。我都不知道怎么拒绝她的美意。 我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我吃了两块冷冻西瓜后,就故意说胃不舒服,说好久都没有吃冰冻的食物,可能不适应。我没有想到,她很大方,居然手伸过来,跟我擀肚子,偶尔还碰到敏感部位。我真是不好意思,可她如无其事。可能跟她这个职业特点有关。 没有办法,再设局让她放过我,不然我真的会一步步落入她的圈套。我说:还是有点痛,你去街上药店买点药吧,再等会就会关门了。 她叫我再躺一会儿。我看见冉姑娘出门买药去了,我也悄悄地遛出了女人的房间,求个干净好了。 我后来都尽量不要在冉姑娘的舞厅附近转悠,深怕被她发现了,会难堪的。 第一百五十七章 有缘无分 第一百五十七章有缘无分(第1/2页) 在铁钉的日子里,有好几个同事都是好兄弟。不仅在工作中探讨交流,相互帮助,共同提高,还在个人情感上给予真诚的帮助。比如冷江山,他早已进入大学读研,可还在关心我。拜托他在县城里的幺姨妹毛妹子给我介绍女朋友。 在国有大型企业里,职工成百上千,美女如云。毛妹子就近跟我选择了一个大学生,让我们认识。这个女子姓彭,个子比我低一点点,她要是穿中跟的话,一定会高出我一节的,对我构成压抑之势。我一看还觉得漂亮,谈吐也不错,这大学生的气质就不容我怀疑什么,人家在车间也是骨干。她说她看中我的就是会写文章,还在省市级报刊发表不少文章,文笔不错。一起在小县城郊区爬小山包,交流起来也算是投缘。可后来得到的结果是,她父母说,太远了,在乡下不方便。一面之交,谈不上失恋,很快就翻篇了。可后来,彭姑娘的结局让我很遗憾。她与一位做生意的城里人结合,生活过得很幸福,只是没有维系多久,那男子得了白血病,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花光了,还借了一些钱,到后来,还是没有换回生命。她年纪轻轻就守寡,自己心理也有那么一点抑郁,孩子靠自己一个抚养,日子过得怎么样,就可想而知。这些都是我一位亲戚告知我的。彭与我那亲戚还是一个车间的好同事,好朋友。她说,她跟我要是没有分手的话,这人生轨迹就当是一个圆润的圈儿,多么幸福。可人生没有后悔药,也不可能有两个选择,只能非此即彼。所以在两难选择时,必须慎重。 还有一位后悔的女子就是唐姑娘。我某一天经过她的门市,她喊住了我,叫我给孩子买双名牌鞋子。我此时才知道她已成为个体户。受市场经济的冲击,百货公司解体后,她失业了,自己在闹市区租门市卖童鞋,房租太贵,成本太高,每个月的纯收入就是那么一点点。丈夫也下岗了,靠以前在车间学的一点电工知识,出门去珠三角进厂打工,家里就靠她带孩子。可她那丈夫在外当不住诱惑,多次进发廊嫖娼,也多次染上了性病。她们基本上就是分居状态。唐姑娘就是活守寡,好苦脑的女人。 冷江山对我关心还是让我一辈子感激不尽的。他在名牌大学里攻读学位,有时抽节假日回到学校探亲,还来找我聊天,谈求学体会。他说在哪些名牌大学里学习,才遇见了不少高人,方知自己的差距,也激起了更强的求知欲。 再说那位尤老师,对我也确实不错。以前他还在学校与我共事时,我们一起探讨新闻写作,很快乐,但偶尔也有观点相左的时候。记得放暑假前的七月三日,我们附近的一个铁路隧道里,发生了货运列车在洞子里起火爆炸特大安全事故。当时在我们学校进驻了民兵抢险救灾突击队,地区行署专员亲自到场督导。我和老尤作为新闻写作爱好者,都觉得这是一个新闻热点。我们骑着自行车,快速直奔抢险现场。在中途,我们为争辩一个议题,争得面红耳赤,我没有想到,他弃我而返。我还是坚持前进,一会儿就达到了目的地。我在梨子园洞口外围细心观察,看见那些身穿迷彩服,臂拴红巾的抢险队员,个个奋不顾身在火焰前扔灭火沙包的动人镜头。还有一些人被毒气或者热气熏晕过去的人,抬过来,下一批人又顶上去,轮番进攻,我本想用相机拍下那些激动人心的场面,可执勤的警察不准靠近照相。我只好留在记忆里。 我突然侧身过来,看见老尤是什么时候又回来了,也在观察这里所发生的一切。我主动跟他打招呼,我们不再计较刚才发生的无端争执。有人说:同行生嫉妒。我与老尤都是学中文教语文的,确实算同行,但我们求同存异,根本就没有生嫉妒之心。由于他很爱学习与专研,也有较强的写作功底。讲课很受学生欢迎。但他有一个特点,就是善于较劲与清高。因为看不起那些虚有文凭而没有实际本事的人,便常常得罪同事,引起好些人心里不烫染。正当李主任调离后,行政办公室差人,向校长就打算将老尤作为办公室主任人选,可在征求大家意见时,部分人提出了相反意见,还有决策层的人更是直接反对。这可把老向整得很为难,因为他以前跟他谈过这个想法。为了民主,老向把这个方案拿到办公会研究,却没有过半数,方案自然没有通过。老向找老尤谈话时,遭到老尤的破口大骂,语言不堪入耳。他说老向当校长说话不算话,当校长做不了主,还不如辞职算了。我们都同情老向,便劝解老尤。可老尤是个脾气暴躁的大嗓门,把这个办公室吵得很乱。老尤根本听不进去大家的劝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五十七章有缘无分(第2/2页) 后来,老尤不仅没有进入这个重要位置,反而跟校长整得一塌糊涂,便不想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他很有人际关系,到城里跑了几次,便如愿以偿进入县级企业,做了办公室干事。他终于可以发挥自己的写作特长了。他被借调的该企业的主管局,负责办公室公文写作,协助主任做工作。可那位主任刚好是一位转业军人出身,写作是歪家伙。老尤看不起这个主管,认为他没有真本事,就靠在部队那个干部身份,没有看见人家作为退役军人的强项,产生了认识误差,影响了上下级关系。那主任也担心老尤这个有背景的写作高手会取而代之,便经常性地在局长那里打小报告,吐槽老尤的一些小缺点。 局长出于好心,跟老尤谈话,叫他跟办公室主任处好关系没有想到这老尤撑不住气,立即找到主任大吵大闹,说他背着向局长打小报告,说自己的坏话,是小人,不是真君子,不象一个当过兵的人,一点都不耿直,一点都不光明磊落。这象放机关枪一般,让局长都挡不住,把主任驳得体无完肤,肺都快炸了。这样一闹,只有一个结果,回到企业,做一般职员。再后来,企业改制,实行员工聘用制,老尤居然下岗了。他端得稳稳当当的铁饭碗就这样在改革浪潮中被摔碎了,做起了临时打工人。我很为他惋惜。他这个性格,注定了就会遭到一些挫折。 我跟老尤是好朋友,也是文友。在他进入县城工作期间,我有多个节假日都进入他的临时小家耍过。我们一起吃饭,一起喝酒,一起跳舞,一起转路,一起谈论写作,其乐融融。让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他在企业的两个女同事。一个姓夏,一个姓邱。我和老尤都称为小夏和小邱。 小夏个子很高,块头很大,力气很壮,是篮球队的冲锋主力队员。小邱是苗条美女,身子轻盈,温柔可爱。出于好意,老尤邀请夏邱二位姑娘去跳舞,让我作陪,叫我重点攻一下小夏这个姑娘,让她成为的我的女朋友。我在舞厅,跟小夏跳舞,太受压抑,她活脱脱就是一个男人的形象与力气,表面上我在带她跳舞,实际就是她在操控我的进退。阴阳不平衡的局面,让我没有信心再跟她继续下午。 要承认,小夏与小邱工作单位是不错的,在城里工作,还是被特招的体育健儿,经常代表系队出去参加篮球比赛。她们都是系统篮球队的主力之一。她俩是本县的篮球明星,在城里散步时,经常招来路人的目光。 而我看重她们的工作,而对她们文化低层次的现状感到不看好,于是在舞会结束后,回到老尤的单身汉寝室,一起吃夜宵,心情异常复杂。老尤问我这小夏姑娘怎么样,有没有继续耍下去的兴趣。我实话说,小夏人不漂亮,牛高马大的,不是我希望得到人选。她又问我对小邱的印象如何。我怎么说呢,老尤一直在跟小邱挤眉弄眼,打情骂俏,自然就看出老尤对小邱有想法。只是老尤是有妇之夫,他跟她只能逢场作戏,偷一时的欢娱,很难长久下去的。两个姑娘都是外地人,不知道老尤的底细,一旦知道,就会有警惕与戒心。当然婚外交友变成婚内情也不是不可,也不是没有先例,也说不准,老尤把那位在乡下的小学老师修了就跟小邱发展下去,也是极有可能的。老尤胆儿大,在舞厅邀请姑娘跳舞那是一个叫绝,主动积极,一场舞会下来,他跳得汗流浃背,共合作过的姑娘至少也是十几位,还是专选年轻漂亮的,谁要是不干,他就会教训人家一顿,把人家训斥过后,还必须配合跳一曲,否则遭到他的痛骂,我在旁边有时都为他捏把汗。当然,我跟欣赏与佩服他那男子汉的胆量与气魄。这样,小邱便不是我该关注的姑娘,她应该成为老尤的好朋友。不置可否,就是我最好的态度。 就看后面如何发展,拭目以待。 第一百五十八章 妻子查岗 第一百五十八章妻子查岗(第1/2页) 那小夏与小邱再次来到老尤家,我没有陪同进舞厅,而是在客厅看电视,时而看老尤书柜的新书。他进城后,收入增加了,生活质量也提高不少,经常进入新华书店买文学作品,我便借此阅读,增强文学修养。 晚上,舞会结束后,照例来此吃夜宵,喝冷饮,聊天喝茶。正当我们谈得真起劲时, “嘣嘣嘣”三声,有人敲门了。我打开一看,正是老尤的家属龙老师。她进屋后说了一句“好热闹握”,就放下挎包进寝室去了。 小夏和小邱很懂事,立刻就离开了。龙老师有些不高兴地问:刚才那两个女人来做什么? 老尤若无其事地说:我们单位的同事,跟他介绍的女朋友,今晚叫让她们过来,见了个面。 龙老师问:这两位中介绍的哪一位呢? 我马上接话:就是那个大个子。 龙老师笑了:你还敢要那个大个子,你招架得住吗?她们是做什么的,那么高大? 我立即说:是篮球队员,所以那么壮。 龙老师一本正经地说:那高个子就趁早算了,你整不住的,你一个文弱书生,不般配,还是找那个苗条的妹子谈谈,现实一些,你们觉得呢? 我保持沉默,而老尤脸上有些挂不住,好半天才说出了一句:那就随缘吧。 我们没有再为这个话题多嘴,而是看起电视剧来了。 再后来,就没有看见过两位姑娘了。我分析,夏姑娘明白我的意思,没有余地。小邱也知道老尤是有家室的男人,划清界限。 我和老尤没有跟夏邱二位姑娘来往,便轻松地在舞厅里自由活动。一次偶然的机会,居然看见了我们学校以前的两位毕业生,一个就是我的老领导的妹子,名叫娇娇。我去她哥哥家里玩耍,有时候吃便饭,都会遇到娇娇,人小。她哥哥还经常叫娇娇跟我添饭,我都有些不好意思。可几年不见,现在都成了大姑娘。女大十八变,越长越好看。现在都成为美女了,让人刮目相看。 娇娇居然大大方方来到我面前,请我跳一曲。我有些激动。边跳舞边问她现在做啥子。她说在师范读书,即将毕业,正在城里小学实习。她还夸我舞跳得好,比以前更有气质,还是那么年轻帅气。把我夸得都不好意思,但还是觉得很好听。 我当然也不会白白地捡姑娘的便宜,也夸她人长高了,更漂亮了,更充满青春气息,一定会成为合格的老师的。 她让我意外,慢慢地靠近我,很近很近的距离。我怕老尤看见了我跟她贴得这么近,影响不好,对不起她的哥子,我那老领导,于是,谎称我有些渴了,想喝点水。 她转眼盯着我说:你说口渴,还是心渴呀? 我装着不理解她的意思:当然是口渴,今晚吃得太咸了,是腊肉,我忘了多喝水。 对娇娇小美女的这句话,我感触颇深,这九十年代的女青年怎么这样开放呢?难道我们跟不上改革开放的步伐吗?不由得开始反省自身,是否思想观念落伍了。后面几首曲子,我还是出于礼貌地跟娇娇圆满完成了,但不敢再靠近她。我一牵着她的纤纤小手,就想起了她当小姑娘时的样子,也自然想起了她的哥子。我害怕别人知情后传到她哥子耳朵里,她哥会说打他妹子的注意,这样不好。相反,我在跳舞时,也会遇到我那老同事尤老师跟娇娇那女同学跳舞,她们跳得很活脱自然,飘逸万方,我在羡慕的同时,也在猜测,他们窃窃私语的状态,是不是开始触电,动情了。现在的尤老师进城后不再保持教师的状态,在异性面前一点没有拘束,洒脱开朗,表情自然。那姑娘觉得尤老师很有男子气,抱得紧紧的,跳舞很合拍。 这娇娇看见我在关注老尤与她同学,还开玩笑:你羡慕尤老师了,是不是啊? 我没有正面回答她,便说:你同学跟你一样舞跳得好,尤老师也是老舞迷,她们跳起来象天生的一对舞伴。而我只是跳得来,跟你学学就好多了。 娇娇用身子碰了我一下:你也太低调谦虚了吧,我就觉得你不错的,要是你愿意的话,以后的周末,我在这里等你,可以吗? 我知道她的意思,便巧妙地拒绝:现在不行,因为铁钉离城里太远,我不可能每周都进城。只不过,我准备调离铁钉,调动申请都交了的,暑假中等结果,不敢打包票。为了保密,请你在外面就不要说出去,包括你哥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五十八章妻子查岗(第2/2页) 我与娇娇越说越熟悉了,便没有先前那种紧张感,放松了许多。可是,意外发生了。舞厅里多了一个人,她便是尤老师的家属龙老师。她已进入舞厅,看见尤老师将娇娇女同学抱得紧紧的,真有些吃醋了。她一把扯开那女同学的手说:你这是跳舞还是耍朋友? 龙老师的出面,将尤老师整得很狼狈,还没有来得及跟我们打招呼就出门了。那女同学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等娇娇过去。 我后来没有再到那个青年学生有点多的舞厅,可能就是害怕再见到娇娇姑娘。但出现了一个我最不愿发生的故事,老尤与龙老师离婚了,闪电般分手,一个幸福的家庭让同事们都不相信就破裂了。 我认为,这乡下的人一进城就变了,变得是那么快速。以前尤老师在铁钉,从来就不愿意进职工俱乐部。他还说,进舞厅的都是无聊。这话还引起了几位年轻老师的非议。说尤老师不愿意接受新事物,太保守,说话太打人,太难听。环境变了,人也跟着变,这是正常的。环境改变人,环境塑造人。只是我没有想到老尤变得这么快,以致于家庭一分为二。 他们离婚后,我没有因此而改变与老尤的交往。我还劝说他,以后要反省自己,在舞厅要拿捏分寸。 为了让我的调动顺利进行,老尤催了亲戚好几次。那边的回答是,不要急,到时候就研究。 我后来得到小道消息说,龙老师多次要求尤老师不要经常性的进舞厅,可他就是我行我素,哪里听得进去老婆的意见,每天下班吃饭后,就进去跳舞,已经象抽烟喝酒一样,成为瘾君子。有一次,龙老师深夜回到县城查岗,居然老尤把门反锁了,打死不开门。这让龙老师怀疑屋里有女人,便气冲冲地离开了。 老师就是老师,真有办法。龙老师离开屋门口,悄悄地躲到墙角,静观其变。终于开门了,有一个长头发的女人探出头来,看有没有人注意她。然后就出门来,从过道离开了。龙老师尾随其后,看她往哪里走,果然就是楼下的一个女人。她认出来了,她就是上次跟自己丈夫一起跳舞的小邱。她知道这女子是女子篮球主力队员,自己是站不过她的。龙老师再次来开门,看尤老师反锁没有。还好,没有反锁,她顺利地进来了。里面没有亮起灯,估计老尤还没有睡着,但没有动静。 龙老师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下,进入寝室。,把灯开起,那尤老师装着熟睡状态。这让龙老师又气有笑,这小子也装得太过分了,与自己几年的夫妻,是啥子情况还不了解。她注意闻了闻,有一股刺鼻的香水味,这一定是刚才那位女人。她拍了拍她的被子,终于醒来了,喉部吞了一下,睡眼惺忪地看看龙老师说: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呀? 龙老师有气说:我看你还不老实,装得象,还继续装下去。 尤老师说:老婆,快睡吧,天都快亮了。 一声老婆,没有软化龙老师,但怨气也没有刚才那么强烈。 她见那家伙不老实,便质问道:刚才从你屋子里走出去的那个长头发女人,是怎么回事? 他装不下去,只好保持沉默,不承认,也不否定,把这个命题变成没有答案,这就是一个男人的狡猾之处。 龙老师打开窗户,说是把那讨厌的香水味吹走。可跑进来了几只夜蚊子,嗡嗡嗡地乱飞,这让两口子没有办法入睡。 天一亮,龙老师就回到学校,从此,她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开始进舞厅,也找男子跳舞。当然仅仅是跳舞,没有干其它什么事。老师们都觉得奇怪,这龙老师怎么了,以前从来不进这样的场所的,每天下班,煮饭吃饭,转路看电视,很有规律。老尤放心自己的老婆。可这个变化,让老尤获悉后,坐不住了,在黄昏时候就潜入学校观察龙老师的动静。他总算捏到把柄。他问老婆:你现在怎么也跳起舞来了,是不是也想寻点刺激呀? 龙老师反驳道:我跳舞是跳的正规的,不象有的人,舞跳完了,还把舞伴拉回来睡觉,我说的没有错吧? 尤老师不跟她论理,甩起就是一耳光,把她打得晕头转向。这是龙老师这辈子遭受的第一耳光,火冒三丈。两个就抓扯起来。后面的结果就不需赘述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特殊环境 第一百五十九章特殊环境(第1/2页) 我对老尤的家庭破裂感到吃惊与惋惜。小小的孩子离开母亲跟老爸住在一起,没有了母爱,我更感到心里不是滋味。以前活泼可爱的孩子很快变得木讷与内向。暑假中,老尤催亲戚帮忙,我终于不费吹灰之力地收到了调动文件。 我如愿以偿调离了铁钉中学,回到我朝思暮想的故乡马伏山下。 这里由于修建浩大的水力发电能源工程,进入县城的直通道路被库区的深深江水淹没,我们进城都是乘坐铁船,不仅慢,还不方便,遇到洪水,就根本进不了城,在城里也回不来校。 特别是晚上,遇到什么紧急情况,就只有喊天。一到黄昏,这库区里就被那些渔人捕下了拦河网,比比皆是,那些铁船根本就没有办法突破。 我最先需要做的就是搬家。我找了一个小货车,把东西运到县城水码头,再请人把东西搬下来,装上铁船载到清流中学,刚好就是一天功夫。最麻烦的就是一个三开大衣柜,请当地一个姓赵的木匠做的,花了一百八十元,那是我半年的积蓄。这是我多年来最大的家当,很有纪念意义。到黄昏时分,我请人把东西搬进了学校码头边的教师宿舍。位置在二楼,门一开,就在进入通走廊上,看见教学楼和办公楼,还有大操场。窗外是浩渺的库区,碧波荡漾,对岸就是美丽的马伏山。我实在累了,便坐在藤椅上,歇息了一会,看看窗外的大美河山。心里一下惬意起来。 清流学校,是由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王将军于1923年创办的一所具有光荣革命历史的川东名校。学校主体建筑是综合楼,系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1923年春,从苏联学成归来的王将军将自己创办的“新群女校”与之合并。同时,联络多位社会进步青年在校内组建了川东第一个革命小组。1924年,王将军筹资修建了综合教学楼。次年,王将军正式接任校长,期间聘请进步青年任教,倡新学、革旧习,声誉大振。 清流学校是孕育巴山烽火的摇篮。在王老“偃武修文,兴学育才”办学思想的指导下,不少贫苦农家子弟从这里踏上了革命征途。1933年,300余位师生参加中国工农红军北上,为新中国的建立作出了不朽贡献。 清流学校是大巴山区一所闻名全省的百年老校,依山傍水,风光旖旎,有着厚重的文化底蕴。 我来清流学校,受到教办领导的关照。来校之前,我拜访了长辈子与张老师。她跟我说,打算让我接替学校总务处出纳员的职务,但不能说出去。可来到学校后,工作有变,安排我负责办公室工作。我会写文章,还会管理学校日常事务。领导希望我把铁钉中学先进的管理理念和经验带到这里,让学校有好的变化。长辈子和张老师还跟我说,对不起,没有实现以前的计划,让我掌管总务处的经济大权,我却实话实说,我不看好总务处,早在铁钉时,向校长打算叫我搞后勤工作,我就拒绝过。这时,她们才不觉得对不起我。说起来,我虽然对这个后勤不感兴趣,可别人不怎么认为。原来的总务处老总已经年过半百,与县局局长是多年来的铁哥们。正因为有这个后台,学校的经济大权就是他说了算。他说要买个什么东西,校长也否定不了。校长要购买什么设备,他说没有钱,就买不了。这样,校长的权力受到了挑战与牵制,对这种格局意见大。正因为这样,区上了解到这样的情况后,一直在想办法纠正。可老总不知怎么消息就是那么灵通,他得知我有可能要取而代之,便第一时间找到他的老相好,局长马上就找区上,说老总那个位置不能换人,都是老同志了,不可能还要去学习其他业务,那不是蹩人家老了才缠脚吗。老总继续当老总,对我也特别好。我进行政办第一天中午,老总就请我上楼喝酒。他的寝室和办公室就在我楼上,也就是顶楼,旁边是屋顶花园,种有蔬菜和水果,真不愧为美丽的家园。最让我吃惊的还不是这风景,而是这里住着一个姑娘,她是我高中的同学,现在成为了老总的干女儿。我的同学的干爸,是我同事,也多了一层关系,就是叔叔辈了。 老总是一个仪表堂堂的中年男人,红润的方脸,肥头大耳,身材高大,一副官相十足的感觉。我听校长说,这老总以前在另一所高完中任总务,我那女同学跟老总是一个院子的,还是老同学的女儿,于是就转学到了他们学校读高中,并住在他家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五十九章特殊环境(第2/2页) 我跟那女同学只同学一年,后来就转走了。那时,她很单调腼腆,可现在负责学校的打印油印工作,也就是学校的临时工作人员,气质好多了,还戴一副金边玛瑙眼镜,很文静的样子。 最吃惊的还多桌呢。在铁钉待了几年,人事变化也好的。以前在鼓楼中学教音乐的王老师调进了清流教音乐,还有古楼中学的覃书记也在这里做书记,他的妻子符英老师也调下山来了,我们又是同事。古楼还有好几位老师都下山来了,老同事相见,有说不完的话。 我与他们的交谈中,有一个共同点。他们总是不理解我,为什么从全国重点职业中学调来这所一般中学。我此时不道出我内心的真实想法,就是搞停薪留职,到外面的世界去见识一下,到底有多精彩。 区办中学与县办中学确实没法比较。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但有一点我可以说服他们。这马伏山是我的故乡,甜不甜故乡水,亲不亲故乡人。我一点,他们就认同了我回故乡工作的举动。 我在这里,父母及家人赶场都要经过我们学校,我再没有以前那种信息闭塞的感觉。还有就是,二哥的两个孩子都在这里读书,一个初中,一个小学。还有不少的老乡和亲戚的孩子都认识。感到亲情就在身边,我也方便关照他们的生活和学习。 每天早上,我们直接下楼,就在码头上搞洗漱,以大河为盆,刷牙洗脸,风清气爽,好舒服。 我还有一个收获,遇到了高中一位老同学老严。他调过来任副校长,我们一见面,倍感亲切。严校长与我一起高中以后,因没有升学,便选择了到县城一中复读,考上了重点师范大学。他毕业后分配到县城不远的高中任教。他是单身汉,没有电视看,就在隔壁一位后勤工人的家里看电视节目,以此打发业余时间。那工人有老婆和孩子在家,自己就在厨房上班。家里的老婆是农村人,没有工作,只负责照顾孩子与家务,经常与这年轻的严老师一起看电视。时间久了,熟悉了,就没有戒心与隔膜,那宋女士居然悄悄爱上了老严这位帅气的大学毕业生。干柴与烈火,两人踩了红线,就上床干起来了。 老严以为不费盐不费油就白白地吃了一顿饱饭,可后果悄然而至。那有夫之妇的宋女士一炮中的,居然怀上了孩子。 那工人告发了老严,说他多次偷情,跟自己老婆不清不楚,违反了教师的道德底线,要求索赔,还要处分老严。这事就闹大了,可谓满城风雨,把老严整得焦头烂额。 一位刚毕业的大学生,高中教师,居然与工人老婆发生关系,还怀上了孩子,这说出去,好多人都情缘不相信。可是,这宋女士为了找到更满意的丈夫,居然毫不掩饰地承认了,就说自己喜欢严老师,还打算跟她结婚。这笔不对称的交易,对老严来说不公平,但没有办法,谁叫你守不住底线呢? 老严开始打死不承认与宋女士发生了关系,更不承认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的,这也把宋女士逼急了。 这宋女士的娘家人还是村干部,想出了办法,首先是进行司法鉴定,申请将胎儿的血液与老严的血液进行比对。二是你无情我就无义,若比对不成功,就告发老严强暴过她。 这段时间,老严教书很累,可这档子破事更让她脱不了身。在颜面扫地之际,他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抽身。在大学里的一个个美梦,在此时都被打击得粉碎,心情一落千丈。 暗暗设下的圈套一步步逼近。司法鉴定结果出来了,宋女士肚子里的孩子就是老严老师的,千真万确,没法狡辩。摆在他面前的就是两条路,是通奸还是强奸。 好心的领导和老师们都劝和。都有孩子了,还有什么犹豫的呢?就按照宋女士布局的那样,自己先与工人家属离婚,再与老严再婚,等时间到了,顺利生下孩子。 原来这宋女士虽然只是一个村姑,可头脑还是够用,且那工人家属也是她的下饭菜,在家里也是女人说了算。女帽子戴起不舒服,还不如早些好说好散。我理解老严,更同情严校长的这个特别的境遇。看来,这学校还真有不少稀奇的故事呢。 第一百六十章 迟到孽情 第一百六十章迟到孽情(第1/2页) 尽管说老严无奈与宋女士成了一家人,但老严也没有嫌弃对方,对孩子也爱得深沉。我通过以前的同学了解了内情后,格外同情老严,包括他们一家人。全家三人搬来清流学校,承包了一间师生食堂,也算解决了就业问题。我作为老同学,一般都进去照顾他们的生意。看起来我的消费不大,每顿就是一两元钱是收入,可带动了学生就餐,我那些侄儿辈,还有马伏山上的亲戚熟人都推荐去。他们会认为,教师都愿意去吃饭的地方,一般不会差的,这是心理暗示。所以老严家的食堂生意就是火爆。这可能跟严校长作为领导,对食堂的卫生与质量,还有价格与分量都进行了严格要求,大家都愿意去吃饭。别小看这不起眼的小店,巴掌那么大一块地方,可每月的收入是严校长工资的几倍。正可谓小小生意赚大钱。辛苦自不言说,我们还在做梦,他们早就闻鸡起舞了,忙个不停,楼下整得“嘣嘣嘣”直响,那是菜刀与木彩板的碰撞声。 就说隔壁的刘老师家吧,儿子与儿媳丢掉了老家的一亩三分地,来到学校租了两家屋子,那食堂吸引了老刘当班主任的所有学生,老家那个村的人餐餐都没有缺席过。他教的同级另一班的学生也不敢轻随便跑到其他两个店里吃饭。 再说,另一个经营项目就是小卖部,就是学校超市。也有两家形成了竞争局面。最占优势的还是老岳一家。他是中学语文老师,女朋友是他学生。还没有结婚就让她过来占据了位置,把超市开得红红火火。这老岳是外乡人,师范毕业后,就分配到了清流学校,他教的初中,靠一个出色的天资和记忆,在学校享有盛名。老家在山上,家庭经济很差,他便结交了一位区税务所的女职工,家在城里,父母都有工作,年轻时候找你男朋友很刁难,要找帅的,找家庭好的,还要好工作,一晃三十多岁了,成了过眼黄花,老姑娘一个,也只有观念新颖的老岳不计较人家的年龄越肥胖,居然把这老姑娘看上了,一拍即合,虽然女大八岁,一看就是老妻少夫,极不和谐。相好的老师劝老岳三思。他是热恋中的男人,心早被老姑娘那优裕的家庭条件迷住了。他大言不惭地说:我就是看中的她比我大八岁,我要与她建立一个非常人的幸福家庭,独树一帜。人家说女大三抱金砖;我们家是女大八,满屋花。这就是文学上的夸张,指满屋的幸福花。 幸福不是靠凭空想象出来的。老岳与那老姑娘处了一段时间,还没有结婚,床也上了,悄悄地住在一起,就是没有孩子。这一关,在男子父母那里过不了。老岳排行老大,找一个老姑娘,父母本来就有苦难言,看不顺眼,再加上姑娘太胖了怀不起孕,就更是看不起这未过门的老姑娘,常生无名之气。 一次,老姑娘到老岳老家见公婆,一只老母鸡咯咯咯地叫个不停,让老娘生气了,她用一个大棒子摔起一棒,当场打死在地,口里大骂:你这老母鸡,养得肥胖胖的,就是不生蛋,空切了大堆粮食,养你啥子用,自己去死吧! 这山里人,别说没有什么文化,可她能够生下一个天资聪慧的儿子出来,说明母体基因也差不到哪里去,只是条件限制没有机会读书而已。老妈的这几句话,句句是刀,字字带毒,把老姑娘刺得如坐针毡,只好逃之夭夭,老母鸡炖下的香喷喷的感觉,她没有静下心来享用。老姑娘跟老岳一刀两断,让老岳白白地捡了便宜。老岳摆出一副姿态,主动拉老姑娘留下来,不要急着走。那老妈把儿子批评了:她不走,还要等下来喝不下蛋的老鸡汤吗?那不是更怀不起了。农村女人就是泼辣,单位职工哪里能够与之匹敌嘛。 老姑娘被气走了,家人扬眉吐气。都开始说真话,直接点名说早就不欢迎这老姑娘进岳家的大门。 老岳与老姑娘牵手是学校的一大新闻,饭后茶余,议论纷纷。突然分手,再次成为学校话题的焦点。不般配的婚姻就是畸形的,谁愿意说几句吉利话呢? 老岳没有想到,她口若悬河的表达,早让班里一位女生暗恋他,只是他一点没有察觉到。那是个星期天,老岳到粮站买米,遇到了从前在本校毕业的女生小黎姑娘。黎姑娘是马伏山下的一位勤劳姑娘,读书成绩不拔尖,但还是比较懂事,毕业后,没有考上高中,便向任粮站领导的老爸给自己找份差事,便做起了米店临时工,看门市要不了多大本事,一个初中文化足够了。黎姑娘说:岳老师,你今天这么早就来买米呀? 岳老师有点吃惊,原来一个小辫子姑娘几年不见,变成了披肩长发的大姑娘,真是可爱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六十章迟到孽情(第2/2页) 黎姑娘见岳老师没有反应过来,再追上一句:听同学说,你现在与那位税务美女分手了呀? 岳老师不好意思说:分手了是真,只不过分开的不是美女,你见过有那么胖的美女吗? 黎姑娘再加油:你都不认为是美女,你这么帅的老师,还去耍,多浪费时间嘛。我们这些同学都为你喊冤,你知道不知道哇? 岳老师很感动,自己以前的弟子还这么关心自己的婚姻大事。便说了一句真心话:你们不懂老师的处境,家里穷,我是老大,要为后面的弟弟妹妹着想,哪里光顾自己过得舒服嘛,你们还年轻,不懂这些。 黎姑娘一针见血:我们以前年轻不懂事,那是真的,可是,我们现在都长大了,懂事了,你就不要把我们当小孩子了。 岳老师说:是,确实的,我当老师的还在教训弟子们不懂事,是应该改改了。 岳部头在黎姑娘门市聊着聊着就象脚上长了钉子,走不动了。黎姑娘叫坐后,就跟岳老师热烈拉起以前的趣事来,越谈越投机,一来二去上午就过去了。 老岳是经历了一次爱情的人,对姑娘的心思一般都能够猜出几分来。黎姑娘早就在心里有岳老师的一席之地,这个时候,时机终于成熟了,再不倾述衷肠的话,就再次失去大好机会。 岳部头老师跟黎莉姑娘说了实话,自己的工资除了负担家里的油盐打杂之外,还要负责弟妹的书学费,很拮据的,所以只能找一个经济条件好的姑娘,就没有把人材长相放在重要位置。要是家庭好,人又长得漂亮,谁看得自己这副包袱呢? 黎莉姑娘就大胆地举手了。她说以前班上好几位街上过来读书的姑娘都对岳老师有好感,根本就不管他家庭如何的。比如有一位女子,一直在等他,那些男同学追求她,都没有答应,她明说看不起那些不成熟的家伙。 岳部头老师眼睛一亮地问道:这个姑娘是谁呢?我好想猜猜。 岳老师连猜了四五位,她都摇头说:不是,不是,不是,还是不是。 正当岳部头实在想不出了,黎莉姑娘才红着脸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这语文老师,还写过一篇几万字中篇小说处女作的老罗,也不敢再猜下去了。他走拢去,一把抓住黎莉的手,激动地说:谢谢好妹妹能够看得起我这个穷酸秀才。 这姑娘也不是好保守的人,一下就扑进岳老师的怀里。 黎莉姑娘流出了激动的泪水:哥,我不再叫你岳老师了,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好阿哥,我等这一天,以去就是好几年了。当我得知你跟那税所姑娘好上了后,我都差点绝望,想出去打工混日子了,眼不见心不烦,可转念一想,你不会跟她长久的,因为你们不般配,所以我在这里做临工,就是在等你们的结果。好几次,你们走在街上,我都嫉妒,好吃醋的,心里够辛酸的,你知道吗?我的哥。 这时候,有一个熟人路过米店,这不是别人,正是黎莉之父,粮站的黎站长。这可不得了。黎站长来到面前,气得差得吐血,大骂道:你是什么东西,身为人民教师,大白天敢在这里来撒野,还不快点滚出去? 老岳被这洪亮的呵斥吓了一跳,一把推开沉浸在幸福的黎莉,站起来想遛。 黎莉被这用力的一推,如梦初醒。此时才想到是自己严厉的老爸在大发雷霆。她振作了一下,回到自己的位置。脸蛋被吓得通红,不知如何是好。 隔壁门市的人过来看戏,岳部头没有跟她们给机会,背起自己的背篓,一下就开遛了。孙子兵法曰:走为上策。 黎站长也太不冷静了,一站之长,为什么这么大的火气呢?黎莉姑娘是了解自己的老爸的。他总觉得自己的女儿做临时工只是暂时的,粮食系统一旦有了招工指标,他会不遗余力地为自己大女子争取的。可是那岳部头什么东西,不就是学校的一个疯子吗?仗着自己肚子装了一点墨水,就夸夸其谈地表现,深怕自己被埋没了,他那一套只能欺骗黎莉这些不懂事的女孩子,过不了老谋深算的黎站长。 黎莉对父亲的话听不进去,他觉得父亲看不起人,对年轻人有误解。可黎站长对自己的眼光深信不疑,觉得自己的女儿太幼稚了。 接下来,黎莉姑娘怎么与自己深爱着的岳部头走下去呢?又怎么来说服站长大人的呢?好戏还在后头。 第一百六十一章 缠绵悱恻 第一百六十一章缠绵悱恻(第1/2页) 这岳部头也不是省油的灯。为了保卫自己真正的爱情,他决定不要命似的豁出去了。他一大早去黎莉的米店门市找过心爱的姑娘,可因为换了人,而失去见面的好机会。他心里好难受,心如刀绞。他知道这黎站长也不好惹,可自己也不甘心就此罢休。好不容意找到了爱自己好几年的姑娘,必须要做点惊天动地的举措,才能把事情办好。一向认为师生恋是人间最美好最浪漫最缠绵的情感。他必须不计得失地呵护她。黎莉老爸毕竟是站长,他在罔顾婚姻法的同时,应该顾及面子。这就是女方大人的软肋。他终于找到对方的“七寸”。 岳部头是清流的一位才子,不理解他的人把他叫“岳疯子”。他有个习惯,只要遇到了爱好文学的人,他就会滔滔不绝地侃大山,构建古今中外,天南海北,背诵古诗词,讲脑子里记忆的有趣味的东西,基本上人家只能当听众,没有开腔说话的机会。老师们一般第一次都爱听他充满激情的演讲,可后面就没有那个耐心了。班上的同学们很快成为他是粉丝,大多还会成为铁粉,直到毕业。他天生就是一个读文科的料,出口成章,过目不忘,这是大家对老岳的评价。 老岳非常有个性。他找黎莉姑娘无果之后,准备深入虎穴,搞起一出单刀相会。他带上近来收到的黎莉一往情深的亲笔情书,还有一本最新的婚姻法单行本,来到站长办公室找黎家老爸理论一番。可黎站长得知手下人在找他,立即逃之夭夭,准备回避这个什么都搞得出来的怪物,回到了粮站职工家属院。老岳没有这里上楼的钥匙,就上不去了。 怪物不怪,怎么会叫怪物呢?可他怪在哪里呢? 他站在水泥铺平的光溜溜的坝子里,头往二楼黎家的房门,大声诵读起来,内容就是婚姻法的有关条款。他象律师一样把婚姻法的相关条款背得滚瓜烂熟。把依次背诵了婚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内容分别是:第二条规定,实行婚姻自由、一夫一妻、男女平等的婚姻制度。保护妇女、儿童和老人的合法权益。第三条规定,禁止报班、买卖婚姻和其他干涉婚姻自由的行为。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第五条规定,结婚必须男女双方完全自愿,不许任何一方对他方加以强迫或任何第三方加以干涉。 岳部头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黎站长的错误之处就是破坏婚姻自由,对他与黎莉的婚姻加以干涉。他已经将这水泥坝子变成了婚姻法庭的辩护场所,整得黎站长不敢出门。他怕影响了周围群众的心情,还理直气壮地念了一段黎莉姑娘跟自己写的爱得深切的话语,打动了起先不理解他的这一举动的群众。道义的天平一下就倒向了他岳部头。都认为这岳老师是敢做敢当的好青年。还有人逐步欣赏起他的口才和文采,居然出门来,站在阳台上听他声情并茂的演讲。 也有人为他这一举动捏把汗。就算与黎莉姑娘结婚成家了,以后怎么来与岳父大人相处呢?黎站长实在不忍心再将私事被这小子闹下去了,请孩子母亲下楼把他劝走,有什么道理,以后慢慢商量。黎莉母亲却不愿意去出丑。黎莉还是明事理的乖女儿,在这关键时候,她看见老爸的态度已经有所改变,通过那小子的普法,认为自己的干涉有问题,不愿把事情再僵持下去,便亲自开门,从过道上看了一眼岳老师,还跟他挥了挥手,暗示他不要再闹下去。岳老师见状,心里产生了希望,便停住了声嘶力竭的演讲。二楼三楼还有四楼过道上和阳台上那些看客门也不好意思地进了屋。 黎莉从楼梯上下来,把岳部头请出了大院,从街上回到了学校。这场恶作剧总算告一段落。以老岳的胜利收场,而以黎站长倚强凌弱的干涉婚姻自由而告终。岳部头这一新颖的爱情闹剧,在清流乡很快传开了。他保卫爱情的大无畏精神感动了不少女性。这是作为弱势的青年男子对捍卫自由爱情的勇敢行为,对那些企图将自由爱情扼杀在摇篮中的人进行了不顾后果的大胆挑战,可歌可泣。 接下来,岳部头又将如何来演绎爱情故事呢?机会再次来临。改革开放的春风吹进了风平浪静的美丽校园。为了培养学校有志青年经商办企业的能力,可以办理勤工俭学手续,下海涉水,去沿海锻炼成长。岳老师说服了黎莉,一起远走高飞。 岳跟自己留了余地,先向学校请几周事假,再行动。黎莉姑娘跟父母打招呼,说自己想到外面去打工,不想在家里啃老。他们来到沿海打工。岳家老二在沿海省城开了一家川菜馆,供大哥和未来的大嫂子吃饭和住宿,再一边找工作。找了不少的厂家,看了不少的招工广告,也打了不少的电话,岳部头就是进不了厂,而黎莉第一天就进入了本城的大超市。本来老二通过四川老乡在佛山为岳老师找到了型材厂当学徒工,可他不愿意去。他费这么大的周折,来一趟羊城不容易,不只是为了找份工作就到另一个地方上班而与黎莉分开居住。这不是违背了出川的初衷吗?何况还是当学徒,作为一个老师再去听别人训斥,觉得不合适。又等了几天。岳老师放下了自己的架子,不在老二店里光吃咸饭,开始动起手来,帮店里端盘子,洗碗,打扫卫生,还理菜淘菜,做得很主动,也很娴熟。每天白天,黎莉在超市上班,学习商业实践,晚上回到岳老二的饭店里,吃宵夜,与岳老师谈情说爱,生活过得充实有规律,有滋有味。两人的感情与日俱增,渐渐地就不自觉地睡在了一起,不愿分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六十一章缠绵悱恻(第2/2页) 岳老二对这个二嫂很好,认为她不摆官二代的架子,与大哥一往情深,还能吃苦耐劳,白天上班,晚上来到店里帮忙,比大哥还跑得快,真是不简单。 一天夜里,黎莉下班回来,睡起不想动,还不停地反胃,想吐又吐不出来。岳老师说:你是不是累了,病了。 黎莉摇头说,她今天问了超市的老大姐,她们是过来人,她们得知有男朋友了,还与男朋友同居过,都认为是怀孕了,这是妊娠发应。要是有心要孩子的话,必须注意保胎,孩子象果子小绿点,一有风吹草动,都会被甩掉的。近期就不要与男朋友同居,还要注意休息,保证营养。 这番说让岳老师喜出望外,终于达到本次沿海之行的目的了。第二天就买了回家的火车票。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这是打的哪门子工呢?岳老师的事假还没有满期就回到工作岗位,代课的老师只好提前不代课了。领导和老师问及岳老师为什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时,他说,南方不是男人打工的天下,好难找工作的,我还不相信,总觉得他在撒谎,为自己将生米煮成熟饭找托词。黎莉回家也找借口,说自己在超市打工,吃不了那个长时间的站立之苦,不服水土,还生病了,只好回家养身体。 岳部头把爱情主动权牢牢撰在手中,心情舒畅,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好日子,对学校的教学工作更加认真负责。老师们觉得岳老师象变了一个人似的。 改革再进一步。学校的小超市要进行招投标。岳老师征求黎莉的意见后,也报了名,等学校领导的反馈结果。按说,岳老师是不能报名的,可领导为了留住他的心,遂了他的愿,跟他未来的妻子预留了就业的岗位。他到沿海走了一招,变得更有计策。他听说,要招标,就提前带黎莉偷来了家里的户口本,悄悄到乡政府民政办理了婚姻登记手续,只是学校和家长不知情。黎莉名正言顺地成为了岳家的媳妇,他要申报超市投标就顺理成章了。黎莉是待业青年,还是新媳妇,在学校解决就业就是领导正应该关心的分内之事。 表面看起来,黎莉还是未婚青年,这只是老师们不了解内情,这是岳老师早跟领导打了招呼的,这结婚证还没有让黎站长知道,就应该暂时为岳黎二位新人保密。 有几位家属在农村的青年老师因为没有搞到超市经营指标,对学校提出质疑,抵的就是岳老师的未婚妻。这个时候,纸包不住火,只能把实情跟有意见的老师透露了,方才消除了内部矛盾,领导还请他们不要在外面说。 人多了,你不说我说,不跟外面说,跟老婆说总是可以的吧,老婆不属于外面。老婆在外面还是传开了,清流乡就是那么大一小块,终于传到了黎站长家。当黎站长问女儿领结婚证是怎么一回事时,她只好如实禀告,不能再瞒下去,因为肚子里有孩子,老爸要当外公了,也是意外的好事,只有早些承认这个婚事,就可以少了许多闲言碎语。这就是岳部头的高明之处。说到这里,大家不会认为岳老师那中篇小说不是白写的吧。没有谋篇布局,这结婚证会轻易到手吗? 第一百六十二章 意外有喜 第一百六十二章意外有喜(第1/2页) 通过缜密的布局,这位自称作家的岳部头终于拥有了婚姻的尚方宝剑,以及足够的爱情筹码,他进可攻退可守的心思等待女方大人谈婚论嫁的招数。 黎站长终于请来了说客,认定一位媒人来谈二位新人的婚事,她就是覃书记的妻子符英老师,现在是学校的女工委主任,还是黎莉初中时的老师。她有足够的份量来谈妥这件好事情。 生米煮成了熟饭。黎站长只好默许了黎莉与岳部头的婚事。男女双方在马伏山请来了一位资深的算命先生,看了婚期,就定在教师节。双方围绕婚期,进行紧锣密鼓的准备。 一天上午,岳老师的前女友武姑娘突然来访,让他很吃惊,都好久不见了,在这关键时候,她来干什么呢?会不会来对我们的婚事捣乱呢?这让岳老师胡思乱想起来。 武姑娘也没有想到,突然翻江倒海,呕吐得乱七八糟,于是就到医院找了老中医,一把脉,他说十有八九是怀孕了,不过,为稳妥还是做了妇科检查。她在吃惊之际,更多的是感到大喜临门。她这下可以扬眉吐气地说,自己是一个正常女人,可以怀孩子生孩子,并不是那岳家老娘讥笑她是“不下蛋”的老母鸡,怪让人难受的。只不过自己还是个未婚女性,要是传出去,好丢人的。所以她要给这未来zhe的宝贝一个名份。 她坐在椅子上,问岳部头近来可好。岳老师当然说,就是在忙于与黎莉的婚事,这边还要上课,忙得很。 岳老师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大姐应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请快些说出来,我洗耳恭听。 武姑娘便把自己怀孕的事给他说了。而岳老师听起来有些不对劲,你都这么久没有跟我接触,即使有了也不能跟我百分百扯上关系呀。我怎么知道你没有与别的男人有那些说不清楚的交往呢?他没有立即接招,而是以怀疑的眼光审视这位老道的女人。叫她大姐,这是以前叫惯了,先叫后不改。现在就当是尊称吧。她以外今天来,是商量怎么对待这个孩子的,要听他的意见,她认定他是孩子的父亲。 武姑娘亮出了医院检查报告,时间上正好是武姑娘那次到岳家老家的日子,基本上对上了。她还说了,这个孩子自己必须生下来,这是老天赐给自己的特殊礼物,要是做掉了,医生明确告诉她,以后再怀孕与生育的可能性很小很小,跟她的身体状况和年龄有密切的关系。 他细心看了检查报告,怀孕没有假,时间对得上,自己也在心理上承认了。到底姑娘要自己做什么呢?不会是要钱吧。 岳老师说:大姐,你是知道的,我去珠三角打工也没有找到工作,倒贴了往返的路费车费,目前经济紧张,要结婚都可能要欠下一笔账,请你高抬贵手。多理解我的难处。 武大姐把想法实说了。她必须要生下孩子,为自己以后养老做好准备,也没有要他给什么经济补贴的计划,今天来主要是通报一下,不要让岳家看不起他,是因为没有生育的缘故,这对一个正常的女性来说是不公平的,太让伤心了。 岳老师这下如释重负,觉得这武大姐太通情达理了。其它什么都好说,唯独不要跟他谈钱。他近来太需要钱,也太差钱了。自己这是啥子命局,一下就有两个女人为自己怀上了。他一时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男人。他压抑住自己激动的内心,看着武姑娘发呆。 武姑娘也看着她过去爱过的小兄弟发呆。她问:你愿意给这小宝宝以后给个名分吗? 他立即回答:那是当然,我必须认孩子,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这个你尽管放心吧。你跟我也那么久,应该了解你岳老弟以前的为人处事。 武姑娘也说了,他以前不该那么使性子,太倔强了,有可能得罪了岳家的大大小小,表示道歉,今后,因为有了肚子这个家伙,有必要还要接触与联系,所以我们不得不有个心理预期,提前搞好关系。当前,不能明来,要暗中保持联系。 岳老师点了点头说:你一个人要坚持让孩子问世,真为难你了,请你理解我不能更多的帮助。他伸手拉住她的肥胖的大手说:请大姐放心,我一定要在某些方面帮助孩子,比如读书,一定要名正言顺地加以培养与关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六十二章意外有喜(第2/2页) 武大姐一下就扑倒在岳老师的怀疑,感动得流泪了。此时在没有言语,室内一片寂静。 突然进来一位姑娘,躲脚一下,大声吼叫起来:喂喂喂,你们这是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要干什么呀? 岳老师懵了,松开手,站起来,惊慌失措地看着黎莉姑娘发呆。他道歉说:对不起,妹子,我刚才失态了,请你原谅,我与武大姐的事,都过去了,今天就想说清楚。 武大姐知趣地站起来,对姑娘说:妹子,你很年轻漂亮,还与岳老师是师生恋,是人世间最美好的爱情,我羡慕你,祝福你们幸福美满。拜拜了。 武大姐草草地离开了。岳老师跟黎莉解释。他一直说刚才与武大姐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并非是有什么藕断丝连。他与她早就翻篇了。他还说,有时候,你亲眼看见的未必就是真实的,而没有看见,就未必不存在。她想了好久,对这句充满哲理的语言有些似懂非懂。 他凭自己三寸不烂之舌把黎莉说服了,让她不再怀疑与武大姐还有啥子瓜葛。他紧紧地搂住自己心爱的女人。 正当我参加岳部头与黎莉的婚宴时,学校信使递来一封书信,落款地址是铁钉中学。我猜了好半天,还是想不出是那位来的。打开一看,吃惊了。这是一位政府工作人员,还是一位姑娘。她来信何意? 我也很激动地一口气看完,才恍然大悟。那一次,本地一大型水电站剪彩,我们老师们都去参加了活动。从县城回铁钉的途中,客车前轮掉进了路边的水沟中,天还在下小雨。司机的意思是请乘客们帮忙。我毫不犹豫地下了车,跟随司机,到处寻找石块,搬回来垫轮胎。然后还推车助力,车子终于上了正道。就这样,少数几个人帮忙,我便是其中之一,被这位姑娘看在眼里,还产生了好感,以致于夜里总是浮现出白天冒雨搬石头的情景。写信人叫成兰,比我小两岁。心中还说,她以前跟本村一个退役军人定过亲,前不久,父母要求她把婚事办了,她坚决不同意,说自己爱上了另一位男士。父母硬要要她把男子请去看一下,是不是强过定亲那位。她急中生智,便想到了我。她问我是否愿意帮她这个忙。 这种忙不是哪个都能够帮的。我感谢成兰对我信任,可我都没有见过她,怎么能够随便答应呢?我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只有请她见个面,当面谈。 信中有个意思,还有些吸引人。她说,她大哥在地区某重要部门任人事科长,如果跟她成了亲,她就请她大哥帮忙,调进城里,前途无量。我都遇到过这种交易,不应该将私人婚姻与个人前途挂钩,太势利了,不可取。 前面提到的武姑娘也曾经跟岳部头提过类似的交易。因武姑娘的大哥在县局里也有一官半职,说话有一定的份量。她就明说,如果岳武联姻后,武家就想办法跟岳老师办理改行手续,调进城里在局里坐办公室,写些公文,发挥写作才能。人各有志。这岳老师就喜欢当老师,乐于在三尺讲台上寻找快乐。他没有一点心思坐机关。就说我吧,在与贾家来往的日子里,那贾英也多次暗示,叫我早些跟她成亲。只要拿到那个本本,她就提请自己的老爸,开始动用他的关系,谋划我的未来。我并非那种长于攀高枝之流。攀附权贵不应该是读书人该做的事。女流之辈没有男士们想得那么远,她们只顾眼前,而我们男士着眼于长远。就算以婚姻关系取悦于女方关系,可以后怎么来独立人格呢?相当于把自己的后半生与女方牢牢地捆绑在一起。就算因为自己后期的努力,得到了一些升迁,在女方那里也说不起硬话。这样的人生也是可悲的。 我思前想后,最后决定对那成兰的来信,做一个模糊处理,不了了之。以后,她要是再来一封信问我为什么不回信,我就说没有收到。人们在酒宴上喝酒,我却躲在一角看完了成兰的来信,让我心潮澎湃。 岳黎两家的酒宴结束,我随大流回到学校。我躺在椅子上,面对窗外那马伏山下的山山水水,再回想刚才的场面,自己喜忧参半。都工作了这么多年了,经历了不少人和事,何时才能成个家,让自己的心灵有一个栖身之地呢? 第一百六十三章 舞女健身 第一百六十三章舞女健身(第1/2页) 夜里,我看书有些饥饿感,便去黎莉承包的校园超市买点零食。她正准备关门休息,我一到,她便等会让我选东西。此时,她问我是不是认识粮站一位姓黄的美女。我思索了一会,终于想起来了,应该是黄岚,以前在铁钉认识的,关系还不错。黎莉说是在那天婚宴上,黄岚看见我,因人多,也没有来打招呼。她还以为我与岳黎两家有什么亲戚工作。后来才听黎莉说我调回了清流乡。她还带信说,有空请我去粮站玩。 我问黎莉,现在黄岚找了男朋友没有。结果是,她回到清流乡,就跟马伏山老家的一位医生结婚了,家就在场镇。我知道后,便没有心思去找她玩了,人家姑娘都成了有夫之妇,别再打扰她宁静的生活。 我回到屋里,总是睡不着。几年不见,黄姑娘都嫁人了,我还是单身。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学校又分配了好几位女老师,大多有男朋友,来报到时,一起陪同,还帮忙搬行李。我认为,这些男朋友来不是为简单的当搬运,看地方,而是来新单位宣示的,他们到学校一现身,就是要告诉单身男子,这位美女已经有男朋友了,就是我,请别再打主意。这些青年人比我们先前的毕业生要开放得多,还在学生时代就牵手了,还名正言顺的,大摇大摆的到学校来展示,这是我们感到新鲜的。盼望了一个暑假,等新老师一到,看能不能有新发现。这次让我们失望,只有再等一年,碰运气。我古楼学校的那位老同事教音乐的王老师,那天看见我后,叫我到她家里,她将跟我说一件事情。我当然要去,无论说什么,我都要去。她与丈夫坐在一边,我坐对面。她问我耍了朋友没有。我说没有。我没有想到她居然给我介绍一个以前的老熟人,是我以前的高中同学。我当场就说,还是算了吧,那是我同学。她们确实是关心我,也确实不知道我与那位的关系,也算是个误会。 王老师再跟说了一件事,就是请我晚上教一下她们几位女老师跳交谊舞。这个活动,我便不好拒绝。那些中年女教师,晚上没有事干,想运动减肥,于是想到了跳舞。她们在一间空教室里,提来一台收录机,放起磁带里舞曲,叫我手把手的教一教。我一看,好几位都是区上乡上那些领导的家属,个个丰满白嫩,尤其是肚子大大的,我都不知道先找哪位下手。王老师看见我发愁,便走过来,叫我先教区委副书记的老婆。我还是懂礼节,爽快地答应了。我问她进过舞厅没有,她说进过,也跳过,就是合不了节奏,我说这这简单,你只听那个鼓点就踩。一带就会,悟性很高。 我下一个教的是王老师。我认为教音乐的,只要一点拨就明白。加之我与她最熟悉,那次几小时的爬山,交流很深,说话也方便。我问王老师:你是这群女人中最年轻的,还是音乐老师,怎么不会跳舞呢?有点落伍了。 她说,以前想进城里去学一学,可我那丈夫死脑筋,怕我被那些不怀好意的坏男人勾跑了,所以不让我去舞厅。乡下没有条件,只有整个简单的地方,来学习,麻烦你了。 我把王老师请过来,各种步伐的教了一下,她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步伐的曲子。后来,她就是高手,自然就可以教其余的女老师。实话说,她们都是领导干部的家属,吃得一肥二胖的,我带起来特别吃力。又碍于她们的特殊身份,我又不想让自己的身体碰到她们,所以心理压力更加负重起来。 这么多女老师,唯一轻盈的只有王老师,年龄与我接近,可是她丈夫那么爱吃醋,我也不能把倒她跳,所以我还是每人教一曲,做到全覆盖,才不得罪了。我猜到了这些领导家属的心思。一定要让自己减肥瘦身,把人才保持苗条一些,尽量做到亭亭玉立,这大夏天的穿一件连衣裙,象少女一样,让自己当官的男人多看几眼,越看越想看,才能拴住他们的心不开小差。 王老师说我猜中她们这些贵夫人的心思。也说明了,时代走进了全新的几十年代,一切都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每个人也要紧跟时代的步伐。王老师没有管她丈夫吃醋不吃醋,接受那些资深贵妇人的建议,把业余文化生活丰富起来。 我都轮流教了一遍后,这间简陋的舞厅已经热闹起来,坐着只有一位,她是刚进来的,不是领导家属,也没有结过婚,而是单身姑娘。也因为身体偏胖,尤其是肚子和四肢有点肥胖,好几次进城里相亲,男子都看不上。她今夜听到舞曲后,自发地来学习健身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六十三章舞女健身(第2/2页) 她姓马,还是我侄儿的英语老师。书也教得好,工作也负责,当班主任,学生也怕她,刚刚过去的教师节,她还被表彰为优秀中学教师。平心而论,我对她有一定的好感,为什么产生不了爱情呢?有可能她在个人打扮和身材保养上下的功夫不够。 今晚后半场,马老师进来了,我同情她是我的马伏山正宗老乡,还是要认真负责地教一教她,让她有机会好好操练起来,把身材整得更好看,即使跟我无缘,还可以寻找更多的机会,增加相亲成功率。她专心地扫视我带着王老师跳得那么投入,我觉察出,她产生了让我教她的想法。 我请王老师教教马老师,王老师以汗水没有干为由拒绝了。她把马老师拉到我面前,带有强迫性的安排任务,我不能犹豫,拉起老马就从基础说起。我原来对马老师误会了。她根本就不是胖,而是结实。她肩膀和背部特别是硬朗,一块块肌肉好有力道。我跟她边练习,边交谈。她说她以前在读中学时,女子铅球项目是冠军,仰卧起坐也是前三。这样的身体,是以前在老家干农活时,练就的一副健壮身体,只是看起来太粗实,不象女子那么柔软细腻。我确实没有见过老马这样身材的女子。与其说我在带她跳舞,不如说她在推我前行。 老马建议,要多教那些年轻妹子跳舞,以后学校才有生气,有活力,不然她们就去找麻将混日子,身体差不说,还把自己辛辛苦苦挣的工资捐给了那些老麻将,太不值得了。 我问她:你都工作几年了,为什么从来不打麻将,也不去跳舞呢? 她开门见山地说:我比她们那些年轻妹子成熟,看得到门道,不会跟那些老麻将一起玩的,白白献菜有什么好呢?说起跳舞,我这身材跳舞确实不会产生美感,只好在家里练一练身体,比如做做操,踢踢腿,到野外跑跑步,心情舒畅。 我赞美老马很有个性。她却说,我第一次听见一个男子说她的好话。她进一步跟了一句:你也是很成熟的青年,愿意跟我一起玩吗?比如转路,游泳,打羽毛球,还有上街赶场。 这就把我逼到了绝路,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借口说:你先歇息一会,我也累了,先去找个帕子搽搽汗水。 她很敏感,估计听懂了我的意思。在我心里,马老师确实很优秀,但不是我的目标人群。我对女友的要求,不是那种事业型,而是视觉型。要看起来顺眼,最好是给我百读不厌,百看不烦那种温柔女子。老马不符合我的标准。我不能答应跟她一起活动。在他们屋顶花园的下楼,居住着覃书记的家和林校长的家。只有前后阳台,放置着几盆绿植,而没有顶楼那么气派的屋顶花园。 接近尾场时,又进来一位女子,我认识她,只是没有正面交流过,她是老校长的千金,听说前几年就接班了,在村小教音乐,姓邝。她有一副百灵鸟一样的女高音,唱起山歌来,河对面都起山影子,于是有人跟她起名“高音喇叭”。 邝老师跟父母一起住在顶楼上,家里经过多年的营造,也建起了屋顶花园。我住在她们的对面,靠河边,而她们家就依山而建。她家与我那老同学只隔着一道楼梯,左右而居,她们两家都是屋顶花园,是学校一大亮点与风景,人人羡慕。 我一看见邝老师,就想起了她们四户邻居的家。 王老师与邝老师是同行,也是同学,一进来就搭话了,很投机。 王老师问邝老师来不来跳一曲。我没有想到她会那么搭话。她说,这太简陋了,调不起激情。她还说,自己周末在县城正规舞厅跳舞,那才叫一个爽。她嗓门大,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听起来,她不有些看不起,还带贬义,所以没有心思跟她说话。 我经常在办公室就听见楼上唱歌,原来应该就是邝老师唱出来的。她说话也有个性,大嗓门,直来直去。 第一百六十四章 路在何方 第一百六十四章路在何方(第1/2页) 这场简朴的舞会后,我的知名度提高了,中小学的老师们更加紧密地融合起来。就连校外之校交往也日渐频繁起来。有些家属每天放学后从外面回来,参加学校的文化活动。我不再教任何一个女性,她们相互交流学习,一些徒弟几场下来就变成了师傅。我教会了几个人,根本就不需要我了,她们象排好课程表一样好久该上课,如期举行。就连王老师也不再请我去了。我有一种失落,其实也有放松的快感。没有了任务,也不顾及别人的感受。要是长期坚持下去,可能有不怀好意者,还以为本人对那些长得水灵的领导家属蠢蠢欲动,有占便宜的嫌疑。还是尽早见好就收,免得多生事端。这个群体不是我这小老百姓惹得起的。 一天课余,我到区教办去办事,交一份文件,遇到了张老师。她突然问我:听说你在教那些女老师跳舞哇? 我很吃惊:你怎么知道的? 这几万人的清流乡,说大也大,绝大多人都不认识;说小也小,一件小事不到一天就让人知晓了。幸好后来几天我没有再跟她们玩,否则,这张老师就会怀疑我无所事事,寻开心。 我跟张老师作了说明,那是教音乐的王老师请我去教两天,她们学会了,我就没有再参与其中。看起来是好事,但要是被传起来,就会变味。人言可畏。我在古楼山上被上过的第一课,让我记忆犹新,我必须深刻吸取教训。我每天很有规律地上班、学习和生活,谨小慎微地做好每件事,保证每个环节不出差错。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按照校长安排,我负责统计每个教职工工作量的时候,传到后勤发补贴。其中有一位中年男教师质问我;为什么凭你一个人的统计就这样简单地发钱?我做了几年类似的工作,第一次有人产生了这样的质疑,当时有些生气,便说:我听命行事,你去问校长好了。他更来气,他说谁做的,就找谁。咋一听,还有道理。于是就把表册翻开,逐一解释,仿佛跟上面派来检查工作的人汇报。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太委屈了。你作为一名普通教师,可以来咨询可以,可要兴师问罪,还是太过分了。我叫他先坐下来,去请校长来解释,这样跟妥当些。他更来劲,说我逃避责任,还拍起桌子来了。 这时候隔壁的覃书记和严副校长被惊动了,立刻过来加以劝阻。两位领导的介入,这位老师离开了办公室,暂时进入平静状态。我后来才听说,这位老师总觉得自己大材小用,一心想进入领导层,可就是因为脾气暴躁,还爱钻牛角尖,老师们在每次民主测评时,过不了关,一直搁置下来,做个普通的教师。他也希望暂时进入办公室,搞些管理工作,可校长就是不答应。于是看见我一来,就寻机会找岔子。我得知后,还是理解人家的。他也会写文章,还在地区教育局编发的《教育快讯》上发表过稿子,他自认为怀才不遇,所以有些郁郁寡欢。我要主动找他沟通一下。要让这颗钉子不要伤着我。我跟他明说自己的打算,到这里是作为跳板,随时都有离开的可能。请他在工作中不要有针对性,我对他是没有任何不好的意思。他对我不再具有“敌意”,这个症结终于解除了。这就是做思想工作的重要性。不打不相识。一来二往,我们后来还成了文友,相互交流写作心得。 我以前教过书,做多年的教务干事,到这里来做行政管理工作,有些工作还是处在深入学习实践阶段,对外联系方面还是收获不少。与区教办和文教局各股室打交道,也认识了不少人。人脉关系更宽了。有人建议我去活动一下,弄个副校长当当,也许对以后的发展更有利。我实话说了,我的性格不适合那个行当,更没有握权的欲望。我还说了,要不是为了实现外出闯荡的计划,怎么会从一所全国重点中学调来普通的乡初中呢?这不是做的亏本生意吗?这个帐谁都会算啦。在这个位置也不会长久的,我要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有多精彩,到底有多无奈。好心者还在笑我太天真了,引用“百无一用是书生‘’这句名言来劝导我,要想清楚,不能莽撞,不是哪个都适合下海的。 我心情不好,回马伏山老家,探亲看看家人,在本队得知了一件寻亲传奇。 王忠是家里老大,在大集体时代,为了弟妹读书,他小学毕业就跟着大人干农活,披星戴月辛苦一天,可以挣到一碗面钱。村子离清溪场镇有十几里路,山路弯弯,坎坷不平,赶场极不方便。地质灾害频发,几年前就发生了一起特大滑坡,导致两个生产队队位移,三十多家农户搬迁。乡政府处置得当,没有人畜伤亡。那时暑天旱灾严重,村民闹饥荒争食物之事时有发生,所以每一次跟王忠提亲都以失败告终。父母眼看儿子也要加入到七八个光棍的行列,便饥不择食地找到邻乡一个瘸子姑娘,草草地娶进屋。瘸子虽残疾,但脾气大,稍有不如意的地方,就大喊大叫,还爱拌东西。好在她生育能力强,六年时间就生了3个,人丁兴旺带来的喜悦,让王家不跟瘸子一般见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六十四章路在何方(第2/2页) 三个孩子都成长起来,父母早早归天。王忠一人干活,养活三个孩子,房屋破旧不堪,上天漏雨,就用桶和盆子接着。为了生存,旧账未还,又添新账,他顾不了房屋维修。渐渐地,他家就成了民政救济的主要对象,全村两户特困户,他家是其中之一。一年一床被子,一人一套过冬衣服,还有百把斤粮食,还加点肉食补助,过年绰绰有余。 孩子学费缴不起,只好跟班主任老师说先欠着,指望减免指标,象岁末等政府救济通知一样。 大儿子王聪还算争气,考试获得第一名。有人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那天,王忠带孩子到完小开颁奖大会,喜形于的父子拿着奖状和一本书等奖品,难免有些失望,他说怎么不发点奖金呢?这奖状只是好看,也不能当饭吃。 父子俩奔出校门,穿过用青石板铺的窄小老街。王忠想快点回家,而王聪看见香气扑鼻的烙饼,仿佛脚板钉了钉子,眼睛盯着饼子,象牵着线子,一直走不动。老板说:“小朋友,来一个,一毛钱。”王忠说:“好贵,算了,聪儿走,我们下次来买。”边说边拉起王聪往回走。吃不起烙饼的滋味,让王聪铭心刻骨。 邻里有家沿海亲戚结婚多年无孩子,听说王聪读书成绩好,便想收养他。王忠有些舍不得,但又没有抚养成才的能力,便提出条件,要对方出1000元的抚养费,过厌了穷苦日子的王聪虽愿意到好地方去,但离开时,一步一回头,步步泪流流。 二十多年过去,王聪在厦门一所名牌大学毕业,还攻读硕士学位后,找到了一份人人羡慕的科研工作,并存入了一笔六位数的巨款。在今年的年休假中,王聪想起了老家,更想念父母家人,想念故乡的一草一木,于是跟养父撒谎说十几年的寒窗苦读,累了,想出去转一转,便暗地里踏上了寻亲之旅。 他恍惚记得老家有个革命家王将军,便在电脑上一搜索,了解了许许多多有关家乡的事。 王聪下了火车,迫不及待地直奔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的县城大码头。原来离开老家时,弯曲窄小的碎石路面行驶,颠簸了两个小时,这次坐快艇回镇,浪遏飞舟,归心似箭。在县城通往家乡的河面,看见正建一座投资近亿元横跨江湖的钢筋大桥,明年可以坐小车过桥走公路直奔家乡,他异常兴奋。 几分钟后,他还看见岸边树立了一块大型宣传牌,上面写着:将军故里欢迎你。他想,一定是指那位在家乡创建红军的王将军。他坚信自己没有走错路。 15分钟后到了大码头,他疾步登上“母子”雕像前居高观望,山环环绕,如诗如画。半岛座落在青山绿水间,幢幢新楼拔地而起,鳞次栉比,新修的滨河路,俨然沿海的居民小区。这里比那时的县城还要美丽。眼前的一切,怎么就没有一点记忆碎片呢?难道弄错了?他回到码头,询问小饭店的老板:“这里是清流镇吗?” 老板说:“怎么,你是第一次来吗?”王聪说:“不,我是清流人,离开二十多年。”老板说:“怪不得,你只记得老场镇,因为修水电站,老街被淹没,搬迁到这里好多年,比老街扩大了十多倍。” 王聪问:“街道还有卖烙饼的吗?”老板说:“现在谁还吃烙饼哟?清流镇现在是旅游大镇,是红色旅游和生态旅游的好去处,变化大得很哟。” 码头停靠着十几辆载客的崭新摩托车。有一个年青人走到王聪面前问:“老弟,你走哪里?” 王聪说:“我不知道?”年青人说:“你不会是说笑话吧?” 第一百六十五章 千里寻亲 第一百六十五章千里寻亲(第1/2页) 王聪说:“真的,我只晓得要找一个人,但就是不晓得是啥子村,也忘记走哪条路。” 青年人问:“你要找的那个人到底叫啥名字呢?” 王聪说:“他叫王忠,现在差不多有六十岁了。” 年青人说:“你找他做什么?” 王聪说:“他是我老爸,我叫王聪。” “啊,你就是我聪哥,你忘记了,我是王川啦,你的亲弟弟。”王川扑上去与王聪紧紧拥抱在一起,泪水脱眶而出。 王川请聪哥坐上自己的摩托车,回到街上的家里。斗转星移,亲妈去世多年,只见着街养老的父亲。王川在珠海打工5年,娶了个湖南妹子,回家经营饲料生意,生意红红火火,在新街上买了套房和门市,儿子在新街中心校读书。 王川用摩托车带着哥哥,在蜿蜒的水泥路行驶了十几分钟就到了老家。王川说到了,可王聪不相信:“那有那么快,以前上街不是要两个钟头吗?”王川笑着说:“那条弯弯的小路都长茅草了,大多数家庭都有摩托车,还有几辆小面包,附近好几口井场开发天然气,老乡们在家门口就能挣到钱呢!” 王聪感叹:记忆中的家乡离自己越来越远了,依稀模糊起来,只有那份乡情留在内心深处,只有那烙饼的香味还在侵扰着鼻子。 我这次在家里没有见到千里寻亲的王聪,真是遗憾。 二哥感叹道:要是那小王聪一直跟亲生父母住在老家的话,读大学找工作几乎是天方夜谭,简直是不可能的,这就是人的命运。当时,村上还有人告状,说这王忠卖儿子,挣了一千元现钱。乡上还派干部与公安一道,来调查案情。当时先在他那里开展询问工作。他一开始就给予否定。帮王忠这位老实巴交的特困户说了情。那不是卖儿子,是适当给点抚养费,是人之常情,不必挖孔找蛇打。调查人员还到学校了解了情况,都认为二哥说的是事实。最后,这个案子就了结了,证据不足,不构成违法。王忠一家免于处罚,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对告状的好生气,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哪位落井下石的家伙。二哥说:人心隔肚皮。哪里知道人家是怎么想的。过去的就让他过去,还想那么多做啥子,多累呀?他对二哥实事求是的态度好感激的。他与二哥后来成为了好朋友。 王忠确实命苦。老婆是残疾人不说,不仅不会干活,还经常生病,家里挣点钱都被她花光了,还经常性地欠账,把他整得焦头烂额。就连裤子上拴的腰带,还是自己用的稻草绰成的索索,看起来寒酸得很。 屋漏又遭连夜雨。冬天里,他老婆在家里烤火,没有把草草整干净,一把火把房子烧了个精光。衣食住行,都成了大问题,连生存都难以维持。眼前首先要解决的是居住问题,要找个躲雨的地方。二哥同情王家人,便跟父母商量,看能不能让他们暂时搬过来住在大哥家。因为大哥抛弃了做了多年的手艺与生意,而带着全家人到新疆哈密投亲靠友,房子空着有些浪费。有人住比闲置起要好些,至少物件不发霉。再加上,我们家五十年代经历过大火灾的痛苦的,尤其是二哥是在烈火中被童家大妈冒着生命危险救出来的,他怀着仁慈之心帮助别人,心里更好受些。 二哥跟大哥写了一封书信,征求他们的意见。还好,大哥收到二哥的来信后,及时回信,欣然同意王忠一家搬进自己的房子居住,等有了自己的新房子再腾出来。只是要求二哥找人帮忙把自己家的重要物品搬到一个房间,腾出空房子方便些,有必须品,比如桌子板凳锅儿罐子可以借用,尽量不要损坏。 二哥按照大哥的吩咐,进行了处理,请王忠从他拥挤的小弟家搬离出来,来到大院子,与我们成了我们邻居。我们有好吃的,母亲还跟王家端过去,让他们分享一下。 日子处久了,就看出那王家老婆不仅身体差,脾气也不行,说话不知道高言低语,很容易得罪人。我跟母亲说,这可能跟她久病后心情不好有关系。要原谅她。但那人也有不少优点。比如,我们家的母鸡跑到她家生蛋了,她不会据为己有,而是拿起来送到母亲那里。在那样的生存条件下,她能做到这一点,就难为她了。所谓“保暖思xx,饥寒起盗心”,王家老婆这看似简单的举动,实则是乡下人善良的一面,保持操守的一面。是马伏山下人穷志不穷的具体体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六十五章千里寻亲(第2/2页) 母亲说到王家老婆送鸡蛋的事,我稍稍改变了对那女人不好的看法。我更同情他们,把自己柜子里的衣服选一些出来,送到王家打零用,解决燃眉之急,还给予力所能及的帮助。比如跟马伏村学校建议,发动师生跟他们王家捐款捐物。 有人说:王家老婆是个灾星。我还不信。王家在大哥房子住了一段时间,正进入正轨,可又出事了。有人说:身体差的女人瞌睡多,我以前不信。一天下午,王忠老婆在家烤火,不知怎么的,在火塘边呼呼地睡着了,睡得那么深沉。熊熊大火烧起来,火烧眉毛了。邻居发现火情后,都自发地跑来救火。有的提桶,有的端盆子找水,有的掰断周边带叶的活枝丫,来救援,这样打火灭火的架势,都没有把她吵醒,原来她被烧伤,被烟熏后,晕过去了。差点当场丢命。幸好二哥发现了她。当场把她背出来火场。大哥一家那一大间厨房被烧毁了,留下了漆黑一片的灰烬,惨不忍睹。这可是我们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被她毁掉了,好令人气愤的。当时大哥与大嫂结婚成家后,该分家了,我们恋恋不舍地离开这多年的老屋子。还有一间正房子被好心的邻居精悍男子们,奋不顾身地冲上房顶,迅猛地拆火巷时毁掉了一间,才压住了火势的漫延,有效保住了古老的姚家大院安全。二哥是这次救火的指挥者,也受了点轻伤,穿着皮鞋的脚板被房上的土钉子扎了一下,出了点血,走路有些疼痛,他找姚医生消毒处理一下,无大碍。 两正一偏的房屋只剩下一间正房子,二哥为大哥置放家什的那间幸运地被保住了。王家再次遭到火灾,受重伤后的王忠老婆医治无效死亡。王忠家破人亡,孤苦伶仃,遭受沉痛打击。暂时寄居在老弟家,等待政府救助。 这次火灾,王家不好过,二哥心里也更难受。他面对的急需解决的问题,就是怎么跟大哥交待。他好心办了坏事,有苦难言。他原计划写信告诉远在新疆的大哥,后来跟父母商量,还是要面对面才能说得清楚。可交通不方便,要去边陲,需要耽误好长时间,家里的诸多业务也要被迫停止。但拖久了也不行。纸包不住火。要是那些在新疆打工的老乡透露了火灾的音信,二哥就是长十张嘴巴也跟大哥说不清楚。 二哥好久没有去过新疆,终于被迫成行了。大哥对二哥的突然来到,一阵惊喜。二哥是个直性子,兄弟间说话不用拐弯抹角,直来直去。大哥有气无法表达。你说,叫王忠来赔偿,他自身难保。你说叫二哥这个中间人负责损失,又伤了兄弟感情。大哥就算吃哑巴亏,也只好将苦水吞进肚子里。大哥的日子也不好过。才生育了一个儿子,刚满月,无力抚养,在新疆五爷子女的介绍后,泪流满满地送到了甘肃武威,住进了一家只有三个女子的家庭。大哥的腿在建筑工地上受了伤致残,只好在亲戚的帮助下,在一家厂子做门卫,得到一点工资,大嫂做工厂的保洁员还顺便捡废品获得一些收入,家庭就勉强能够支撑下来。二哥为大哥的现状发愁,但没有办法,红极一时的家庭就在亲戚熟人的算计下冷不丁走入了低谷,进入了人生最落魄之时。好在大哥的大女儿半成人了,小学毕业后不久去深圳打工,维持自己的生存是没有问题的。夫妻俩只要管好长子读书和次子的生活就可以了。 二哥这趟边疆之行也没有白来。大哥跟二哥介绍了一笔建筑项目,只要回老家招到民工,就有一笔横财进入腰包。这让二哥喜出望外。二哥当场爽快地表态,只要这个生意做成了,大哥那被王家烧毁的两家房屋,他负责尽快拆建,绝不反悔。大哥跟二哥透露,五爷的儿媳妇大哥是国家公务员,在市政府做副市长,分管城市建设工作,对当地的城建项目有足够的话语权,在大包工头那里领取一点边角工程是没有多大问题的,由此看来,这生意很靠谱的。这话把二哥说得心花路放。不再怀疑大哥的说法,便雷厉风行地买好返程火车票,迫不及待地往老家奔跑。 第一百六十六章 走出大山 第一百六十六章走出大山(第1/2页) 二哥原计划在哈密五爷家耍几天后,再到航校看望那长辈子,这下时间紧,就打算快去快回。只要能够在老家顺利招工,看望长辈子的机会多的是。二哥在慢车上这样想。 他回到马伏山,又是一个周末。他这次轻装疾进,让孩子好失望,没有先前进疆那样,总算带一些好吃的零食,比如葡萄干,蜜枣、哈密瓜之类的美味。等我们聊了好久,二哥才微笑着说,你们也别不开心,我再走得急,总不至于忘记跟你们带点见面礼。二哥到里屋去,提出一包最让人羡慕的黄灿灿的葡萄干,这是五爷家自晾的,干净,颗粒大,颜色鲜,味道香,你们快点吃吧。二哥是爱读长篇小说的青年,从小就会写作文,还懂得制造悬念,吊胃口,我真是服了。 我问二哥怎么才一周多不到两周,花那么多路费,总还是该多玩几天吧。他把招工的事情跟我说了,叫我帮忙分析一下。可我也不懂修公路工程方面的事,一个外行,所谓隔行如隔山,还是不方便开口。 二哥开玩笑地说:你吃了我的东西,还是要帮我做点事。 我也开玩笑道:这几个小孩子,也一样享受了,怎么办?你也要叫他们帮忙。 二哥说:那倒不至于。你就说说,我招工过去,有没有风险。 我便开始分析起来。你要招工,找什么工,做什么,找多少,多大年龄的人适合做事,路费和生活费,还有打杂开支怎么办,大队人马一动,牵涉到安全工作,还有车辆组织,等等,麻烦事情多得很。你这是第一次组织民工,你要想细点,想远点,不然,就会费力不讨好。我知道,你学了不少手艺,做过煤炭生意、粮食生意、小百货生意,还到河南贩卖过大扫把,但做工程项目远比这些复杂。 我还问二哥,你招工前,应该找到工程项目,至少要有意向,比如跟某位大包工头说好,在他旗下找一点活儿干,最好要有合同,不然的话,你把人拉过去,没有事干怎么办? 二哥说,他与大哥研讨过,要是把工程找到先签合同,假设找不到人,或者人少了会延迟工期,那样就会亏大钱。 我可不那么想。相比之下,招工更容易。自土地下户种植以来,从土地上节省了大量人力,光说马伏村的富余劳动力加起来有几百人,这是你以前跟我说过,光四队就有三四十人,还有附近几个队,还有亲戚朋友,凭你的影响力和信誉度,目前要招百把人去打工,应该是没有大问题的。二哥,你说是不是呢? 还有,这些无事可干的老乡们,时不时地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打牌,聊天,喝小酒,经济本来就困难,还要搞消费,家属意见大得很,有时还听见小两口打架吵架,影响家庭的和谐与稳定。二哥要是能够找到事干,老乡们会感激不尽的。 我跟二哥建议:现在要做到两条腿走路。他问这是什么意思。二哥跟大哥商量一下,新疆和老家分别行动。那边,工程甲方由大哥负责找五爷的亲戚,最好整个合同,老家这边,二哥自己搞宣传发动,暂不定时间与人数,把风先吹出去,看有好多人,还可以多中取优。这样做就克服了被动与盲目的局面发生。 我跟二哥这样一分析。他恍然大悟,做工程就不能象放鸭子一样,随随便便,必须做到有计划,有组织,有套路地进行。 我还说,只要老家的人没有动步,就没有经济上的风险,大不了就是有风无雨。我跟他说,最好先找几个铁哥们任组长,分两三个组,让他们去说服关系好的人,一旦那边有眉目了,就正式启动计划。我跟他本子和笔,叫他要在平时做好记录。 我们谈得很深入,我俨然成了二哥搞工程的军师。让二哥都产生了依耐性。可我有时也是纸上谈兵,说得多,做得少,缺乏实战经验。这可能是知识分子的通病。 他还说,如果我能够在学校请脱长假,跟他一路去搞修路工程项目管理,写写画画的,就不另外请人手,还放心,该有多好。我知道大哥二哥都是小学文化,人虽然聪明,但考虑问题趋于简单化,缺乏周密的方案,有时凭意气用事,会出问题的。 我还建议二哥跟二嫂商量一下。父母这边,我去说。老家这里二哥生意做得好好的,一下子就想抛弃熟悉的本行,改行到外地闯江湖,家人会不理解,不支持,就会产生阻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六十六章走出大山(第2/2页) 二哥接下来该怎么做呢?他在深度思索中。 在四队,二哥关系最好的要算煌。年龄相近,性格相合,从小一起玩,一起长大。几年前,煌不顾父母的阻拦,尽心教鞭炮手艺的第一个徒弟就是二哥。说起来他们还是师徒关系。他把包工程的事,先跟煌说了。煌目前跟二哥做的活儿不同,还是干老本行,做那安全风险最大的鞭炮。他说,他也想改行,可没有找到合适的,便一拖再拖。上面也因为安全工作在强调清理工作,还不止一次二次地打压,继续干活的已经没有几家了。者原材料可以做炸药,一再涨价,还在控制,利润越来越薄。二哥说起干工程,煌眼睛都亮了,给他带来了希望。还在萌芽状态,只能说过大概,成不成,还难说,就当是构想,等着瞧。说话留有余地。 二哥接着找了童家二哥商量。童二哥满口答应,只要项目敲定了,随时一道去。 接下来找姚铭,他是村干部,还有养猪场,暂时走不开。这是二哥早预想到的结果,但又不得不跟他通气,都是一家人,不能瞒着他。很快,上下几个队的人都知道二哥要包建筑工程,都跃跃欲试,外出挣点钱回来。 大哥那边来信了,有市政工程,挖掘管道,如果愿意,马上就可以签合同。唯一要求的就是干活的持有乡政府开具的劳务输出证明。这个也简单,大不了把身份证拿去开一份就可以。 二哥拜托大哥在新疆把生意包过来,找五爷家那位在市政工程公司工作的少爷把个关,早些把合同拿到,老家这边随时出发。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那天是个周末,我在清流乡码头,等二哥一大队人马上船。一共五十多人,熙熙攘攘的,每一个老乡我都认识,个个身体强壮,应该是干体力活的好手。还有好几位亲戚老表都来了,覆盖马伏山下附近几个村的老乡。我看见他们,有说有笑,好高兴的。 我到火车站,先找到以前冷江山介绍认识的罗美女,她父亲是大学教授,还是冷老师的硕士研究生导师。我一提起冷老师,罗美女就想起来了。她问我有什么事。到火车站能有什么事?当然是买票上车。我只有一个请求,这么多老乡要上车,又不能落下一个,就只有让罗大姐帮忙了。 罗大姐欣然同意帮忙。还说,这个要求不高,我跟乘务员打个招呼,让你老乡们先上车,后补票。 二哥听见这话,一下就放心了。他说:还说熟人好,不然,这么多人,列车只停留三分钟时间上车,好麻烦的。还说,幸好我来找到熟人,他一路上都着急,对上车这个环节没有把握。 我送走了二哥那大队民工,我才放心地返回学校。一直等待二哥的来信与回音。终于等到新疆来信,一看那字迹就是二哥亲笔。好高兴了,终于等到了。然而,我打开一看,喜忧参半。喜的是,大队民工终于开工干活了。忧的是,有一位民工,也是亲戚,年龄最大的老王,我表妹桂花丈夫的老爸,在哈密车站附近一个小站,只停两分钟,车门不开,人太多,走丢了,他坐了一个星期的车,晕头转向了,人家喊下车,他却没有下车,没有下车的还有半傻的姚二娃。好在老王以前在北方当过兵,熟悉乘车的流程,应该会想办法走出困境的。二哥还要我回一下马伏山老家,跟老王的兄弟说一声,要是他回老家了,就跟新疆扯个回复,免得长时间牵挂。 我不知道老王身上有没有打杂钱,要是身无分文的话,就该受苦了。这就看他怎么走出这个艰难的流浪时期。武威距离哈密只有几百公里,而离老家几千公里,要是让我选的话,还是继续往前走,别回头。当时,我跟二哥说过,尽量招那些年轻一些的,人不会昏头。可老王都年过半百,多年没有出远门,坐五天长途,还不是直达终点站,五次上下,都晕头转向,可想,这老王不适合外出。 我找到老王的两个兄弟,他们又着急又生气,要求二哥安排人到哈密火车站找人接人。我不是当事人,对他们的要求不能拒绝,也没有照单全收地答应下来,只能说给二哥带信,让他们妥善处理此时。人出门是为了挣钱,可人身安全应该放在第一位。我给老王家的亲人说了一些宽心话,都是亲戚,出门挣钱的出发点是好的,对这样的意外,谁都不愿意,我们双方都要冷静处理。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失业闯荡 第一百六十七章失业闯荡(第1/2页) 老王还是命大福大,在大家最着急又无计可施的时候,他历尽艰辛,只身回到了老家,让王家两个兄弟和老乡们惊喜了好一阵,成为了马伏山饭后茶余议论的热点。这已经是离家半个多月后的事情了。他是退役军人,他在街上饿了一天就晕过去了,被警察巡逻时发现,带回去进行了抢救,终于醒过来了。通过调查发现他是过北方来打工的,便想通过民政救助先给他买上返程车票,让他带上路费回到马伏山。我从老家得到消息后,还专门去看望了老王。他便跟我们说出了这半个多月的经历。终于让王家几兄弟不再生二哥的闷气。我也立即发出信件到新疆,让二哥早些放心。吃一堑长一智。老王这件事后,二哥深深地吸取教训,组织那么多农民队伍外出,应该小心小心再小心。 二哥去新疆,还带去了三哥及他拜师的龚家二姐夫老杨。老杨以前在城边做一些建筑手艺,砌墙砖与贴地面磁砖都是他从事的专业。到了哈密城,老二老三都跟老杨学习手艺,还学得很认真,进步快,基本上形成了建筑施工队的雏形。一边是修筑公路,一边是涉及房地产开发,两不误。那时候,新疆开始城镇开发,建筑行业人才紧缺,这正是他们发挥作用的良机。不久,在亲戚的帮助下,二哥承包了一项低楼层的房屋建筑工程。原来承包的活儿干完了,分发了工资后,没有技术的愿意回老家的就自愿返回了一批,二哥亲自送到火车站。愿意继续留下来,特别是有一点技术的老乡就转移了一批人进入房屋主体施工。 我得知后,对二哥的建筑施工寄予希望。还特别强调了施工安全工作,按照要求,必须佩戴安全帽等,都在信里加以说明。后来,见到从新疆回来的老乡,都进行详细的打听,有人说,等将家里的事情处理一下,还准备过去找活干。 改革开放,为农村的劳动者带来了进城务工的机会,让泥腿子转眼间成为了农民工。可也对城里的劳动者带来了冲击。比如我那位关系要好的尤老师,在企业改组裁员中,他因为没有专业技术,而面临下岗了。好在有多年教学经验,口才好,脑子转得快,他利用教育局的领导亲戚关系,找到了另一项业务,就是为校服公司推广业务。 那天,老尤坐船突然来到学校,问到了我的寝室,直接找到我,我很高兴,也很吃惊。一摆谈,才知道他选择了下岗,领取基本生活费,保留公职,下海经商。我为他的工作变动感到同情。要是他不改行进入城里的企业,教师的铁饭碗端起来还是无忧无虑该多好嘛。想起那时,老尤刚改行进城时,好多青年人都仰慕得流口水。我就是其中之一。可短短几年过去,他年纪轻轻的就进入了无业人员,自谋职业,自找生存之道。我不好问得,他为当时的选择后悔不后悔。这都成为定局,就不要管那么多了。叫老尤先坐下喝茶,我下楼去,到严校长家属那里炒了两份喝酒的菜,还买了一瓶老白干和冰冻啤酒回来,我们两人面对窗外宽阔的水域,边喝小酒,边聊天,好久没有过的快乐。 我还开门见山地问道:今天来不只是来聊天的,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业务。 老尤早知道我坐行政办公室,应该与***很熟悉,希望我能够引见他认识。老尤以前为我调回清流乡老家帮过那么大的忙,我决不能推卸,于是爽快地答应。他还说了,后面的工作就由自己来做,成功与否与我无关。我把他引到楼上,见了校长,他自我介绍了一番,象演员背台词一样很流畅,我便出门回避了他跟校长谈校服业务。 校长也是多年的老领导,给他答复是,等后面再跟其他领导研究一下,等回信。这条路就算走起了,看他的运气。 晚上,我留他耍,看他是否愿意参加那些女教师的舞会,也许他还可以认识几个人。他正好心情需要调试,下岗了,离婚了,难免有些郁闷与烦躁。我带老尤在校园里散步,他第一次来,觉得这水乡净地红色之都,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夜幕渐渐降临,不久那空教室就响起了悦耳动听的舞曲。 我知道,老尤是老舞迷,听不得音乐,一听见那东西,就象进入了境界一样。我把他带到门口,跟主持人王老师介绍了,说这是我的老朋友尤老师,跳舞高手,让他进来感受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六十七章失业闯荡(第2/2页) 老尤不由分说,马上就伸起手来,邀请老王跳起第一曲。那些老师们,一看这尤老师的熟练程度与舞姿,一下就折服了,完全相信我说的不是虚拟的。 一个二个三个都争相主动邀请尤老师跳舞。我没有介绍他下了岗,所以还都把他喊为尤老师,特别亲切。他是社交高手,一点也不觉得陌生。他今晚一下就成了屋子的主角,没有多久,他就汗流浃背了。我先前跟他吹过风,这里好多丰满的女人都是资深美女,区乡领导太太,还有部门和学校领导家属,也许在这里可以结交一些重要人,认识一些对你业务有帮助的人。他对我的话心领神会,按照各自的路数发展。我还看见他对其中一个女性特别感兴趣。那是学校老师都知道的一位丧偶之妇,家属是副校长,去年患脑溢血去世后,她带着一个读小学的女儿,独立地生活,一直没有再婚。我坐在外围的凳子上,发现老尤后面一直跟那丧偶的女老师跳舞,兴趣是那么浓郁,难道谈得很投机,还冒出了火花吗? 王老师走到我面前说:你今晚怎么这样安静,好久都没有来过了,在忙些啥子呀,好不容易来了,就不陪我跳一曲吗? 我没有办法拒绝,于是站起来跟王老师跳起来。我在尤老师在场的地方都有些怯场。我一直在他跳舞的地方都自惭形秽。在他面前都不敢班门弄斧。他最大的优点就是胆儿大,放得开,跟我这内向的人大相径庭。我一般不敢轻易邀请人,怕的是请人家却遭到拒绝,在大庭广众之下丢面子。可老尤却不管那么多。全场的所有女人他都敢请,而且亮红灯的很少。可能在于他天生的气质与胆量,还有霸道的行事风格,这是大多数女人都喜欢的,认为这就是英雄人物应该具有的属性,敢于亮剑。 今晚上,我只跟王老师随便跳了一曲,便坐下来交流了一下心得。她问我,都回来老家这么久了,为什么还是一个人独往独来,不应该的。她问我,是不是胆子小了,步子跨得太慢了。看到合适的就追求,不要碍手碍脚的,男子汉嘛,就要敢于出手。你看你那朋友,多潇洒呀。这里没有其他男子来光顾,基本上就同性在抱团锻炼。偶尔来一个男子,就特别翘尾巴是不行的。我还是与相熟的几位,还是以前手把手教会的,再合作舞上几曲,她们多成了熟手,我很欣慰。她们一个二个都感谢我教了她们,我却谦虚地说还是靠她们自己勤学苦练,悟性也高。老师嘛,一学就会,这是自然的。 时间不早了,大多数都一个二个先后离开了,最后只剩下那位丧偶的梁老师,还有王老师在最后收拾关门。我跟王老师驱风说:我这位朋友离了婚,你看能不能跟梁老师介绍介绍。王老师很吃惊:他那么优秀,还离过婚? 我却说:就是因为他太优秀才离婚的,因为他前妻比他大三岁,一个越来越年轻,一个越来越老气,女人现在都成了老大姐,有些不般配他,性格不合,分居后,说离就离了,快去快回的,真是捉摸不透他们怎么处理得那么迅速。 王老师说:有几个夫妻那么相合的,我跟我老公,以前不在一起时,看不出来,因为一周才见一面,就是一天一夜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调下山来,朝夕相处,以前没有看见的毛病一下就暴露了,比如打牌一打就是一通宵,老婆在家独守空房,他哪里管那么多,就喜欢那讨厌的麻将,想起来就是气。我一想,你打牌,我就来跳舞,还把身体锻炼了,你看,我现在这身材如何? 我仔细一看,确实结实多了。我说夫妻就是不要天天黏在一起。要分分合合,产生一点距离美。不是有“久别胜新婚”的说法嘛。 在我与王老师交流的同时,尤老师也在与梁老师交流,还谈得很投机。我故意找话题跟老王聊天,就是希望借这个地方,让尤梁二人多一些空间。 当然,她们都是过来人,应该了解我的意图。尤其是那尤老师,他跟我多年的交往,很了解我,鬼精灵的。 不过,夜实在深了,不能拖得太晚,免得让学校领导看见,这灯怎么还不关呢,引起注意就不好了。 我于是提出撤退,以后好好聊聊,来日方长。我看得出,尤老师恋恋不舍地与梁老师道别了。看来,今晚上,老尤要失眠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阴阳失衡 第一百六十八章阴阳失衡(第1/2页) 晚上突然一阵风吹来,几分钟后,地上被雨水润湿,然后冒出一点复杂的水气。我在宿舍等了好久,都没有听见老尤的脚步声。我想,他应该是去看那梁老师的住处,我楼上的另一头。发展够猛的,才一起跳几曲慢舞,就进入女人的宿舍,对我来说,是不可思议的。但对老尤,见惯不惊,我早就见识过,玩女人的感情,那是他的强项,我望尘莫及。今晚怎么办,我是边看书等他,还是睡在床上,不管那么多了呢?还是睡吧,要是她们畅谈一个通宵的话,我就够辛苦的了。我此时,由梁老师那里,便想起了那天王老师跟我说的一件事。 有一位教美术的吕老师,那是一位在全县美术界有名气的青年才俊。可偏偏感情生活不得志。他最先认识了一位仅二十岁中师刚毕业的女老师,姓蓝,是外地人。那女老师也在街道周围那所村小工作。由于家庭上百公里,就很少回家,基本上就是寒暑假才回家一趟。那村小还有女教师的老公在完小,看见蓝老师一人在村小住宿守夜,很可怜的,便介绍了完小的吕老师跟她认识。实话说,起初,蓝老师见了吕老师很有些看不起,说他人长得不够帅,个子也就是一米六多一点,留个长发,还系着一根独辫子,总觉得不男不女的,有些看不顺眼。好歹说,蓝老师在读中师时是顶呱呱的班花加级花,在学校也数前三名。 媒人问她觉得怎么样,她说不怎么样。这可把媒人整得有些着急了。便进一步让吕老师拿出几件像样的美术作品,曾经在全省获过大奖的原件与证书出来,让蓝老师看看,这是最拿手的一招,让蓝老师觉得他是个才子,有发展前途。自己是佳人,人家才子配佳人,也不会让我姓蓝的吃亏呀。女子勉强答应下来。 学校的在外面展示形象的所有板报都是出自老吕之手,凡是到外面参展的名额,非老吕莫属。他在学校与领导心目中的地位就不用说了。蓝老师也不是笨蛋。她认识吕老师后一周,提出了唯一条件就是要吕老师帮忙,把她调进完小工作。媒人了解她的难处。在这村小独自一人三更半夜的守校,确实有些害怕。 你猜吕老师怎么答复呢?他说,你一个人要是害怕的话,我来村小陪你,反正我教美术,也没有早晚自习。蓝老师没有答应他这个想法。还说,不满足这个条件,今天就开始不来往了。这把吕老师吓着了。 吕老师立即找到校长说明了想法,可校长说,就是相隔一公里的路程,动不动有什么关系呢? 这吕老师甩出一句话,我好几年才遇到了一个满意的女子,你要是不同意的话,我还是进城找女朋友,城里几所学校都在等我答复,随时都可以进城,他们都说了,任何时候我想通了,都可以。 校长明知道老吕这是带有威胁的语气,可又不便把话说死,人家有底气,有资本。校长便只好先答应下来。一般情况下,学校在中途是不调动老师的,可吕老师是谁呀,他是全校的宝贝,就是进省城,也是不难的,早有校长抛出过橄榄枝。 一周后,吕老师拿到了蓝老师调完小的调动文件所有的村小都属完小管辖,在乡内调整就是校长一句话。这蓝老师当着媒人先把丑话说在前头,说得明明白白,她什么时候调进了完小,就什么时候与他来往。 有压力才有动力。其实,她要求也不高,要是提出把自己调进县城,那才是出难题,故意刁难人家。蓝老师抓紧时间搞好了村小的交接,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就跟吕老师高高兴兴来到了完小报到,学校课都安排好了,就暂时在办公室负责一些日常事务,接待,会务,还可以帮校长做点事情。 这下好了,找女朋友玩耍,不用走那么远的路,方便多了。当初,还以为她刁难自己,现在看来,帮助别人,就是帮了自己。老吕也是老油条,在蓝老师来之前,他就跟校长说好了,就把蓝老师的寝室安排在他隔壁那间空屋子,那些篮球等体育器材等,他找几个学生帮她腾到另一间屋子了。还把清洁卫生打扫得干干净净。蓝老师一进屋,微笑说:这比我村小那房子好多了,外面有青山绿水。他想起村小那房子,一开窗,就会看见几个土堆堆钻进眼帘,那些老乡们在山坡上随便就葬坟的现象,太不舒服了,一种阴森森的感觉,整得我一到夜幕降临,就把窗子关得紧紧的,还要把窗帘拉上。自己象进入套子里的人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六十八章阴阳失衡(第2/2页) 这一说,吕老师终于理解姑娘进完小为什么那么迫切,还是环境逼人呀。 吕老师还关心蓝老师,寝室还有没有需要加的,蓝老师摇头说:不需要,这都不错了,比村小强多了。 以前是坏事变好事。蓝老师进完小了,是好事变坏事了。条件好了,她不再象以前那样需要男子的帮助,所有的事情,自己都可以轻易解决。她毕竟才二十出头,还象一个孩子似的,天真浪漫,善于幻想。这可把吕老师整得有些被动了。看起来,她与他是隔壁邻居,可她下班后很多时候找学校那些同龄的女教师聊天玩耍,课余时间很少在寝室,跟吕老师留的时间与空间太少了。可蓝老师急呀,跟自己一起来学校的老师们,基本上都有孩子了,有的孩子都读幼儿班了,哪怕娶的农村媳妇,还是城镇待业青年,小家早就有了。他怪就怪自己要求太高了,要找工作好,姑娘人要长得漂亮,才能配得上自己这个小有名气的画家。 他在想,这蓝姑娘是不是过河拆桥哇?他只能心里这么猜,但不敢说出来。要是被蓝老师知道了,拆桥就拆桥,你能把我怎么办,你不能把我又打回原地吧,岂不是儿戏。看来,真的麻烦了。 你男的想起病,可女的并不想。这就是现状。 到了媒人该出面的关键时刻。蓝老师明说了,她要放缓一下感情交流的进程,自己太小,还要历练一番,才能进入感情生活,暂时耍到,一张一弛,把基础打牢。她说的也有道理,吕老师无理反驳。 一天一天过去,就是寒假了。吕老师想到蓝老师老家看看,顺便拜访一下未来的岳父岳母还有其他家人。遭到了蓝老师拒绝,她建议还是再缓缓,等时机成熟了再见也不迟。蓝老师先回到老家。她没有说起过交男朋友的事。父母觉得女儿还小就没有问这些。她们唯一没有想到的是,这吕老师背着蓝家,长途跋涉,到了蓝家,想给蓝老师一个惊喜。蓝家人看见她甩着一个大辫子,还是演戏的,饰满清大戏的角色,一点看不起眼。好在蓝姑娘反应快,说他是学校的美术老师,一位有名气的画家,自己的好朋友,并非男朋友,才让家人进屋做客。礼物还是收下了,只是吃了一顿饭就离开了蓝家。他不知道蓝家住在场镇,父母都是老师,对女婿的选择也是有要求的。 吕老师第一次见未来的岳父母就算是碰壁了,他这才想到了姑娘为什么不让他去。原来她是对的。他不撞南墙心不死。这次教了一笔学费,教训深刻。 蓝老师也不是那种势利小人。她其实是重情重义的。她在春节期间,说服了家人。请他们看人不要看表面,要看内心。老吕人不帅气,但有才气,就已经不错了。 一个春节假期,老吕都是在忐忑不安中度过的,吃不甘味,夜不能寐。直到开学见到了蓝老师给他带来的笑脸,才稳定下来。在吕老师的强大攻势下,蓝老师被他软化了,进入了热恋。春天里,一次茅草坪晒太阳,再吃点零食,喝点饮料,等待夕阳西下,夜幕降临,直到夜色完全吞没他和她,姑娘情不自禁地把自己的终身交给了他。此时,乌云密布,春雷阵阵,她们都被吓着了。 山风吹拂,雨点象石子打在身上。她们飞跃式地离开了山野,回到学校的宿舍,赶快换掉湿透了的衣服,住进了同一间屋子,从此不分彼此。爱情之花结缔结果实,她们美满地走进了五彩斑斓的婚姻殿堂。 蓝老师说:今天怎么了,我们第一次在一起,就遇到雷雨交加,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征兆? 吕老师捂住她的嘴,小声说:大不了就是打个雷,下个雨,这是太正常不过的自然现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嘛,你小小年纪,还是人民教师,还相信那些迷信说法,以后不许这样说,行吗? 吕老师是搞艺术的,也学过一点易经知识,对今天晚上的遭遇,还是心有余悸。他与她第一次住在一起,本来是该好好说说悄悄话的,可都没有心思多说什么,心里有一点说不清楚的添堵。 第一百六十九章 难产之悲 第一百六十九章难产之悲(第1/2页) 那一夜的雷鸣电闪,风雨交加,在吕蓝二位老师的心里埋下了阴霾。几周后,清流乡第一美女蓝老师被迫提前出嫁,她没有通知远在外县的家人,把自己交给了穷追猛打的老手。为什么说自由恋爱中还存在被迫呢?那是因为她还觉得自己还没有耍够,这么快就嫁给那位大龄青年,心有不甘。但是,她没有玩得过追求艺术的老吕。老吕作为马伏山下大河之滨,大路边的一户以小店生意为生的普通人家子弟,以生意人的心态征服了还没有想好的大美女蓝老师。我们马伏山里有句话叫“生米煮成熟饭”,老吕就是这样的思路把蓝美女弄到手了。肚子里的孩子在春天的阳光明媚中,象绿色植被一样见风长。wi为了不露破绽,只有早点拿证,及时举行大婚仪式。让老师们都知道自己是吕老师的人了,孩子长的越快越让人夸奖。蓝老师还没有转正,就成了妇人,跟老吕这位老青年构成了老夫少妻,一起过起正常的夫妻生活,在其他人看来,还是早了些,难免有些闲言碎语。尤其是那几位对蓝老师怀有想法的青年男子,多多少少不甘心,有强烈的嫉妒之心。有一位姓张的教导主任,家在城里,父母是双职工,先在清流乡工作好几年了,因为工作出色先后任少先队总辅导员,团委书记,教务主任,被誉为学校的精英。这位张主任就是最先追求蓝老师的男子之一。蓝老师来完小报到,张主任坐在校长一旁,眼睛冒着金花,闪亮闪亮的,好想跟美女搭话,就是没有找到机会。 当时,张主任很想建议把蓝老师留在中心校,在任教之外,顺便兼教导干事,让自己亲手培养一番,可能以后还是个了不起的公关人才。女子漂亮就是资本。蓝老师天生丽质,在这一批新人中,独具风骚。可校长认为,今年分来的大专三人全部留中心校,其余五位中师生全部分到村村锻炼,任何人不能特殊。张主任的小算盘没有打响,心里对校长产生了一点不满,但又无可奈何花落去。 教师节这天,召开了一年一度的教师表彰大会。蓝老师刚来十天,受表彰当然没有一点机会,但在颁奖仪式上,她完全可以作为穿绶带的礼仪小姐到场,崭露头角。校长要求组织八位长得漂亮的年轻老师,来训练一下,走场试一试。张老师也建议把蓝老师作为队员候选人之一,可李校长不同意,他认为中心校不缺人手,村小选人影响人家的工作,还要跟人家准备晚饭,增加了运行成本,还是算了。 张主任连续两次提出了关注蓝老师,李校长觉得有些烦,为什么对美女老师总是那么上心呢?得出的结论是:好色。领导干部是不能好色的,会影响自己的形象。他又不便指出。张主任对李校长的意见又增加了几分。张主任一直在想,你当校长的不关心你的下级也就算了,但不能设障碍呀,为什么总是过意不去呢?你都五十多岁的人了,还想怎么样?等我当了校长,有你吃的苦头。 张主任听见有女老师说,李校长也在打蓝老师的主意。他有个幺儿子,正在师范学院就读,该明年毕业,尽量分回来,刚好比蓝老师大一岁。下一年开学,蓝老师该转正,校长的幺儿回中心校就有机会了。可李校长没有想到学校女老师中有多事之人,让吕老师捷足先登。他的如意算盘被打烂了。也得罪了自己多年来得力干将,就是那位在自己鞍前马后做工作的张主任。 说什么都晚了。张主任过年后升任为副校长,跟李校长的挡位位缩小了。李校长跟他安排什么工作,他可以再做二传手,照单全收后直接安排新任的教导主任。这样一来,他可以最忙,也可以最闲。张主任凭借自己父母在县里的关系,升任起来后,李校长有些不服气。老张当主任的后期就有些拉稀摆带,一改过去的勤勉与听话,估计是因为蓝老师的缘故。张主任当了副校长后,旧病复发,过去迷恋的麻将,手又开始痒痒了。到了周末,张副校长还可以玩他个通宵达旦,最长的是两天两夜不下火线。 就说吕老师与蓝老师结婚典礼吧。吕老师邀请李校长当证婚人,他找借口出差拒绝了,微笑着建议张副校长替他。可吕老师去寝室请张副校长做证婚人,也拒绝了。他建议请新任的教导主任做证婚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六十九章难产之悲(第2/2页) 正当婚礼举办得如火如荼之时,主持人大声喊:请证婚人上台时,大家东张西望,就没有看见有学校领导上台,让婚礼气氛大煞风景。后来才听闻那教导主任到县局开业务会去了,走得很急,没有来得及跟吕老师和蓝老师通报,让大家在现场久等不到证婚人,还不明真相,造成了误会。 这不是简单的婚礼,也不是单纯的证婚环节,这只能说明吕蓝二位的婚礼,在冥冥之中具有不好的预兆。可谓残缺的结婚仪式。就在二位新人三拜大礼中,吕老师太激动,用力向前点头时,把蓝老师撞晕了,高跟鞋一打滑,新娘当场昏过去,倒在地板上,把客人们吓了一跳。幸好校医早在现场,立进入急救后,送往医院妇产科住院,通过检查诊断,才知道蓝老师是因为早期妊娠反应导致的贫血昏迷。 没有进入洞房,却先进入病房。这是一场新婚悲剧。吕老师在医院陪护着自己心爱的女人。亲朋好友,还有学校的老师们,没有兴趣喝吕蓝新人的喜酒,草草地吃了饭,把肚子填饱,就扫兴地离开了宴会。 后来发生的悲剧就更离谱了。医生劝吕老师要好好照顾蓝兰老师的身体,一是注意营养,二是注意休息保胎,最好的卧床歇息保胎,三是要保证心情愉悦,千万不要动怒。老师们都在议论,这蓝老师年纪轻轻的怎么这样脆弱呢?早期怀孕就开始请假保胎,好耽误工作的。但吕老师请假,李老师不会不批的,但老师们意见很大。以前一些怀孕的老师请妊娠假是很难的,基本上都没有批过,一般都是临产几天才大腹便便的离开学校教学岗位,安安心心去医院待产。这蓝老师开了个不好的头。 保胎药吃起的,卧床也保证了,营养品也是不能忘记。到了下半年的冬季,她这大半年的十月怀胎,把吕老师磨瘦了十几斤体重。本就瘦弱身材,折磨得皮包骨,看起来都让人痛心。 临近产期,吕老师几乎把工作当成了副业,竭尽全力为蓝老师作产前服务。一天深夜,蓝老师突然觉得小腹疼痛,便急忙拿起手电,赶往街道。十几分钟后,抵达了离学校一公里的医院。妇产科主治医生一检查,说开宫口了,即将临产。医生们静静地等待孩子顺产。吕老师在手术室外焦急地等待,一分一分地过去,就是听不到孩子的叫声。 麻烦大了,营养过剩,钙片补得太多,孩子体型太大,头太硬,总是卡着生不下来。这实际就是难产了。医生跟吕老师解释,让产妇家属十分难受。也不知如何是好。本来就应该立即送往上一级医院,至少是县城,可因为修大型水力发电站后,老公路被淹没了,出行只有靠坐铁船或者快艇。而晚上码头与湖区里到处安装了拦河渔网,没法通行。要步行的话,至少三个小时以上。在大家都万分焦急时,蓝老师被难产折磨得大呼小叫,痛苦不堪,让吕老师焦头烂额,大声问医生该怎么办?不能就这样毫无办法地耗下去。清流乡一个出色的大美女,在此时变成了最难看的产妇,谁看了都会流泪的,被那痛苦的**撕心裂肺的。 夜色深沉,医院手忙脚乱。没有血库,也没有氧气机,在万分无耐之际,剖腹产子,保女儿平安成功了。由于失血过多,又没有输血急救,一代绝色美女,就这样永远地闭上了妩媚的双眼。 一悲一喜,让吕老师复杂的心情难以平静。他抱着爱妻血肉模糊的身子,抚摸着她苍白的秀脸,嚎啕大哭。夹杂着新生婴儿哇哇的哭声,这再次让人撕心裂肺。 第二天清晨,校园传来蓝老师难产而去的噩耗,让大家陷入沉痛之中。 所谓“命中有的终归有,命中无的莫强求”,也许有它一定道理。而吕老师把自己爱妻的难产死亡悲剧归咎于交通不便,抢救不到位。他认为:要是在临产发现后,立即打救护车,或者坐便车赶往县城,妻子是不会丢命的。或者乘快艇十几分钟赶往县城更是没有问题的,可偏偏发生深夜,湖区不能驾驶快艇。 人死不能复生。吕老师只好认命。假设再多,都成不了现实。 第一百七十章 乐极生悲 第一百七十章乐极生悲(第1/2页) 一夜之间,吕老师成为不折不扣的单身汉,还有一个呱呱坠地的新生女婴儿,这负担让他够受的。学校发出了讣告,请蓝老师生前的父母家人,还有近处的同学朋友前来吊唁。作为婴儿的亲生外公外婆,十分可怜这生下来就没有母亲的孩子,对这样的结局,在悲痛之余,责怪吕老师,总问他结婚生子为什么都不通知娘家,居然让女子难产而死,到底安的什么心?说吕老师简直没有把娘家人放在眼里。 添丁进口本来是人生一大幸事,可对吕老师来说,就被整惨了。一边要应付蓝家人的非议,一边要负责爱妻的丧事,孩子自然没有办法照顾,让自己父母负责抚养了。这档子后事处理结束,接下来让内心安定后就是想着怎么续弦再婚,找到另一半共同对付自己的难题。说来也巧合,学校那位副校长没有将蓝老师追到手,还收到校长的冷遇,心里不好受,就上街进入麻将馆消遣,还遇村小的梁老师在牌桌子上认识了,一见钟情。梁老师从马伏山脚下的农村靠勤奋读书出来,没有别的背景,分到马伏山下一所村小教高段,距离场镇七八里,生活不方便。但她没有被困难所吓倒,努力工作,以优异的成绩获得了好名声,领导看她还没有成家,便照顾她,主动调到街边一所小学。她人不算漂亮,但个子高,质朴无华,性格开朗。整体看,综合素质可以。正在生闷气的张副校长,看见她人品不错,也很成熟,产生了好感,便打算试探女子的心思。梁老师听麻友说张副校长一直是单身,也觉得他这么年轻就当了二把手,应该是今后学校校长的不二人选,所以很主动地跟张副校长套近乎。 从蓝老师的人生悲剧中总结,张副校长庆幸自己没有跟蓝老师走在一起。自古红颜多薄命。她经常性地暗暗思念蓝老师,太可惜了。现在与梁老师产生那么一点感情,对心里装载的悲凉,也削弱不少。为了交流方便,张副校长跟李校长建议,把自己的女朋友调进中心校。可李校长也太固执,太原则了,叫她再等等,眼看就是春节寒假了,多几天少几天关系应该不大。可张副校长看来,就不是等几天的事情,而是他故意对自己这位副校长出刁难。可以说,这以后,张副校长对李校长已经到了怀恨在心的地步。他看着李老头就想恨几眼,至少不愿意跟他坐在一起。 干柴遇烈火,一触即发。张副校长把梁老师带进中心校,故意让李老头看见,还介绍说,这位是我的未婚妻。张副校长原来只顾在麻将馆混日子,两耳不闻窗外事。他一点也不知道,李校长打蓝老师的主意未成功,后来又打梁老师主意,被梁老师巧妙地拒绝了。其实,李老头把梁老师调进场镇周边,就开始布局了。李老头的幺儿子大专毕业后,分配到中心校不工作。李老头在清流乡梳理了一下,觉得梁老师是合适的儿媳候选人。她的个子真好可以弥补一下小儿子小李老师的小巧个头。作为校长,他考虑的问题有些深远。不仅想到第二代,还要想到第三代。 梁老师也不是那种简单的姑娘。他觉得李老头都是这把年纪的校长,兔子的尾巴长不了。如果把自己嫁到李家,一辈子心会不安的。那小李老师比自己还矮半个头,身材象武大郎,从心眼里看不起。他官二代又怎么啦,我就敢于说不,看他怎么样。所以,梁老师回媒人的话是暂不考虑个人问题,等自己再努一把力,调回中心校再说。梁老师把自己与李家的渊源告知后,再添了一把心头之火。他说了声:这李老头该死!看起来,李老师和善面容,背地里,做些事,让人恶心。 怪不得,张副校长一提起梁老师的名字,李老头就有些不高兴,开口就给以回绝,要他再等等。原来是这么个原因。张副校长为了气一气李老头,干脆把梁老师请到中心校转路,玩耍,吃饭,还深更半夜住在自己宿舍里,让李老头看到。 李老头终于坐不住了。他来到张副校长的面前,看了看,清了清嗓子,好半天才说了一句:老张,我想跟你说个事。 张副校长若无其事地问:校长,你说什么?你说,你说,我洗耳恭听。 李老头鼓起勇气说:你现在是副校长了,不是普通教师,做什么要注意影响,一是你经常性地进入茶馆打牌,二是关于个人生活问题,有人说,你把一位女老师带到宿舍同居,应该还没有合法手续吧? 张副校长加以辩护:校长啊,我觉得打麻将这个事情,我承认,有那么一回事,平时没有事了,去放松放松。至于说与女老师同居一事,我不承认,我们只是耍朋友,在一起聊天,交流感情,不应该是违规吧。我都这个年纪了,耍个朋友,还不应该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七十章乐极生悲(第2/2页) 李校长正经起来,严肃地说道:你是学校领导,还是党员,怎么就可以随便出入那些涉赌的场所呢?再说,耍朋友也不应该让女子深夜不归吧,你们孤男寡女的,到底做了啥子见不得人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呢?你敢当着老师们的面说得清楚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为了不伤和气,张副校长有点心虚了。他减缓了口气说:校长说的是,批评得对,我以后注意就是了,改正,坚决改正。 正当张副校长与梁老师热恋中,打算去办理婚姻登记手续,把自己与梁老师的同居变得合法化,意外发生了。那天晚上,张副校长与梁老师商量,准备第二天到乡政府登记,今晚上就好好地快乐快乐,可乐极生悲。他兴奋过度,胸部突然疼痛难受。梁老师立即起来穿好衣服,还帮他穿好,就扶起未来的丈夫去街上看病。 张副校长在区医院急诊科得到及时检查,医生通过拍胸片结果,抽血查肝功,初步判断肺部或肝部有问题,怀疑有那么个特殊东西,建议及时到上级医院,需要作进一步的检查确诊,不能再耽搁。医生听患者自己说,近期心情不好,常常爱在夜里独自一人喝闷酒,又熬夜打牌,免疫力下降,表现为胸闷,四肢无力。 作为未婚妻,梁老师对医生的初步诊断有些半信半疑,这老张多年轻呀,怎么就会患那么严重的疾病呢?他请医生暂时开一些止痛药回去,先缓解一下症状,待天亮后,跟校长请个假,坐上午的船赶往县城大医院检查,一探究竟。 来到县医院里,在内科做了认真检查,忙了半天,等下午上班时,在返回取诊断报告,看结果怎么样。张副校长很过意不去,说梁老师还是没有过门的媳妇,虽然同居了,毕竟还没有正儿八经办喜宴,连双方父母都还没有见面,她却忙上忙下,对自己想亲人一样,多好的姑娘,相见恨晚。 中午,来到县医院对门的小饭馆里,点了两个菜,准备吃午饭。可张副校长总算不想进食,说自己没有半点胃口。可梁老师说了,你一个大男人,不要那么脆弱,要学会坚强,不就是一点病嘛,难道就这么容易被吓倒了。你不吃饭,就是有病的话,不是很快就因为营养不良把身体拖垮了,还是听劝吃几口吧。我求你了。 说着,梁老师流出了眼泪。她拿起瓢羹给老张喂饭。老张被感动了,还是张口,吃了几瓢,才让梁老师的心了落下来。这个中午短短的两个小时,要是在平时上课期间是那么短暂,可今天却是那么漫长。她们这才体会到什么叫度日如年。 本来,梁老师想把老张扶起,沿四处转转,看看这县城有什么变化,自己在这里读了三年书,毕业后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机会走走,说起来,还有那么一点兴趣,可老张说,今天就算了,还是以后找机会吧。 好不容易等到下午上班了。梁老师叫老张就在这饭店里等等,她一人去科室去报告,跑得快些。她来到医院,找到了那位男医生,医生边拿报告,便以一副沉重的语气说:老张的情况严重哟,你们都要心里准备。我不理解的是,他怎么拖到今天才来检查,太晚了。 梁老师还没有等医生说完,早已泪如泉涌,质问道:你快点说,到底是什么病嘛! 医生就干脆瞒住患者说实话:你是患者家属,我没有必要瞒你,你知道了也不要跟老张说,他已经是肝癌晚期了。 果真如此,如晴天霹雳。梁老师晕了一阵。她强制支撑着自己,半年说不出话来。医生安慰她:都到这一步了,回去对他好点,我开些止痛的药物,痛得不能支持了就服一粒。现在也只能让他减轻一些痛苦,平平安安过完最后一段时光,你也算是尽力了。 就这样,梁老师陪张副校长度过了最后的难忘的日子。还没有正式结婚,就失去了准丈夫。好在肚子里已经有老张的血脉,也没有让张副校长彻底失望。 后来,那丧偶的吕老师对梁老师产生了想法,他认为梁老师善良,有爱心,作为妻子是难得的人才,可梁老师没有对上眼,她听别人说,吕老师命里克妻,谁找到他谁就倒八辈子霉,不死都要脱层皮,于是拒绝了他的求爱。两位老师在一个学校,话也没有说过一句,行同路人。 我想不到的是,我那好朋友尤老师,一到学校跳场舞,居然被梁老师看中,一见钟情,我这算不算为老尤做了一件大好事呢? 第一百七十一章 荣归故里 第一百七十一章荣归故里(第1/2页) 我回马伏山后,听二哥说,王将军近日就要回到故乡。马伏山人闻讯后,象过传统佳节一样兴奋地传开了。此时,最繁忙的要数王支书。他接到公社领导的通知后,亲自安排人打扫将军故居的院坝,让妇女主任、本队的队长与王将军的兄弟,还有将军的侄儿侄女一起,再叫几个手脚麻利又爱卫生的女人打帮手,认认真真地准备将军一行的接待工作,特别是饮食起居。 王支书在全村干部会上强调说:这是将军第一次回老家,我们要特别热情与重视,决不容许任何人有丝毫怠慢,我们用家乡人质朴的情怀,来感动叱咤风云的王老革命荣归故里。亲不亲故乡人,甜不甜家乡水,我们这样做有一个目的,就是争取老人家给我们村子办点实事,比如加宽村道、强化学校设备配置。从而改善我们的生产生活条件和出行难的问题。看这样子,光靠我们村子千余号人的肩挑背磨,何时能够改变家乡的面貌嘛。 说到这里,大家眼睛一亮,认为支书的想法不错,凭王将军的威望,跟地方上打个招呼,应该会起一定作用的。只要他发了话,地方上不会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清晨,村上组织的接待组队员穿着自己感觉最好的衣服,姑娘们还打扮一番,早早地吃了饭,直奔街上。路上,大家走累了,坐在路边的石头上休息时,王支书先给大家讲了王将军的革命故事与斗争经历。 王将军1917年出生于于马伏村,读过两年私塾,先后读完了《三字经》、《百家姓》、《中庸》、《大学》。1933年参加中国工农红军,同年入团,一九三五年入党。土地革命战争时期,任红三十二军某团团委书记,军政治部政务科科长。参加了举世闻名的二万五千里长征。抗日战争时期,任八路军驻中原办事处处长,某县县委书记,某区游击队队长兼政治委员,游击队教导员,某军区警备旅组织科科长,军分区地区队队长,解放战争时期,任晋察冀军区教导师某团政治委员,某旅政治委员,某师政治委员。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任中国人民志愿军师长,中国人民解放军副军长,要塞区司令员,某警备区副司令员,政治委员,中国民航总局政治委员,某警备区顾问。1964年晋升为少将军衔。 有人惊讶地问:王支书,你怎么把王将军的简历弄得那么清楚呢? 王支书继续介绍说:“我们县里只有10位将军,而我们乡里就占两位,并且我们村里就有一个赫赫有名的王将军,我们作为老乡,感到特别自豪和骄傲。我们今天去迎接他们,不搞清楚王老的简历,怎么说得过去嘛,我实话跟你们说,昨天接到这个任务,夜里象备课一样熟悉这段文字,你们根本不知道吧。 王支书还讲了王将军的童年轶事。 王将军出身于一个贫苦的农民家庭。母亲怀胎十月后生育他那一夜,差点丢掉性命。因王家处在马伏山山崖下,道路崎岖,条件特别艰苦。虽然是难产,但那时又不能进医院抢救助产,只能拿母亲的命来赌这一把。就在母亲与死神搏斗过程中,在全家人不知所措时,电闪雷鸣,风雨交加,那屋后的山崖间突然垮下来一块巨石,一声巨响,响彻云霄,把母亲惊吓得猛蹬了一脚,使出了全身的最后一点力气,随后“哇”地一声,婴儿终于出生了。大家心里想:这孩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无论如何,他们也没有想到这个婴儿会成为后来功勋卓著的王将军。作为父亲,最感谢的是那块石头。北马伏山人誉为“将军石”。在后来新修建房屋需要时,一批又一批人打起那块神石的歪主意。有人总想开山破石,把神石变成建筑基石。王将军的父亲说什么也不答应。因为他认为,那块石头应该是有灵的,它就是为王将军生长的,没有那块巨石垮下来,就没有王将军的出世,也许他母亲也因难产而去。他这么一说,那些打算就近采石料的老乡也就理解王家人的心情了。 好几位老乡都说,自己在村子生活了20多年,怎么没有听说过这事呢?是不是支书瞎编的哟。王支书回应道:不可能吧,对这样的功臣和名人,谁敢胡编乱造些东西呢?不是讨打挨吗? 王支书说:如果不相信,你们回去后,可以问一问那些七八十岁的老年人,我保证他们比我讲得还够玄乎,故事传奇多了。等一会,我还要跟你们讲一个王将军更传奇的故事呢?不过,等我歇口气再说。 王支书一行赶到乡政府门口时,王将军两个侄儿王文军和王文兵早已恭候在此。 王文军问:王支书,你们也是来接我大爹的? 王支书说:是的,我多年就盼望着看看将军一面,梦中都梦见好几次。今日终于成为现实,太好了想不到你们比我们还早些。 王文兵说:“我们都长这么大了,也从来没有见过大爹,只是在家里看过他老人家的照片,经常都是在梦中见过这位亲人,昨晚上我们两兄弟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等到鸡一叫,我们就起床,走在半路上,天才亮,你看我们还带了手电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七十一章荣归故里(第2/2页) 郑嘉嘉请王文军兄弟讲一讲王将军从家乡走出去的过程,王文军很乐意。他们听父亲讲过,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王将军幼年时很聪明,嫉恶如仇,读书成绩好。只是因为家庭经济困难,只读两年私塾,就很不情愿辍学了。他好怨恨那个不合理不公平的社会。他说地主家的孩子读书再不行,也要读书,就是在学校光耍也要多耍几年;而穷人家的孩子成绩再好也读不起书,并且跟着父母早早地干农活,天天在田地里辛苦地干,到收获时除了交租,家里剩不了多少,过不起年不说,平时还要挨饿受冻,苦不堪言。 有一次,本村一个姓冉的地主家大办宴席娶儿媳妇,幼年的小王爱凑热闹,便到大院子里去玩,站在院坝里,看见大方桌摆着大碗大盘的粉蒸肉和烧白,那些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说有笑地大口大口地吃着,还大碗喝酒,他真馋得快流出口水了。可因为家里送不起礼金,他便没有跟着父母上席的机会,想美美地吃一顿饭,都不能实现,心里真不是滋味,他十分不满那些富人。他悄悄溜到院坝下面的竹林里,发现有杀猪时倒掉的猪毛,顺便抓起一大把,又不声不响地钻到厨房里,趁人不在,将头发撒到一大锅热气腾腾的豆腐烫里,再用大勺子搅了一通,离开了。他这举动,虽然发泄了心头之恨,可惹了大麻烦。就餐的客人们都发现了猪毛,很伤老板的面子。老板质问厨师;是怎么搞的。厨师自己说不清楚,喊冤叫屈。有邻居知道只有那个“混小子”小王才有那么大的胆子,便向地主老财告发了丢猪毛的人。地主找到小王的父亲出气,父亲也说不清楚,于是到处找孩子对质,可就是找不到,十分着急。小王知道自己闯祸了,便跑到后山的岩洞里藏起来。饿了一天一夜,实在不能坚持了,就溜到邻村找食物充饥。说来也巧,在路上遇到了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他大胆地找一个当兵的要吃的,兵哥哥们很同情这位可怜的小青年,就给他一个烧饼,还带他加入了行军的队伍。后来,他才知道,自己进入了为老百姓打天下的军队,有个好听而且响亮的名字叫红军。他从一个小青年跑出家门,到后来成为一名战功赫赫的将军,太不容易了。从离开家乡到这次回故乡,将近五六十年,多么漫长的大半个世纪呀。 王文军讲了这一段少有人知晓的传奇故事后,大家都在想象当初那一幕情景。这时候,走来一个老头子。 老人问道:王大伯,你来做什么呀? 王大伯心事重重地说:你们这些年轻人都不知道,我是来接王将军的。 王文兵好奇:难道你老人家也认识王将军? 王大伯笑着说:“何止是认识,你们这些个年轻人都不知道,我与王将军是老战友,是生死之交!不过说来话长啊。 他这一说,把大家都惊呆了,这是怎么回事呢? 好一会儿后,王支书问:你与王将军当真是老战友,你也当过兵?不会是开玩笑吧。 王大伯激动地说:“50年多前,我与王将军同时从老家村子出发,还被编入同一个连队,我们在战斗中都多次受伤,立过战功,后来,在长征途中,走散了,我后来费尽周折也没有赶上连队,便只好饿着肚子回到老家,当了农民,学会石匠活到处打短工为生,不知将军是怎么找到部队的,又是怎么一步步当上将军的,他回来,我一定要问他,搞个明白。不过,我说这些,也许你们会认为是瞎编故事,那说了不算,等将军到了,你们问问,看我王老汉说没说假话。” 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到了。王老的专车缓缓地开到了乡政府大门外的空坝里。乡政府领导带着大家迎接王将军。 王文军、王文兵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大喊:“大爹,大爹!”那位身材高大,全服武装的警卫员先下车开了车门,扶着王将军下车。王将军穿着将军服,威风凛凛,气宇轩昂,身体很胖,但看起来却很有精神。王将军踩着这片熟悉而又陌生的阔别了半个世纪的土地,心情无比激动,他与地方领导握手后,再环视一周,向周围的老乡们挥手喊道:“乡亲们好,乡亲们好!” 他的两个侄儿迎上前去,警卫员说了一句普通话后,让在身边,等他们亲人相见。王将军拉着他们的手,亲切地问:你们就是文军和文兵两兄弟,都长这么大了,成大人,很好,很好。 王文军说:大爹呀,我们好想你哟,你终于回来了。 王将军说:孩子,我也想你们呀,你们父母都好吧。 王大伯上前喊了声:王将军,你终于回来了,我们盼了几十年了哟。 “你是——”王将军闻声后,盯着老汉,陷入了沉思。他想了好一阵,迷惑地问道。 第一百七十二章 前路崎岖 第一百七十二章前路崎岖(第1/2页) “王将军,你不认识我了,我是王天喜呀?”王大伯兴奋地说。 王将军激动地说:啊,兄弟,我想起来了。原来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两个老战友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久久没有语言。大家看着两个老人,都很感动。这就是经过了生死考验后的战友情,这就是分别了五十多年后的第一次意外重逢。 将军的儿子前去搀扶老人,说回家后再慢慢谈。将军一行十人,有胖胖的妻子,有儿孙,还有警卫和保健兼秘书工作人员。乡政府领导邀请王将军一行先到办公室歇息一下,喝点茶,吃了午餐再回老家,将军欣然答应先喝茶歇息会儿,再作打算。 王支书亲眼目睹了威武的王将军风采,一直跟在王将军后面,也在乡政府接待室休息。 王将军一行没有在政府伙食团吃午饭,而是积极赶路,说先回一趟朝思暮想的老家再说。王文军和王文兵用背篓背着重重的行李,跟在王将军后头。王将军说:都进入了这个年代,老家的公路还没有修通,不通车,乡亲们还过着肩挑背扛的日子,真苦了大家了,我内心有愧。 朱支书接过话题说:王将军哪,我们村里正计划在今冬明春修通场镇至马伏山的村道,请你老人家帮我们说几句话呢。 还有村干部接过话题:是的,这公路实在不能耽误了,你看,没有车子,光靠人力背东西,太苦了,还请将军帮忙呼吁一下哈。 王将军在深思间没有答话,王文兵气喘吁吁地说:大爹,你看,老家的人确实苦,赶场上下,都不方便,一去一回,差不多,要耽误一整天的时间。 王将军说:好的,回去后,与村干部商议一下,到上面争取一些资金,早些了却大家多年的心愿。 王将军终于表态了,同路人都很高兴。 村里的妇女主任兴奋地说:到那时候,将军不用象今天这么辛苦地走路,就可以在家门口下车,我们全村人都会在村口迎接王将军,那多好嘛。 王将军一行开始爬坡了。望着那长长的石梯,胖胖的妻子觉得腿软了,说自己走不动了,便在路边一块干净的石头上坐下。将军夫人姓蒋,东北人,自小生活在东北大平原,从没有走过马伏山这种一高一低的山路。将军夫人脱掉了军大衣,好胖好高大的身材,估计是年龄大了,平时缺乏锻炼,看起来体重不少于80公斤,在老家基本上见不到这种宽堂大脸身材肥硕的女性,也算开了眼界。 将军的女儿王思思也说自己的脚板磨起了血泡,走路有些疼。王将军鼓励思思要坚持,要学习红军精神,不怕苦不怕累。王思思出生在东部沿海城市,道路平坦,从没有走过老家崎岖的山路,可以理解的。 王文军问王支书:大妈身体太胖了,走不动怎么办? 王支书回答道:不能苦了将军夫人,你把行李放下来,我来背,你回去告诉王主任,叫他请几个大劳力,找一副滑竿来,把将军夫人抬上马伏山。我们就在这里等。 王文军说辛苦王支书了,便放下行李空手上山,跑起来很轻松。象王文军这样爬山时如履平川的马伏村人多着呢,这是多年练就的功夫,那些中学生天不亮吃早餐,跑步到完小读书,下午放学,又匆匆赶回家吃迟到的午饭,比起那些练习马拉松的队员来差不到哪里去。别说到街上读中学,就是读村小时,从马伏山下来进学,也要跑几公里的路,一上一下,天天如此训练,爬坡的功夫了得。 王思思脱掉皮鞋,穿了三双厚厚的袜子走路,可以继续爬行山道。将军夫人只好等坐滑竿了。 王少军是军人,身体还不错,走路时感觉没有大不了的。 将军夫人肥胖的体重,让村里几个大力士抬起来分外费力,每个人都压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贴身衣服都可以挤出水来。好在将军还行,虽然身体发福,但还能独立行走山路,不需要劳驾体壮如牛的年轻老乡。老乡们私下议论,抬了好多年的滑竿,还有轿子,基本上都是送病人下山进医院,还从没有抬过能吃能喝能走的好人,今天算是开了个头。要不是将军夫人的话,他们还真不愿意接受这样不给力资的活儿。将军说了好多个“对不起”,好多个“谢”字,跟大家添麻烦了,但老乡还是没有说什么不该做的,都认为有机会跟将军帮忙是大伙儿的福气。将军夫人是东北平原人,没有走过山路,更别说爬这样的陡坡了。所以她只能靠大家帮忙抬上山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七十二章前路崎岖(第2/2页) 将军小儿子王少军也觉得好累,觉得是锻炼的好机会,说在部队很少这样练习过。又因为是在将军领导的部队当兵,将军的儿子难免开小灶,就是当的耍耍兵,实际上在部队就是混日子。尽管将军跟连队打了好几次招呼,叫把王少军这小子管紧些,不要让他搞特殊化,但基层首长操作起来很困难,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走大规矩就算过去了。这王将军仗着自己是将军公子,又是出了名的大帅哥,所以他谈了一个又一个漂亮的女兵,都一阵风地来得快去得快,整得好多女兵都不敢接近她,避而远之。所以,这段时间,王少军在感情上是个空白。这个问题,王将军都批评过不争气的儿子,叫他不要损毁了将军老子多年来在部队建立的虎威和良好形象。 王少军有意识地跟妇女主任套近乎,王将军早已看出来了,觉得有些不对劲。实话说,将军对妇女主任第一印象也不错,清纯漂亮,谈吐大方。他问了她父母在做什么。妇女主任如实回答:家在重庆,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也在重庆工作,自己现在是下乡知青。将军夸她说:原来是教授的女儿,怪不得这样彬彬有礼,不愧为大家闺秀,好样的,好样的。 王支书背着王文军所接行李中的一个大皮包,有些沉重,不知是什么东西,估计是好吃的,东北带过来的土特产,让老乡尝尝。 王少军滔滔不绝地跟妇女主任讲部队的生活,特别讲了女兵中发生的新鲜事。妇女主任感到特别新奇。她说自己也想当一名女兵,过一过军旅生活。王将军说:你真正想参军的话,我可以让你顺利进入我们那个部队。 王支书接过话题:不是说女兵的考试程序特别复杂,每个县一年都送不了几个女兵吗? 妇女主任也证实胡玲玲说的是事实,想考上女兵特别难。王少军也承认是这样,只不过,有些事情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要看对哪些人而言。女兵首先是看人长得漂亮,身材要高挑,家庭出生好,因为去了部队后。有一部分人自愿做军官太太,所以要求特别高。这几个条件,郑嘉嘉都符合。 妇女主任认真地说:我虽然想当兵,但并不想做军官太太,呆在家里像保姆一样伺候严肃的丈夫,多没意思。我要做有志青年,不能在家里窝一辈子,象金丝雀,多没意思。 王少军说:做不做军官太太,也看自己的,那是不能强求的。可退一步说,部队与地方不同,到处都是军人,不是军官就是士兵,你难道还想找个做士兵的太太吗? 郑妇女主任说:感情至上,不能光看地位和职务,要看对方顺不顺眼,有了感情,跟士兵谈情说爱也不错的。关键是要有真感情。 王少军接过去开玩笑:那你看我这样,顺不顺眼呢? 妇女主任红了脸,好一会儿才说:你是将军的公子,谁敢说看不顺眼呢?那不是自找找麻烦。你真逗,我不跟你说了。 王支书佩服王少军的胆量,活泼开朗,敢说真话。真不愧为花花公子,说话这么直截了当。他想岔开话题,让妇女主任快点脱身,不然越说越非,越滑越远,难以收场。那时,受伤的不只是妇女主任。他赞美王少军人长得潇洒帅气,风流倜傥,在部队是难得的帅哥,身边应该是美女如云。王支书没有想到这句话触及了帅哥敏感的神经。 王少军瞪大了眼睛,有些生气了: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难得认为我是部队一个花花公子吗? 在一路的另一位姑娘,一直没有多开口。她是女教师,很文静。她看到情势不妙,马上解释说:“我们都是老乡,没有别的意思,你千万不要误会,朱老师确实是赞美你,我也认为你长得帅,我相信,好多姑娘都羡慕你。好了好了,我们今天只说开心的,大家爬山不累。 王支书不再说什么。他估计王公子书读的少,外表帅气,内在浅薄,便不跟他计较,没有再接话题,还是保持沉默为好。 王少军站起来说:走走走,不说了,爬山爬山。 大家齐身站起来,向马伏山更高处攀登,攀登。 好不容易,这大队人马来到了观音岩。最难爬的一面陡坡。 第一百七十三章 重见神石 第一百七十三章重见神石(第1/2页)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艰难跋涉,攀登蜿蜒的山路,终于登上了马伏山的第二个险峰——翘石咀。王将军站在高地,缓缓地转身,向四周远望,回想起自己离开家乡的情景。他拼尽全身力气,大声吼道:马伏山,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山谷回声: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大家都惊呆了,王将军老泪纵横,汗水,泪水,合二为一。 王将军不顾大汗淋漓,再加把劲,五分钟后,就爬完了最后一个陡坡,终于进入了安子坪那块五亩大的稻田边,马伏山那座形似战马奔腾的山崖下。 家还是那个家,人却不是那些人。跟自己小时候一起玩的伙伴们剩不了几个,大多孩子因为无吃饿死,无衣冻死,无药病死,都夭折了不少。比将军小五岁的小弟弟也头发花白,两鬓如霜,额头皱纹纵横。好在侄儿侄女一大群,让他特别高兴,都一拥而上,围住远方第一次赶回来的长辈,从未见过的亲人。兄弟倆相拥而悌,热泪盈眶。 王将军最想做的,就是要喝几口屋后那口老井的凉水。将军唯一的兄弟王田最理解自己的大哥,早已安排幺儿子从老井里跟大爹端好了一盆清甜的凉水。王将军的秘书立即从行李包中取出了部队专用的绿色洗具缸,先试饮了一口泉水。不久,王将军美美地喝了两口凉水,赞不绝口。连声说:舒服,舒服,还是那个味。 王将军没有直接进屋坐下,而是先在老屋的四周转悠,子女们和侄子们跟在后面,没有说一句话,深怕打断他绵绵的思绪,他激动地说:变了,变了,大变了,差点都不认出来。 这山上一股又一股的凉风吹来,让王将军汗水散尽,好惬意的。他时而眺望远方,看看河边,眺望遥遥相对的尖峰关,巍峨壮观。山还是那座山。他在转身,仰望后山,端详正南方的玄武位,久久不能平静。好像战马的马伏山最高峰,没有变,仿佛还依然守候着自己的家乡。 王支书征求王将军的意见,什么时候吃午饭。王将军想了想,再等等,我还要看一看。王田知道将军大哥的意思了。他陪大哥从屋后绕小路来到一块稻田边,看看那块四四方方的将军石。那巨石还蹲在稻田里,没有越位,连青苔也没有一点,干干净净的。王将军看着那神石,好久,好久,不愿离开。他看着神石,思绪万千。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还有父亲,等亲人。他让王田兄弟带路,自己要到父母的墓前看看。 王将军来到屋后的草地里,找到去世不久的母亲和父亲的墓地,流泪了。按照马伏山的老规矩,跪下来,跟父母磕头作揖。说自己对不起二老,为了革命工作,没有尽孝,请原谅孩儿。 自古忠孝不能两全,作为革命者的父母,他们的在天之灵一定不会责怪王将军的。 这两件事他必须要先做,不然这午饭他吃不下去,心不甘。 王将军与乡亲们一起吃起来。他吃得最香的就是腊肉炒红薯粉,麦子油炸粑。还有新鲜玉米包,用桐籽叶包成的三角形粑粑,又软又田,他都连吃了两个,还是那个味道,这就是马伏山的原汁原味。 中午,按照王将军习惯,中午该午休了。老乡们早就有安排了。头一天就把王将军儿时与小弟王田住那间小屋打扫干净了,床还是那张老木床。被子毯子和枕头是全新的。在老屋里,歇息,可总是睡不着,他总是想起半个世纪前的事,一幕幕,仿佛就在今天,就在眼前。将军妻子陪着他,看他兴奋的样子,劝他道:你都走了大半天的山路,眯一会吧。 王将军说:我当然想打个盹,哪怕是几分钟,可往事一幕幕的,象放电影一个,展现出来,太激动了。 下午,王将军在王队长等乡亲的陪同下,在安子坪四处转转。他们经过一片楠竹林,登上几步石梯,就是一块石坝,里面是三合面的老木屋。他站在石坝上,突然在脑海浮现了一个画面:那是一场婚宴,大地主家办大喜的场景,至今历历在目。 那姓冉的大地主派人四处寻找小王,扬言要好好收拾他。王将军在幼小的心灵中埋下了仇恨旧社会的种子。 王将军想起小时后在这冉家大院里的一些遭遇,铭心刻骨。虽然这冉家的主人早已作古,但他留给自己的永远是个噩梦,一个旧社会的残酷无情的真实写照。在逆运中,在惊慌失措中,离开了这安子坪,离开了天天都能见到的神石,方能有机会参加了红军,真是“祸兮福所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七十三章重见神石(第2/2页) 王将军说起这冉家院子的往事,让王支书想到了村委会的冉主任。他就是到处寻找小王的那位大地主的孙子。冉主任走到王将军的跟前,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跟王将军道歉:王将军,对不起,我替我死去的爷爷真诚地说一声,对不起,他们把你害苦了。大人有大量,你就原谅我们冉家吧。 王将军却说:那是一个时代的悲剧,那是一个社会的不公,那不是个人的问题,就是记账也不该让后代来还账。都过去半个多世纪了,我们只能把新旧社会作比较,鼓励大家向前看,而不是去说道个人的恩恩怨怨。 王支书连声说:对对对,王将军说得太好了,我们都要往前看,不去翻旧账了。过去的让他永远过去吧。 王将军来到王队长家门口,问起王队长的家庭,王队长如实介绍了自己的家人。他先介绍了自己。王队长以前在二十多岁就做了全乡最年轻的大队干部,因为妻子是地主子女,便降为队长,一直当到现在。女儿王丽,跟本队的知青结了婚,现在住在县城里。女婿当了一个局的副局长。幺女不好过,远嫁到河南一乡下,因为幺女婿爱喝酒打牌,好吃懒做,两人性格不合,已经离婚回来,住进县城,靠做点小生意维持一家四口人的生活,很多时候靠大姐支持。独生儿子结婚成家后,也住进县城,在一家企业做保安,媳妇在企业打工,维持四口人的生活。我们老两口还年轻,务农为生,有时候,进城顺便给三个子女带点土特产。 王将军称赞说,你一家还可以,三个子女都进了城,叫他们好好干,争取扎下根来,让后代也做城里人,过着美满的日子,幸福的生活。我们老一辈人吃苦也没有白吃。 王将军还问了一下王支书的家庭情况。王支书伸手了山下一公里外的那片梯田,说那田边的那个独家小院就是自己的家。大孩子是个儿子,在本村小学读完小学到初中,没有考上高中,就回家务农一年,个子长高了,就跟老乡们一起到广东沿海打工了,一年还能够跟家里寄回一两千元,打杂开销足够了。小的是女儿,现在正在读高中,成绩还可以,但愿她再努力一些,考上大学,就让我们满足了。 王将军也夸他说:儿子有孝心,开始寄钱回家了,女儿学习刻苦,争取靠个大学,更是好事,鼓励她加油。 王将军带着第一次回到马伏山老家的妻子和孩子们,认真地讲解了马伏山的沿革。马伏山位于四川省是大巴山重要组成部分,属东北至西南走向的山脉,横跨我县与城口县交界区域。该山民间俗称“马伏山“,书名为大团包,主峰海拔1268米。相传天庭弼马温孙悟空管理天马时,醉酒失职,一匹天马趁机降落在此处伏卧沉睡,故得名“马伏山“,民间传说称此马需沉睡8000年方能苏醒。这传说给马伏山布上了一层神秘色彩。行政区划上,该村在历次行政调整中均保留“马伏山“相关命名。 山脉可分为四个自然区段,即马头、马颈、马背及马尾四个部分。以一匹马的四大部分来形容这座山各段大山,十分形象。从山体发源的小溪过境,形成柳树成荫的沿岸景观。 王将军还讲了,山顶上有老寨,有新寨,都是古代发生战争时,用于驻军打仗的,那些大石头几吨重,不知古人们是怎么搬到悬崖边的,真是奇迹,一直都是谜团,我小时后跟随大人上山砍柴,爬山多次,走遍了上面的坡坡坎坎,还有一片一片的平地。 孩子们越听越入迷,都好奇地说,想尽快登上山顶,去看看那些寨子,到底有多神秘。 王将军还讲了,在山脚下,沿东走三里路,上山有一条必经之路,悬崖处,有一个洞,可以容纳上千人,古时候那些驻军看中这个易守难攻的天然岩洞,用石条砌成了一间间屋子。这个地方被当地老百姓称为“新洞塆”。 孩子们对这个这个神奇的古战场遗址产生了神往, 第一百七十四章 人生首站 第一百七十四章人生首站(第1/2页) 那一夜,王将军睡得很安然,因为多年来的故乡梦终于圆满地实现了。吃过早饭,老将军跟几个儿女说了,我们今天好好休息一天,等身体精神完全恢复了,我们上马伏山顶游览一天,让你们玩个够,好好观赏马伏山的美景。年轻的后生们被王将军说得心都痒痒的,巴不得马上就上山,先参观那经历过一次又一次战斗的古战场遗址。 游览马伏山,孩子们等了一天,大家都铆足了劲头。可出发前,王将军临时改变了计划。他说,我们首先要去参观马伏山下的军部遗址。***问:有多远啦? 王将军说:就几里路。那是我们曾经战斗过的地方,一定要去。 一大路人从从翘石咀下坡,来到冉家衙门口,走了半小时的平路,就来到了马伏山南面山脚下,一个叫三湾岩冉家院子。这是普通的农家大院。坐北朝南,三合面结构,砌满石坝的大院子,木板壁子,木架青瓦房,一楼一底。这里离大路有一百米,出行方便,又相对保密。背靠马伏山,森林茂密,一旦有紧急情况,便于撤退山林,钻进密林中事先准备好的山洞,那寨子就是隐藏处之一。 王将军介绍道:这里就是我带你们来参观的第一站。也是我参军第一站。你们看,石碑上的字写的什么? 这是省级文物保护单位,有“红三十三军初建时的军部遗址”字样,一看石碑,大家就明白了,为什么王将军要带大家来参观。 王将军回忆自己参军时的情景,自今历历在目。当时,那冉家地主派人到处寻找他。我最开始藏在后山的林林子里,靠吃野果充饥。后来趁夜色逃下山,出了村子,在翘石咀下面的林子里躲了一天。他最后想到了冉家衙门那位私塾老师,自己在他那里读过两年书,因为家庭贫穷,没有继续念下去的资本,于是恋恋不舍离开了冉老师。这是另一个村子,只有冉老师认识他。所以他悄悄潜入冉老师家。 冉老师看他那逃难的样子,满脸脏兮兮的,衣衫褴褛,心里好痛心。一个十六岁的青年,被这个社会折磨成这个样子,不能再这样混下了。他一边叫家属立即做饭,一边跟孩子谈心,试探他今后的路怎么走,老是这样躲躲藏藏,迟早有一天要把自己玩完。冉老师对邻村的冉家有一些了解,毕竟也是一房人,只是因为身份不同,便没有多来往。 总算有了一顿饱饭,他狼吞虎咽地吃下,还喝了凉水解渴。冉老师对自己过去的学生爱护有加,吃饱了,再给他找了一套自己的衣服穿上,个子差不多,很合身的。冉老师还学会了简单的化装,还装扮成一个中年人,这个时候出去,一般都不会认出他来。 冉老师准备了一些必要的行李,带着学生出发了。小王有些不解地问道:冉老师,你这是要把我带到哪个地方呢? 冉老师微笑着说:你放心,我不会害你的。 小王说:不不不,老师,我不是哪个意思。 冉老师说:等你到了那里,就知道了,一个改变你人生命运的好地方。 冉老师带着化过装的小王,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林子与庄家地,抄羊肠小道,一步一步接近目的地。 王将军问孩子们:你们猜,当时,冉老师把我引导出来,领到哪个地方吗? 孩子们你看我,我看你,都答不上来。王将军站在这石坝的边上,执着不远处那个院子,说:就是靠路边的那个老院子,就是冉老师作为马伏山地区的地下党,为红军队伍输送新兵的联络点。我是冉老师把我带来秘密参加红军的,这个大地方叫三湾岩。 孩子们豁然开朗,原来这是就老人革命人生第一站。这里对王将军来说,是多么重要的地方。 这马伏山下的三塆岩就是王将军青年时期第一次离开老家参加革命,驻扎最早的地方,进入红军队伍,表现好,立场坚定,工作积极,很快就加入了团组织,被列为培养对象。这里离老家不远,对马伏山复杂地形熟悉,常常做向导,给部队行军给首长带路。他记得最深的的一次,就是首长虎口脱险。 那一次,正是红三十三军刚成立不久,为杨柳关阻击战,反国民党军队六路围攻的关键时期。小王随着部队首长王军长从前线视察返回司令部,来到三塆岩附近的一条小路上,忽然听见一声枪响,走在最前面的小王举手一招呼,后面的马上就停止了步伐。立即钻进庄稼地附近的一片林子,悄悄地躲藏起来。直到没有了动静,才继续赶路。没走多远,从林子里走出了十多个戴着黑色乌鸦帽子的士兵,他们是刘存厚部队在四处搜查革命人士的士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七十四章人生首站(第2/2页) 怎么办,足有一个排的人,红军指战员怎么能够躲过他们的追击呢?小王想了片刻,马上请王军长在警卫员的守卫下立刻钻进林子,自己继续向前面跑了一段路,吸引敌人来追他,减轻首长的压力。 狡猾的敌人知道了意图,一方面继续追击小王,还不断地放枪射击,把他也吓得几乎没有把握逃出敌人的雨点般的子弹,估计这次凶多吉少。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为了首长的安全,他只能一直向前,能拖住多少敌人就尽量拖。大部分敌人钻进林子寻找首长的踪迹。 他估计首长离开路边钻进马伏山深处的密林有一段了,于是才气喘吁吁地钻进路边的森林,跟敌人兜圈子。他象野兔一样,在茂密的林子里穿梭,把那几个乌鸦帽弄得晕头转向,只好跑出林子,回到路上。 按照以前准备好的预案逃生路线,小王来到一个山洞附近寻找王军长。可一直没有等到首长。他又累又急,却不知如何是好。他决定主动寻找首长。他用口哨装出布谷鸟的叫声,却没有响应。他在往深处走走,大约又找了一里地的地面,边走边装鸟叫。十几声布谷鸟鸣叫后,终于有回应了,心里那块象石头一样的东西才落地了。 老天有眼,当那些敌人围住王军长后,有带队的喊道:不要开枪,要抓活的回去领赏。敌人还笑着说:兄弟们,咱们这次发大财了。王军长属虎,他急中生智,便老虎发威时的吼声,大吼几声,让那围攻的敌人闻风丧胆。带队的敌人被吓得屁滚尿流。在这昏暗的树林里,他眼睛花成了一团,连眨几下,大声喊道:我看错了,那不是人,是一只大老虎,快跑!快跑! 追兵不追,作鸟兽散,狼狈逃窜,惊慌失措地逃出了森林,让首长一行莫名其妙地脱险了。不知是天命不可违,还是属虎的首长自带杀气,就这样传奇般地自救了。 这次任务陪护首长行动,临危不惧,机智勇敢,第一次记功了。这就是王将军站在冉家大院石坝里,声情并茂地给身边人和亲人们讲解的亲身经历。那是他在马伏山下的三塆岩第一次遇险,也是第一次立功。 在王将军陷入沉思时,大家都没有一人说话,深怕打断他的心潮起伏,浮想联翩。此时,从屋里慢吞吞地走出来一位白胡子老人,手里杵着一根龙形拐杖。终于在这里见到主人了。 王将军走前去,问道:老哥贵庚呀,还这么强健? 老人做了一个八字手势,吃力地答道:今年八十八岁。 王将军称赞说:不简单啦,比我整整大十岁,还没有利索,贵姓呢? 老人说自己姓冉,是这冉家大院土生土长的守护人,一辈子就窝在这里没有出过门。他仔细打量了一番,说:你现在还穿着军装,应该是什么大领导吧? 陪护人员说:老人啦,他就是马伏山的王将军啦,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吗? 老人眯了一下眼睛,再认真地看了看王将军说: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你刚来,不是还跟我搭过铺,一起睡过几晚上吗? 王将军也想起来了,上前拥抱老哥说:你就是冉从军,军哥吧,你好哇! 将军小儿子王少军问父亲:你那位冉老师是怎么说服你参加红军的? 王将军回答道:你说,我要是不参加红军,不去为老百姓打天下,要是被冉地主抓住了,还有活路吗? 王少军说:你这么说,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当时也是被形势所逼迫参加红军的,是吗? 王将军说:那倒不是。冉老师跟我讲革命道理,让我对***的工农红军有了深刻认识,志愿参加红军的。 王少军再问:那冉老师后来怎么样呢? 我离开马伏山,与冉老师分手后,我就在部队进行了艰苦训练,参加了一场又一场战斗,转战南北,东奔西跑的,再也没有见过我的恩师了。 王将军站在冉家院子的石坝里,久久不愿离开。他在这坝子里参加过好多次训练,也在这屋子里驻扎过,为首长站岗,放哨,送情报。 第一百七十五章 将门之风 第一百七十五章将门之风(第1/2页) 真没有想到,王将军来军部遗址,第一个看见的居然是半个多世纪前与自己同吃同睡的冉从军。他也参加过红军,只因没有文化,身体偏差,正当我们行军打仗时,他在老家养病,便跟地方上做一些打杂的事务。他现在也是享受了老红军待遇,三个女儿都出嫁了,只有一个幺女婿负责照料他的生活起居。此时,女婿去赶场为老人买药买一些生活必须品去了,平时除了下地种菜,让老人能够吃到新鲜蔬菜,主要工作就是陪护老人。 将军叫勤务兵从屋子里搬出了几条木凳,让大家坐下来歇息。冉从军老人听了王将军几十年的经历,还讲了冉家大院几十年发生的故事。这大院被文物管理所经过了多次维护与加固,成为了本地有名的红色文化旅游景点,来此参观考察的不少。老人经常跟他们讲解革命历史,激发游客更加热爱党热爱国家热爱社会主义。这是进行传统教育的好地方。 冉从军老人给来者讲得很起劲,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老人邀请王将军一行,就在这里吃午饭,可将军说,这么大一路人,增加麻烦,还是回去吃,算了,以后再来看老哥。 原计划参观了冉家大院后,沿三塆岩上马伏山参观白莲教古战场遗址,可这里停留得太久,就只有先回安子坪吃午饭后再说下步活动了。最大的收获就是见到了冉从军老哥。不虚此行。 正当王将军计划上马伏山游览之事,机要秘书收到了紧急电报;军情紧急速回。军令如山倒。这不容将军在家乡耽误,只得立即启程回军营。到底是什么紧急军情,处于保密,他不能透露半个字。 就这样,王将军快速地收拾了行李,挥手告别了父老乡亲,象急行军一样回到了场镇,乘专车回部队。这是王将军第一次荣归故里,没有尽兴休假探亲,开始了革命工作。 我问二哥,他在老家亲眼见着王将军没有,他说看见了,那是唯一次近距离见着将军。当时,他在安子坪老院子里跟老乡们理发。因为没有亲戚关系,也就只好看一眼,而没有一起相处。 后来王将军的几个侄儿侄女都先后到了王将军所属部队服兵役。有一个最小的侄女叫王丹,与我是小学同学,成绩很一般,基本就是中偏下,初中还没有毕业就跟他哥子们到了部队,给王将军家里帮忙,带孙子,做些后勤工作,到了十六岁,就参军了。直到后来复员转业到老家,安排到县城百货公司坐门市,我去店面窗口逛市场,突然听到有个姑娘喊我的名字,我才知道王丹成了大姑娘,也开始在地方工作了。我很意外,也很高兴,总算看见一个马伏山的同学,还是女同学在县城端上了铁饭碗。我们就在柜台边聊起来,重点是关心她这几年是如何走过来的。还问了班上一些同学的去向。故人重逢,别有一番趣味。我们正聊得正酣时,有一个男子来跟她送午饭了,我认识,他是王丹的大哥,曾经在马伏山老学校代课,教过我们班上的体育课。他认识我,我当然认识他,也亲切地喊了他王老师。他勉强地答应了,但有些不高兴。并说了一句:你们同学相见,不容易,但是,丹丹刚回来工作,不能因为私人聊天耽误了工作,所以要注意私聊时间。我听懂了王老师说的话,于是立即说了句:好的,老同学,以后再聊,我先走了。王丹感到过意不去,脸色变成了桃红色。 我在城里转悠,下午临近下班时,还是不服气,还要找王丹老同学了解一下,王老师对我这个老乡为什么那么不友好。是不是对我以前有什么过节,有什么对不住他地方。再次来到百货公司大超市,王丹都在拖地板,准备下班回家。 王丹下班,叫我边走边聊。她住在大哥家,还有十几分钟的距离。他大哥前几年就在王将军的部队汽车连学会了开车,回到地方也是安排在县百货公司车队,负责货物运输,也结婚了。嫂子是百货公司的服务员,比王丹大十几岁,儿子都有一岁多,平时王丹住在一起,还可以帮助嫂子看孩子,做点家务。大哥知道幺妹对家务这一套,是行家。王丹还有一个强项,就喜欢笑。可谓笑口常开。王丹住在大哥家里,为哥嫂增加一些快乐的气氛。这个,王丹心里清楚得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七十五章将门之风(第2/2页) 王丹一回到汉城,还没有上班,她大哥大嫂的同事熟人就跟她介绍男朋友,大多都是城里工作的。偶有乡下工作的老师和医生,都被大哥大嫂拒绝了。她有王将军这个背景,好些人都希望攀到这个高枝。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加上王将军是什么人啦,好多人不了解。他是一个原则性很强的老革命老军人老红军,要是有人想在他那里说走后门,叫他跟地方托关系讲人情办私事,门儿都没有,还要被批评教育一顿,把政治课上得足足的,把脑洗得明明白白的。这就是一个老革命的高贵品质。 老将军就是要求各位亲人要多学习,努力提高自己的能力和水平,凭本事工作,不要躺在前辈人的功劳簿上睡大觉,坐享其成。王将军还有一个大侄女一直在马伏村小学代课,因为考试上不起,后来就下岗做了个体户,与丈夫一起在县城车站旁边开了个小餐馆维持生计,凭自己的本事创业。这是我亲眼所见。 还有一个侄儿一直在乡上的文化站电影院放电影,后来电影院不景气,他就做起汽车运输生意,维持一家生活。也是靠自己本事吃饭,我非常敬佩他们。 再说一个人,他是王将军条件最差的侄儿,名叫王玉,从小得了小儿麻痹症,一个二级残疾的瘸子,因为腿脚不方便,常驻马伏山老家,连街上都很少去。他一人在家照顾年老的父母,无缘无悔。可谓身残志坚的榜样。在家种田,养猪牛,把家里弄得干干净净,还与本村一个姑娘结婚生子,一男一女都靠上大学,凭考试,找到了城里的正式工作,真让马伏山人佩服。 在县城的大街上漫步。从百货公司超市回王丹的大哥家门口,一路上,我从女同学王丹那里了解了许多关于王家的事。她所讲的,与我们马伏山里所传说的,猜测的,相产太大,甚而面目全非。老家那些人总觉得王将军作为一个正部级高官,对王家可以做到很多很多,比如安排工作,晋升职务等等。可王将军没有一个侄儿当官,都是一般职务,一般工作,还有半数以上的都没有找到工作,有个体经营者,有务农一生的。就说我那老同学吧,虽然当时在县城,还是县级企业,但在市场经济的冲击下,百货公司解体了。王丹同学和她百货公司负责采购业务的丈夫同时下岗,做起了个体商人,摆摊创业。我还在她那处在农贸市场大门口里的门市见到她后,刻意为了照顾她的生意,为孩子买过几次玩具呢。此时的王丹再不是那么年轻漂亮,笑容满面,而是头发花白,额头上布满皱纹的老太婆了。实话说,我一看见她,差点认不出来,认为那时的王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可是,她一喊我的名字,我就听出她那略带北方普通话尾音的喊声,我就认定那一定是王丹。 我跟她再次攀谈起来,不是上次在百货公司那样的干净舒适宽敞明亮的环境中,而是换作了杂乱吵闹嘈杂的市场里,有时还有些听不清楚说的什么。门市旁边还有卖鸡杀鸡,卖肉卖菜的,还有推板板车的,时有一股臭气袭来,这让王丹早已习惯了,适应了这样乱哄哄的环境了。 王丹问我现在哪里上班,我毫不隐藏地说实话了。她话外之意略带后悔地说道:老同学,还是你们有文化的好,至少不会失业嘛,你看我们两口子在经商行业工作,说失业就失业,东奔西跑的,最后才找了个门市,在这复杂的农贸市场里租个门市,早出晚归的,一天就被拴在这里,走个厕所都不方便,卖玩具,门市租金贵,利润薄,一个月下来就挣点工资,难哪! 我安慰老同学:条条蛇都咬人。做什么都有难处,只是隔行如隔山,不了解罢了。比如,你当个体户,自己说了算,没有领导管你,至少不会因为工作挨批评,是不是? 老同学却说:你说这个,我承认。再说,你们工作的地方干干净净的,比我们市场好看些,还有就是没有还有周末,还有节假日啊,你看我一天,过春节就是最忙的时候,有时连饭都顾上安安心心吃一顿。 我再次安慰她说:你忙不正是表示生意好嘛,你说是不是呢? 第一百七十六章 明争暗斗 第一百七十六章明争暗斗(第1/2页) 将军在马伏山近代革命史上是当之无愧的最耀眼的星星,以他的光芒照亮我们前行。在学校的爱国主义教育中,王老将军的故事和革命精神永远是我们学习的主题。 王将军第一次回故乡,给马伏山增添了好奇与喜气。可惜的是我没有这个机会亲眼看见充满传奇色彩的王将军,这是我人生中的一大遗憾。 另一件发生在马伏山的相互争执的事件却让我与二哥交流中,捕捉到了一些细节。它让我久久难以平静。同样都是马伏山的人,为什么要那样去没有底线地斗下去,有意思吗?这是与“亲不亲故乡人”的精神背道而驰的。 那是在我刚回到清流乡不久发生的。当时,我们老家早通了公路,电灯也早亮了,还拉了动力电,变压器就在我二哥加工坊屋旁。我二哥把稻谷和麦子加工坊开起来后,生意红红火火,好多马伏山人都羡慕了。邻队有一个比我二哥大几岁,可能跟我大哥年龄相近的姓来的老乡,身体特别棒,可谓国防身体,还在赶场的大路上修建了两间新房子,就差立项做什么生意了。说开商店,也开了好几家,竞争激流,说开加工坊,可自己没有那方面的技术和设备。于是来老哥想到了二哥。他来梁上加工坊找到二哥,开门见山地提出合作办企业。他跟二哥商量在河边窄颈子大桥边合办加工坊事宜。这里是古楼等几个乡的交汇处,有一石桥名叫窄颈子大桥连接南北两岸。这个石桥也是修建古楼的公路时才竣工的。当时,那来哥看着这大桥就觉得生意机会来了,可后来发生的事就是因为石桥带给他毁灭性的灾难。福兮祸所伏呀! 二哥此时对生意合作也是矛盾的。说不答应吧,这个桥上的生意确实不错,人气旺,比一般的小乡场都要好。要是开加工坊,收购粮食或者农副产品,那就是一个便捷加货物充足的好地方。可是要是与来哥合伙开办的话,就存在一些风险。那来哥力气大,有臂膀子,势力不容小瞧,大家都知道他的大哥是公安局副局长,曾经跟父亲一起在铁厂背矿,赚取一些苦力钱维持家庭开支。后来,父亲看见那来老大力气大,人耿直,他这么年轻,就耗在这苦力活上,不值得,于是就建议他去当兵,后来在部队当了军官,以连级干部身份专业回到县城,做了公安局副职,这是马伏山走出来的地方上较有实力的人了。二哥当时就想到了,要是跟来二哥因为生意上的事情搞僵了,自己一是斗不过来大哥,二是把父亲与来大哥的多年来的友情整生疏了,三是钱没有赚到,可能与来二哥的交情就到头了。何必呢?二哥没有得罪来二哥,直说只说自己开这个加工坊,外加一个代销点就已经累得鼻裂嘴歪的,吃不住了。一句话,就是对合办企业婉言谢绝。不伤和气。从这一点来说,二哥算是有头脑的企业家了。看问题看得长远。从后面发生的意外看,二哥做得太正确了。 来二哥没有办法,就开起了粮食收购点,没有做加工业务。生意也不错,只是把这个独家经营的粮食加工项目白白浪费了。桥上还有两家做粮食收购,竞争起来,就打价格站,比那个价格收得低,这就逼得进入恶性竞争的经营死胡同。 来家老一代人在解放前是穷苦人家,那红庙子垮了,来家老头子就发动儿子把庙子的火砖和木料搬回家修建自己的房子。直到房屋被佛耳岩一阵妖风刮来,把来家的房子吹倒了,把来家老头子当场压死。一场悲剧给来家子弟提了个醒。来家本事善良人家,从未做过对不起乡里相邻的可恶事,怎么就得到这个下场呢?来家大哥请了姓冉的风水先生算了一卦,来大爷得罪了红庙子的菩萨们。 来大哥问有什么补救的呢?先生说:把红庙子的所有东西还回去,还要磕头作揖,烧纸花化钱,赔礼道歉。来大哥照先生说的做了,而来二哥不信先生的那一套,一片瓦也不愿意给庙子搬运。他还不顾忌任何语言:几坨石头雕成的菩萨,我看你还能把我怎么样? 几年来,来二哥书也读得很顺利,比来大哥强多了,身体也长得结实,力大无比,是这个队第一大力士。他还当着老乡说,你看这红庙子的菩萨不敢把我怎么样吧。在来二哥在桥上生意做到红火时,仓库的稻谷和玉米都收满了,只等销售出去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到手了。就在这时,来二哥联系了买家来收获,开了几个货车。当时的车皮紧张,连附近一个三轮手摇拖拉机都排上了路,来桥上库房拉运粮食去销售。这个姓李的拖拉机手技术不是那么熟练,开到桥上时,正好来二哥在桥中间等他。那小李看见来二哥,心里一下就慌了,不但没有减速让人,还把油门整反了,加速冲向来二哥。来二哥惊慌失措之下,象桥边的石栏杆一个猛跳,本想站到石栏杆上,没有想到去翻下了栏杆,直接落到桥下的乱石丛中,头破血流,当场死于非命,悲惨世界,让人无不悲痛与可怜。一个好好的来二哥,就这样,在几秒间结束了壮年人生,丢下了可爱的一男一女和十分疼爱他的妻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七十六章明争暗斗(第2/2页) 这场官司从李姓拖拉机失手开始拉开了序幕。姓李的没有经过正规训练,无证驾驶拖拉机,还把路上的行人赶下了石桥,造成了死亡事故。凶多吉少。这小李也是有关系的人。他的姐夫哥是本乡的乡长,清流乡一匹哥,还有两个哥子也是当地有名的企业家,开酒厂,办商店,都有头有脸的。小李的女人在聚居点也是开店的,生意也不错。可是面对这样的人命安全事故,就不是小问题了。谁都不敢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来二哥的去世,很快传到县公安局的来副局长那里。这小李在大家手忙脚乱抢救来二哥时,小李恐慌地把拖拉机开走了,连车都不要,躲藏起来。警察来抓人,却找查找不到肇事者躲在何方。 等来大哥赶到时,把死者都抬到了老家,家人都在忙于准备办理后事。把当事人找不到,就把当事人的妻子带到派出所,可她毕竟不知情。肇事者的大老挑又是乡长,口气也不会太小。在派出所里,来副局长作为来家代表,小李躲藏后,乡长作为李代表,开始了调解。 乡长认为,肇事者不在,这来家也把他们没有办法,说话时,就难免有些耍横。他认为:你来家老二明知道小李开拖拉机是生手,你为了把粮食送出去变现钱,也明知故犯地请他来运输。还有就是,当时,在石桥上的不止来二哥一人,那两位男子就没有跳桥,而是王桥面上稍微躲了两步,一点伤都没有,只是受到了惊吓。这说明来家二哥在处理时过当。 可来家大哥辩护道:无论如何老二出事就是姓李的不当操作引起了,是直接责任。乡长和来副局长的认识偏差太大,要价差距也甚远。来家要一万的赔偿,李家愿意给一千,由其妻子负责。达不成协议,来家老大与乡长拍桌子,一个比一个响亮。 尤其是那乡长,本不关自己多大事,可为了表示自己在当地的权威,硬是来拿李家的主意以至于跟来家老大闹得不欢而散。派出所最后商量后建议:责任方李家必须赔偿三千元现金,让其妻子负责找款,来家勉强答应。 可后来,这李家妻子也收摊不做跑路了,让来家白丢了一条宝贵的姓名,分钱没有收到。这可以说伤透了来家老大的心,他乡长出点子让其幺姨妹逃之夭夭,一直没有路面,这也伤了来家老大的面子。他也不是那么好惹的。来家人从此专找那乡长的毛病。乡长有两大爱好,一是熏酒,二是逛发廊。前者不会开车,你没有办法处理的醉驾。可抓嫖娼,就容易了。来家有人一见乡长去县城里办事,就开始盯梢,机会终于来了。乡长来到古老的黄桷树下一家发廊,进屋享受快乐的时候,一个电话打到来副局长的办公室。半个小时后,抓嫖娼的治安警察进发廊来了,乡长被抓了个正作。当场进行了调查取证。 乡长被拘留半个月,罚款三千,从拘留所出来后,被撤销乡长职务。 身为一乡之长,有什么好说的,就当一次惨痛的教训吧,该挨! 钱没有了,地位没有了,面子更是没有了,在这清流乡怎么呆下去呢? 老乡长后悔了,肠子都悔青了。 想起那来家二哥不相信菩萨会报复的说法时,姓冉的风水先生又说话了:来家二哥的凶死不是那么简单的。可我对二哥解释说:也许就是巧合,不能把菩萨说得那么神奇。 这就是二哥给我讲述的关于来家的故事。 第一百七十七章 风水轮回 第一百七十七章风水轮回(第1/2页) 来家二哥的不幸,让这个家庭差点家破人亡。二哥跟来家二哥那么好的关系,可谓亲如兄弟,便主动与他们家结成了干亲家,走动与交流自然就是随便起来,频繁起来。一天黄昏,二哥从清流乡赶场回来,红庙子长坡脚下不远的沙地里,恰巧遇到背着书包的来家二哥大儿子来小军,一提起父母,他就哇哇地哭啼,把二哥整得都流泪了。哥哥同情一个才十几岁没有成人的初中小青年,从背篓里取出一包东西,那是零食,叫他先吃一块饼干,其余的放在书包里,以后饿了就吃两口。懂事的孩子说了声谢谢,渐渐地跟着不哭了。 一起上佛耳岩。在红庙子垛口高大石碑旁歇气时,二哥跟小军提起了附近这所古庙遗址。问小军听说过没有,关于来家与这红庙子的渊源。小军只听见他父亲的意外死亡与得罪这些菩萨有关,他生前在这里说了些大不敬的大话,那是不应该的。你作为附近的生灵,你可以不管不顾,但你不要去说些犯忌的言语。 对玄学,小军还小,不懂这些,大人怎么说,他就怎么听。他认为按照母亲说的去做,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二哥跟一位姓符的懂风水的远房亲戚一起走过,他给二哥传授了一些地学易经知识,比如说,“生不在面前,死不在庙后”这句话,他记得特别牢靠。符先生解释说,菩萨住在庙子里,附近的人就不要去挡住它的视线。二哥多次站站在红庙子旁边,始终认为来家的房子和另外两家人都是午山子向,座南朝北,刚好在庙子的正前方。来家人多,正好在院子的正中。 二哥跟小军建议:等你长大了,要搬出这个老院子,远离这个庙子,还要远离西方这佛耳岩,靠东一些建房。他问二哥为什么。二哥说,这是符先生上次来马伏山说的。符先生听说了来家二哥的遭遇,又与二哥沾亲带故的,便关心起来家来。顺便帮来家免费指点了风水上的缺陷。前面说他们居庙前是最大的问题。还有就是,正西的兑宫是青龙,没有砂,悬崖边的大风吹来,是大股的煞气冒犯,凶灾之地。这阳宅四边无靠,藏风聚气一点不沾,仅仅只是向阳,光线好,有什么用,不能久居。建议早些搬走。 二哥宽慰他说:小军,你以后要懂事了,一个男子汉要坚强起来,不要在娘母亲哭哭啼啼的,你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要不几年就该读高中了,也就成人了,你要替你生前的父母扛起这个家的责任,要是有人敢欺负你们,就直接来找我,我一定会帮你们讨回公道。说到做到,你从小就知道我的性格。 来小军点了点头,分手后朝自己的家走去。二哥货物背得重,继续歇气,目送着小军回家。 后来,小军高中毕业了,他大叔让他参军了,三年后回来,再参加高考,去西北省城读了医科大学,毕业回来进入县城一家医院当医生,任科主任,升为副院长,还坐诊专家门诊。也算有出息了。没有辜负马伏山父老乡亲的期望。好些老乡进城看病。都直接到那里找来医生。他的艺术好,德行好,口碑好,深得老乡尊敬。 来小军走出了大山,也把妹子带进了城里,帮助她开了一家水果店,就在医院的对面。当哥的一下班就可以看见自己的妹子,心里踏实。从小兄妹就相依为命,只能让她过得好,自己才问心无愧,才对得起死去的老爸。 来小军长大了,虽多年过去了,丝毫没有忘记二哥在红庙子跟他说的话。他把老家那房子搬迁到东面的公路边上,远离了庙子与悬崖。还在城里买了电梯房,让母亲跟自己住在一起,安享晚年。 还有一个让人都知道的一件事。那就是来家的人脉厉害。自来家二哥走后,来小军就是来家老大的半个儿子。他与大叔家是姐姐哥哥们就成了更亲的人了。他堂姐在北京学医后与医学院的同学相爱并结婚了。那医生就成了来小军的堂姐夫,都是学医的,有共同语言,聊起来很亲很亲的。堂姐夫工作后,被调进首都核心机关,做了大首长的保健医生,职务是正处理。他的工作岗位决定了他的身份特殊。我们老家的人都知道这个特殊身份。有人找来小军,再找到他堂姐夫,好多关系,都是通过来小军引路的。比如要争取项目资金,来小军愿意牵线搭桥,走捷径把建设项目引导家乡来,为地方建设做贡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七十七章风水轮回(第2/2页) 来小军在当地的影响扩大了,名气也上升起来。随着人口政策的调整,来小军说服妻子再生育一个孩子,结束自己的独生之女时代,也为国家做贡献。可是妻子就喜欢钻茶馆打麻将,不想找麻烦。来小军还说,自己女儿都大了,再生育一个孩子让母亲带,这是母亲亲口答应的。可妻子还是不愿意,很坚决的口气。还有一句话更让来副院长生气。她顶他:你来家那么希望生一个儿子续香火,那就在外面偷一个女人生育吧,反正我不愿意再生育。 来小军很憋屈:我什么时候叫你生儿子呀?谁说的是为了续香火呀?我们不就是为了多生育一个,也是为了响应国家人口政策号召嘛,真是不可理喻之人。连“偷人生孩子”这样的粗俗话都说得出来,亏你还是人民教师。 那女人更来气了,气愤地说:你实在看不来,就离婚,老娘早就不想跟你过了,一个副院长有什么了不起,不也还是个穷光蛋一个,人家都两套房,我们不还是有老有小的住在一起,挤死人吗? 来小军听出来了,女人的意思就是不愿意让老妈长期跟我们住在一起,因为女儿大了,不需要她了,过河拆桥。好自私的。还有就是看不来自己以当一个副院长为满足,挣不了大钱,还看不来自己清廉与本分。她就希望当丈夫的在外面多收红包礼金,供她享受,供她打牌,打大牌过赌赢。 这种女人,迟早要败家的。他满足女人的意愿,一气之下,跟妻子办理了离婚手续,分道扬镳。 来小军离婚当天,有一个更漂亮的女人找上门来,她就是省级重点中学的语文老师,长期教高中清北毕业班的宋老师,还带班主任。宋老师以前从不打牌,就是近日因为家里出了变故,被老同学拉到茶馆消遣,看她同学打麻将。宋老师的同学就是来副院长的前妻。有人也许会问:宋老师家出什么事了,害得她心情那么差呢? 这得从暑假前说起。宋老师也是马伏山人,她在读大学时就认识了自己那位县城来的男同学。家庭好,父母都是医生,比农村家庭好一百倍。那男生看重宋老师的就是成绩好,上进心强,人也长得不差,高高大大的,身体也好。大学毕业后就分回了县城一所学校,教高中。结婚后,生育一个儿子很乖巧帅气。儿子半成人了,初中以前几名的成绩考入县一中。宋老师都以望子成龙的心理期待他的茁壮成长。宋老师忙于教学,不分白天黑夜,累死累活地抓教学工作,没有顾得上照顾儿子。宋老师丈夫因为自己教的是体育,工作轻松,没有自习,也没有作业,更不需要备课,业余时间多的是,就爱上了游戏,有时候还在电脑上打地主,搞赌博。公公婆婆为了跟孙子挣大钱,退休后开起了小诊所,一天也泡在诊所里,顾不上孙子的生活和学习。 不知怎么的,宋老师的儿子什么时候与班上的男同学迷上了游戏,把过年压岁钱拿来上网打游戏,成绩一滑再滑,进入了三百名以外。眼看就是高考了,怎么办? 望子成龙心切的宋老师丈夫在送老师不在家时,拿起托帕木把子就是几下,打得儿子哭天叫地。这是孩子长这么大了第一次遭重创,身心收到极大的冲击。 宋老师从晚自习回来,没有看见老公,更没有看见乖儿子,心里一阵犯怵,怎么了?人都到哪里去了。她去看他爷爷的诊所,老人说,今天没有来过。 大家都着急了。老人急忙关了门,一起来找孩子。回到家里,宋老师找了一下儿子的寝室,看见在课桌上留下一张用作业纸写的亲笔字条。上面写了几行字,映入眼帘,开头一行字都把宋老师吓倒了,一下怄昏了过去。 纸条写道:亲爱的妈妈,我不想活了,请你原谅我这不孝的儿子,不争气的坏孩子吧,我天生属龙,我要到水里去找回我的价值存在...... 在亲戚朋友同学的帮助下,在大桥下面的岸边发现了孩子的一双凉鞋,那是宋老师额为儿子在校门口的学生鞋店里亲自选的名牌鞋子。 第一百七十八章 绝望之后 第一百七十八章绝望之后(第1/2页) 宋老师的爱子作为一名原本成绩特好的高中生投河自尽,在小山城象长了翅膀的乌鸦到处传播着恐怖不祥的气氛。老师们为这孩子惋惜,同学们却不可思议,这么好的家庭条件,看他穿的都是些名牌,衣服裤子都是品牌货,鞋子是国际品牌的耐克,上体育课时穿的是李宁牌,手机也是苹果,吃穿用玩在班上都是顶配,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不准打游戏就抛弃自己的宝贵生命吗?当大人的管严一点,凭什么要让自己走向绝路?为这家伙画上大大的问号。当然,也有一个说法,应该是带有偏见。近年来,这小山城仅二三十万人口,说多也不算多。因为父母不让玩手机,或是干涉孩子进网吧打游戏,这些不懂事的孩子就投河自尽,或是高考升学压力大了,就跳桥跳楼的,白白地早早地结束自己宝贵的生命,是很让家长悲愤交加的,让百姓十分恼火。已经发生了好几起。于是就流传一种说法,说那殡仪馆搬错了地方。不应该从郊区隐蔽的大湾里,迁到比小城高的山峰下。并且那里是这风水宝地的来脉,对城里形成了煞气,主凶。这应该是本地一些风水先生说出来的话,一般人是不懂这个的。玄学这东西,不好说,也许就是巧合。 不仅望子成龙的梦彻底破灭,就连今后养儿防老的希望也失去了。宋后悔过去对孩子付出不够,关心少了,一心只把照顾孩子的担子推向孩子的爷爷奶奶,自己全身心扑在工作中,到头来,顾此失彼,酿成难以承受的苦果。她更憎恨自己过去的丈夫,后悔对丈夫的过分宽容。那家伙是被父母宠坏了的小男人,一天只顾自己吃喝玩乐,游戏人生。她东想西想,一想起不会游泳的儿子钻入黑暗的深水区,那被水堵住呼吸的痛苦,她心口就强烈地被震动起来,痛哭不堪,想死的念头都有了,还差一步就走出去了。老同学的丈夫在最关键时刻,用力拉了她一把。 她陷入思念儿子的泥潭,总是走不出来,已经患上了轻度抑郁症。来小军得知后,主动站出来,代宋老师跟学校领导请准了一个月病假,让她好好调试一下糟透了心情。听学校领导讲,宋老师以前几乎没有因为家庭和个人耽误教学工作,从没有请过事假和病假。在学校领导和老师心目中,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优秀。 在离开老家之前,宋老师先跟那不争气的丈夫划清了界线,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路。以前为了不让儿子为家庭担忧,自己忍气吞声,现在无牵无挂,彻底与他断绝了法律关系。走得是那么理直气壮。 来小军征求宋老师的意见后,预先联系了堂姐,把她带到北京某一流医院看看。堂姐给她找了顶级的心理干预专家,国际心理咨询师给宋老师作了大半个月的免费治疗,把抑郁症扼杀在萌芽状态。要是没有这层关系,宋老师是找不到这样的医生。就算找到了医生,那费用也是一般人付不起的,惊人的数字。他帮了资深美女帮了一个大忙,这就是缘分,也是来家人的爱心奉献。 干预治疗之余,来小军开起堂姐家的小轿车,让宋老师坐在副驾驶室,随便逛逛。最先去几十公里外的八达岭长城游览,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感受一下东方文明古国这颗璀璨明珠。还就近参观了故宫,漫步天安门广场,登临天安门城楼,走天坛,去郊外的颐和园,圆明园,对首都有了真实的印象,不再是过去存于脑海中的想象。她第一次来到梦寐以求的心仪之都,这是她这一生最激动的时刻。 宋老师心情好了,渐渐就放开了心里的包袱。她可以与堂姐交流起来,心理干预初见成效。来家人感到欣慰。 实话说,堂姐一直以为宋老师就是自己未来的弟媳妇,所以就当一家人给予帮助,住在自己的家里,同吃同喝,没有远离故土的感觉。 堂姐家二环路居住着三室一厅的电梯楼,丈夫因为特殊的工作性质,晚上几乎都在泡在秘密的机关事务中,很少回家,一个月大不了就是一两次。孩子一间,还有一间客房,来小军让给了宋老师住,给她创造最好的休息空间,保证她有足够的睡眠,他自己就睡在客厅,不会受到影响。 每天早上,来小军都要到菜市买回来几样新鲜的蔬菜和水果,还有鸡鸭鱼等肉食材料。他说自己身体好,是唯一的男子,尽量多动步,免得长胖了,难得减肥。还进超市,买些北京的特产,驴打滚,烤鸭,蛋卷等,让孩子和宋老师多尝尝,对北京有更深入的了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七十八章绝望之后(第2/2页) 首都的地铁网络四通八达,美中不足的就是在光在地下东转西转,看不到城市的景观。于是他带宋老师乘坐双层大巴,看看首都的繁华与热闹。治病调理加观光旅游成了这次首都之行的主题定位。 来小军妻子与宋老师是高中同学。宋老师从来小军口中得知老同学已经离婚。她感激来家人对自己的大力帮助,自己也想为他们做点有益的事。宋老师从绝望中走出来,欲做些说服工作,将来小军跟老同学的关系再拉回来,破镜重圆。可是来小军跟宋老师说明白了,不可能的事,他现在就喜欢另一个女人。他与前妻走到今天,不是一朝一夕,是多年来拉锯的结果。他毫不遮掩地向过去曾经爱过的女人的老同学介绍了风风雨雨的历程。 自己过去的女人就喜欢与别的女人比收入,比享受,比地位,好烦人的。谁谁谁的老公月入万金,谁谁谁的丈夫每年都要带妻儿老小出境旅游,谁谁谁的配偶刚晋升处级等等。她的圈子复杂,总算要跟别人家庭攀比,把我整得心情不安。我现在才算真正解脱了。 宋老师反问了来小军:可她没有提起我前夫是怎么过日子的吧。她肯定没有说他醉生梦死,没有说他无所事事,没有说他碌碌无为吧? 来小军回应:我就是做了一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男人,她却看不惯,对我偏偏要高标准要求,我们就产生了认知上的偏差。你明白吗? 宋老师瞪大了眼睛说:你这是啥子时候有这个离婚想法的? 来小军是个实在人,毫不含糊地回答:好久了,一忍再忍,实在受不了那女人的无理要求。 来小军向宋老师透露自己的想法。都是过来人,开门见山地道出心里话,采取了最简单的方式,干就干,不干也无所谓。宋老师就喜欢来副院长的实诚,但要理解她的处境。这是人生大事,要给她一段时间的认真考虑。 闪电般的爱情拉开了序幕。来小军把宋老师请进家里,帮她开导,让她忘记悲伤,带她到周边转转,欣赏大自然的美丽风景。改掉了前几天的时不时地长吁短叹。 宋老师提出办理了再婚登记手续,正式与来小军结婚了。宋老师不希望新丈夫有过高的追求,只要他对自己后,不要沉迷于麻将和游戏就可以了。来小军基本上改掉了打牌的习惯,下班就回家,也很少在外面吃野饭。 马伏山进城居住的人都说来小军再婚后变乖了,这是宋老师的功劳。宋老师不仅不嫌弃来小军的母亲,反而对婆婆象叫自己的母亲那样,妈妈妈地叫得很亲热。让当儿子的特别舒服。来小军平时跟我们说了,任何人包括老婆,绝不允许对老妈不好,因为她一个人把自己拉扯大不容易。她多年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气,只能当儿子的最清楚。他一定要加倍地孝顺老娘,让她过好晚年生活。刚好,现在的老婆就是符合自己的条件与要求,对老人孝顺,多好的女人呀。 夫妻二人,工作之余,不打牌,不打游戏,经常带着母亲在城里那些新开业的饭店里品尝特色小吃,过一过富人的日子,之后到滨河路散步锻炼,身体好了,心情也舒畅了。这让来小军的前妻产生了嫉妒之心。一天晚上,前妻从麻将管出来,在滨河路与来小军一家偶然相遇,有些尴尬。来小军不知说什么好。宋老师主动打招呼后,前妻手瞪着大眼,指着宋老师的鼻子大骂:你不要脸,抢老子的男人,什么东西? 宋老觉得很冤枉,便大声吼道:你这就是不讲理,简直胡说八道了,你那天亲口跟我说了,你与他离婚了,没有任何关系,你怎么说是我抢的呢?到底谁不要脸啦,啊,自己好好想想。 二位女人对同学关系谁都不认了。都想说出来解气。但从对话中听出来,来小军的前妻对离婚并不后悔,但接受不了自己的同学跟前夫有关系。这个逻辑关系一下就整混乱了。 来小军拉着宋老师说:走,我们不跟她那糊涂虫计较。母亲在一边没有插言,跟着儿子离开了前儿媳妇。 第一百七十九章 悔婚无价 第一百七十九章悔婚无价(第1/2页) 说起来小军,就想起了来家,也不得不提及另外一个人,那就是与来小军的姑姑来秀梅订亲的往事。当时,我还在大队小学读书。医生家的煌因为掌握了做土火炮的独门绝技,赚了不少钱,日子过得比哪个都营养。媒人眼睛是雪亮的,便将来秀梅介绍给煌。两人看起来还是般配,唯一不足的就是女子比男子大三岁。医生说了:女大三抱金砖。有什么不好呢?还有就是,这秀梅个子大,高挑健壮,象个男子身材,五大三粗的,做事麻利,背挑样样都行,个性很强,把这调皮的煌压得住,管得好。 随着煌的火炮业务越做越大,几乎就成了爆发户,在附近村庄都知道红庙子旁边的老院子有个办爆炸品作坊的煌。 煌跟二哥从小就穿的连裆裤,很多时候形影不离。后来,二哥终于做了煌的徒弟,如愿以偿地学会了很会来钱的火炮技术。说起这个,我十分感激煌不顾家庭的反对,排除阻力,把这个生意传给了二哥,让我们有经济基础顺利上学读书。 煌翅膀硬了,父母的话就不愿意百分之百地照做。他不愿意女人比自己大得太多,老是把自己管着,自己没有自由可言。他看见二哥娶了个比自己小七八岁的姑娘,还看见自家大哥也娶回来的嫂子比自己比妹子都还年轻,比大哥小十一二岁,自己心里虽说不上嫉妒,但感觉不痛快。跟父母说,要向来家提出悔婚,与秀梅分手。 可秀梅是何许人也?人家在父亲早去,靠费了些精力,才把她拉扯大,不容易的。大哥看着妹子长大,心里很爱护这个妹子的。他决不让哪个家伙对不起他。 他刚跟二哥说悔婚的想法时,二哥就给予了建议。这来家你惹不起,你现在算就算,当然人家女方把你没有办法。可一旦以后有什么麻烦事情,就算你撞到枪口上了。这个你一定要想清楚。这煌先生不是一般的倔强。他偏偏就不信那个邪。他也是读过中学的人,对婚姻法还是略知一二的。虽说订婚了,但还没有结婚。就算结婚了,还可以离婚嘛。他是个急性子人,说算就算,决不拖泥带水的。媒人没有办法,只有把信带到。按照马伏山的规矩,男不愿该丢,女不愿该还。这主要说的是订婚时,男方给女方给的聘礼,包括礼金和衣物。这些物质的,煌说输得起。可秀梅经常性地到医生家干农活,还帮忙做火炮杂活,不可能就算了。她也是读过中学的女子,平时到男方家干活,也是记下时间的。她给媒人报个数,一共是三十次。要男方看着办。就算一次五元工钱计算,该多少就很一目了然。煌也是耿直人,爽快地给对方付出了二百元的补偿。媒人将这笔钱带给秀梅姑娘。煌就认为这个婚就算整清楚了。隔几天,秀梅又找媒人带信,就说那煌亲了我三次,抱了我五回,还牵过我十次手,这笔帐该怎算?这可把媒人难住了,说了二十多年的媒,第一次遇到姑娘要算这个账,怎么办?是给男方带信,还是不带信呢?就是算账,怎么算,没有价钱的呀? 媒婆想了想,还是负责地到男方家说了这个私事。可把煌弄糊涂了。说起来,感觉有些好笑。但又觉得麻烦事,真的来了。他佩服二哥的先见之明,相信了二哥跟他提醒过的话。他送走了媒人,找到二哥,请教怎么办? 二哥认为,这个主意不是秀梅姑娘的想到的,应该另有高人指点。二哥跟来家兄弟也有些交情,可能不方便出面说情,还要好说好散。来家在马伏山是有面子的大户人家,真真切切把人家得罪了,有点不好整。他现在是进退为难。 煌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过意不去。定亲一年多,经常在一起,还是有点感情。秀梅也没有外心,干活特别卖力。洗衣服,做饭,上坡,不怕风吹雨打,不怕日晒霜冻。在农村来说,秀梅是得力能干的农村女人。 二哥还问煌:有没有再和好的可能? 煌肯定地说:不可能了,都走到了这一步,和好就没有意思了。 二哥提醒他:你还是请女方开个价,大不了就是给钱,只要钱能够摆平的,都不算个事。她也知道你有钱,也愿意给钱。 秀梅算账了:男方对她合计十八次亲近,就以每次十元钱计算,就是一百八十元吧。 媒人再次找到男方,把女方是意见转告了。煌爽快地从钱箱了取出了二百元给对方带回去。加了一句话,想必这次就两清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七十九章悔婚无价(第2/2页) 煌还是个耿直男子,让来家没有看错了。秀梅将两百元钱一分不动地送到医生家。这可感动了全家人,包括煌。 秀梅亲自走这一趟,目的就是把话说明白。一年多来,医生全家人对自己好,没有当外人,自己其实舍不得这个婆家,无奈之下,走到这一步,不要责怪本姑娘。她一再强调自己并不是那种爱财如命之人,但也是有尊严的姑娘,不能随便让人瞧不起。 煌的父母说了。以后把秀梅当干女儿,决不说半个坏字。就这样,两家的亲事就洗白了。煌也算如释重负。但事情远没有结束。 说来也巧合。就在来家不远处,有个姑娘是煌的大妹子的初中同学,她早就与煌认识,得知与来家姑娘毁了婚约后,便产生了与煌相好的念头。姑娘人长得秀气可爱,跟煌的妹子关系一直不错。她家托媒人跟煌介绍,煌一听说,简直就是喜出望外,满口答应了。以前,煌经常看见那胡姑娘早上进学时从屋旁路过,背个黄布书包,蹦蹦跳跳的,辫子一甩一甩地,活泼好动,阳光直率,印象太深了。 煌与胡姑娘订婚后,姓胡的女子到男子家帮忙,经常跟男方妹子一起玩耍,有点乐不思蜀。她勤快肯干,什么活都做。是来帮忙的好手。她性格开朗,思想解放,虽然没有耍过男朋友,但什么都放得开,没有一点受封建思想的束缚。她俩日久生情,这煌与胡姑娘就住进了一间屋。胡姑娘没有见外,就当自己已经做了医生的家的儿媳妇。煌说什么,她就照办,夫唱妇随,让煌好满意的。 医生家担心夜长梦多,一男一女两个相处一个月后,父母双方就大办了喜宴,让她们成婚了。 后来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变故。胡家有两个兄长,在外面结识了一下妄想一夜暴富的家伙。他们都觉得做火炮生意,危险性大,还没有一个生意赚钱。这是这段时期,马伏山附近几个村到了最危险的地步。胡姑娘附近几个院子,好几个年轻人悄悄开展地下活动,把相熟的一些姑娘骗到江浙一带,赚到了好多钱。这就是最伤天害理违法犯罪活动,拐卖本地妇女,拐卖一个,就可以赚他一两千,来得快。胡家人早盯准了煌的钱袋子。从他那里获取源源不断的活动经费。他就坐地分成。第一次尝到了甜头,弄到了一千块钱,感觉比做火炮来得快。后来又是几次。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煌做的违法犯罪的事情,被来秀梅知道了。她到县城去了一趟,跟做公安局副局长的大哥说了。这还了得,立即抓人调查。煌与胡家两个兄长都卷入了案子中。两个舅子是主犯,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煌是从犯,判处有期徒刑两年。他们三人都被没收全部非法所得,并罚款两千元。 这个案子,在马伏山引起了轰动,打击了那些蠢蠢欲动的嚣张气焰,立即收手停止了活动。保护了大批妇女同志。有人还恬不知耻说来家老大打击报复。其实,他们在思想上没有认识的严重问题,法制观念淡薄。抓一案,起到了震慑一方的功效。大家拍手称快。由这个案子便联想起了马伏山另一个人。这家伙是一个很帅很聪明的青年,姓雷,就叫他小雷吧。在马伏山小学读第二批初中班,比我矮一个级。他后来跟人学起了拐卖妇女的活动。 小雷凭着自己的帅气,先是以耍朋友为幌子,交往了大批的女朋友,再分批次地以旅游为名,把那些善良的女子们带到江苏一带,寻找买家赚取非法所得。经查,他对有的长得漂亮的实施了先奸后卖,性质特别恶劣,情节特别严重。案发后,他拒不悔改,毫无悔过之心,被处以死刑。小雷这个犯罪分子,在马伏山地区,震慑了一大片,挽救了好多人。那是马伏山最大的一起拐卖妇女案子。 煌本是一个很好过的人,却因为贪图一夜暴富,走上了歧途,悔之晚矣。二哥对他悄悄作案不知情,但在他服刑期间,带着他的妻子胡姑娘专程去监狱看了他,带了香烟和一些零食,教他听政府的话,好好改造,家里的事情叫他不必考虑。 小雷走上了不归路,这就怨不得别人了。这是马伏山的一场悲剧,给人印象太深刻了。 第一百八十章 荒唐财梦 第一百八十章荒唐财梦(第1/2页) 立秋后的一天,二哥开着老年代步电车,带二嫂到县中医院来看牙科,他也顺便为自己看皮肤科。身上长满湿疹,用了一个月的外用药,还用食盐泡艾蒿水搽洗,缓解了一些,但治标不治本,一茬又一茬,断不了根,身上布满了红疹子。我发现后,觉得太吓人了,必须劝他到正规医院看医生。这马伏山的人也真够坚强的,我都不知道二哥在这高温四十度的天气是怎么熬过来的。皮肤瘙痒起来,是怎么个难受,我以前是见识过。坚持把三千多斤包谷收获进屋了。除了看水稻缺不缺水,其他就没有多少事,便可以安安心心治病。好在二哥听得进去我的建议。周一上马伏山说了,周二早上就下山来到医院,我去引导他们看病,各看各的。医生说二嫂高血压太高了,只好改用非免费药吃了五天,就到了今天。今天八点前就赶到医院,可是看牙科的人实在太多。她都是三十一号。我带二哥进行了复诊,找到老皮肤科医生的老向,再追加了二百多元的中西医药物。再补吃了早饭,都是一碗面条。我没有想到的是,二哥对早餐还有讲究的,不吃那些用肉馅的,包面饺子还有包子。说这些肉馅呀,大多数老板都是用边角料绞成,看不出来,吃也是吃不出来的,用足了佐料,很香很香。卫生更是难以保证。短短一个早餐,二哥跟我上了一课。算是再次见识了,实践对一个人的重要性。 等了两个小时,才过一半号数。我和二哥等不住了。牙科在一楼,里里外外都是坐的人,孩子学生居多。我们也不是病人,在这里硬等实在没有意义。于是出来,在医院的绿藤造成的绿荫道坐了几分钟,有点凉快,但蚊子来侵扰,我便改了主意,到郊外的快速路边,找行道树下躲荫纳凉,好久没有听二哥摆龙门阵了。顺便带了幺儿子一路走来。从车屁股里取出了三把折叠凳子,坐下来,享受城市边沿的清凉。 听二哥讲了,昨夜,他的瘙痒加剧了,他没有办法睡觉,在院子外的公路边吹风,从深夜一点坐到天亮。好在没有夜蚊子,日子还算难熬。我在写马伏山记事时,少了点乡土味,因为当时我正好在外面读书与工作。我这是请教的好机会。我为了不受打扰,叫他先把医生开的药服了,特别是治疗瘙痒的。他说果然不痒了,药到病除,现在生物科学发达先进,效果非一般。 我问起了二哥,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就是一九八二年土地下户开始到九十年代初,马伏山在那段岁月发生的事。我重点提起换伪币的荒唐事。他实实在在参与了换旧币的荒唐活动。我还追问了一句:到底你看见过伪币没有? 二哥毫不掩饰地说了:参与过程中,看见过一次,那是国民党时期的,早已经在新中国宣布无效的,那是面值一千万的旧币,都变色了,很旧很旧的,大家把它看成宝贝。因为按照当时的传言,要以老币百分之三十的比例换取新币。也就是说,他看见的这张千万面值,可以换取三百万。在当时每天辛辛苦苦劳动一天,可以挣到几毛钱,还找不到活儿干,挣钱机会都没有,你说,这三百万元钱摆在谁的面前,谁不兴奋万分呢? 我还问二哥,你所知道的,到底有没有什么人,特别是在马伏山范围内,在换伪币活动中,实实在在挣到钱的。 他肯定地说,没有一个人赚到钱,大家都是亏,亏得最多的就是煌。煌与胡结婚成家后,便被父母分家,自己单干火炮生意,还教了两个徒弟,没有工资拿,只管吃喝和住宿。 一天下午,二哥听说他理发师傅的小舅子叫王生,是一个杀猪匠,这人很狡猾。他跟二哥说,听别人说远在七十公里外的乡场上,有一王家人存有旧币,消息可靠。 天还没有黑,二哥就草草地吃了晚饭,急不可耐地约好煌上路了,同行带路的就是杀猪匠王生。顺着中河流域,摸着夜路,经过长途跋涉,来到了目的地,此时已经鸡鸣头遍。王生所讲的那户持币人家早已进入梦乡。王生敲门喊老板开门,可出来开门是一个老头,他问二哥一行是哪里人,王生说明了来意。那老头说,自己的儿子茶黑就外出了,不知去向。王生问老头,他家是不是有旧币,老头说,没有听儿子说过,估计是谣言。这让二哥一行很失望。这八个小时的急行军,满载希望的二哥一行三人,现在又累又饿又想睡觉,却没有被主人主动留宿,无奈之下,只有象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无精打采地离开了这个小场镇,向二十公里外的汉城赶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八十章荒唐财梦(第2/2页) 二哥与煌都埋怨王生无中生有,可王生还认为自己委屈了。来到一面长坡,有茂密的森林,这里荒无人烟,好在人多,才没有恐惧之感。加之王生这个杀猪匠,天生一个带杀气驱邪的命相,他总算争取走最后压阵。当然二哥也是长期走夜路锻炼出来的,胆子也不小,唯一胆子小的就是煌。他一直要求走中间,前后都有人。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煌身上藏有几百元的现金,他出发时就跟二哥说明,要他保护他。也不能跟王生说起。在那个年代,身上装有几百元,就相当于当代有几万元的现金搁在身上。 爬到半山坡,二哥就已经饿得不行,实在走不动了。怎么办?天气寒冷起来,一阵霜风吹来,打了几个寒颤。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了一会儿,缓了一口气,感觉好一点。在煌和王生的鼓动下,又慢慢地向上走。在路边有一家代销店,二哥建议把老板叫起来,买点吃的。敲了几下门,没有回应。王生喊了几声,说是赶路的,想买点零食充饥,实在走不动了。 老板终于回应开门了,在这荒山野岭的,能够找到一家店子,能够买一点泡饼充饥就已经很满足了。二哥主动摸出零钱,买了几个饼子,一人两个,边赶路,便吃饼子,总算把空空的咕咕叫的肚子充实了一番,比先前好受多了。这是他最饥饿的一次,铭心刻骨般记忆着。 一看时间已经凌晨三点,还有三个小时就天亮了。二哥依照王生的建议,到天桥下的表姐那里找了住宿,就将将就就地睡了几个小时到天亮。到县城吃了早餐,灰溜溜地坐早班车回清流乡,再赶回马伏山,不耽误干农活。 还有一次,就是村小的牛老师也参与了换伪币的荒唐活动。同行的还有牛老师的兄弟。牛氏兄弟听说他老山上的舅舅家有伪币,还是上千万级的大面值。说起来让队里好多人激动万分的。要是把这批老币弄到手,这队里参与的都会发大财的。 这是一次大型的换币行动。很神秘的地下活动。牛老师两兄弟分别联络了队里的近十个人,除了二哥和煌,还有童家两兄弟。晚上把饭过了,约好到老沟大石盘上集中,把家里所有的钱都带在身上。还要求每人带好手电,这山路不好走,万一摔下悬崖,就是人命关天,谁都负不起这个责任,所以要求安全第一。这次带路的是牛老师委托的牛二老弟,总负责是二哥。大家都知道二哥跑了很久了,有经验。二哥这次也是把压箱底的钱都带上了,决定这次豁出去了,成不成功也在此一举。二哥想到,牛老师都参与了,目标还是他的舅舅,应该很有把握的。大家气喘吁吁地爬完了家对门的净高三百米的东山,都是大汗淋漓了。走过悬崖边,稍稍休息了一下,等汗水干一下。突然在林子里窜出一只野猫,喵的一声,把大家吓了一跳。一个姓彭的风水先生警告大家说:这个野物在这深更半夜的跑出来,就是提醒大家注意,今晚有不好的东西出现。 这次地下活动,也够心酸的,爬了一坡又一坡,好不容易到了牛老师的舅舅家。可得到的结果怎么样呢?他舅舅也算是通情达理的人,看见自己的外侄带着队里这么多人第一次来家里,马上起床,叫老婆跟大家做夜宵吃了,好好酒好肉都搬上饭桌。大家边吃边喝酒,就不知道老板家里有没有伪币,特别是大面值的旧币。心中没有底,吃不香啊。大老远地来到高山上,就为了吃这一顿好的吗?当然不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牛老师最清楚不过。 大家在鸡鸣声中,吃得酒足饭饱之后,盼望牛氏舅舅拿出大面值旧币出来,让大家兴奋一番。童家二哥是个急性子人,他提出当面看看那家中最值钱的宝物。 牛老师舅舅很稳得起,还早,你们就不要那么性急,所谓星际吃不得热豆腐。酒喝了,再泡了几中自种的山茶,让大家慢慢品尝。一种漫不经心,胸有成竹的样子,真让大家有气发不出,有忍又忍不住。 第一百八十一章 黄粱美梦 第一百八十一章黄粱美梦(第1/2页) 大家茶也喝了,酒也差不多醒来,牛老师舅舅才道出了实情。以前在古老的土坯屋墙孔里确实找出过伪币,可那是早就被新社会政府宣布做了废的,实际上就是一张张废纸,你们这些人,怎么就相信台湾那些坏家伙造谣出来,骗你们象无头苍蝇一样,到处闲逛,还出来发大财,做黄粱美梦吧。我就是看不理解,你们一个二个的假精灵,包括我这两个不长脑壳的外侄,一个是老师,一个还是队里的干部,都算得上文化人,怎么就不好好想一想,那大钱那么好挣,糊涂到了这种地步。我要不说有大面值的货在家,你们都不会来的,这就是今晚跟你们上这一思想课的。该醒醒了,你们都不要再被骗下去了,到头来,竹篮子打水一场空。我也是大队干部,我不会再让你们跟我外侄一起,象无头苍蝇一样,害了身体,害了家庭,还影响了工作,何必呢? 牛老师等人被舅父说红了脸。大家傻了似的。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都没有了语言。大家佩服舅舅有这般见识,不愧为读过古书的发财人家的后代。 眼看天就要亮了,等鸡叫三遍后,二哥垂头丧气地带领大家离开了牛老师的舅舅家,下山回马伏山下,该干啥子还是干啥子。大家揣在身上的钱一分也没有少,又是一个通宵达旦。这一趟,二哥觉得值了,被老山上的人训了一顿,算是长见识了。可还是有少数人没有听进去,把牛老师舅父的话当耳边风。这个人就是煌。 这一夜后,觉悟提高了,还晓得是台湾搞出来的金融破坏活动。四队社员换伪币的荒诞地下活动基本上有所收敛。二哥就是弯转得快的一个青年人之一。 一天夜里,煌神秘兮兮地与王生出门了。二哥听说后,还追到红庙子垛口,想了解一下他俩什么意思,可传递消息的来晚了点。当二哥看见那两把手电时,已经喊不答应了,他们早已过了山坡脚下。二哥还一直跟煌说,王生这人靠不住。提醒煌要多长个心眼。煌毕竟是二哥的师傅,不愿看见他被王生这样狡猾的老乡骗了。 第二天,二哥看见煌坐在椅子上实惠落魄的样子,就估计遇到了麻烦。于是问道:你们昨天晚上是不是又出远门? 煌吃惊的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呀? 二哥直言了:我看见你与王生悄悄出门的。到底去了哪里?怎么样啊? 煌举起左手腕,摇头说:你看看就知道了。 煌那块新买的正宗上海牌手表不在了,价值一百多元,买来还不到一个月。他原来戴了一块旧表,时间不准,有时候停下不走了,都误好几次事的。他为了在地下活动中准点掌握时间,便到县城买了一块新手表,旧表甩在家里。在队里是最贵的表,好值得骄傲的。二哥买的手表才八十元,值相当于人家的一半价格。二哥也想得通,煌是师傅,我怎么能跟他比高低呢? 煌当着二哥,把自己昨天晚上苦不堪言的遭遇描述了一番。他听信了王生的建议,人多嘴杂,不再约其他人行动。走了三十多公里的碎石公路,把鞋子都磨穿了底,经过大半夜才赶到了那个从来没有去过的山那边。那些人是跑江湖的骗子,叫他把现金三百元摸出来展示一下,让他们看明白了。没有想到,那些人居然使诈,拿出了一张伪币让煌看了。他觉得没有假,便用现金换取了伪币,高兴得要死,辛苦这么久,终于第一次见到效果。他想,幸亏没有听取牛老师舅父的话,不然就半途而废,前功尽弃。正当煌高高兴兴出门后,几个彪形大汉从周围冲上来,一下子抓住了他,就是几耳光,把他整得晕头转向。一个人厉声喝道:快点交出伪币,不然把你弄死。那些人还顺手把左手腕上的新手表抢了过去。这个时候,王生早已溜之大吉,不知去向。 煌不知这个山野之地叫什么地名,沟深林密。他只顾逃命般地挣脱了那几个陌生大汉的抓抢。回到原路不久,遇到了等待他的王生。在返回的路上,煌好久才恢复了清醒,不再恍恍惚惚。他认为,自己这次遭遇是这前半生中最嬉皮的一次,挨整,破财,挨饿,熬夜,受骗,样样都占了,真他妈的窝囊。 煌后悔偏听了王生的安排,而没有征求二哥的意见就草草出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八十一章黄粱美梦(第2/2页) 二哥在快速通道的行道树下乘凉时,总结了一下,煌是那轮台湾造谣换伪币阴谋事件中,在四队来说受伤最重的一位。从那以后,他没有以前那么阳光,那么快乐。那几年,是煌走下坡路的时候。他总说舍财免灾,可舍财却没有免灾。他参与了拐卖妇女的案子中,更是遭到牢狱之灾。 按照算命先生的说法,以前他的路子走得太顺了,人这不一辈子,没有一帆风顺的。煌就是例证之一。煌是二哥的好朋友,一旦有了赚钱的机会,也不会忘记他。那次到新疆修公路,把煌带到一起。后来到广东包了大工地的地基挖孔项目,也绝不把他落下。总之,煌在老家把面子丢尽了,就不希望在老家继续混下去。他积累了办理火炮作坊的成功经验。后来到广东佛山打工,进铝金属型材厂再积累了资金,后来在一家亲戚的帮助下,合伙办起了制版印花厂,自己真正就当起了老板。他叫儿子学会了印花厂的核心技术,在厂里挑起了大梁。父子俩在南方干得风生水起,也挣了一笔不小的资产。 煌的妻子在家带小孩,没有精力再做火炮生意,便传统地种好几亩包产地,操持家务,没有让煌失望。但马伏山有几句难听的话叫“男人有钱就变坏”。对煌来说,还真是那么回事。他离开妻子久了,也想花天酒地一番,还进入发廊,按摩房做了些不该做的事情,干了些对不起老婆的缺德事。让煌意外的是,他居然被染上了性病,那难受的样子,简直没法形容。他不好在南方待下去,便把厂里的业务全权交给了大儿子华儿。儿子问他为什么要离开厂里回老家,他撒谎说:想家。这个理由,儿子没理由怀疑。 煌回到老家时,过春节还早得很。二哥问他回来做什么,他明说自己被感染了梅毒。必须回来治疗,他父亲是草药医生,也许可以帮上忙。他在父母面前不敢撒谎,也用不着撒谎。他父亲就地给他挖些抗病毒的草药,熬了一锅又一锅,还真控制住了。他人虽回家了,但心没有收回来,一天还想着广东那边的人和事。他厂里招了几个技术工人,有男的,也有女的都比较年轻,基本上就是三十多岁。其中有个女的,是河南人,说口标准的普通话,身材高挑苗条,一看,就喜欢她。可是人家也是有家室有孩子的人,他就是暗恋,也不敢大胆地说出口。何况儿子还在身边晃悠呢? 在马伏山老家,经过一个多月的中草药治疗与调理,他感觉问题不大了,难受的症状基本消失。他就准备回厂上班了。可老婆有话说。你这么远跑回来,就光顾着治疗性病,与老婆各睡一张床,老婆与他手都没有摸过,更别说再做点别的。老婆心有不甘。老父亲说,多的都等了,也不差那几天时间,劝煌再留几天,等身体完全恢复了再回厂。老父亲这都是帮儿媳妇在做思想工作。 可这煌也是个犟拐拐,哪里听得进去别人的好话,说走就走,让妻子痛苦了一场,无奈之下,还背着背篓把煌的一大包行李送到清流乡的大码头,目送着快艇在波涛中远去。煌的老婆在家这样辛辛苦苦操持家务,一心想让那父子俩把厂办得红红火火,指望以后全家都过上好日子。可看那家伙这次回来,心中好像没有老婆了。煌老婆胡女士有了一个看法:煌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对自己爱得真切的男人。她白天干活,晚上把小孩哄睡着后,独自一人回想以前的幸福时光。她怀疑自己的男人现在外面有女人了,不然怎么会那么着急地离开自己呢?明知要走了,连抱一抱女人的举动都没有,这是什么夫妻关系呢?不正常,绝对不正常,这是作为一个女人的直觉,应该没有错。 过不好久,胡女士娘家兄弟来信了。他们分析煌外面有女人了,就是印刷厂的女工。工作之余,有老乡看见煌与女工在外面手牵手逛公园,转小路,形同热恋中的情侣。收到兄弟的来信,胡女士昏过去。直到小儿子放学回来才发现母亲病了。 煌的儿子也有察觉。他看见老爸最近不对劲,便直接找父亲谈话,问他与女工是怎么回事。煌对儿子承认了,说:自己确实喜欢这个河南女人。他说了一句:远水解不了近渴。儿子虽然没有结婚,但懂老爸想女人的心思。他也不知道怎么来阻止老爸的越轨行为。 第一百八十二章 闯荡江湖 第一百八十二章闯荡江湖(第1/2页) 煌回老家在父亲草药的调理下,梅毒就算治疗好了。这次教训深刻,他不敢再进那些不该去寻欢作乐的场所,而是改用了专一的婚外恋。这样,他觉得自己身体上不再有风险。这河南妹子遇到了多情种子,还真的用了情。河南妹子姓杜,名子梅,具有诱人的女人味。反正丈夫在老家上班,顺便带孩子,自己在南方做什么,丈夫也是睁眼瞎。她与煌打起精神相爱了,需要做啥就做啥,及时行乐,把煌的儿子华儿没有当回事。他都出来有些时日了,这南方打工的,做临时夫妻的不是稀奇事,于是他就睁只眼闭只眼,让老爸过点快活日子。 华儿收到母亲一封信,问起了他老爸跟河南妹子的事,让他吃惊了。远隔千里,母亲难道是千里眼?他陷入沉思,最后得出结论,在同一镇打工的两个舅舅,应该得到了一些消息。这里是马伏山老家来打工最聚集的地方,说不定,被老乡们发现了。他想了想,怎么跟母亲回信说这个事情呢?照实说,对不起父亲,也让母亲更难受,跟母亲撒谎,说父亲在这边干干净净,规规矩矩,可母亲决不会相信,她一定会认为儿子开始与老爸合伙骗人。 华儿虽然年轻,但跟老爸出来闯江湖,也学懂了一些知识。他采取了模糊处理。没有跟老妈回信。她要是说起来,就说近段时间自己工作太忙了,哪有时间写信嘛。 以前华儿与父亲是住一个房间。突然父亲说还是各住一间,方便。儿子算准了老爸的心思,他为了节省跟杜子梅到外面开房的巨额开销,便把那杜女士带回宿舍同居,账是算得好,会理财,可我怎么跟别人解释呢?小小年纪就遇到这么多的麻烦,比想工作还累。 煌开这家印刷厂,是简单的作坊,规模小,也赚不大大钱,只能挣到比自己跟别人打工的工资要多一些的收入。才创业就享受大老板那样的消费,不合适。华儿找到帮助老爸办厂的堂哥,看他怎么说。他堂哥叫平安,是大叔的长子。小学毕业就被老乡带出来闯荡,吃过千辛万苦,总算闯出了名堂。在这几十万人的镇上,没有马伏山人不知道平安成了老板,还是娱乐城的大股东。平安做到这里第一娱乐城的大掌柜是有传奇性的。待后面再详细道来。 平安对自己二叔的沾花惹草很理解,也很包容。以前在老家时,二叔在二娘的看护下,中规中矩,从来没有听说过,他对其他女人动过歪心思。自己是开娱乐城的,对男人风流韵事看成是本性,不能大惊小怪的。这就让华儿有了底气,不再责怪父亲耍女人。他认为,在南方这种司空见惯的小事,不以为然。才出道就有这么高的见识,也只有到这样的大染缸里摸爬滚打,才能变成这样的。 平安老板还把叫二叔带那杜子梅女士过来堂子里认识一下,喝了高档红酒,海鲜,还到娱乐城享受一下快乐与刺激。这让当叔的对侄儿好感激。可平安说了,要感激的是自己。以前在老家时,当时自己还是个孩子,读书不认真,还调皮捣蛋,让老爸生气后,拿起木棒就是一阵揍,幸好二叔来得快,才遭一棒,就被拦住了,还说,男孩子掉皮一点,也不是坏事,成绩差也不能说就是笨蛋,将来不一定就混不出个名堂,不信,走着瞧。这对平安来说,这算是二叔帮了自己大忙,不然,皮开肉绽就是最现实的结果了。这个事情,平安不提起,煌早就忘记了。因为在当时,每个家庭都是多孩子,不严格管教,还真会出事,所以孩子挨打,那是家常便饭。二叔读书也是最调皮的家伙,他帮调皮的侄儿说情,是顺理成章的。 二叔由此回忆起平安小时的个性,就是胆子大,不怕事,整死不投降。正因为有这个特质,才有这个机会当了老板。平安刚到南方时,胖胖的,个子还没有长大,但敏感机灵,对人讲义气。这娱乐城的老板看上了他,把他当一个好苗子栽培。老板让平安跟在自己身边,出入各种场所,不离左右当马仔,鞍前马后伺候他。一次特殊任务需要出境,老板带着已经长大的平安出去了。老板没有想到,他什么时候因为生意上的事得罪了境外黑帮老大,对方掏出黑枪要将老板置于死地。这机灵的平安从旁边一个蛇拳姿势,钻入两个老板之间,为自己的老板挡子弹,还把对方手里的枪抢了过来,一下子就改变了自己老板的劣势,转危为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八十二章闯荡江湖(第2/2页) 平安这次为老板挡子弹,救了老板一命,让老板大为感动。老板在境外办完事,回到内地后,问平安有什么要求。平安这小子平平淡淡地说:没有任何要求,就是要跟随老板一辈子,保证老板的安全,有碗饭吃就足够了。他很会说话。再次感动了老板。老板把自己的财产拿出了一半,划归平安,以表救命之恩。老板还让平安接管第一娱乐城。他没有想到自己一下就改变了打工的命运,做起了老板。 马伏山老乡们从佛山那边回来说,平安老板之所以有今天,就是敢于在关键时刻敢于玩命,万贯家财就是用命换来的。其实他靠的是对老板的忠诚,以及从小养成的胆大与勇敢。要是那次出境稍微慢了一秒钟,命就搭上了。在平安还幼小时候,二哥就跟我说过,别看这小家伙,矮墩墩的,长得一肥二胖,你看那肥头大耳的,鼻子肥大,从面相上看,有福气,有发财相。我好奇:你怎么看得出来? 原来二哥在与那带过课的姓符的亲戚一起看风水时,顺便学了些的面相学知识。二哥虽然只有小学文化,并不代表他头脑差,那是因为那个时代,升学要推荐,不是考试成绩。他全乡在小学会考位居三甲的分数,一定是靠聪明与好学,才能获取的。他的悟性高,所以那姓符是亲戚一点就通。我一想到平安小时候,还真是有那么回事,大大的眼睛,怪机灵可爱的。可多年过去了,平安还是一个小娃子就到南方闯荡江湖,总算苦尽甘来。他从一个打工者,一夜之间被大老板宠为了新老板,象一道传奇在广东那些马伏山老乡中传开了。 直到后来,听老家的新队长亿元说:过年有人发红包了,这个爱心奉献者就是平安老板。他在电话中请亿元队长造一个花名册,统计现有50岁的老乡,不论男女,人人发一个500元的大红包。他的说辞是,感谢在他成长过程中,那些父老乡亲对他的最帮助。我问队长有多少人上了名册,一共四十人。自然派发的红包总金额就是两万元。这个好消息在马伏山炸开了锅,平安老板的名声大噪。他这个举动,让有几个人一边手领红包,一边在心里忏悔。有一个人曾经收拾过平安的。这件事,二哥记得清清楚楚。当时,老院子有个人青年人,在收拾小平安,他的理由是这小家伙嘴巴把干净,说话时带了个脏话。他就顺手一个耳光甩去,把孩子鼻血都打出来了,看起好惨的。刚好二哥经过,没有多问,也是一耳光投去,把那青年打得晕头转向。那人准备还手,二哥指着他的鼻梁喝斥:你敢?你这么大一个人,欺负小孩子,有什么脸面,你难道没有听说过,欺老不欺少的古训吗?赶快给他止血,不然,我让你难受。那位青年知道二哥的暴脾气,立即去取了一团火纸,打湿了清水后,堵住平安的鼻子。 在过年红包的发送会上,二哥看那位曾经把小平安打得鼻青脸肿的青年男子在领取亿元手中的大红包时,脸都红了,还时不时看了在不远处二哥。他可能知道记性特好的二哥一定会想起那件不光彩的事。虽然他和二哥都变成了中年人,但这样的事情是不会轻易忘记的。 还有一位,这是二哥不知道的。平安小时候很贪玩,等天晚了,割牛草任务还没有完成,这样回去会遭老爸一顿毒打的,于是他管不了那么多,就到地里割起庄家苗,比如红苕藤,胡豆苗等等,只有牛儿吃的,他就整一背篓回家充任务。这天遇到了一个狠人,他姓王,将平安抓了正着。这老王也没有打他,但比自己亲自打更毒的办法,就是向家长告发。 那老王让小平安背着那一背篓红苕藤,直接去了家里找小孩父母,问他们怎么办?这结果不用猜,就知道怎么样了。这次,让小平安遭受了让他铭心刻骨的家庭暴力。 这个老王,也真叫损的。一背篓藤子让一个小孩子遭遇了惨痛的代价,于心何忍。估计他在领取平安老板这个红包时,心里一定会流血的。对孩子要有包容心,不能这样残酷无情。“欺老莫欺少”应该牢记心头的。 第一百八十三章 乡村旅游 第一百八十三章乡村旅游(第1/2页) 大哥第一次来到新单位办公室找到我,我很意外,也特别高兴。他看见我来到家乡上班,还坐在这个宽敞明亮的行政办,也特别开心。那是九月二十三日,大晴天。我立即跟大哥泡了茶,让他坐下来等我。这是老大第一次来我学校,这就是离家近的好处,我一下就理会到了。我为自己调进清流乡而欣慰。 临近中午下班,我处理完公务,就带大哥一起回宿舍,准备了午餐。大哥还跟我带来了一包新米,重量有十斤。我还说了:来玩就是,何必兄弟之间还要讲究这个嘛。他说,这是新米,让我煮饭尝尝。 大哥来是路过学校,顺便下船来看我工作的地方。我中午还请大哥喝了点酒,我们红着脸走在路上,再一起上街赶场。顺便把衣服拿到街上缝补了一下,还到粮站办理了从铁钉转过来的粮油手续,那时吃国家粮这是少不了的粮证。跟随大哥去了邮局和供销社。我们都办完了事,就在街上的码头上乘赶场大铁船回去马伏山老家。 这是秋收的忙绿季节。稻谷和稻草到处堆积,满屋子和满院子都是,我本想在自己那间住了多年的宿舍休息,可没有办法住进去。大哥叫我就在他家吃晚饭,也在他家睡觉。两弟兄好久没有在一起,喝酒后,再聊天,很晚才入睡。要不是次日早上还要赶到学校上班,可能还要聊下去。有好多的话要好好说一说。我以前不知道,母亲近期在这阴雨天感冒了,身上没有劲,饭也不想吃。干活都靠父亲一人,很辛苦的。我还批评了大哥,为什么不早些跟我告诉母亲病了的事。这病不能拖下去,我第二天清晨被大哥叫醒,天亮赶路进学,买了药找老乡带回去。这天来不及吃早饭就上班了,接受了校长安排的让我为庆祝老年节写祝贺词。风大又下着雨,我参加了学校全体老师参加的政治学习,过后只好在屋子里做些事,跟铁钉中学的老朋友写信。连续几天秋雨,我原打算周末去宣汉办事,可听说这学校在周日要补课,行政人员也要在岗。我在教务处多年,但这是在中学行政办,诸多不同,当好参谋,搞好协调,抓好信息,做好服务,要有统揽全局的思维。做好学习、调查、建议、实这八个字,必须做到善于请示,及时汇报,主动拜访,定期协调四项要求。这个月以来,我不断地学习新业务,不断地适应新环境。我更意外地收到了开学加班工资39元钱,这是以前在铁钉中学从未有过的事情。 我周一早上上班,翻开台历,才发现昨天是自己的特殊日子,不应该忘记的生日。既已过去,没有办法弥补。我坐在椅子上发呆,自己真是糊涂,连自己一年才一次的生日都忘记了。我慢慢地站起来,为自己原谅,可能是昨天加班的缘故,直到晚上,还在参加学校职工会。会后,太晚了,便把大哥送的新米拿出来煮了一碗,那香味充满整个室内,我没有来的及炒菜,沾一点母亲亲手做的豆瓣酱,就美美地吃起来,这就是我的调进老家过的这个特殊生日的特殊用餐。说来,我来到新单位,也有诸多不甘。在全国著名的职业高中做了那么多,到头来才调进这样的一般中学,还遭到个别老师的嫉妒。再说,在铁钉已经小有名气,要找女朋友选择性大得多。到了这里,就没有多少可选对象。实话说,在那边还有几个姑娘聊天,这里就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未婚女青年。 眼看国庆节就到了。先是完成了老年节贺词,覃书记和黎校长,还有几个班子成员看了初稿,都觉得满意,算是通过了,我才松了一口气。几位领导没有看见过我以前的文章,我估计是他们试一试我的手艺。所以,我为了展示一下自己的才艺,不得不做好准备,把自己的水平拿出来。这天母亲到学校来,我很高兴,她拖着病体,总算愿意来弄药治病。还有半小时,她就找到我所在的二楼办公室。我不解地问:你不识字,怎么找来的? 她笑着说:不识字,还长了嘴巴嘛,不晓得问老师吗?把你的名字一说,他们都晓得。我正在画一张考勤表,母亲一到,我就跟书记和校长打个招呼就回到寝室,为母亲打饭。她说没有胃口,一点也不想吃。我一劝,她还是吃了一点,可能是顺我一个意思。母亲还说了,大哥等会也要来,我便洗衣服等着他。直到中午将尽,大哥才感到,把饭热了一下,让他吃起来。我感觉母亲和大哥都很开心。我在这里上班,至少不会让他们赶场天饿着肚子回家。我给老大买三斤半油支付了7元,还有盐巴,还给他借了十元钱,给母亲送了十元钱,加中午生活费十元,还买了些西药,当日就花费了四十元钱。在新街上还遇到赶场的二哥,我们一起在集市上转悠了一段路。等三位来赶场的亲人们都在码头上坐上船,我在途中下船到校上下午班,继续画职工考勤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八十三章乡村旅游(第2/2页) 国庆节前放假,我中午参加了我高中的老同学结婚宴。那位是二十多天前,我那位教音乐的老同事王老师跟我介绍过的,当场就被我否决的那个姑娘,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嫁人了,嫁给在区上上班的一位临时工作人员,还是读过大学的男子呢。我不知道,那男子是怎么想的,比女子小三岁,准备抱金砖吧。 这老同学,要是我是外地人,一点不了解她,有可能一见钟情的。戴着一副浅色眼镜,身材苗条,个子高,电脑打字速度惊人,一看就是能力不错的。可是,偏偏有那么一些人嚼舌头的多事者,编出段子,说她从高中时起就与某老师,后来成为了干爸,有说不请清楚的事。我不相信这些谣言,但一旦与她成亲,就一定成为谣言的牺牲品,这谁愿意呢?所以我拒绝了。可今天跟老同学结婚,估计从认识不到十天,他又是外地人,他人生地不成熟的,能够了解她多少呢?这就是闪婚的缺陷。后来还生了一个聪明的宝宝,再后来夫妇到省城打工,彻底与清流乡割断了联系,安了家。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听说他们离婚了。其实,我早就预测到他们会有这样的结果。 还忘记说了,此时的清流乡被定位为汉城后花园的基础上,再次要升级为水上巴黎,要求当地政府利用库区优势,将这个红军之乡、将军故里建成为水上乐园和红色文化旅游地。我在郁闷一个月后,感到了欣慰。外部环境的变化,弥补了学校内部的差距。区位优势明显高于铁钉环境。这里离县城只有十几公里,只是公路被毁走水路,带来诸多不便。几元钱就可以赶汉城,对于我的感情处理相对占优势。我分析总结了回家乡第一个月的工作学习和生活,勉强适应了新的环境。我认为最大的好处,还是解决了亲情。在这里,可以经常性回马伏山老家,还可以经常性地跟下山赶场的亲人在一起交流。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还是亲情,尤其是父母都是奔七十古来稀的老人,多跟他们在一起,多陪他们走一段人生之路,这是应该的。 刚才说到旅游开发,我想到本校是红色文化旅游景点,另外还有将军故居。在学校办公室,时而听见“嘟嘟嘟汽笛声,看见一艏艏大船小船载着游客靠在学校码头上,下来了干部职工还有大批的师生前来接受思想洗礼,接受爱国主义教育基地的传统教育,接受红色文化的熏陶。我在这里感到了热闹与人气,再没有铁钉那么安静与偏僻。 这下好了,跟外界接触面增大了,也许我各方面的机会增多。我负责一些与外界的沟通协调,开展一些公关活动,事务的工作会让我在工作中交往一些单位的姑娘,比如去邮局联系报刊的订阅时,就认识了两位姑娘。其中一位姓马,家在汉城,人也长得漂亮,说话温柔大方,身材也是好看的,听见她的同伴介绍,还没有男朋友,就是因为她长得好看,又是城里人,父母都是邮局的职工,有骄傲的本钱,追求的人多,都被她拒绝了。她这一介绍,我在希望中感到了压力。当时,社会上对教师的地位还没有完全确立,尊师重教增强了,但认识还需要慢慢来,尤其是工资收入增长缓慢,与邮局、烟草等创收单位比起,还是有差距。我是这样想的,追求姑娘是我作为一个未婚男子的权利与自由。我该表达的要表达,至少有成功的可能性。如果我不理不追,不去抛出橄榄枝,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于是抽空到邮局去找姑娘玩。 第一百八十四章 秋风瑟瑟 第一百八十四章秋风瑟瑟(第1/2页) 要出门办事前,先处理好身体的疼痛。国庆放假,我去了一趟地区城市,玩了一些地方,但因为喉咙疼痛厉害,便没有雅兴欣赏城市里迷人的国庆灯会。好在中等城市里医疗条件好,看医生后服了药,缓解了身体的不适。也许这期间,我的身体问题是自己前途的最大障碍。六年前因为有这个借口调下了高寒山区,让上面一些多年下不了山的老师们羡慕与嫉妒,而现在这个问题对的事业与求偶变成了实在的拦路虎。 我从地区城市起床就坐火车到了火车沿线的花楼,为的是帮好朋友尤老师跟踪一个收废旧的业务。以前老尤带我去过附近的火车站,这次我一个人到这个大山里的一个小站,感受到条件差,还一直下雨,被搁置于此,心情自然不会好。业务就是联系这里的电气化铁路上将淘汰的磁壶儿收来,卖给电力公司作替代产品,可以赚些差价。因为量大,薄利多销,收入也是可观。我很同情老尤从学校转行到电力部门,失业后,自找门路养活自己和儿子。人一辈子要讲良心。他以前动用了亲戚关系为我的调动帮了忙,现在他有难处,我应该伸出援手。我在花楼站,不认识一个人,在站里买点食物充饥。这些食物出人意料的差劲,但饿很了,就顾不了那么多。马伏山有一句俗话:出的门多,吃的苦多。看来确实如此。 在小站里等了一天的火车,终于等来了一趟慢车。这车经过铁钉区域,我在窗边向外眺望几秒钟,一幅幅过去在那里的画面浮现在脑子里。到了铁钉区所在地,已经是晚上九点,没有事,便到好久没有去过的兵工厂里的职工舞厅看一下,十几分钟就散场了。在这里,想起了以前我那老同学留下的浪漫之情,我四处扫视,没有发现老同学的初恋情人的影子,也许早就不在这里帮忙,毕竟这是让他感到伤心的地方。在小客栈休息片刻,老尤就从另外一个火车站联系业务回来会合了。我们交流了生意活动情况,看了一会电视,不知什么时候就进入了梦乡。这生意很单纯,一收一卖,中间加运输转运,可要收到二手货,还真不容易。我在猜想老尤的感受,好好的铁饭碗不要,为了进城,进入了企业,遇到改革改制,他失业自谋出路。这下好了,还离婚变成了单身汉。我在聊天时,问到他与我那同事梁老师的感情进展,他却说没有进展,那晚上分离后没有再联系过。我劝他在校园舞厅相识后,就是机会,不要失去联络。老尤觉得自己现在东奔西跑的,生意不好做,也没有挣到多少钱,有一些钱都用在路途上,有时候还要请那些说话作数的人吃个饭,喝点小酒。自己感觉不配与端铁饭碗的梁老师相恋,一个无业者有什么资本追求她,所以就失去信心,暂时搁置。这个我是理解他的。吃饭的问题都没有解决,谈什么感情。我每次在学校看见那位梁老师,就当着没有发生过什么。她不说起老尤,我是不会主动问的。不能跟那些失去丈夫的女人多交流,免得那些多事的人说闲话,这个我在古楼就吃过大亏,要汲取教训。 青年时候,追星的情节很重的。这天来到老川剧团,欣赏了以迟志强为主演的轻音乐歌舞团的演出。值得说道的是这晚上,不仅看到了一大批明星,在互动环境,迟志强走下舞台,边声情并茂地演唱《铁窗泪》,还跟观众握手,我就是其中之一。他一歌声呼吁我们要遵纪守法,不要与触碰法律底线,要珍惜自由生活。他以强烈的磁性歌喉唱起来,把我们的泪水都牵引出来了。这场演出,还欣赏了著名歌唱家胡松华、德德玛的演唱,欣赏了饰扮伟人的特型演员古月和王铁成的演出片段展示,好像真的一样。夜里在床上睡不着,总是想起这场演出情景。 我们这小地方,动不动就停电,这是最麻烦的事情。学校党的房屋建筑零零散散的,公共厕所在河边码头旁边,一停电了,深夜解手是最恼火的一件事,我最不满意的。才开始来学校,我还不了解学校的安全问题,在河边,风险最大的就是溺水死亡事故。记得以前,区教办还设在这里时,我那位主任长辈子刚把家从马伏山搬进这里,为修两间瓦房,清了些亲戚帮忙,其中一个就是他外侄,二十多岁,干活很铆劲,可因为天热流了汗水,他私自下河洗澡,被淹死了。我们知道,那长辈子惹了大麻烦,别的不说,至少要负责安排死者的后事,还要适当给他当姐的一家补偿一些钱粮。房子还没有竣工,就发生了安全事故,真是晦气。我就知道这件事,在心里有些阴影。还有就是一位姓李的老师,当时就住在这学校。他老大才读小学,也是下河溺水身亡,他只剩余一个女儿了,听说,夫妻俩哭得死去活来。还有一件事,就是那些不争气的男学生,在晚自习后,四个人约好到那亭子里打扑克,赌的是炸金花。当他们炸的最起劲时,有一位姓冉的老师走厕所,突然咳了一声。冉老师是他们的班主任,他们以为是班主任来抓他们搞赌博的,吓得慌张起来,于是立即仓皇逃串。有一位学生在夜色中马失前蹄,从亭子外围的悬崖边落入河中。这三位知道有人落水了,就是不敢说,各自潜入初中的男生寝室睡觉了。直到第二天上早自习,老师才发现空了一个位置。那几名学生早就知道出事了,不敢吭声。冉老师向学校领导报告了,开始进入紧张的调查程序。学生寝室的室长向老师报告了昨天晚上发生的奇怪事情。原来这个学生在家里也是长子,家里还有个姐姐。他也是家里的一个宝贝,地位不比李老师的被溺水的长子差。学校才把夜里逃回来的三个学生通知到办公室,单独逐一审讯。老师们慌了,立即派人到亭子外面察看。果然水面上浮起一双男生鞋子。旁边就是拦河网。学校安全员立即寻找安网的渔夫,划着渔船过来收网,惊人的一幕出现了,那个落水的男生就挂在渔网上,被活活地淹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八十四章秋风瑟瑟(第2/2页) 这件事,惊动了县区乡三级,影响极坏。那位学生的家长发动了几十位亲戚来学校闹事,要求处分相关责任人,还要经济赔偿。把学校搅得乌烟瘴气,严重影响了学校的正常程序。我有一个侄儿,就二哥的长子,他当时在这里读书,就知道这件事。这学校流传一句话“大河没有加盖盖”。看起来大河在学校是风水,因为水主财。实际上,办学最怕在大河边。前面讲的三位溺水者,就是大河的牺牲品。有了三件事故,我每次深夜走厕所,都有些心虚与胆怯,似乎就发生在身边。 学校最害怕发生安全责任事故,我来清流乡,也经常性地跟领导提醒。安全工作,重于泰山。从此学校基本上没有发生大的问题,大家都轻松。有一件小事,却差点酿成大祸。有一位刚出来的青年老师,教书特别认真负责,在教育一位男生时,用脚轻轻地踢了一下,那男生一下就倒过去,爬不起来。老师还开玩笑地说:看你装,装,快点起来哟。 他伸手去搀扶,那男生果真爬不起来,一直喊痛。没有办法,老师立即找人抬到医院检查,骨折了。一去就是几个月,还办理了休学证。家长向上级主管部门告发老师体罚学生,把事态扩大升级。学校领导也挨批评。一件小事变大事,真是难说。有人说这位青年老师运气差。一赔医药费,就上万元。还差点遭处分。本是一片好意,严格管理,可一个小动作,就给双方造成了大损失。那时的万元,要几年的工资节约起来,才能赔上来。俗话说:这人要是该倒霉,喝水都塞牙齿,都会梗人。身边发生的这些事,时刻提醒我们,处处都要小心翼翼,样样都要提防陷阱。 就拿那次全县的秋季篮球赛来说吧,校长安排我带队,到另一个区所在地的县级中学参加比赛,另外还有一位打球很厉害的体育老师作教练。我经常性参加一些老师们的篮球友谊赛,受伤在所难免,对此冲撞型的大体力比赛,体会深。覃书记建议,我们学校暂不参加,以后再说,可校长很坚决。他当校长才上任一个半月,也想展示一下实力,所以就没有听取覃校长的意见。我去找覃书记时,他不愿意让那两位成绩冒尖的男生参加比赛,我怎么说都没有说通。他是教尖子班的语文老师,带威胁的口气说:你两个家伙,去了就莫回来,我把你的课桌都要搬出去。教练解围说:算了,那两位就别去,大不了不要名次与奖牌,贵在参与。我觉得教练说得对。就这样我们一路出发了。 那次比赛,因为缺了两位主力队员,实力自然就不行。一二场都输给对方。可第二天,下起了大雨,我们的篮球队冒雨参加了一场比赛,衣服打湿透了,还因为地板打滑,摔了好几次。我们都把这场比赛戏称为“打水球”。我们中途都为队员们捏把汗,深怕队员们摔伤了,骨折了。于是第二天的“水球”比赛,我跟教练建议,为了学生安全,我们弃权,提前把学生带回学校上课。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丰富暑假 第一百八十五章丰富暑假(第1/2页) 我们第四天返回全县中学生篮球比赛现场,按时参加了闭幕式。没有获得好名次,便空手而归。但我与教练很轻松地回来了,就是因为学生安全地回到课堂上课。校长对我们的结果不便说什么,但我们也做了很好的解释工作。覃书记觉得我们做得对,安全比名次与奖牌等什么都重要。 这几天带队,虽然效果不好,但安全之弦绷得紧紧的。所以回到城里,想去正规舞厅放松一下。没有想到进去后刚找空位置坐下,就迎来一个姑娘,她是我兄弟的高中同学。她主动邀请我跳一曲。这女子是城里人,很大方,在本地读中专。十八岁的姑娘一枝花,几年不见,成了大姑娘了。我本想拒绝的,可不想让她生气,更不想让她失去面子,所以就硬着头皮跟她跳起来。这个舞厅学生多,一片年轻化。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光线暗淡。彼此看不清楚。 让我吃惊的是,这个陆姑娘居然是跳舞的高手。我从没有带过如此轻盈的舞伴,简直就是过度放松。我问她:你怎么跳得如此高端。 她笑着说:你真的这么认为吗?还有同学说,我就是一般般呢。 她边跳舞,边说自己过去读书怎么过来的。她跟我讲起了过去的故事,也让我回想起刚刚过去的暑假生活。她读中学时,基本上就是耍出来的,经常抄我兄弟老幺的作业,所以很熟悉,关系也不错。反正家里要让她今后有书读,有工作干,就不用那么辛苦了,一天就喜欢与同学一起进舞厅锻炼身体,听音乐。高中毕业,就被电力职工子女学校录取,顺利进入中专学习。我那成绩优异的老幺骄傲自满的,跟初中毕业班的一位美女爱上了,还深爱着,到高考时,因严重分心,所以成绩直线下降,没有考上大学,耽误了前程。他们班上的同学都为老幺惋惜。当时,老幺认为,一位深山里来的农民子弟,能够攀上城里姑娘,父亲还是县级经济部门的领导,攀上了官二代,烧了高香,运气太好了。一说起这件事,也是有来头的。这位陆姑娘与老幺的女朋友兰漫是同一层楼的邻居,父亲是一个单位的,从小就认识。 老幺与女朋友在同一所重点中学读书。一场春季运动会,女子在长跑过程中,摔倒了,脚受了轻伤,爬不起来,被一旁看热闹的老幺发现后,立即上前,来了个英雄救美,见义勇为,把兰漫同学扶到医务室治疗弄药,一男一女就这样认识了。女子对老幺产生了感激之情,一来二往,产生了恋情,也算是有缘分。后来,老幺高中毕业回到老家,不甘心当农民,就时常进城找女子玩。可人家父亲有来路,初中毕业就读职工校,参工是迟早的事,一般都会安排到城里的企业上班。这对老幺来说,也是个不小的压力。 我对老幺读书贪玩,不务正业,胸无大志,不争气,很气愤,可事已至此,生气也于事无补,只好找我那女同学的丈夫老刘帮忙,尽量找个城里的临时工混口饭吃。老刘说:等机会,有了眉目就告知。我不知道老刘能否跟老幺找个事干,只有耐心地等待。 机会终于来了。国土局地籍股要整全县的所有地籍档案。要对农村集体土地的宅基地和城镇国有土地的建筑物进行拉网式全面普查与登记,最后进行正规颁证。工作量浩大自不言说。其中的画图填证和档案清理要招几十名临时工,要求是初中以上文化的青年人。作为高中文化的老幺终于做上了这个工作。我与老幺都十分高兴,第一天进去国土机关租用的套房里上班,认真参与了业务培训,通过考试,老幺居然拿到了第一名。那位作为业务负责人的黎股长对老幺十分器重,让他作为股长助理参与管理。这时候需要考虑的就是住房。开始几天,暂时在老刘那里住着。通过里面的熟人介绍,到城边公园附近租了一个闲置套房。听老幺说,房东是一位退休干部,企业领导,说话和蔼,打交道一点都不吃力。这里距离工作地只有几分钟的路程,还算方便。半年的租金我给他垫上,待以后有了收入他自己就全额支付,给他个学会理财的压力。我周末进城玩耍,平时到汉城办事,也可以到出租屋暂住,大家都方便。自己可以买菜做饭吃,适当节省了住宿与生活费开销。也算有个临时的家。 其实,老幺在高中毕业,高考名落孙山,我在气愤与着急中考虑他的去向。当兵固然是一条不错的出路,可必须要等到岁末才报名,还足足等待半年时间。六月初,高中升学无望后,就开始了这个锻炼人的临工日子。我作为兄长还是关心老弟的。在他落榜后,经过社会上一段时间的冷眼与考验,比先前听话多了。为了把他送上正路,我平身第一次打暑假工,看着他处于工作状态才放心,明显起着监督作用。让他在这样的工作环境中好好经受磨练。每天三元钱的工资,一个月下来90元,也相当于老师的一个月收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八十五章丰富暑假(第2/2页) 住在城市里,没有什么安全风险,不嗮太阳,免去了风吹雨淋,算是舒服的工作环境。我六月份在铁钉送走了毕业生后,早早地结束了教学工作,正打算调离铁钉这个地方。才六月下旬就基本没有事干了,闲着也无聊,便想到跟老幺一起干事情,体验一下生活,充实自己,还可以结识一些城市姑娘。从文学写作的角度讲,可以较长时间地深入体验城市生活。我把这个想法跟老幺说了,他也开心,便立即找黎组长商量。 六月二十四日中午就收到了老幺带给我的好消息,下午还有一个小时就下班了,我跟老幺一道去国土局地籍股,在县府大院一个整档案大厅报到。老黎叫我先熟悉一下工作业务,老幺跟我培训了半小时,基本上就掌握了。看我还可以,叫我第二天就正式上班了,老幺在工作人员的名册上登记了,就算被招聘入册。 我环视了这里,上班的大多是女孩,一二十岁居多,很有生气和活力。美女也不少。她们一般都找了人际关系帮忙,才能进入上班的。实话说,大多是城里的待业女青年,好几位还是水灵灵的一枝花,一般把这里作为过渡期,一旦有正式工作了,就辞职走人。我重点观察了两个姑娘。一位十八岁左右的上官姑娘,小巧玲珑,阳光浪漫,爱说话,整个大厅里,她的笑声清脆悦耳,跟我印象较深。后来才听说姑娘的父亲,还是某重要大局的局长,很红火的职位。我是这里文凭最高的,也是年龄最大的,至于能力与水平,就不用说了。我估计,黎股长同意让我成为暑假临时工,估计他征求了老刘的意见的,他们之间关系很铁,经常在一起上班。这个忙,也算我欠了老刘的人情,心里记住了。 给我印象最深的第二位是一名比较成熟的姑娘,戴了眼睛,很秀气,坐在最高的椅子上,这里是唯一的高椅子,我不明白她为什么坐那么高的椅子。姑娘身体苗条,还有几分姿色。直到下班时,我才知道她有脚伤,带着不方便的身体上班,够辛苦勤劳的。我看着她拄着拐杖回家了。 当天晚上,我叫 这些姑娘们听老幺说,我是中学老师,刚送走一批初中毕业生,。我只是做暑假工,都愿意认识我,可以说,她们对我很尊重,我也很关心她们,从不以自己端的是铁饭碗自居,来瞧不起别人的临时工身份。那位上官姑娘说,她老家也是清流乡的,很小就跟随父亲进城读书,不再是农村人,看那穿着打扮都很时尚,跟她一起玩的姑娘好几个。我们跟美女们在一起上班,按时上下班,很有规律,好开心的。 关于这个拐杖姑娘,后来还有一些交往,混得很熟悉的,还发生了一段故事。后面再说。 当天晚上,我去舞厅开心了,以示庆祝自己人生中第一个暑假工找到了。这个为期两个多月的暑假生活,应该丰富多彩,暗暗高兴极了。这个日子真好,我在美妙的音乐声中遇到了一位铁钉中学的毕业生,很高挑的姑娘,以前还教过的。成绩一般,但听话,常带微笑,可爱的女孩。她叫霞儿,跟我印象深刻,是体育尖子,学校的长跑冠军,铁钉居民,常住街道,父亲还是机关干部,家庭条件不错。霞儿初中毕业就以体尖被选拔到县体校就读,今后的去向是中小学体育老师。霞儿很乖巧,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仙女般飘到我面前,喊了老师后,我才认出她。两年不见,长成了大姑娘,不过身段还是那么苗条妖娆,笑脸晶莹剔透,看起来在红灯里嫣红漂亮。她笑着要请我跳一曲。我立即站起来,也笑着说了声好,就跟自己以前可爱的学生活动起来,心里好愉快,有缘遇到了好久没有见到的学生。今天是个好日子,运特别的好。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一见钟情 第一百八十六章一见钟情(第1/2页) 这天是第二个全国土地日,我来到国土局开始第一天上班,为当地的土地管理工作做一点贡献,具有特别的意义。这一天让我铭心刻骨。我认真学习了土地管理法,为今后宣传我国土地资源的国情、国策、强调保护耕地、合理利用耕地的重要性,推动全社会树立珍惜和合理利用土地的意识,促进土地资源的可持续利用,做了知识方面的准备。我是搞教育的,突然来从事土地管理工作,隔行如隔山,一学习才知道,进入全新的领域与行列,不懂的地方太多了。通过学习业务,我开始入行整理土地档案,一丝不苟地工作,寻找乐趣。 为了不打扰别人,我没有说过一句话。偶尔扫视一下大厅里的几位有个性的美女,比如上官和眼镜姑娘。我看见老幺作为管理员很忙碌,给姑娘们安排业务,对每一宗土地的地籍图绘制好进行质量审核,再登记,就可以看出谁做得好,谁的工作效率高。对做得差的,要返工。第一天,黎组长早上刚上班时来厅里看了一下,跟老幺说几句话就走了。 我听说老刘讲,这黎组长是复员转业军人,分配到国土局后,做事认真负责,被下派到汉城附近的国土所任所长,然后回来当股长,还抓这个突击性的工作,胆子很重,他让老幺当助理,也可以减轻了自己的压力。我看得出,他很信任与器重老幺,我便跟老幺说,要不负人家的厚望,努力工作。 我注意观察,那黎组长特别严肃,不苟言笑,眼神特别犀利,给人一种威严感,我都有些怕他。 第一天上班,心情好,晚饭后,我与一位马伏山的同村张老乡一起,冒雨去看望她的职高姓张的女同学。她们都是前几年未毕业就参加工作的,为了提前参加工作,她们找到我帮忙,跟她们办过学业证明,才顺利找到工作,很感激。对我来说,职责范围内的,应该的,可她们认为我这个老乡是热心肠,对我总是那么客气。她们都是在县城坐门市经商,我有空就到街面上的门市坐坐,聊天歇息,很随便的。我们要去看那位张同学,多年前她还小,父母都病逝了,很可怜的,跟亲戚长大。张同学很内向,我与小张去看她,是因为她病了,城里又没有亲戚,孤苦伶仃的,我们给予关心与慰问,让她开心一点,早日康复。与老乡张同学的交往,很久的。记得当时,我跟她帮忙后,她那位在家乡做一家企业做厂长的父亲硬是要请我聚餐,我婉言谢绝后,她却跟我带来一件礼物,名贵的药酒,是一家客户送给她父亲的,叫琼浆玉液。我因为要保护嗓子,一直戒酒,便叫张同学带回去。她很坚决,我只好违心地让她搁下这个礼物,几年都没有开瓶。我还说,我们都是老乡,就不要见外。 按照局里安排,晚上八点,我们档案组的全体工作人员都要参加一项观看活动,那是在局机关大院里,为庆祝第二全国土地日,举办的知识竞赛活动。从活动中,我们学到了不少土地知识。 在国土局上班一天半后,接到了回铁钉突击批阅初中毕业会考试卷的通知。本职工作不能怠慢,我只好向黎组长请假三天。说起来真不好意思,才上一天半,就请假。于是叫老幺帮我解释一下,但让我意外的是,老黎很理解我,因为他也是体制内的人。 我这人与师生交往,和老乡交往都一样,一直倡导:君子之交淡如水,力求简单与纯正,不要整得那么复杂与繁琐。比如那次到铁钉阅卷回汉城,领取了二十元阅卷补贴,至少车费除了,还有一点结余。恰好在班车上与冷博士偶然相遇,几年不见,一路上有说不完的话。我夸他时,说他是铁钉的骄傲,他却低调说:到了名牌大学读硕士和博士,就是很平常的事吗,不算个啥。他说这小地方,还认为他冷老师有什么了不起,可真正到了高层,那都不足一提。这还真跟我上了一课。冷老师从山城第一大学硕士刚毕业,又被北京理工大学录取为博士生,他这次回来,就是进城办理相关手续的,以后就不再回汉城工作了。我也说,自己已经将调离铁钉的申请表上交主管局,以后可能见面的机会就很少了,于是下车后,请他吃罐罐鸡,特色小吃,很香又营养的地方土鸡汤,价廉物美,下车就到,还是好朋友老刘的亲戚开的馆子,包他满意。我们边吃边聊,这迟到的早餐好开心的。就是那次一起简单地聚餐后,好多年都没有会面了。要说从同事变成朋友,冷老师就是我多年来其中的一位。我们那次没有进入豪华餐馆,也没有大吃大喝,就是那么随便找一家小吃,丝毫不影响朋友之间的感情交流和友谊加深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八十六章一见钟情(第2/2页) 那天跟冷老师聚餐后,再到了老尤上班的水电局办公室坐坐。我说我下午要去上班了,就不再过来玩。他大吃一惊:你不是都把学生送毕业了吗,还上啥子班?是不是又找到什么好生意? 我跟他解释说:在国土局找的暑假临时工。他称赞我:整得对,就是要多找事做,人才过得充实。不然,两个月的暑假,就会睡懒觉,混日子,太难熬的。 中午去老刘家吃便餐,交流一下近日在国土上班的心得,让他放心,并表示感谢。还说好,最近选个时间,请一下黎组长,要老刘作陪,老幺去亲自邀请,他应该不会拒绝的。老刘同意我的建议,人就是要有一颗感恩之心,才长久。地点就选在老刘的妻子也就是我那老乡加同学开的火锅店,二楼选个雅间,方便聊天,算是照顾了老刘家的生意,一举两得。中午,我抓紧时间,还去了团委加班的老李,他是***,很敬业,让我很受启发,他真是个工作狂,太认真了。他跟我说实话了,到了县级机关坐***,就是要有人生规划,抓工作就要当跟自己办事一样,才能做出成绩,才能得到领导的赏识与重用。县领导对身边的人是看在眼里的,必须拿出业绩说话。亲眼所见,老李到了县级部门不久,跟以前在区乡就大不一样,改变不少了。照这样发展下去,他的前程似锦啊,我好欣慰与开心。因为他是我以前的领导,现在已经是朋友,估计以后,又将成为我的好领导。他一直在努力,一心想把我调进汉城,在工作上继续成为他的好帮手。 我下午按时去国土上班。只是地点变了。搬进了国土的家属院,一间套房,人手少,几位精英,其中一位就是那戴眼镜的王美女,我一见就有点动心的那个因摔伤拄拐杖上班的王美女。 说内心话,我喜欢成熟女子,这王姑娘就是这批临时工中最成熟的,所以一见到她坐个高头木椅,就有点那个那个意思。几天的阅卷工作中,时不时想起王姑娘。我在心里问自己,她目前还是一个临时工,你怎么会动心呢? 我离开短短的几天,怎么就改变了工作环境呢?老幺解释说,那大厅人多,一直在进人,太杂太吵闹,影响工作效率,所以把我们几位年龄稍大的就搬出来了,业务要求要高一些的,我们主要就是审核一下她们大厅那些美女们画出来的宅基地草图,要不得的打回去重做。看来,黎组长还是够信任我和王姑娘的,把我们安排为质检员了,不再是普通的绘图者。高兴,太高兴了,简直就是惊喜一次场。 这套房里,水电齐全,走卫生间也方便,每人还配有一台电风扇,凉快得很。我佩服黎组长的用人,更加敬佩他关心职工的精神。我没有理由不兢兢业业地工作。我与王姑娘一样,对这个新办公室很满意。王姑娘头天就搬进来了,问我这几天做啥子事没有来上班。我只好实话实说,回学校批阅毕业班试卷。 她还问我教的那一科。我说是语文。她说,她最佩服语文老师。所以,她就对语文偏科,因数理化差,所以高考落榜了。我安慰她:天生一人必有一路。我那兄弟也落榜了,就是因为毕业那学期耍女朋友,不然怎么会找这临时工嘛。 这个下午,办公室只有我和王姑娘两个人,说话极其方便。只是她腿脚不方便,喝水要我跟她烧水加水,走卫生间,我主动搀扶她一下。拿审阅资料我递给她。 我称赞她带病坚持工作,意志坚强,一般的女子都不会干的。她说,也是为了充实自己。在家里养伤待久了,人都变笨了,所以就托人找了这个轻巧活,算是对土地管理工作的贡献,也顺便创收。 我们一边审阅宅基图,一边聊天,象谈情说爱一般,时间过得飞快。觉得好久没有这么默契的谈心,感觉心灵相通后,做什么都不疲倦,就是爽快。她还跟我谈到以前的恋爱史,我笑着说:原来还是个恋爱专家,读书就在耍朋友,跟老幺一样,影响了考大学的前途。她表现出一种后悔之意,但晚了。 王姑娘问我:你这么优秀,工作又好,有女朋友吗? 我看了看她含情脉脉的双眸,没有立即回答。她盯着我,等我回话。 王姑娘说,她最喜欢吃火锅,于是我在老刘家的火锅料给他带来,让她笑了,说了谢谢,并请我晚上去她家玩,打麻将,我说我不爱好玩这个,就拒绝了。我感觉出,姑娘脸色有些变了。于是,我转移了话题。我一直在想,她为什么叫我到她家里玩呢?难道是—— 第一百八十七章 秋季感悟 第一百八十七章秋季感悟(第1/2页) 早上,下着大雨,我匆匆进屋,看见王姑娘已经坐在椅子上上班,我心里一阵窃喜。我整理一下办公室,照例为王姑娘泡好茶,为她腿脚不方便减轻走动。王姑娘看见我进来,风尘仆仆的样子,对我微笑着说:你这么匆忙,这几天都没来,在做啥子? 我跟她说了这几天的行踪,还摸出学校发给我的精美纪念品,一支黑色钢笔,让她写一写,看感觉如何。我们边做事,边谈心,整个一天,都在快乐中度过。晚饭后,老尤叫我给他帮忙,我只好去了。晚上在老刘的火锅店睡沙发,与老刘的小舅子躺着聊天,外面的街上很吵人,整个晚上都迷迷糊糊地,没有休息好。我想到,这是汉城的中心地带,商铺价格昂贵,人气旺,适合做经商,但对夜间休息养身确实不适合。以后还是远离。这个漫长的暑假,我将在城里渡过那么多日日夜夜,先要解决好休息的地方。 这个让我过得很有意思,有事做,还认识了不少美女。与王姑娘的交往中,渐渐感到了成熟女性不象那些小女孩那么容易拿捏。自从拒绝到她家与她一起打麻将后,便产生了一种兴趣不和,不是一路人的感觉。我后来渐渐了解到,她是城市姑娘,父母都是做生意的,经济条件好。我冷静思考后,跟自己定位,交友还是要适当调整对方的兴趣与爱好,不然半途而废。给自己情绪上采取了冷处理。 我在充实暑假生活的同时,重点将自己离开铁钉作为重点,做事有时也是靠运气。在中国传统命理文化中,所谓“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六名七相八敬神九交贵人十养生”这些说法,把运放在前位,这是有一定道理的。我们做事跟打仗一定,讲天时地利人和,我之所以很顺利地将自己从铁钉调回清流故乡,于开学前的八月下旬在主管部门看见了调动文件,就是因为调离单位的领导同意签字调离,不强制性挽留,也是做了校长一番工作的。而调入单位,也正好是有一位老同学在负责签字,他没有说二话就签了字,再说,区教办的主任又是长辈子,一个院子的,他不可能不帮忙。就在暑假将近过了一半的时候,主任的母亲老去,我同老幺,专程回马伏山吊唁。这是最热的三伏天,主任一家完成了老母送老归山后,我陪长辈子主任顶着烈日走山路上街,把他送到家里,顺便就谈了自己关于调回来的想法。他觉得也该回故乡工作了。而在县上,我拜托老尤帮忙,请他亲戚放在心上。就这样,轻轻松松,如愿以偿回来了。为办成一件大事,要走多少路,要用多少时,要找多少人,要说多少话,要用多少费,这些看起来不经意,回想起来确实很复杂。有了第一次从古楼调下山的经历与经验,这第二次调动,我便有了成功的把握,做到有计划,有方案,有行动。这也让自己成熟了,能力提高了许多。 说起这次调动,主任的家属张老师还微笑着夸我能干,一个山里娃,不依靠父亲兄弟,自己协调一些必要的关系,独立开展工作,硬是调回来了。她鼓励我回故乡后,多为建设家乡教育事业做贡献。 暑假还有两天就开学了,我早些结束了暑假工,开开心心与国土组的美女们说了再见,为进入新的工作境界做些必要的准备。之外,离开学的暑假还有两天,我将暑假暑假的丰厚收入拿出一些,为父亲的六十六岁生日办了一餐,请大哥二哥三哥老小来祝贺父亲生日,也算是我多年来作为游子,回来尽孝心,来个一醉方休,好不快哉。开学前夕,在老家欢聚一堂后,专程去拜访了我的恩师覃书记。以后又成为同事了,少不了要打交道,还要他继续关照。他硬要请我在他家吃中午饭,我只好顺从老师。亦可以加深交流。离开古楼到铁钉后,就很少在一起,这次谈心谈话很畅快。他也知道我在铁钉六年来,学到了不少东西,基本成熟了。一个好汉三个帮。回来后,对他的管理工作不会少助力。从上下级领导关系协调来说,我这几年更注重了与县级主管部门和区级单位的协调,这将多老覃的从政有帮助。他很看好我这次调动,给予了期望。 现实是残酷的。我回到清流乡后,我并不满足现实,好些事情没有遂愿,也许让老覃难免有些失望,但我尽力了。老覃这个人,我跟他接触多了,书教得好,教育教学管理也是行家,但改革开放十几年了,他的思想显得有些传统与保守。尤其是在处理上下级和内部关系,包括家庭关系,还是有美中不足的地方。老覃跟我一样,从大山里走出来,那山民的善良和淳朴,一点也没有改变。可是,在管理中,还要灵活,要顺势而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八十七章秋季感悟(第2/2页) 老覃以前在古楼那几把火,烧得很旺,可是下山后,少了那股子锐气与魄力,我觉得不很让有些满意。我得到一些反馈,但我是他学生,担心他介意,不敢明说。我好几次与他交流,都把话收回来了。 我前面回忆了暑假前后一些经历,这是从日记本找到后加进来了,这是必要的补充。三十多年过去,凭记忆是没有办法弄得那么清楚,所谓往事如烟,确实如此。 老幺在国土业务中做得很出色,让我和老刘都很欣慰。那次暑假中请黎组长聚餐后,我才更了解他。老黎是一个很好的兄弟,值得交往。老幺又推荐了几个熟人加入临时工,大部分是马伏山的几个姑娘,其中十七岁的大侄女鸿儿也去上班了。她文化不高,人长得漂亮,高高的个子,性格开朗,还懂事,在城里锻炼一下,为今后出远门发展有好处。以前错过了就读重点中学的机会,在此弥补一下,找个临时工培养一下能力,至少可以增加见识。我跟老幺就是这么想的。 在城郊租套房后,大侄女泓儿也住进去了。那时候,城市管理很复杂,打架斗殴,坑蒙拐骗,防不胜防,于是让她在老幺的眼皮子底下做事,在可控的环境中生活,才让大哥放心。说起泓儿,我也有对不起她的地方。她是我们家族下一代第一个孩子,大家都很关心她。可是那时大哥家庭环境好,几辈人宠她,让她贪玩好耍,学习不努力,成绩自然就差了。她小学毕业时,我想帮她一把,边请她到了铁钉参加了小升初会考,只要考好了,就可以进入铁钉中学这所重点学校学习。没有想到,她三科加起来,才一百几十分,还有两科不及格。这样的成绩,来学习是拖不走的。当时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就没有让她就读铁钉中学,失去了大好的培养机会。现在想,可能是因为当时看到结果后生气了,怎么读的,考这么差?太让我意外了。 这次让泓儿进入机关锻炼,比在老家务农,长期待在落后闭塞的山沟沟,老是跟农民工一起强多了。环境变了,人自然就会变。这是规律。 开学后,我进入汉城的时间与机会较多。这就是因为调入清流乡这个县城后花园的缘故。我对老幺与泓儿不放心吗,深怕他们在工作和生活中问题,人年轻,自我约束能力差,这是必然的。 时间再次回到秋季。这是十月中旬里最晴朗的一天。来清流乡秋游的队伍与游客不少。汉城里一中二中、师范和进修校的师生都来了,小轮船一艏接着艏驶来,看来,今天的清流特别热闹,人气旺,各个景点都挤满了人。老幺和她的女友兰漫也来了。他们第一次来找到我,我也要作出一种热情的姿态,一次上街,拿出学校会计开的支票去银行取款,这是带队参加全县中学篮球赛的费用。办了公务后,带老幺等乘船欣赏宽阔的江面,去河对面的凉泉洞玩耍。肚子饿了,返回新街,又遇到以前的女友曾家爱说爱笑的四妹子,一起走吧,找了一家馆子,请他们聚餐。我这就是接待他们,二十多元的生活费,让他们吃得饱饱的。中午,他们意犹未尽,还去游览了新开放的快活林和野猪林,让他们从城市的喧嚣中走入大自然。途中再遇到兰漫的好友加邻居陆姑娘,就一道玩吧,过个开心的周末。乘学校的包船回县城,进入出租屋做晚饭吃,再不能去进馆子了,不然今天就让接待费超标了。 晚上,与兰漫的好友从舞厅回来,在出租屋里,我想到一个问题,我要是长期住在誉为水上巴黎的清流乡,这接待费会让我难以支撑。每周就是接待从汉城来此游客一次,工资就是不吃不喝,也难以为继,还别说接待从马伏山来赶场的亲人与老乡。所以,我有一种难以言表的苦衷。 第一百八十八章 山城轶事 第一百八十八章山城轶事(第1/2页) 在十月的下旬,我因为心情复杂,喝了好几次酒,几乎每一次都醉了,后来都觉得后悔,伤害自己的身体,还没有捞到好处。何况自己还在用药解决喉部炎症问题。期间在大脑中装的女性较多,但没有一个真让我踏实,便处于消遣的成分占多。 那次与局里一位李股长相遇,他要我参加中午的团圆饭,我不得不去。他是这次篮球运动会组委会前线负责人,又是从清流完小上来的,曾经到我老家政审考察过我,还在家里吃过饭,所以饿我在局里走动,他很关心我,便舍命陪君子,豪爽地喝了几两酒,已经超量了,成醉半仙了,歇息到下午三点,酒醒了大半才回汉城,。 到老幺上班的国土地籍档案室,看以前的老朋友和同志们,顺便休息醒酒。因为醉酒后,还有些头痛,便在一个房间里睡了一小时,下班前醒来,头不痛了。我总结出,喝酒后最好的办法就是睡觉养身。在这里上班的还有一位清流乡姓李的老乡还在这里上班,他人长得漂亮,宽鼻大脸,又白净,个子大,爱说话,很丰满很性感的那种,唯一不足就是文化不高,听说初中都没有毕业。下班时,这位姓李的老乡约我一起转一下路,到她东城的住处去玩,在楼梯口遇到了在此居住的老徐,以前的同学,后来成为文友。我与美女一道上楼,在他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呢。夜里在舞厅去消遣听音乐,欣赏美女跳舞。与老刘深入研究我的事情,他很关心我的个人问题和工作,我很感激。 这段时间继续与陆姑娘接触跳舞,还在老刘工作单位指给他居住的套房7楼休息,还有一台放磁带的录像机,欣赏当时最时髦的节目。从晚上可以看到上午完,连早饭都没有吃,够辛苦的。与老徐这位书虫见面后,他叫到一起去书店购买了几本削价书。 那天去邮局找美女订书出来,遇到县政府秘书科向科长和一位陈科长,他请我跟他们当向导,游览森林景点。他们从县里来的,与当地人在景点发生了冲突,我是当地人,进行了妥善调停,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玩耍了半天,中午还请我吃饭,这次我就在克制自己,只喝了个半醉,保护了自己的身体。下午他们让我再陪着在洞里打牌,我没有参与,送了一包当时很红火的“红梅”香烟。在这洞子里还遇到了高中的老同学老李,现在县医院当医生。这位陈科长,后来成为了局长,因为几个相好的在家里喝酒,他醉酒引发身体不适,突然死亡,在汉城传得沸沸扬扬,对醉酒者来说,是一次特别大的教育和警醒。不过,那是多年后发生的。因为老陈与老刘是好朋友,所以我到她家做过客,印象深。 还有一次醉酒,就是后勤主任叫我与团委余书记一起到城镇搞一些协调工作,重点是财政经费问题,还有工商、医院等。很快就到了中午,这位主任就说,不回学校,就在街上聚餐。还托我去请邮局的向马二位美女,来一起吃饭。 由于有美女作陪,这花酒让我们三个大男人,不醉不休。那两位一个是中年,一个是青年,都是已婚有孩子的,还展示出浪漫情怀,我还是一个单身者,有些放不开。后勤主任说了,晚上继续喝,到主任家里喝酒,真是吓人,晚上还整,中午都有些够呛了。在两个姑娘面前,要让人觉得有气质,我没有当缩头乌龟,硬着头皮,喝就喝,谁怕谁。回来睡了一个大觉,终于恢复了清醒,黄昏时信守承诺过河到主任家里喝酒,在洞子里玩耍,乘船回来,在教办看录像,深夜才就地休息。 邮局的马姑娘等人亲自来学校找我商讨订阅报刊工作,能够与心动的美女一起,好开心的,工作任务完成了,她好奇地在这充满红色文化的基地参观学习,中午到了,这校长自掏腰包买了十元钱的老白干,叫我们与马姑娘等一起用餐,还有团委书记到场,我佩服校长公私分明。又在不经意间醉酒一次,真是的。校长爱喝酒,我不得不陪他高兴。在这个地方,我就是他的助理,相当于秘书,必须让他高兴才对,体现出我此时许许多多的无奈看到我醉了,校长叫我。我原来不知道这马姑娘与团委余书记的老婆有亲戚关系。余书记与校长关系随便,在酒喝了后,说周末了,请个假,下午上街玩,晚上再请马姑娘等一起联欢。我不会也不爱好打麻将,只能陪在身边,看热闹。为了表示热情与大方,我拿出了三十三元钱,请几位一起玩的朋友晚餐。这天玩到深夜鸡叫,好伤身体的,其实我是很不情愿与他们这样玩,可是为了交友,还要入乡随,不然就没有多少朋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八十八章山城轶事(第2/2页) 一周的农忙假开始了。那时,在乡下,每年都会有两次农忙假,一般都在上半年小春一次,小麦油菜收割和水稻插秧,五一假前后,春夏之交。下半年大春一次假,就是水稻收割和油菜小麦播种,大约秋冬之交。这是我们传统农业国的一个特色,重视农耕。在铁钉多年,没有享受这个农忙假,差不多都忘记这个特殊的假期。 放了假,我回农村帮忙的话,太久了,于是想借机进城了做一些事情。时间进入下一个月,冬季正式到了,好些人户都开始烤火取暖了。与铁钉的老领导向校长相遇,他请我到他家聊天,还一顺便看电视。他很健谈,演讲高手。好久没有在一起交流过,一谈就到了中午。在言谈间,流露出他回汉城也是混日子,协会工作,能有多大建树,还能改变什么。说到我的现状,他也觉得不是满意的。原打算老李跟我帮忙进城,可自己地位有限,只有等待时机。原来不知道,今天是老向的生日,中午大餐在一个名字很好听的餐馆里,叫轩尼斯酒家。跟老领导祝寿,我很乐意喝醉。在汉城里过农忙假,有些名不符实,但又不甘心回农村老家待久了。在老幺的出租屋里吃过饭,更多地在老刘的七楼看电视,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过完了一周。这个假期最让我失望的就是,居然马姑娘交了男朋友,在回清流乡上船时遇见的。这心情五味杂陈。好在农忙假已过,上班的忙碌,让自己充实与释怀。后来,那团委余书记,提前生日请客,硬要我帮她请客,就是邮寄的马姑娘等,我在得知人家名花有主之后,不想在去接触,又是无奈之举。我喝了两杯老白干,没有醉,可能是近期锻炼的结果。马姑娘不久就调离了清流,去周边另一个地方工作。还请我和余书记等几个去给参加她的生日宴,就这样一直就没有相见。直到多年后,我进入县级机关,她从办公楼上面的职工宿舍下来,偶然相遇,不知说什么好。她吃惊地问:你在这里做啥子? 我也激动地说:还能做啥子,上班呀.。 实行改革以来,邮局改制,自谋职业,她做了快递业务,没有周末,更没有节假日,从早到晚,都在做事情,辛苦得很。说起话来,也没有以前那么直爽,岁月把人打磨过后,已经变成另外一种人,我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人。 我还开玩笑:忙不是正好嘛,你看你还是那个身材,就不用跳广场舞减肥,多好的。 她要去上班,没有功夫跟我闲扯,便突然停止了话说。我仿佛还有许许多多的话要说,要问,可只好收口。 再说,在与遇到马姑娘后,便联想起了经常找马姑娘吃饭的余书记。余书记是位懂社交的青年人,通过教办后勤主任与教办的关系,后来从团委这条线走入了区位团组织,一下就脱离了学校,转成了行政人员,再下去基层,从乡镇副书记,镇长,书记,把自己人变成一肥二胖。后来调回汉城,进入县级部门当***。我在总结老余,他这一路走来,官运亨通,顺风顺水,靠的就是那张嘴巴,会说话,会喝酒,会协调。尤其那酒量让我佩服,说话也是套一套的,成长快,走得顺,也是理所当然的。 他是从清流学校走出来的基层干部,还是干得不错的。多年后,我也进入行政,于是我们都在机关这条天谋生,好几次在同一个会场开会相遇。我故友相逢,很想借机说说话,叙叙旧,可他装起不认识我的样子。可是,我比起他那如肥猪一样的身材与大脸,我没有多少变化,认不出我来,对他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他这就是装怪。我还是主动叫他,他装不下去,才勉强说,好像以前认识我。我感觉他变了,变得虚伪起来,沉稳起来。于是,我们再没有了清流那种开怀畅饮,无话不说的随便。可能这就是在官场长久的历练结果。怪不得,有人说:社会是一个大熔炉,而官场就是一个大染缸。,这话说得好形象。 我对自己后来没有再坚持喝酒表示理解,要是继续着醉生梦死的浑浑噩噩的日子,后果不堪设想。毕竟身体才是大事,健康对一个人来说,永远是第一位。 第一百八十九章 参军之喜 第一百八十九章参军之喜(第1/2页) 秋去冬来,山里的寒意越来越深沉,我忍不住寒冷,要温度不要风度,也穿起了厚厚的衣服。我为自己身体恢复了强壮而高兴,一切来源于戒酒。在这旅游区,再不改变自己,就会把自己彻底改变,我将不我了。老三远道而来,突然来访,我就开始实施另一项计划。兄弟几个都在为老幺的前途考虑,不能再继续下去做临时工了。让他做什么呢?就是准备参军。 这个早在我的计划之中。不久前就将老幺的户口迁到城边,直属城镇管理,这地方管征兵的人,老刘认识,且关系不错,这最关键的一环算是抓住了。从这一点来说,我佩服老刘这个能力与先见。征兵通知一下来,老刘叫老幺报名了。然后按照规程,老幺在国土上班的同时,抽空参加了体检,从老刘那里得到的反馈,大问题没有,小问题还是存在的。必须提前处理,否则节外生枝,难以弥补。老刘有套路,把征兵办的工作人员请来,还有相关的医生请来,到他火锅店,聚一聚,商讨弥补措施,一顿饭就解决了体检的小插曲。我出了一顿饭钱,在酒兴高潮时,明白了,麻烦已经荡然无存,就等最后一关,政审。 这入冬以来,我工作还是很忙的,比如人大会材料,职称材料,都是不能失误的,还有日常事务,不能欠账。我在一丝不苟地完成任务。但是老幺的参军,我一直当作重中之重。好在有老刘的贵人相助,我便轻松多了,放心多了。一有什么风声,我就叫老幺直接找老刘哥商量,让他亲自关照,我放心。 一个赶场天,二哥在政府前遇见我,了解了老幺参军的进度,我让他不要操心,一切尽在掌控中。我从他的言谈中得知,去年本该被接兵部队带走的,就因他的决定,让老幺又拖了一年了。他一说,我就想起了去年的往事。 当时我在铁钉教务处接待两位军人,他们穿着军装说普通话,他们来查档案,就是在为本校报名参军的学生搞政审,主要是看本人有没有处分记录。将结束了,接兵部队的一个人问我贵姓,我说出来,他很吃惊,他就问我是否认识一个叫某某某的人,这个名字就是老幺。我说他是我兄弟,还在读高中。他说,在新疆的一位老乡,拜托他把老幺接到部队当兵,至今都没有找到人,眼看时间一过了,可能这次将错过机会了,因为体检都结束,在开始全面政审。 那政审人员找得很辛苦,作为外地人,偶然遇见我,我感到是缘分,也许还有一线生机。我建议马上到汉城,找武装部的杨老乡,他是大哥的小学同学,关系不错,我要“死马当活马医”,行不行,要努力一下不后悔。 我去年一心想做点补救工作,把老幺推出去,早些在部队历练,可是时间已经晚了,体检的医生都不愿意补检,跑了些路,最后还是白白忙活一场。 二哥队那次当兵,不该自作主张。要是跟我商量一下,就不怪他了。他解释说,他是希望老幺好好把高中读完,考大学,也许这样前途会更大。他哪里想到这老幺不是按他是想象,不仅没有专心读书,做到金榜题名,博取功名,光宗耀祖,反而过早贪图享受耍女朋友,耽误升学。老二这个人限于时代原因,中学的书没有机会读成,便把希望寄托在后面的兄弟,也是情有可原,不过,对于老幺,他不了解。老幺没有我读书那么自觉,自控力也没有我那么有把管,所以,在一年后,再来做参军的准备工作,就是在为二哥去年的决策失误做弥补。无论怎么说,二哥听说老幺今年当兵没有大问题了,心里就放心多了。 周末都在加班,可想我的工作量有多大。我要是在去做一些无效社交,工作就会被懈怠的。中午正加班时,父亲来到了,估计是对老幺的事不放心,亲自上街来找我了解情况的。为他准备了简单的午餐后,就说起了正事。下午还陪他老人家上街办事,没有参加为某姑娘的饯行宴。在我看来,没有比陪父亲大人更重要的私事了。 进入当年的最后一月的第一天,收到了学校十月的五十元工作津贴,身上有点经济实力,心里有底气。眼看就是老幺的好事来临,我要有所准备。心情好了,走出房间,参与一些锻炼,就回来听新闻,看书学习,还强制自己写点文字,这几个月的浮躁,已经让自己渐行渐远,到了该总结反省的时候了。泓儿从汉城带来了好消息,说老幺参军没有问题。我回家跟家人报喜,让他们也开心些。为老幺填写入伍志愿表,字斟句酌,小心翼翼。带着泓儿去汉城在出租屋,见到了老幺平时活动的圈子,一起吃饭。陆姑娘、曾姑娘,都在替兰漫关心老幺当兵的大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八十九章参军之喜(第2/2页)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老二也进城来了,我们一起准备晚餐,专门感谢接兵部队的何陈两位连长的,老刘负责主持,为了这个,就没有回清流参加周前会,请事假,这是来此第一次,校长不会说不的。部队首长的表态,我们放心了,为今后老幺的前途有帮助。 这老幺学会了拉关系。一天中午,我从河对面的龙泉里取井水乘船回来,他已经带着接兵部队的陈连长一行五人在坝子里等我,说是部队首长慕名前来参观王将军陈列馆和附近几个有名的景点,让领导开心,中午又在街上请喝酒,下午我就没有再陪同了,回来上班在,这是我的工作,有自己的底线,不能随便耽误。我此时发现一个苗头,就是老幺太年轻了,花钱没有节制,对经费管理失控,我生气了。尤其是他得知自己将入伍了,说服父亲杀一头肥猪请客。我当场表示反对,做事不低调,会惹来麻烦,必须停止计划。我本来就在为他这次参军花费超出预算,他又想搞铺张浪费,兴排场,很是生气。我这几个月,几百元的工资收入早就为他花光了,连老本都陪进去了,正为今后的经济发愁,他还不知足,真是不懂事的东西。他真是在空空过日子。我教育他道:以后无论在任何地方,做任何事,都要量力而行,不要顾头不顾尾。不要一时头脑发热,冲动,一定要冷静,才不会出错。我们这样的家庭,不是大富人家,不需要那么大摆宴席,那是小折腾,也经不起折腾。他被我说得红了脸,也应该听懂我的意思了。 近期天气差,本来应该有个好心情的,可因为身体感冒,头疼厉害,个人感情受挫,经济开销大,让我暗暗地发愁。在这经济拮据之时,后勤主任的老父亲过世,我还必须要去,随大流送人情十元。为上山去他家,没有回马伏山老家。工作上,在难忍的头痛中,坚持克服困难,总算完成了年度工作总结。我是本学期才进来的,上学期的工作没有参与,只有收集以前的资料,来归纳总结工作了。 老幺把老大老二老三都约在一起,在汉城等我,晚上到他的女朋友兰家聚餐。我第一次见到他未来的岳父,就是那位银行主任,我感觉印象还不错,对老幺也好。他们几兄弟喝酒有点多,就在一起聊天,我还是出去办点事。夜深了,我进入老刘家算几次接待费,火锅生活费烟酒共计玖佰五十元,打了一张接近一千元的欠条,我亲笔签字,心里有说不出的苦涩与不安,无处诉说的沉重,这就是老幺当兵为我欠下的债务,要用一年工资才能节省出来的支付的。晚上,在人民旅馆开了一个房间,请老大和老二一起住了一夜深夜一点才入睡。我没有将欠账之时事告诉他们,那样他们会不高兴的,就让我一个人默默地承受这样的大家庭担子。在反复地思考后,也觉得欠点账算不了什么,要是那次不把医生那一关过了,就没有今晚的兄弟大团圆,大联欢。明天,就将与老幺分离,送老幺上部队了,这件事就算大功告成了,还是开心点吧。就这样,自我安慰地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十二月二十日,一个晴朗的周日。天一亮不久,我们就在人武部的坝子里等待,终于看见穿上军装,胸前戴上大红花的老幺。我们心情无比激动,我们一家人,终于有人穿上军装了,无比自豪与骄傲。但愿他上部队经受考验,接受锻炼,今后为保家卫国做贡献。 九时许,整装出发,我们在欢送的队伍里,流着幸福与难舍的眼泪,目送着军车远去。我们此时才感到肚子饿了,因为还没有顾着吃早餐。他们去了老三城郊的家里看看,我却要去老幺的出租屋收拾处理一下,然后安安心心回单位干自己的工作,这段时间,为老幺的事太分心了。我到了该松口气的时候了。 第一百九十章 数九寒天 第一百九十章数九寒天(第1/2页) 送走老幺去部队,总算办完了一项大事,感觉一下子就轻松多了。我丢心落肠地进入总务处老总那里聊天时,无意中得知他有一个儿子大学毕业后去了广东,进入了正大集团高管层。他才从南方儿子那里回来,喝了酒后,吹得天花乱坠,说得我热血沸腾。他还建议我去外面闯一闯珠三角。可是我不懂企业管理,于是开始读书了,前几天刚好在书店里买了一本《现代企业管理》,晚上认真地研读起来,象进修新课程一样,用功细读。企业管理有了初步认识。 一天大雾,然后就是大晴天,心情好。到了中午,太阳一下子就钻入乌云中。二哥上楼来到我宿舍,我很高兴,看了楼下坝子里,大哥和母亲在下面等待,我请她们上来,一起做面条吃,简餐。我们一起乘赶场的铁船,回老家。不久,一阵大风刮来,让我产生几分胆寒。继续滑行,风更多,其实,这种天气,我们都不应该继续前进的。这是一次寒潮,开始霜冻,感觉更难受。本想睡个懒觉,可才接受了代课任务,要为初一上语文课,还必须快点起床,进教室。做行政工作久了,讲课还有些不适应。一边上课,一边做办公室事务,特别是筹备艺术节,但没有忘记挤出时间学习秘书学和企业管理等知识。还翻阅人民日报,很想从中找到人才招聘信息。无论多忙,我都会听广播新闻,还要欣赏音乐,这是我多年来养成的好习惯,不能改变。 一天中午,大哥和大嫂来找我,还有另外三个,要是请客吃饭的话,就是半桌子,很麻烦的,真是为难。后来,有两个人离此去办事了,我请大哥大嫂和一个姓李的吃饭。她们得知有个亲戚,是老表,叫王斌,大学纺织专业毕业后,进入了地区纺织厂,可是下岗了,去了深圳打工。然后聊起了泓儿的工作问题。大哥的意思是,老幺当兵后,不在国土上班了,泓儿便没有了依靠,没有必要再干下去了。她与汉城一位大美女结识后,想去了深圳就业。大哥的意思是找一下王斌,让他关照一下泓儿与杨美女。他大些,又是大学生,对深圳熟悉些,也好有个依靠。 说起这个颜美女,这是我几年来在汉城看见最漂亮的姑娘,在我眼中,她比好多电影明星都美丽动人。标准身材,相貌出众,说话声音好听,又温柔贤惠。可能唯一不足的就是高中毕业后没有考上大学,也就没有找到理想的工作。至今都在待业,靠啃老维持生活。老幺才把她推荐进入国土上班,但她觉得没有意思,写写画画的,单调乏味,没有前途,再干下去没有意思。老幺一离开,杨美女就立即辞职不干了。 我以前听泓儿神秘地说,要引荐一下,让我见一见她刚认识的大美女。果然在出租屋见到颜佳丽,她比泓儿大一岁,此时刚十八岁,不仅人长的粉嫩红润,名字也很好听。这真是一朵红玫瑰,人见人爱。可能就是因为美艳绝伦,所以读高中时,追求她的男子一茬接一茬,严重打扰了她,成绩总是上不去,还渐渐进入下轨。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个颜美女居然是我高中政治老师的幺女儿。这个颜姓在汉城是很稀少的。颜老师是外地人,大学毕业后,分配来小山城教书。他到这里,人地生疏,便在闲暇时进入川剧团看演出。有缘认识了川剧团有名的演员,也是大美女,便很快结婚了。这颜佳丽很象她母亲,但更美丽。青出于蓝胜于蓝。她只要在大街上一走,那回头率是出奇的高。实际上,她走到哪里,哪里就是风景。她就是山里的金凤凰。 我是怎么知道颜姑娘还是小师妹呢?我一看见她,总有一种亲切感。便好奇地问:你们这个姓很少,我原来有个老师就姓颜,名迪,还是大学毕业的,教哲学,让我受益匪浅。 她吃惊了:他是我老爸呀! 就这样与小师妹认识了。由于她与泓儿结拜为姐妹,我便不好称呼她师妹,直呼其名,她礼貌地叫我叔叔。这样一来,我只好在必要的时候关心她,爱护她。我本有心将她介绍给在深圳打工的亲戚,可是,就是一直联系不上那边,一打亲戚提供的电话,就是没有人接听。泓儿与佳丽去深圳后,也没有找到王斌本人。说了,我还觉得他们是天生的一对。一个大学生,一个美女。从家庭条件来说,王斌的父亲是我们清流乡的乡长,爷爷是退休老干部,以前也是当官的。他是名正言顺的官二代。在那个年代,大学生是凤毛麟角,含金量很高的。这小王人长得帅,可谓仪表堂堂,如果让师妹见了,也会觉得不错的。问题就在于,他从纺织厂下岗后,去深圳闯江湖,是否能够大展宏图。从体制内进入体制外,是一个质的飞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九十章数九寒天(第2/2页) 小师妹带泓儿进入深圳这个改革开放最热火的地方,却暂时没有与小王联系上,我还真有些着急。但距离太远,鞭长莫及,也只有干着急。我在总务老陈的鼓动下,产生的那股子外出下海情绪还在持续发酵中。有了泓儿与师妹深圳探险,我更有信心与力量。在我心中,南方就是我憧憬的梦。 距离岁尾还有三天,学校艺术节如期进行。学校在我们几个年轻人的建议下,干起了这件大事,举办了第一届艺术节。有了在铁钉开展活动的经验,这次活动,我拟定了活动方案。最主要的在于前期的筹备工作。组建活动领导小组,分工合作。最麻烦的还是学生们的文艺节目,书画展览。还有就是对校友摸底登记,发邀请函等。我负责一些接待和宣传工作,这对我来说,是一种能力的展示。 艺术节要突出艺术两个字。在展板上就已经初露端倪,这些客人一到校园,先欣赏起师生的美术作品,在开幕式前,我负责登记,收取校友的爱心赞助款,还开了票据。就因为在负责后勤保障,会议也没有参加,师生们精彩的文艺演出,我只能听广播。还准备了丰盛的午餐,让领导和嘉宾尽情地喝酒,开怀畅谈心中的快乐。活动结束,我归还会场播音器材,中心任务就是写宣传简报等。其实这些都是我的强项,难不倒我的。学校原计划让大家喝了酒后好好休息,晚上看录像放松快乐,可是天一黑下来,停电了,打破了计划,老师们只有自由活动。我休息不成,点起蜡烛,撰写活动简报。然后继续学习《现代企业管理》这本书,为深入珠三角做知识储备。 夜里,我在想,老幺的来信应该快了,都一个多星期,应该跟我们谈一些部队生活,对我来时,军营信息,我很需要了解。 一天下午,清流乡一位李山的青年老乡回来了,他是铁钉的专业老师,以前就是职高毕业后,对口升入农学院,作为师资配备,毕业后就返回铁钉任教。小李老师来,是来看望他读中学的弟妹的,他希望以我的关系,请那些老师们关照。他的父亲是街道一名赤脚医生,特长是中医,在附近生意好,也赚了不少钱,场镇搬迁时,在桥头找一块地基写了两层楼,里面还有一眼山泉。我以前不认识李医生,就是因为李山参加高考中榜了,我负责填写升学那一套材料。暑假中,找不到李山本人,我就在那酷暑中,专程回清流乡找到李山一家人,搞政审,填表格。看见我不辞辛劳,为李家孩子办理业务,让李医生很感动。他还请我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在李家街上的新房子里住宿了一夜。他给我路费,我没有收下,只与李医生聊天。他跟我谈到那眼山泉时,眉飞色舞。当时打开后壁的山石时,一股清泉喷薄而出,让在场的师傅们好吃惊。李医生到老家请来了一位发如浓霜是风水先生,看看该怎么办。先生说了:山主人丁水主财。兴房起屋,挖出清泉,这是大吉大利,今后将财源滚滚。 老中医懂易经,他相信风水先生的话,他对老先生的口风更是感激不尽。李医生新房落成后,开好门诊,生意火爆,来看病的老乡络绎不绝。李山考上了大学,还有个老二成绩更优秀,居然考入川大,后面还有两弟妹,在清流学校成绩优异。 李山老师的来访,我很开心,好久都没有收到铁钉的音信。他跟我介绍了那些好伙伴的情况。有一位教建筑学的老颜和教音乐的老马近日圆满结合了。我表示祝贺。这位颜老师,以前在山城的建筑工程学院读书时,我与冷老师去学校找过他。冷和颜是老乡,又是同学,关系不错。老颜热情接待我们,还找了一辆军车,载着我们上歌乐山参观学习。那是我第一次到山上,第一次让小说《红岩》所的故事与这渣滓洞集中营和白公馆对上号,落上了深深的记忆。 这是当年的最后一天。校长与我一起出差汉城。在办完了公事后,请美术老师老苏等两位一起喝酒,对他为艺术节所作的大量工作表示感谢。我分别去拜访了向校长,刘哥,晚上与老尤畅谈,为今年画上一个圆满的**。 第一百九十一章 人性难防 第一百九十一章人性难防(第1/2页) 新的一年开始了。元旦假期,天气继续寒冷,到马伏山不便,去汉城转转。我来到红军公园,主动为刘哥修建新房帮忙,以表达对他在小老弟参军过程中帮大忙的感激之情。一干就是两天,没有做过这些体力活,就算边学边干。老同学家里修新房,是大事情,在城边,能够批地,关系混得不错。不到三十岁就开始拥有自己的居家之所,我好羡慕。第三日是个周日,我本想再干一天的,可天气不支持,下雨天停工了,我们只有坐着烤火取暖,等天气好转,可以一直等到下午,回学校,开启了来年的工作。 半个月过去,终于收到老幺的第一封来信,一口气读完,放心了。我私下研究外出开展勤工俭学有关事项。上级来文件了,对教师外出锻炼出了政策,停薪留职,还可以发一部分工资作为生活费,这就是鼓励青年人走出去。当然,前提是,人离开不能影响学校工作的正常开展。我分析了本校,我是可以离开的,估计领导也是愿意放我走的。现在还早,只是在心里有准备,一切要等过春节后,再说。 开始期末考试,区教办的主任亲自来关心这个重点工作。我负责接待他,因为他是来公干,我请他到办公室坐一坐,顺便聊了几句。第二天,考试继续进行,教办那长辈子再次来学校巡考,我吸取昨天的教训,接待不周,这下,我给他送了一包红梅香烟,表示礼节性的敬重。我知道,他的烟瘾很大,送包烟也只能管半天。我也知道,抽烟的人就喜欢烟,哪怕只有几元钱的,对他来说,就是宝贝。他以前帮我那么多那么大的忙,特别是调动工作,可跟他送东西,他都拒绝,还说,不能见外。在清流这个地方,大家都知道,这位主任就是清正廉洁出了名的。要不是因为我是他晚辈,我给他一包烟,他都不会接受的。 考试结束了,我感觉本学期的工作基本上就是收尾。大侄儿平儿来到学校玩,因为他在村小读小学考试完了,想到街上放松,我很开心。他的大哥的长子,是泓儿的弟弟。我们自己做饭吃。幸好他来了,不然,我生活都难以自理。元月十日是选举日,我作为登记员,这是最后的工作期限。我被推举为总计票员,在粮站大坝子里,完成了计票工作后,与乡上党委书记等选举工作人员一起吃工作餐。我突然病了。症状就是胸口咚咚咚咚地跳动,这是以前在古楼学校发过的病状,病名叫肋下神经痛。最大的问题就是动弹不得。怎么办,要吃饭,就要从楼下提水,最好是推船到河对面的老区公所取山泉,还要生炉子火。这就只有安排平儿帮忙。他还不到十三岁,小学还没有毕业,就接受这个任务了。 听平儿说,马伏山上一场大雪,开始化雪,我们坝区异常的寒冷,我带病坚持工作,年终的会又多,我开会时,还要作记录。还要计算奖金,造津补贴表。好在贴了几天膏药后,病痛减轻了,平儿也回家了。坝区也开始下雪,在寒风中纷纷扬扬地飘飞。一天后,平儿带着二哥的儿子华儿又来学校玩耍。好在当天领取了二百五十四元当月的工资和津补贴,身上有钱了,周末可以去老刘家还一部分欠账。因为还要还老幺当兵请接兵部队首长聚餐所欠下的账,所以就没有吃食堂,而自己做饭吃。两个侄儿也要理解。 眼看就要过春节了,该准备腊货了。我把老刘那里的欠账服了一部分。他请我与他兄弟一起,到清流乡的山上焦家碥背回老同学帮忙熏制的腊肉。我们俩背着背篓妈妈,满载希望上山,赶路到焦家,就到了吃晚饭的时候。男主人不在,只有老刘的高中同学家属在家,一起做饭吃,一起烤火聊天到深夜。问起腊肉一事,焦家妻子说,要等到次日老焦回来再说,她作为女人不知道此事。我们已经有些失望了,估计背肉就是一句空话。 早上,我们本该背腊肉离开焦家进城,可哪里有肉,女主人说,老焦把老刘的肉钱拿来后,在区公所与几位领导打了一晚上的麻将,输光了。我们没有理由找老焦老婆,便在此等老焦回来,还请其妻子在周围寻找一下老焦,要等他回来,亲口说句话,这事情怎么办。我估计老焦在邻居家躲藏着,不敢见面。于是我们说今天不见老焦就不走。他老婆传递信息过去,他就更加着急了。又等了几个两个小时,老焦边知道我们并非说说而已,而是动真格,他熬不住,终于回来见我们,还借口说,去了乡上办事,才办完。我们明知是借口,但不便戳穿,伤和气。总之,我们看见老焦心情好转了。他笑着说:真对不起两位兄弟,我在外面忙事情,现在才回来,让你们久等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九十一章人性难防(第2/2页) 我问起为老刘熏制腊肉的事,老焦振振有词地说:你们放心,我托人在山上估计已经熏好了,我下午抽空带信上去,叫他安排人送到我家,那样的话,你们明天来背,人还要多点,因为路不好走,就可以了,你们看,如何呢? 我们只好再相信他一次,毕竟他是个村干部,是老刘很要好的高中同学,说话应该讲诚信。我们返回去,赶路两个小时,挤进清流场镇。这里水泄不通。这是春节前最后一个赶场日子,全年最拥挤的一天。我们好不容易才挤出来,进入街口。我与小刘老弟约好,第二天九点钟在街口集中,再次上山到焦家背腊肉。 当天是母亲六十六岁生日,按照惯例,每一年兄弟们只要在本地都要赶回去的。我因为接受了为老刘家背腊肉儿耽误了拜寿,很过意不去。可任务又没有完成,更是郁闷。 我带平儿上街理发后,到码头等待,直到中午才等到汉城刘家三来的三兄弟。我们四人一起,再次上山,大汗淋漓后,总算到焦家门口。我一看情况,十分不妙。老焦家哪里有人呢,连人毛都没有看见。老木门紧紧地关锁着。到不远处,问邻居老头子,他说:肖家的夫妻俩早上就离家远走了,一直没有回来。我们四个气愤极了,但又无可奈何。 刘家兄弟骂人了。这焦杂种真不是个人东西,闹出天大的笑话。我们垂头丧气,空手而归。我没有完成老刘交给的光荣任务,不好意思再进汉城,便拜托同路的小刘老弟回去交差,当面说清老焦那家伙骗人的把戏。 老焦这家伙骗人,骗到老同学来了,让我觉得太过分了。这离过年,还有一天多,老刘一家没有腊肉过节,好揪心的。看来,这年头,坑蒙拐骗,无处不在,这么好的同学关系都敢骗钱,无所不用其极。看来我们在社会上,办事,要多长个心眼,万事都要小心提防。这件事,给我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一走进老焦那条山路,就想起老焦骗人的破事。 这天晚上,我在寝室看一张大报,意外地读到了一则招聘信息,就是烟台市福山区某些单位的人才聘任启事,我看见那待遇,真是动了心。在寒假第一天,自己因条件符合,也满怀信心填表,附了相片,按照联系地址寄出去了,回寄了报名费。整个春节里都在等那边的好消息。石沉大海,后来还寄出去好多封类似的应聘信件和报名费,都是一个结果。这就是利用人才招聘的噱头,行骗钱的把戏,真是伤天害理。由此看来,老焦骗人,还是小菜一碟,毕竟人还在,还不远,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大不了多说些话,多跑些路。等他有钱了,再把钱收回来,就免去了三百元的经济损失。 可这报刊上的招聘广告,铺天盖地,天南地北,说得天花乱坠,好吸引人的,等把钱寄过去,静等佳音,就是渺无音讯。山高路远,要去实地考查,几乎是不可能的,为几十元的报名费,再花几百元的路费考查,这张不好算,何况还要花时间。一般都没有人找机会去核实,这报名费就当是教学费吧。直到半年后,我有机会到了南昌城,来到八一广场参观纪念地,顺便想到不久前寄过资料与报名费的单位,那是一个经营农资和传授农技的中心,看看究竟。那条大街上根本就没有报纸上载明的地址及招聘单位,子虚乌有,我才明白,这些都是骗局。当我明白过来,悔之晚矣。不过,这都是后来发生的,以后再说,那离奇的南昌之行。那次就是我第一次所谓的下海闯荡江湖的开端,在省宝上看了一则消息后,应聘到四川一家名叫成都港龙信息传播公司做信息采编元,这是一个很高明的骗局,我损失很大的。以后有机会细说。 第一百九十二章颠沛流离 第一百九十二章颠沛流离(第1/2页) 这个春节,是我在我做游子多年才梦寐以求调回清流中学,第一个大节日,我抛弃了诸多的不快,调整了好心情,在学校请赶场的大哥一起吃了午饭后,愉快地乘船,第二天就是除夕,准备了丰富是过年货,回到马伏山老家,与父母及家人等待新年的到来。 这个除夕,老幺在部队服兵役,只有我陪父亲。晚上,在大哥家剥瓜子,还聊天,观看春节联欢晚会到凌晨一点过。在零点前几秒钟,事先在二哥家拿来的了除天行的爆炸物,新旧之交,点燃大火炮和鞭炮,这就是马伏山最热闹的瞬间,我激动了一阵,此起彼伏,打破了山间沉寂。 春节这天,我们到学校后面梁上二哥的打米坊聚餐。然后,我们几个在周围的田坎上散步。 初三,我做东,请大哥和二哥两家人一起聚餐,二哥赶回来,他这几天一直在忙,对广东惠州一个建筑地基打桩工程承包业务很感兴趣,从谈话中,得知他基本上敲定了项目,现在只是考虑招工的问题。我们三个小家轮流做东,初四又在老大家聚餐。初五,我们几兄弟约好祭祖。初六,二哥带领五十多位老乡出门了。最麻烦的就是直达广州的火车票买不到。他请我同行到火车站,助一臂之力。我们感到火车站后,还是请原来帮过忙的罗大姐继续帮忙。这火车从大城市开来,早已满载,车门都不开。罗大姐早车上的乘务员打开车窗,二哥一行五十多人从窗口爬上去,然后才让我们把行李包分别递进去,我才松了口气。这县级小站只停三分钟,能够把人全部送上车,很满意的。 二哥一大批人离开了马伏山,我觉得不好玩,于是以看电视为主要活动,充实自己的寒假生活。我去过汉城,还进过舞厅,还去过老刘家。因为放假后只付了一部分老刘家那笔欠款,看得出老刘家个别人有点不高兴,我有点不受欢迎。出门看天色,进屋看脸色。凭我的敏锐观察力,这点不会有假。但我我怪他们的。所以我没有在他家住宿,而进入公家旅社休息。这晚上,我因重感冒,喝了好几种药物,方才好受一点。按说,我们老家有句土话,叫年归年款。大年三十前就应该还清老刘的欠款,这是老幺参军前欠下的一大笔债,差五十就是千元,短期内是没有办法还清的,远远超过我的收入。我在无奈之下,只好请老刘家属,我那位同学理解。他们不便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实话说,老幺去部队后,这笔债务让我耿耿于怀,象千斤担子压在身上。工作九年了,这是为别人的事让我背上的最大一笔债务。不到一百元的工资,一年都还不清。这个经济压力,加大了我外出挣钱的决心和勇气。压力产生动力,一点也不夸张。 我送二哥一行外出搞外包工程,也希望他们顺利。我去邮局看看,正好收到了四封信。二哥的,老幺的,铁钉一个姑娘的,还有烟台来的。虽然头痛,还是坚持在铁船上一口气看完。 在感冒头痛中,坚持草拟了本年度工作计划,在校务会上获得顺利通过,开学这一个大任务就算圆满完成了。继续在报刊上寻找人才招聘信息,好想发现自己需要的东西。在过完假期颠沛流离的日子后,一切又趋于稳定,心也安静下来,不再浮躁。我过河上老街,到王家亲戚看望长辈子,正好,那位大表叔也在场。我们聊起来,他谈到他儿子就读铁钉职高的事,还表示感谢,我当然说,区区小事不足挂齿。说起来,这王家亲戚是我应该感恩的。我去读高中时,他家还送了我一床被子和十元学费,在那个年代,那样舍得,这是难能可贵的。对于他家孙子读成职高,在我的职责范围内,可算是举手之劳,微不足道的。任过乡长的表叔,一向平易近人,和蔼可亲,还为我家提供过不少方便。我们都很敬重他。我很想为乡长家做点有意义的事,比如为他长子王斌介绍女朋友。后来,那位王老弟去深圳后,大龄未婚,有人就介绍一位女老师让他们认识。彼此不熟,姑娘的姐姐问我是否认识这位小王,我赞美了一番。当然我并没有说跟王家是亲戚,是为了避嫌。我对王家很了解,干部家庭,家风正,男子又优秀能干。姑娘回去跟全家一说,对王斌很满意,他们很快就结婚了。小家庭非常幸福美满,夫妇还生育了两个孩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九十二章颠沛流离(第2/2页) 转眼来到了阳春三月,阳光明媚,人的心情也随着天气转暖了。中午休息间,拿把藤椅放在阳台上,欣赏校园的花台植物后,观察同学们玩耍,眯着眼睛小盹,很快就到过去了。晚上打掉了寝室里原用于教室室留下的讲台,黑板不动,稍加美化,居住环境方便多了,舒适多了。半年多来,一直没有静下心来做寝室內的整理,总是不满意用教室改作寝室的处理结果。只是将一间大教室加一堵简易的墙,隔壁的任何动静都听得见,失去了隐私保密效果。还听说,这三层砖混结构的教室被鉴定为c级危房后,稍加维修就成为教师用房,好些老师还不愿搬进来住。谁不担心安全呢?一般都是刚分配或调来的新老师不支知内情,就服从安排地居住着,毕竟在岸边,可以静观湖光山色,还可以欣赏来来往往的大小船只。时有游客的笑声,间或有嬉戏的野鸭与水鸟经过,更是充满大自然的生气与活力。这是夜里睡得最踏实的一晚上,可能是因为以前又看见这个讲台,就想到了这里留下过许许多多脚步的缘故,难免会联想到其中早已到阴曹地府报到者,一些幻影会让我不安与混沌,这其实就是风水学上所讲的,这就是一种煞气冲头。这样一想,就容易解释了,一切都跟心里暗示有关,跟我们听说的头不要对着窗台和门口睡觉一样的道理。 让我头疼的是,一到了春天,就与去年秋季一样,就是水上旅游的旺季。无缘无故地加重了我私人接待的经济负担,陪人玩耍还需要很不情愿的买单。接待了从铁钉过来了一位陈姓老师,也是以前经常在一起玩的当地青年。从他那里听到了好多新鲜的事情,我最想知道的就是那里还有让我魂牵梦萦的姑娘,那是离开最难割舍的一件事。花了十多元生活费接待后,还深入地进行了交流,深夜都还有说不完的话,等到次日游景点时再接到聊。直到老幺的女朋友兰漫带着泓儿从汉城来学校等我,一个送走,另一个接待任务在恭候,我仿佛成了接待中心的工作人员,这就是我春天的处境,才刚刚开始。原来的老同事必须热情接待,否则,他回去说我的坏话,就惹来大麻烦。自己马伏山的亲人,更是不敢有丝毫怠慢。她们的到来,我很开心,只是中午没有机会午休,这也是来清流半年来一直最让我不习惯的,更希望改变这个现状。过两天,大哥又来问我,对今后的工作是怎么打算的,还有没有外出闯荡的想法,我对外出始终没有改口,只是时机一旦成熟就实施计划。他认为,要考虑清楚,找个铁饭碗不容易,这是十年寒窗的结果。不要头脑一时发热,建议我不要放掉轻松的工作。我也告诉他,工作是不能丢掉的,这是搞勤工俭学,停薪留职,编制还在学校。这一说,他才放心了许多。接着,三嫂子又从城边赶到学校,还是专程来,向我打听老三跟二哥一道去广东在工地的情况。我收到了来信,看情况,目前工作是顺利的。她希望,老三收到第一个月工钱后,寄点钱回来,三个学生读书,还有家庭开销。她说起来,很不好过,我体悟出,农村多子女家庭的难处与困难。 入冬以来,身体健康状况堪忧,我跟自己制定了一条硬性规定,必须按时锻炼身体,不然后果会更加严重。至少每天出去走走,打篮球,要多流汗水排毒养颜,不能将自己展现在别人面前的是一个东亚病夫。要是成了家还无所谓可自己还要讨老婆呀,这身体就是硬件,马虎不得。要把自己以前那种一进入篮球场,就像猛虎下山之势重新找回来。 我终于收到二哥从广东寄回来的三百元汇款单。这说明他们在那边有活干,还能够赚钱了,我十分惊喜。想早些取出现金,给老二家带回去。春天里,他家三个孩子读书,还要供七八口人生活开支,加之春播的种子化肥薄膜,家里等急了。他以前在家经营的打米磨面,还有小商品经营店,都落到二嫂一人承担,寄钱回来就可以让家人放心许多。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世事难料 第一百九十三章世事难料(第1/2页) 三月中旬的一天夜里,写出了从参加工作近十年来的人生总结。留下了以下一段文字。 近十年的工作历程,令人回忆和玩味。到过皑皑雪山,到过四通八达的铁路沿线,最终回到条件较差而作为水上旅游开发区的故乡工作。从山区中学到省级重点职业高中,最后是单设初中。从当教师到教导干事,而今成为学校行政办公室负责人。自己从一位不成熟学生成长为有较强工作能力的骨干人才,虽说还没有实现自己的愿望,但自我感觉良好,有一种即将成功的迹象,一想到这个,多多少少有点欣慰与开心。 十年不长,但也不短。十年的追求,追求事业的成功,追求甜蜜的爱情,追求理想的人生。由于种种原因,仍处于单身状态,为了达到目的,自己不得不走崭新的一步,今天,终于到乡政府办好了劳务输出证和未婚证,随时离开学校岗位,出发到外地务工。这是明智选择,是大胆追求人生将要迈出重要一步。十年来的苦苦耕耘,努力钻研,学到的东西没有很好应用,很好巩固,能力会呈现减弱趋势的。加之,这么多年来,一直是近距离的活动,没有出过远门,没有得到很好的锻炼,对外界的了解不够宽广,思维收到种种局限,光在书本上获取知识,没有经过实践,眼高手低,难成大器。注重实际操作和运用,以自己写作之长,真正做出实绩,又是那么乏力。所谓百无一用是书生,就是陷入这样的尴尬中,不能自已。不得不引起自己的深思与警醒。 更为严峻的是,而今生存在这样的工作环境中,无事可做,或难得历练成长,处于当今充满变数与挑战的时代,谁敢保证自己不被滚滚波涛淘汰。要主动改变自己的命运,不要让命运来改变自己,踏着时代的节奏,同频共振,否则会败下阵来。 为自己有以一个灿烂的未来,趁早谋划,努力前行,做一个时代的弄潮儿。 写上以上一段文字后,便开启了新的局面。改掉回到故乡的浮躁,重新回到安静的生活中,认真读书学习,努力提高自己的能力。为外出做好充分的前期准备工作。 春雷阵阵,强烈闪光,大雨滂沱,令人毛骨悚然。在这样的极端天气中,学校的***家里出事了。黎校长妻子突然病故,我们约好几个人到他高山上的老家慰问与祭奠,登山爬行,一湾又一碥,山路难行,身体疲乏之至。看见老黎一下就变了个人似的。中年丧妻,他没有心里预期,打击很大。本打算少停留,客走主人安。可老黎拉着我们休息,饮酒至醉,不便行山路,夜里在山中留宿,有人玩麻将至深夜,各尽所需。 上周陈老师回铁钉时,我托他带过去一封信,信里说好,如果有意,请那位姑娘周日到汉城一个地方相聚,如果无意,来信告知。来信没有收到,不知结果如何。陈老师来信说,他已经将信亲手交给姑娘,没有看出有什么反应。我在山里一想到,为了来校长老家,对汉城相聚不管不顾,心有不安。这人没有分身术。最后还是选择了慰问校长这件重要事情,谁叫我是老黎的助理呢?人家相好的都去了,我要是不到场的话,那校长怎么看我呢? 陈老师来清流还带给我一个好消息:有一位小陈老师,学畜牧专业的,以前在铁钉与我关系不错,他现在已经在广州市区谋职做公司文员了,走出了关键一步。犹如他在前面探路,我可以借道前行。我给小陈老师发去电报,指望他收到后给我带来福音。可很快就收到电报通知,几个昼夜的等待,最终以失望结束。电报退回来了,叉查无此人。我没有到过南方大都市,不知道为什么会退回电报。我没有死心,相信陈老师给我提供的消息可靠。只好立即写信过去,看小陈老师是怎么回事。 我以为这是我在学校最后的工作时间,随时会接到小陈老师来信带来的招工好消息,便做好充分准备,把跟学校的经济往来算清楚,却因财力短缺搁浅,上月的工资都是由学校自有资金垫资,保住了稳定。 周末,我在学校等待中,有些烦躁,寒假开学后就没有回去马伏山了,这春暖花开的,好想回去欣赏故乡的春意。便选择了坐船回家。在船上遇到了一位老乡,还是我的长辈子,在教办工作,是办公室一支笔,务实派,我在工作中打过交道。他在坝里居住,下船后不久到家了。我跟他分手后,还要爬三级长坡,最费劲的山高路陡。我没有想到的是,这次与那长辈子一起乘船,然后分离后,竟然是永别。这让感觉到人生无常,世事难料。他那么好的身体,那么好的状态,怎么说走就走了呢?我当时听到这个不好的消息后,好长时间郁闷,多么乐观的中年长辈子,这老天收人也太不讲究了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九十三章世事难料(第2/2页) 回家的感觉真好。一个多月没有回故乡,这农历二月的春风似剪刀,让家乡的土地上冒出了新绿。听说前几天马伏山下了一场雪,将倒春寒整得名副其实。眺望对面的远山,视野开阔。近处鸟语花香,好惬意。眼看又要离开老家,真有些舍不得。还是先跟父母交涉一些事情,让他们早有个心理准备。还让二老对老二和老三在外面包工的事不要牵挂。人家老二已经书信加款都收到了,还有一张跟甲方老板的合影照片,都拿出来看了,让老人露出了笑容。老二闯荡江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比我这个书生厉害得多,总算与南方接上头了,好的还在后面,拭目以待,我们静候佳音。顺便在大哥家看看,一起聊天,得知泓儿一些情况。 在我那里,仿佛成了一个大家庭的中转站,什么信息都要在那里汇总后转送,外出或者回老家,也要先在我这里停留。我在担心,以后我外出后,这个方便之所,将停止运行,估计一时半会,家人们都不适应的。 近日接待了城边一所学校的老师,有个姓孙的女老师,她是铁钉那位教务主任的妻子。其丈夫后来在向校长的活动下,调到城边中学当校长,她也就到了城边小学。她请我给他们当旅游向导,我只好牺牲半天了。向校长也从城里来学校,久别重逢,我很高兴。我在报上看到了海南省现代公共关系中心招聘信息,有些激动,还跟一些熟人分享。在亭子里认真研究这些招聘启事,有一种想入非非了。可当我收到上周给小陈老师的书信被退回来,海南那边也没有回音,失望了。 不知怎么的,正当春意浓郁时,因应聘和求偶都受挫时,无所寄托,情绪进入低谷,还上楼打了一场麻将,排解内心的空虚。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劲。在每天晚上,到底楼的小饭馆里观看刘威主演的电视连续剧《唐明皇》。 母亲上街来到她的幺姑家贺生日,我也同去。母亲后来从姑婆那里带给我一些宴席上的食品,叫我改善生活,不能老是吃面条,这样不养身体。我顺手给他十元零花钱,算是尽孝心,她高兴地回老家了。可晚上吃了母亲带来的食品,还喝了不少水,不久,肚子泄起来,闹胃痛。我真有些后悔,不该冷吃,要是不偷懒将熟食蒸热了再吃下去,就应该没有问题。 还听见那丧偶的黎校长闹了个笑话,要求与一位离过婚的妇人结婚。这事让全校大多数人都知道了。按说,男女双方都没有配偶,你情我愿那是最正常不过的。只是,有个问题,就是这位女人要比黎校长大三十岁,与自己儿子同龄,还是一班的同学,还听说,儿子以前他跟这位女同学耍过朋友,班主任就老黎。当时,老黎坚决反对儿子跟这位同学耍朋友,耽误学习,不划算。而今,儿子很反对,说母亲才走不久,为什么要急于再婚,还是找的这个女人,儿子无论如何不答应。老黎说儿子饱汉不知饿汉饥。这一说,儿子就听懂了,因为他也是过来人,自己都是有儿有女的人,怎么不懂老爸作为中年男子的生活需求呢。儿子没有先前反对那么激烈,大不了就是老夫少妻,随他怎么搞,作为儿子闭口不说。 说来,那女人也是苦命之人。她跟同学结婚后,生育一位女孩,公婆觉得自己是独子,这不断了香火吗?对媳妇嫌弃,刁难,最后,让女人忍气吞声地跑出去打工了。前几天回来看孩子,刚好遇到了黎校长,两个一摆谈,才知道一个丧偶,一个离婚,机会终于到来了。这黎校长很主动,请她到学校玩,跟她做吃的,一看就是一见钟情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老夫少妻 第一百九十四章老夫少妻(第1/2页) 黎校长与那新妻子自愿结婚后,把自己的女儿也从娘家里接了过来,名正言顺住在学校,开始读书,与孙子一个班。新妻子叫张秀,跟黎政校长是一个村的,新岳父还是他村小的同班同学。这样看来,张家和黎家在读书的情结中,总有那么割舍不了的交集,这就是黎校长所总结的几代人的缘分。 有人指责黎校长不严肃,说他还没有办结婚证怎么就可以与自己以前的学生睡在一起呢?此时的老黎已经被陷入甜蜜的爱情中,不亚于唐明皇痴情于杨玉环。黎政是中文本科,白居易的长篇叙事诗《长恨歌》背得滚瓜烂熟。他经常在寝室跟张秀背诵一些名句。让张秀欣赏起来,特别开心。此时是张秀才明说:我以前读初中时,就喜欢黎老师了,只是因为自己只是一个农村姑娘,哪里有资格攀附你这位大学毕业的还是吃国家粮的老师嘛,何况师母对你也不错呀? 黎政想不到,过去自己还那么有魅力,这样就更喜欢张秀了。黎政还有一个疙瘩解不开:你师母都已经不在了,为什么还要远离我呢? 张秀说得清楚:我也是有夫之妇,不能让别人说我笑话。我作为一个农村女子,能够与一位有工作的老同学在一起,也知足了。要不是他听他娘的话想要儿子,先变心,我是绝对不会出轨的。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这黎政与张秀在一起后,没有以前那么早就来到办公室上班。有什么需要请示的,老黎说了,可以直接找覃书记拿主意,代他签字。我认为他这是抱得美人归,开始不理政务了。其实,我作为一位男人,也十分理解老黎的处境。自认识老黎以来,他的妻子都是病病殃殃的,那形象好像比他老妈子还老,从表面上看,是极不象一位校长夫人的。因为他老婆患了重病,经常从他家里散发出一股中药味。就是学校最有名的药罐子。西药也不少,一进入他一室一厅的小家,就仿佛进入了药店。正因为这样,我一般是不愿意进入他室内的。有公事找他的话,一般喊了两声听见他应声后,就站在他门口等候。也就是说,大半年了,我只是开学时进入过他房间一次。还有一个原因,我听说他妻子患的是绝症,这是迟早的事,我最不想看见行将就木之人。要是她以后不在了,我会想起她就会做噩梦的。好在黎政的前夫人除了显苍老之外,并不十分难看,还十分慈祥。怪就怪病生错了。这就是人的命,没有办法改变。还听说,以前她还是村里的一枝花,漂亮极了。要不是因为老黎有工作,名声在外,人家还不会答应这门婚事呢。 黎政与张秀粘在一起,给了覃书记展示的空间与机会。好些工作会议,校长拜托覃书记主持。我与覃书记的交往就密切起来。一天周末,该回家的都离开学校了,在办公楼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覃书记走过来,问我为什么不回家,我说我在赶一个材料,草拟一个春游方案。他赞美我几句后,就关心地问我:是否考虑有加入党组织的想法。我这人也太直接了,说自己想外出搞勤工俭学,暂时不考虑。他也就没有多说什么话,就出去了。我晚上一想,很后悔,不应该这样回话,这是封门的语言,以后跟领导说话,要留有余地。 法国著名哲学家旅行家贝尔尼埃有一句名言:爱情是一种临时的疯狂,它象地震一样爆发,然后又平息。 恰好近段时间在央视热播《唐明皇》,大家都把黎校长说成了李隆基,把张秀比喻为杨贵妃。黎校长这样对爱情的痴狂,很多人不理解,说了不该说的话,让他很难受。校长在职工会上生气,也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校长也是人,党员也要生活,也有七情六欲嘛。 但我一直很理解黎校长的苦衷。他内心很苦闷,生活很难的,前妻病了好几年,经济上的入不敷出不多说,可身体上的需求,让他有苦难言。他有个爱好,就是喝酒,我估计跟他久病的老婆是有关系的。好不容易有了一位喜欢自己的年少妻子,那能量不爆发出来才奇怪呢。既然现在疯狂了,但总有一天,他会平息下来的。这就是阴阳平衡原理。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一晴三日雨,天神变幻莫测。周六了,早拟好的春游,眼看又将因一早的小雨冲洗过去。老师们不想再一直等下去,学生们也等不及了。冒雨春游境内的几个热门景点也带来了一些快乐。当然也有不少人因雨而返校,自由地聊天,或者回宿舍玩耍。有一种乘兴而去,败兴而归之感。我也因为没有带雨伞,而打退堂鼓。我在总务处不知怎么的,听见老总与其他几位老师谈起了黎校长近来的情绪波动。我对总务老总也是有意见的。校长是特殊情况,可你老总不能情绪化。比如我早就把课时津贴算好让领导签字了,给总务处兑现。可老总说反正没有筹集到资金,不急。他就会找种种借口,跟校长对着干。老师们一直在等兑现津贴,趁天气温暖,出去耍一耍,这个时候也是各家最需要钱的时候。这样一来,老师们找不到校长,不了解情况,把拖欠津贴的责任怪罪黎校长。老总就是这个德行,他根本不把黎校长放在眼里。我还没有到清流时,老总在经济大权上,是决策性的实权派。他就依仗自己在那个特殊年代跟对了一个人,那人后来当了局长,他狗仗人势,看不起一般人。黎校长虽贵为校长,他也不以为然。因为黎校长没有任何背景,就凭了一张本科文凭,书教得好,全区有名,凭硬本事起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九十四章老夫少妻(第2/2页) 周末下雨,我也不想回家。中午我把母亲带来的肉食和蔬菜炒简单地吃了,送走了华儿,正睡在床上欣赏音乐看点小说,不久,泓儿又来敲门了,我没有起床,因为我沉浸在小说的情绪中。忘记了问泓儿吃过午饭没有,可能把她得罪了。她坐了一会,我问起她在深圳短期的打工生活。还谈起我那师妹颜佳丽。她天生丽质,人见人爱。在外资公司里,她会英语,做起了文员。泓儿本想请那结拜姐姐带一把,可是自己文化不高,真没有机会进入那些高档次的外资企业的。加之还是未成年人,招工是违反劳动法的,在酒店待几个月临时工,工资不高,除了房租,就剩不了钱,所以过春节回来就待在家里,混日子。我还问到,去深圳见到王斌没有,按地址去过两次,没有见到本人,听同事说,小王经常出差,后来就没有再去过找过。我还关心地问她:今年有什么打算。按她说身份证上算来,还有两个月就满十八岁,外出找工作就容易多了。南方最缺女工,特别是十八岁以上的年轻人。 我还问:象我这种文化人,在南方可以找到满意的工作吗? 她听师妹讲:南方就差技术工人,特别是熟练技术工人。要是找文化人做文员,以上人事部要考试,二是要人介绍。对自己去的,公司不了解一个人的表现,用人不放心。好多人在公司干得好好的,一旦有了权利,就乱整,还有卷款跑人的,还有骗钱骗色的,啥子稀奇古怪的事情都发生过,人家老板在找人用人上小心得很。 这话让我感到一片茫然。我这种人,原来要外出找工作还这样困难。可是,我要外出搞勤工俭学早已把话说出去了,以后该怎么收场呢?我无形之中,为自己设下了一个陷阱,在万不得已时,还必须往下跳。 她听说我本周不想回家,周日还要值行政班,她就离开了学校回马伏山老家了。 她走后,我一下子反应过来,心里不是滋味,这是我第一次脑壳打铁,因无意怠慢而得罪老家来的亲人,这让我好久都不得安宁。以至于晚上失眠了,夜四点才入睡。 周日,学校初三补课,办公室也得开着,表示学校没有完全放假。我独自一人在办公室值班,明知无事,也要来稳稳地坐起。华儿早上就背米来宿舍了,以后就不用花钱买米,也节省大笔开销。晚上周前会后,开得太晚了,我早饿得不行,就用母亲带来的咸菜热剩饭充饥了。这就是单身汉的日子,不好过,生活一般是没有规律的。 大家都没有事情做,就闲聊,还谈到拖欠津贴的事,好几位老师都来气了,特别有一位庞老师,借题发挥,说我没有当好参谋助手,让校长沉醉于温柔乡里,等等难听的话,让我实在听不进去,就辩护了几句。那庞老师就前来把我填写的考勤表撕毁了,变成了几张碎片扔在地板上。我不知如何是好,可谓火冒三丈。我此时,最想做的就是,立即走人,不想再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样的是非旋涡之中。可等覃书记得知后,来办公室劝我,要冷静,不要被别人牵起鼻子走。可是,我又怎么能够冷静得下来呢? 第一百几十五章 夏日躁动 第一百几十五章夏日躁动(第1/2页) 就在庞老师与我发生争执而撕毁考勤表后,学校议论纷纷,这哪里是一个老师该做出的事,动机何在?这是风气不正的表现。也有人说,这李校长拖欠津贴,就应该撕毁考勤,看他当头儿的怎么收场。还有人说,这学校的管理还存在一些不合理的东西,应该好好改改。 黎校长来办公室,看见这破损的考勤表,心里也不是滋味,他认为,这是在打校长的脸面,太不应该了。他也在反思,觉得自己也有不足的地方,便不想把事事态扩大,只好忍气吞声。我感觉面子被伤了面子,更是不想再待下去,只想早些外出闯一闯,所谓走为上策。 一个周末,土鸡中学和希望小学的师生来学校参观学习,接受爱国主义教育,带队的姓李,是师范同学。我吃了饭后,跟他进行长时间交谈。他以前是班上的生活干部,还是长跑尖子,喜欢打篮球,热爱体育锻炼,可班上五十四名同学中,他是第一位患绝症,也是第一位离开人世的人,真是不可思议。当远方的同学得知他的不幸后,都认为太不应该了,天天参加走步,打门球等项目,算是锻炼得最好的一位,可偏偏阎王爷就接走了他。 周日,县主管局局长陪着地区教委主任一行,来校调研考察工作,弄得大家都不得休息,我当然也只好跟在领导屁股后面,不能怠慢。 再次带队参加全县中学田径运动会,这次在县城举办,我有幸再次遇到了读高中时的罗老师,他也是作为领队,去县城的。他从一个青年变成了中年人,这是第一次再见,还是被他认出了我。他精神还是依旧,充满活力。春夏之交,太阳有些晒人,气温也开始升起来。开幕式上,作为领队在操场上,顶着烈日,十分难受。后来学生们正式比赛,我就自由得多。三天的运动会,虽然天气很毒,把同学们都晒黑了,但比上次打水球安全,我基本上不用担心赛场的风险,唯一就是要做到按时收人,防止这些运动员私自下河洗澡,防溺水的责任依旧很重。晚上,有姑娘约我去跳舞,我也没有去,幸好我在宾馆陪学生,一天晚上,教办和局里的领导来到各中学运动员居住的房间里,开展慰问活动。这次运动会,我取出三千元公款,吃穿住行,样样都花钱,到后来结算时就所剩无几。本来学校的经费相当紧张,可我们是名校,还必须要参加,不能缺席。没有获得多少奖牌,贵在参与。对我来说,只好让运动员平平安安地来到县城,再平平安安地带回学校,我就圆满完成工作任务。 黄老师中午来找,说有事,我跟着他上四楼,一看坐在他总务处的就是我原来的老校长老向,我好高兴。他来学校是检查工作的,希望能够再见一面。我陪他在总务处聊天,他很关心我的发展。我顶着烈日,上街去码头送他坐船返程。回来时又遇到从铁钉回家的李山。我再次问到在广东打工的小陈老师,结果他们常有书信来往,我一下子产生了一种新的希望,总有一天,我要到广州找到他。我问老向:你做了大半辈子的教育,而现在作科技宣传工作,有没有不开心的。他回答说:这个科协工作,只是他退休前的过渡,不存在心情怎么样。 说穿了,他就是在混日子。以前为职教呼吁,现在我科技呐喊,这都是为了革命工作,没有行业分别。老向这话对我也是一种启发。他做什么都很投入,很认真,眼看就要退休,还是充满激情,说话层次分明,侃侃而谈,很有鼓舞性。他一看职教,就让人觉得职教很重要。一谈科技,因为科教兴国,也让人觉得科技是那么重要。看来,老向是一个老当益壮的人,不服老的人,总让人佩服。 清流农行营业所将空屋子装成了舞厅开业了,还邀请了各单位捧场。学校领导安排我参加。去广告部做了一个横扁,还买来东西去祝贺开业大吉。作为嘉宾,参加开业仪式,一起进餐,把酒言欢。此后,这清流乡就有了正规的收费舞厅了,不过,这里是放音乐,而不是用乐队,成本还是很低的。我在有空的时候,也约熟人进去过几次。这舞厅在大街中心地带,比坐船过河才能抵达的凉泉洞舞厅方便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几十五章夏日躁动(第2/2页) 时间不知不解来到了五一假期,家乡雷雨大作。好在夏天的雨水来得快也去得快。次日阳光明媚,看那青山绿水,空运气清。在这样的美好环境里,心情舒畅。中午到了,泓儿回家了。我们一起吃午饭时,我问她是怎么打算的,她还说在静静地等待十八岁的到来,多的都等了,不在乎一天两天。 铁钉中学来人到校招生了。办公室主任老宋和教政治课的冯老师。他们在清流最豪华的旅游宾馆住下时,我就过去见面了。他们来学校招职高生,请我协助。只要是铁钉来的,我没有理由不支持工作,对个人也是热情接待的。他们这是公干,用餐是可以报销的,他们还请我一起喝酒。这老宋是个很幽默的人,我曾经与他合作得很好。他爱好美术,字写得好,画画也是在铁钉数一数二的,就是因为他这个人有些清高,看不起没有本事的,说话也常带刺,得罪了不少人,包括一些领导。他一直想改行,就是没有如愿。 当老李调离去了团县委当***后,办公室主任缺席了。这老向是个知人善任的领导,他在铁钉打听到,有老宋这个人,仪表堂堂,恃才傲物,怀才不遇。老向去找到老宋谈话了,征求他意见:你这么能干,是否愿意调到职高工作? 就这样,在忽然间,老宋坐到了办公室主任这个位置,这让好多老师吃惊。一些有实力的老师不很高兴,对老向有意见,说这么大的学校,这么多青年老师,就找不出一个适合做办公室主任的吗?凭什么要到小学去物色一个对职教一点不了解的美术老师来占位置呢? 老宋有一套西装,经常出差就穿着。我有一次出差,他借我穿过。我有一条红领带,他也用过几次。我在主编校刊时,经常性请他作刊头画和插图,充分发挥他的美术天赋。每次请他,他总是乐意接受,若时间紧,他会加班完成,这让我很感动。老宋来清流,我全程陪同,还到了河对面那个乡完小初中部联系招生。这次接待老宋,我是耗时最多,用心最足的一次。既是对老宋个人,也是对铁钉招生工作的支持。 又是一个大暴雨天的周末。我陪老宋招生太疲劳了。客走主人安。我好不容易大睡一场。等醒来时,又是阳光灿烂的日子。电终于来了。好久没有去放松了,上街约一位长辈子年轻老师,名梦,人长得很帅气,是我兄弟的同学,他的幺舅还是我高中同学。这样一来,我们有多层关系。他也是马伏山老家的,他的父亲在教办做干事,负责全区教学指导。他们的家就安在教办职工楼。我们一起到农行新开的舞厅里玩。好久没有请姑娘跳舞了,还有那么一点兴趣。先试着邀请了一位姓李的姑娘,她却说累了不想跳。在这熟人居多的场所,不象在汉城,没有几个相识,被拒绝也不会当回事。我觉得很没有面子。这次,就没有再请别的姑娘跳舞,就呆呆地坐在这里欣赏音乐。看那梦一曲又一曲,汗水都没有干过。梦人长得英俊,家庭又好,还在中心校任教,便很快在舞厅认识了好多长得漂亮的舞伴,其中一位跳得最好的是一位街道居民,在中心校附属幼儿园的老师。他们结婚后,我就没有再去找梦进舞厅了。人家梦都脱单了,我不能再打扰他小家庭的宁静。不知怎么的,我多年后,在南方听到老幺说,关于他的同学梦的噩耗,这梦因患肝癌晚期去世,近四十岁的帅哥,怎么就这么快被阎王爷夺去了宝贵的生命呢?这英年早逝,带给家庭莫大的伤害。我得知这音信后,泪水夺眶而出,久久不能平静。昔日一起玩耍,多年不见,那一晚在舞厅,我们就是最后一面。就在梦离开前的一年,他的父亲也因患肝癌症退休不久就走了。这父子二人都是很善良的人,也很乐观,怎么就离开了人世呢?我们是同宗,他们父子比我高四五辈,我一项都很尊敬长辈。每次去教办,他们都很热情,在工作上,帮助大,在生活中,关心多。我对他们父子的早逝很悲痛的。不过,那是多年后发生的,我早已改变了工作环境,没有在清流乡工作和生活了。与他们就再没有接触过。基本上失去了联系。 第一百九十六章 量子纠缠 第一百九十六章量子纠缠(第1/2页) 五月一个周日,我在上街的铁桥头,遇到了正赶往学校去参观学习的两兄弟,他们都是我长辈子,教办主任的儿子,我们往上数几代前是同一个祖宗,血浓于水,所以一直以来关系不错。 小时候,一起玩耍,兜蚂蚁,捕蜻蜓,掰螃蟹,藏猫猫,捡地果,都是很好的玩伴。小学发蒙,那当哥的老大强还跟我是同班,读完一年级后的暑假,他们母亲从马伏山村小调到了完小教书,一家人就上街了,住进完小。后来,我读高中,那当弟的老二壮进入高完中读初中,我比他大很多,他还是个少年儿童,我们就成了校友,经常联系,上学还一起走。两年后,我高中毕业,上了师范。老大强初中毕业考上省属重点中专,就读汽车专业。也许有人会问,我们都是一起读小学,怎么会一个高中毕业,另一个才初中毕业呢?那是很正常的,因为我在村小读书,小学读五年,他在完小读书读六年。后来我在村小读初中,两年制,而强在完小读初中改为读三年,这样一来,小学到初中,他比我多读两年。正好是我读完两年制的高中。所以我们一起毕业升学。后来老二壮也上了省属重点中专,学习档案专业。我毕业分到高寒山区中学,教书,他两兄弟中专毕业后,都分配到县城,进入县级部门当干部。等我下山进入铁钉,再从铁钉调回故乡清流乡,转眼八年过去。我在中学办公室负责,而老大强已经在西安交通局办公室负责,老二壮在档案局负责。我与他们两兄弟的差距一下就出来了。再过几年,强壮两兄弟都当了副局长,我还在南方一家国有重点企业打工做企业管理员。实际上,我们是一个院子的三个本家,能够当起一个部门或单位的一支笔,也算是我们老院子的风水好。在村子里,有位老道的风水先生说,我们院子坐南朝北,就是老天为这块地盘放下一把藤椅,专供文人坐的。我们老院子主山脉是马伏山,作为院子的离宫位,向山就是午山子向。左为西方,红庙子方向,青龙位,有靠。右为东方,白虎位,有情,对面就是尖峰关,象笔架山。 那是八十年代初,我们院子的学生读书普遍成绩好,让学校老师赞不绝口。而我们三个是在恢复高考制度后升学的,是后生们学习的榜样。再过去多年,老大强成为局里的二把手,老二壮成为县委某部班子成员兼干部科长,实权者。两兄弟很红火时,正是干部预备队培养高峰期。有一天,在城里遇到他们。我好奇地问:你们都是副职,怎么不申请下派到乡镇做***,为以后升正职作准备呢? 他们回答:不想下乡到艰苦的地方,在县城工作轻松些。 再过几年,老大为安全事故负责,调离了原单位,进入另一个部门,保留班子成员,但不是任副局长。老二壮调离县委机关,进入某校做副职。两兄弟权利都缩水了。县城有一位的资深风水师,叫张大师,跟我们相处比较密切。一天,老家的人邀请张先生到老家,给强和壮看祖坟风水。教办的那位长辈子也同道。没有想到的是,老院子后面的林子里,有一座祖坟,应该是清朝年间的,风水不错。老先生认定,这是强壮一家发迹的主要祖坟,遗憾的是,这座祖坟多年前出了问题,居然明堂没有了,坟前没有拜台,连后人烧香磕头的地方都垮下去了。老先生还说,这拜台一垮塌,凡是因为这个风水发迹的后人都犯煞了,不升反降,更严重的,可能有灾祸。 后来从院子老邻居那里得知,这座古坟就是强壮的发迹的祖坟。大地震那一年后,邻居要在堂屋后面挖出一块空地,修建一间厨房,挖伤了拜台下面的堡坎,一场大雨后,那拜台就崩塌了。这崩塌的时间正是强壮两兄弟降职的时候。 张老先生是年逾古稀,是本地有名的峦头派风水师。他说得活灵活现,让我们都不知信还是不信。一路上,他跟老家的人普及了峦头风水知识。峦头派风水讲究自然界的龙穴砂水,以及远处延伸来的山脉,山川等形势的一个风水流派。核心就是“寻龙、察砂、观水、点穴、立向”,以“龙、砂、水、向、穴”五字概括。具体说,龙指远处伸展而来的山脉,比如老院子的龙就是马伏山延伸而来的山梁上。砂指穴场四周的山丘,水包括河流、沟塘等‘穴指阴阳宅聚集之地,向是建筑物的朝向。老先生还讲了,峦头派风水,分为形势、形象、形法三个门派。形象派是将所见到的地理形象比喻成相似的物品,比如象动物中乌龟、蛇,狗、猫、虎、狮子,马、大象、牛、猪等。刑法派是形象派的延伸,主要看形象对穴场所引起的吉凶,比如一个象刀枪的山石,对它前面的东西构成威胁性的煞气。一座山象马,比如马伏山,在这里就出了两位将军。形势派则是以龙、穴、砂、水四个元素配合坐山朝向以及远处山脉论吉凶。老先生这一说,大家都学到了一些知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九十六章量子纠缠(第2/2页) 强壮兄弟降职那一年与祖坟拜台垮塌时间一致,到底跟张先生说的风水学理论就对上号,还是空间与时间上的巧合,不得而知。但这件事,确实让人感到惊讶与蹊跷。近年来,随着七四九局对一些事件的解密,有人便理直气壮地说,风水讲的是量子纠缠,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不需要大惊小怪。不过,这一套理论太深奥了,不是我们普通人能够说得清楚的。这可把年过耄耋之年的爷爷整得有些焦急,第三代没有男丁了。老人做了几年的思想工作,孙子就是不愿生育孩子了。现在人口政策全面放宽到生育三孩,并且有育儿补贴三年,每年三千六百元,将逐步实行学龄前儿童免费教育,读幼儿园都不给钱了,为什么这些新一代年轻人就是不愿生育。老人真是想不通。他还跟孙儿说,你生育后,老人自己给钱,找人代管,让孩子轻松如旧,可效果不佳。 按照张先生的吩咐,最后请强壮兄弟拿出一笔钱,把祖坟的拜台重新筑起来,一是祭扫祖先方便,二是在心理上解除了一些阴影。可是,强壮一直在城里居住,学校毕业后,当干部多年,学习的运用的都是书本上的知识,对农村这一套风水理论根本不了解,更不感兴趣,所以,而今都没有把那祖坟的拜台恢复好。他们近几年春节祭祖都是大年除夕之前,比如腊月二十几来提前完成了任务,就没有亲眼看见他们是怎样为那个没有拜台的祖先烧香磕头的。按我们马伏山老家的规矩,一般春节祭祖都是大年三十到正月十五这期间进行,不知这强壮兄弟他们怎么提前完成任务,从哪里学来的呢? 这改革开放,让年轻一代的思想与观念发生了质的飞跃,将祭祖也进行了改革与创新,不能不说,思想大解放是多么的成功。我还听教办那位帮过我大忙的长辈子说,他虽有两个儿子和两个女儿,一个四个子女。可因为大家都认真执行人口政策,四个孩子都是独生子女户。其中,只有老大强有个男孩,其余全部都是女孩。但是,老大那位儿子是高学历,都是小夫妻都是博士后,位居重要工作岗位,现在工作忙绿。虽生育了一个宝贝女儿后,无论如何都不想再生育二孩。 这个问题,有人问过张老先生,他说,他们这家祖坟风水好,是这家里的一号,如果不把那祖坟的拜台维修好,这煞气不除掉,下一代的香火就难说了。这听起来,真是玄乎又玄哪。 现在这代年轻人,思想解放的步子也太大。国家人口政策全面放开三孩,你作为一个公民,应该大力支持工作,不能不关心国家政策。人口出现负增长,就是在减少,居然还有人搞同性恋,讲丁克,这不是乱弹琴吗?要是大家都这样想,这还得了。我有个亲戚,在上海工作,从事从西方留学回来的,结婚都两年了,一直不想要孩子,问为什么。他们都说工作忙,没有时间带孩子,跟西方人学习,准备丁克。这可把她父母弄得有些难受,本来就是独生子女家庭,唯一的希望就是她,居然说要丁克,简直就是对国家,对父母,对自己都不负责,自私自利。 他们作为独生子女家庭,很后悔,后悔的是当初就不该投入百多万送女儿到欧洲留学,吸收了那怪故稀奇的丁克臭观念。 记得,前几年,我那亲戚把送孩子到西方强国留学当作骄傲,而今,后悔当初。中国通过几十年的改革开放,变得如此先进与强大,把中国的学好就够你一辈子了,何必强求孩子留学,把它作为骄傲的本钱呢? 第一百九十七章 挥斥方遒 第一百九十七章挥斥方遒(第1/2页) 五月的鲜花,开遍了原野。中旬收到被湖北广水市广通经纪人事务所聘为经纪人的通知,被四川引进外商投资事务所和四川省科技科技开发公司招聘为专兼职干部,非常高兴,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便分享出去,让覃书记、庹老师、教办的毕老师和都知道了。局里的少先队负责人老王和区上的团委负责人余书记来检查工作时,我激动地讲给他们听,他们还真诚地为此庆贺。可是,他们跟我一样,也不了解实情。我当时也太天真了,对这个经纪人的性质一点也不了解,就填写登记表上传,还分别汇出了二十八元与二十元的报名费和证件工本费,汇费两元,共六十元,花去了半个月工资,得到两本证件后,怎么开展业务赚取收入呢? 学校将进行教师赛课活动和学生演讲比赛,我去清流场镇购买奖品,时间已经是晚上,遇到一青年人殉情而还魂的葬礼,看客很多,充满了一种恐怖气氛。以致于我在夜色中返校都有一种畏惧感,便到教办找副主任的儿子,一个关系比较好的果儿玩耍,一起吃饭,一起到农行舞厅玩。从舞厅出来,轻松多了,内心没有黄昏看见那恐怖的一幕时那么胆怯,不过,还是没有胆量回到学校,便深夜返回教办睡觉。子时都将过去了,还失眠,想到今后的工作打算和生活状况,尤其是目前就兼职一事怎么去开展业务,对下学期的工作环境还没有准确地定下来,脑海一片乱麻。 眼看到了农村的双抢季节,开始享受来清流后的第二轮农忙假,恰在感冒中,只好以睡觉来填充分分秒秒。焦急地等待一些招聘通知,却在邮局收到了老幺的来信。看了内容后,为今后布上了一层阴影,但我还是认为他说的不可能。当晚在雷雨大作时,我写好回信后,激动好一阵后,总算入睡了。 大部分老师都回农村老家帮助收麦和插秧,校园一片寂静。因有收音机做伴,还因为在办公室工作,大量的书刊在身边,很充实,生活充满了乐趣。我在这悠闲的日子里,看书学习,继续学习企业管理知识,欣赏音乐,听广播节目,晚上找熟人家看电视,还是很有规律的。 温柔的太阳出来了,昏沉的空间一下变得光亮起来。早早地起来,撰写了两篇自荐信到海南青年报和经济协作报,申请招聘为记者,心中没有底,只是去试一下,看有无机会,一种乐趣。多年就想当一名无冕之王,让自己锻炼一下,也可以风光几年。整日里都没有出门,把自己关在小小的陋室,目的是让自己学会耐住寂寞 农假最后一天,我阅读了大量的书报,抄写并整理了不少人才招聘信息。午饭后,与教美术的苏老师一道游览场镇后面的锣鼓公园。虽然这么近,却是第一次去。也许通俗一点叫远香近臭吧。这里以前最有名的就是百狮园。这里原是一座不算很高的土丘,页岩结构,缺水,易干旱。区上就开辟出来建了公园。标志性的景点就是将军塑像,还在洞子里雕刻着一百头石狮子,面向河对面的农家大院。我们上去后,有个老农认识苏老师,他热情地跟我们讲起了故事。 自这些石狮子进洞后,河对面的农家大院里,离奇地出现了暴病身亡,有的发生意外死亡,比如水淹死,落崖死,还有车祸的。死者大多很年轻,二三十岁,四五十岁都有。连续多人死亡,已经在当地造成了恐慌。但不知是怎么一回事。一位姓符的风水师,老家就在河对面的院子里。他在街上有房子,为的是让孩子读书方便。一天,他来参观百狮园,一下就发现,这些张口的狮子们,正对着那些死人的院子里。他是行家,不敢造谣生事。于是回老家在房前装上了反煞气的更凶的动物石雕。这一举动,无形之中,就提醒了当地的百姓。有好几位家里近期死过人的农人,怨气汹汹地跑到百狮园,用铁锤砸坏了岩洞的石狮子。 说来也怪,从此,河对面就清净了许多。这难道真象风水师说的,这狮子吃人吗?石头雕刻的石狮子真有那么厉害吗?我不姓这个。就当是讲故事吧。不过,我与苏老师在将军雕像前礼拜后,还留影纪念。然后,准备去参观石狮子,却扑了空。洞子里空空如也。那些石狮子横七竖八地倒在了那片地块里,有的没有头,有的没有脚。我们参观百狮园扑了空。老农说:你们来迟了,这些石狮子早就被那些信风水的家伙破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九十七章挥斥方遒(第2/2页) 回学校后,收到县医院那位姓冉的同学写来的纸条,邀请我第二天参加恩师五十大寿宴会暨高中同学会。我很高兴,苏老师现在是县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原来在高中时是我们的班主任,还教毕业班的语文课,在教务主任那么重的工作任务,还把我们送毕业,并且还利用业余时间写文章,在报刊上发表,真值得我们敬佩与学习。至少,我的写作兴趣,就跟他发表文章息息相关。 五月下旬的一个周一,我们来自各地的高中同学汇聚一堂。清流乡除我之外,还有覃杨李三位同学参加聚会,他们早已赶到汉城学校的轩尼斯酒店。我办完了业务后,赶到县城,转了一圈,还买了一套新衣服换上后,才进入聚会场地。分别十几年,有好多知心话想说。发起人是电视台的总编辑徐老师,主持词就是他亲手撰写的。内科主任老冉主持仪式。奏乐鸣炮,气氛热烈。祝词就是徐总编大声读起来,很有文学味。还有几个同学发言后,苏老师热情洋溢地讲话,弄得我们热泪盈眶。在酒席上,冉主任对来宾一一进行了介绍。相互敬酒,合影留念后,举办了青春舞会。这些来自各单位的女同学,有的是基层领导,很大方,她们主动邀请我们男同学跳舞,我还真有些不习惯呢。实话说,我很久没有这样高兴过。我回校后以《重温师生情,再圆同学梦》为题,写了一篇随笔文章。 高中毕业分别十二载,师生重见,同学聚首,畅谈多年来的一切,那感情,那场面,令人激动不已,终生难忘。在这个烈日炎炎的日子里,从事新闻工作的徐作家等同学组织联络下,在那高中于八十年代初毕业后,现已进入各行各业工作的部分同学近四十名,借我们的共同校领导兼班主任、教语文的苏老师五十寿诞之机会,隆重聚会在三江汇聚的汉城,为恩师祝贺生日,并召开了首届同学联谊会。 这是一个难眠之夜。傍晚同学们穿着鲜亮的服装,喜气洋洋地来到轩尼斯酒家,参加盛宴。各位同学虽然在外貌、气质、性格、环境等都发生了大的变化,但一提起姓名,一下子就追溯到“恰同学少年”的深刻印象,话甲子立即打开了,有毫不设防的感觉。特别是那些女同学欢声笑语,不绝入耳。 大家期盼的苏老师终于被接到了大厅,热烈的欢迎与问好,鼓掌声不断。 主持人宣布生日宴会开始,瞬时鸦雀无声。仿佛那时上课钟声响过,年轻有为、雄姿英发的苏老师手持教鞭,刚进入课堂,精神抖擞地站上讲台的那一刻。同学代表缠绵悱恻情真意切的祝词激起了我们师生和同学之间的深情厚谊,不知不觉间,热泪漫出来了。 苏老师象从前讲课一样,抑扬顿挫,质朴幽默,牵动了四十颗心,怦怦跳动。我和大家一样,屏息凝神,专心听讲,心领神会,看见一个个女神们从包里掏出了手绢,轻轻地搽拭双眸。此时此刻,身影模糊了,苏老师上课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 那时,苏老师刚过而立之年,来到我们毕业班任教,工作任务繁重,常常坚持工作到深夜。真是呕心沥血,桃李满天下。他是我们成才的良师益友,怎么不让我们激动与难忘。我们每当看见自己的文章发表于报刊,就一定会想到苏老师的高大形象,他的敦敦教诲常常回响在耳畔。 同学们纷纷主动向老师敬酒,叙旧话新,言辞凿凿,给宴会增色添辉,加深了友谊。大家相互激励,表示为书写时代华章,奋力奔向新世纪。舞会前,同学们与苏老师全家合影,让人生难有的欢聚成为继往开来的永恒纪念。 后来,我从教育部门改行,也找过苏老师帮忙。要通过公务员考试,可是报名已经晚了。宣传部给教育局只有二十个名额,我去报名都已经满了。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找到办公室的苏副部长,他叫我拿出以前发表过的文章,让同在一个办公室的坐着的部长看,我于是兴奋地跑回了住处,找出系列装好的作品返回宣传部,部长看了,没有犹豫,直接一个电话,打到了主管局,说教师报考公务员再增加五个指标。我万分感激苏老师和部长后,跑向局里开好了报考介绍信,顺利报考了公务员考试,后来就梦寐以求地改行了,进入了行政单位。 苏老师是我的恩师,更是我人生道路上的一盏之路明灯。 第一百九十八章 力不从心 第一百九十八章力不从心(第1/2页) 作为没有女人的单身男子,打扫室内卫生,钉载棉被,做面条简餐,再找电视看一会,打发时间,也吸收一些新鲜东西,再写点带文学作品味道的文字,充实自己的空闲,免得一天在感到寂寞空虚时,就想到街上的便宜舞厅消遣,老是这样下去,对自己在别人心目找那个的印象有一定影响,特别是作为办公室工作人员,要严格要求自己。临近月末,领取工资,还报销了田径运动会的差旅费,在经济上轻松了许多。大哥突然从汉城来,我做了简单的吃的,招待了他。原计划是上街散步,这下有客人来,我只好改变计划。原来在我寝室搭铺的华儿,只好另外想办法,到办公室办公桌上将就一夜。我不想跟那些同事说借宿的话。他大叔来了,只有让他克服一下。我那木床很窄,我跟老大一起睡,都有点挤,躺在床上,边聊家常,很快就过了上半夜。 再次收到老幺的来信,我和老大都很高兴。我和老大到老街商量找住处。老大以前经商时,与供销社的领导有些熟悉,在他的介绍下,我开始与供销社谈生意。还很投机,并同意给我一套寝室暂住。我买了窗帘、香水、梳子、牙膏牙刷、肥皂、卷筒纸等一些日用品,修理了皮鞋,为搬入街上的新住处做好准备。住在街上,跟那些区乡单位近了,交往起来方便得多。我越想越欣喜。当天再次接待了教办那长辈子。晚上在那家门的陪伴下去舞厅轻松了几曲,与一位姓胡的姑娘边跳边聊天,也很投机。晚上在做夜宵时,忘记了时间,把一锅饭烧糊了,并且把锑锅烧穿了底,无法修补与使用了,也算一笔经济损失。也算是当天唯一的遗憾吧。 周日赶往汉城,好久没有拜访过丽姑一家,便先到亭子便利店看看,丽姑的妹子还归还了我十元借款,我都已经忘记了,说不用还了。可丽姑说,借的就是借的,虽然不多,必须收下,这是规矩。晚上在丽姑家吃晚饭出来,遇到铁钉常老师的丈夫,他执意要我陪他去白天鹅舞厅潇洒一回。他是老同学的丈夫,又大半年没有见过,于是盛情难却。找老尤时,门紧锁着,说明他出了。 这个五月最后一天,我写了五封应聘信函,为的是将六月打造成收获的月份。 六月初,寄出三封求职信,其中汇寄给怀集县书生公司应聘报名费三点五元,给北京诚信公司应聘报名费五元,外加邮票二元,合计开支十点五元。自认为交点报名费,去碰运气,对这个热天抱有希望,对报名费就没有太在乎。当时,还真有鼓动性,把学校的会计师都说动了,我们都要学会做生意。他到我宿舍,帮他写好了申请,为以后一起做生意作好必要的手续准备。当天,有幸观察到了日食现象。 几天后的中午,大哥大嫂赶场后来到学校,我打点便饭,请他们用餐后,便开始谈起农业生产的问题。老大把话题绕了几转,总是不好开口,眼看就要上班了,再不说正事,大嫂觉得没有机会了。她给老大使了个眼色后,大哥终于开口了,想借点钱我。我问借多少?他说看我能够借多少方便。我知道,老大一家,近年来在走下坡路,腿脚不方便,生意又难做,两个孩子在读书,小春后,农税提留也催得紧。我知道,说借都是空话,名义上说借,实则就是赠予。我其实手头很吃紧的,近期为应聘报名费付出过百,还有接待马伏山老家赶场的亲人,外面来旅游的老同事老同学和朋友。身上剩下一张百零券,全部给他的话,只好不吃不喝,于是拿到下面的小卖部换成了两张。送老大上船回家时,在船边给他一张五零券。我看见大哥大嫂一席就高兴了。内心说,这是我被迫借钱的。因为我当时已经没有外借的能力。但大哥大嫂在我读书时,给予了大力支持,我就算感恩,也必须送几十元。他们一般没有急需,几乎都不主动开口找我。上次借过一次,我没有找他还,就当是送。这次仍是送,说借只是好听些。 六月六,周日,晴热天气,一个很吉顺的日子。乘汽船参观了保耕大坝后,再登江心岛。这是我第一次登临有名的景点,但我没有一点心动。因多日没有收到早已投递应聘信及报名费,共花去60元的两个经纪人事务所的回信,感到很不高兴,估计又是两个骗子公司,便只好另辟蹊径,再到邮局投递应聘信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希望应聘为成都市港龙信息传播公司的经济信息采编员。我确实没有想到,这个简单的举动,改变我的人生轨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九十八章力不从心(第2/2页) 一年多,没有在大河里游泳过,看见老师们好些人都下水了,我有些蠢蠢欲动。游泳本领还在,一下水就游泳到河心再转回来。就因为上次在后河游泳与那位落实的老师遇险后,再没有涉水了。这次下水,还是有些胆怯。那些游泳的几个女老师,穿好衣服后,约好晚上跟她们在学校简易舞厅跳几曲,看他们大半年以来,练习得如何。我是他们最初的教练,当然不能要爽快地答应。游泳这项体育活动,让人饿得很快。可为了节省时间,便用两个老家大哥带给我的黄瓜充饥。因为又有新老师参与进来,我便教她们跳起来。 收到了三十七元八毛钱的工作量津贴。虽然比起那些最高领到百余元津贴来说,少了大半,但是,想到自己在办公室上班,还是比他们轻松自由得多。何况又可以解决二十天的生活开支,这也是雪中送炭。晚上没有吃生的,而是将黄瓜炒熟吃起来,还是安全得多。本不想再去教女同事跳舞,主要是觉得太耽误时间,可她们多次邀请,实在推辞不了,便还是去教她们跳几曲。一跳又是深夜。 邮局有位姓曹的老乡,因几次喝酒认识了,他周末结婚,邀请我参加。在最有名的大众饭馆,等到中午一点过才用餐。按照大众化送礼,便登记了二十元礼币,这可没有在生活预算之列,才领取一点津贴,就一顿支出大半,这人情世故不易。实话说,老曹结婚后,我再也没有见到过,更别说等我结婚让他还这二十元的人情账。也算是无效社交吧。也许再相见的话,都忘记是谁跟谁了。 六月十五日,我到汉城领回了初中毕业会考试卷后,回清流邮局喜出望外地收到了成都市港龙信息传播公司的电报,通知我后天到地区城市里参加为期三天的信息员业务培训,报名费十元,培训费五十元,住宿费和生活费,还有车费,加起来一百多。因为花钱太多,一个月的工资收入,所以我很犹豫与纠结。但想到这是一次难得的跳槽与锻炼机会,所以最后还是决定要去参加培训,就当是一次人生考试,赌一把。当天在邮局同事收到了叫诚信公司的应聘登记表,可多次上当,我没有再理会这些公司,因为看起来叫好听的名字,实上是最不讲诚信的,一填表就要报名费,收了钱就渺无音信。 次日早起,准备毕业班会考工作,没有来得及吃早餐,肚子饿得咕咕叫。天下起小雨,省语委主任,副厅级干部杨主任一行参观学校红色景点,顺便检查学校的语言文字工作,这都是噱头,实际就是来旅游,我全程参与接待与陪同,还上街安排午餐接待。大哥大嫂到校园来卖老家背来的杏子,我都没有来得及接待,因为公大于私。我上街陪客人吃过晚饭才返校。准备好到地区参加信息培训的相关资料。还是去年国庆节去过地区了,还真有些激动。 早起欣赏了一会音乐才吃早餐。到考场,还遇到了过去的老同学张黎,接受他专程来联系的音体美尖子报名工作任务。中午快到了,我请了几天事假后,取公款到教办交杂费,顺便在此吃午饭,过河拿回报到必须的身份证,再提起行李直奔汉城。通过国土那些同事,打听泓儿的去向,可都不知道。在车站等车一个多小时,见到了老尤,他有个熟人司机俊林的车正好到地区。我搭了便车直奔地区,黄昏时到勤工俭学招待所,见到了成都市港龙信息传播公司的王总经理和杨干事,我有些不放心,怕上当受骗,先与二位聊了一会,才拿出身份证和资料登记,找到住宿后,出门找小吃充饥。回来看了会书,一位城里的已婚女人也是来参加培训的,在家里带孩子,待业久了,也想找份工作,锻炼一下。当她得知我还是本地的一位端铁饭碗的老师时,便不设防地打开了话甲子。 第一百九十九章 培训上岗 第一百九十九章培训上岗(第1/2页) 在勤工俭学招待所里,因为兴奋,天还没有亮就醒来,难以再入睡,上街吃早餐,还遇到了铁钉的副校长老黄,以前我任干事时,他是政教主任,还是体育骨干教师。好多老师都不理解,他为什么一个教体育的,会提拔得那么快。我早就听老黄说过,他有位师范的同班同学姓王,已经当了县委书记。地区教育局办的勤工俭学招待所,方便系统工作人员出差,生意还可以。老黄也住在这里。他听说我是来参加培训的,还鼓励我好好干,出来闯江湖不容易,特别是不要受骗,现在这个社会上骗钱的人太多了。我说了声谢谢,就进入了二楼的会议室,参加培训。有十四名学员在此参加专门培训。 杨干事点名后,龙副总经理开始讲解新课,我们以一种好奇心态,都听得很专心。上午主要讲港龙公司的基本情况,以及信息产业科学的专业知识,还讲了这次信息员招聘的情况。 中午我们在招待所用餐,是吃盒饭。而黄副校长是以全地区职教协会会员的身份参加培训,吃的是公款,他们热热闹闹烫火锅,欢声笑语。公私分明,形成强大的反差。下午培训,五点过就结束,有一个学员讨论的环节,我还信誓旦旦地发言,显得有些激动,目的是引起老总的注意力,让他关注我,因为老总说了,如果培训成绩差,将视为面试不合格而不被分配工作。头一天的培训,意犹未尽,大家恋恋不舍地离开了会议室。晚上,首先想到了给老幺写信,必须把自己的现状告诉他,今天这一培训,就意味着近期将离开学校,新的挑战开始了,让他有个心理准备。第一天培训,吃了三元多,买东西五元多,合计消费九元,比起其他参培的还算是节约型开支。独自一人住三楼一个单间,看电视节目,下雨天,没有上街玩耍。 第二天是周六,继续下雨,上午讲完了全部专门课程。王总经理说了,原计划三天的培训,压缩成两天,为的是节省时间,让大家早日投入工作实践,也节省一些开支。下午,在培训总结环节,王总经理陪同董事长,来到现场,总算让大家见到了老板。那位王总经理介绍说,李老板是新华社记者,派驻省城记者站,以前卫的思想创办了省城第一家信息公司。王洪总经理自我介绍说,他作为中学高级教师,在教育岗位上也取得了骄人的业绩,但他不想在单一的岗位上,也就是说不愿一辈子只做一件事情。他已年过五旬了,不安于现状,希望自己在经济信息这个全新的领域有所突破,所以就大胆地走出了平静的生活,协助李老板创办信息传播公司。李董进行了热情洋溢的动员讲话,把大家激发得热血沸腾,对信息采编充满了必胜的信心,个个都跃跃欲试,大显身手。 培训最后环节,基本上就是发送采访工作资料,比如信息刊物,介绍信,采访证等。还给大家放放了一点食物纪念品。每一位学员都高兴,但压力很大。为什么呢?把每一位学员分配到不同的省份,驻站,独立开展发展信息员,采集经济信息,工资不保底,全凭信息收入折算工资。风险太大,整得不对,就是白干,还亏老本,比如车费,生活费,住宿费,联系电话费等。其中有两名姑娘,说了实话。二位都是从事经济工作的,通河县建安公司的黎真和外贸公司的苟琳。我跟二位美女相比,我就是外行了。通过下午的交流活动,彼此都有些认识了。 王总经理宣布:十四位参训者,都被录取。除两名长得特别漂亮的年轻女子,被留在了成都公司总部外,其余的都派驻各省,发展信息员队伍,扩大信息网络,采编有用的有偿信息。每人收到了一大包资料,包括新编的信息刊物,工作介绍信,招聘信息员的盖有公司红印的录用文件,特别是本在相片上盖有钢印的《采访者》,让自己如获至宝,俨然成为了一名记者。尤其是那位气宇轩昂的李老板一席话,把大家说得心花怒放。他鼓励大家说,诸位有志之士,到各地发展信息网络,能力得到了提升,经济上有钱赚,鼓圆腰包,优秀的,可以进总部,出类拔萃的,他将强力推荐进入新华社记者站任职。这就像一块巨大的磁铁,牢牢地吸引着彩大家炽热的心。多么好的机会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九十九章培训上岗(第2/2页) 受训的男女朋友们听了李老板的动员讲话后,十分激动,满怀信心。培训结束,大家在一起聚餐时,李王二位老总都跟大家敬酒,鼓励大家努力工作。王总特地走到我面前说:老乡,我敬你,喝杯家乡酒,我老家是王家坝的,跟王将军是一大家人。老家跟清流名校是一水之隔,大学毕业后,分到省城一所中学教书,直到前不久才离职。我看过你的简历,很不错的,有理想有抱负,但你要抓住机遇,好好干下去,我们公司决不会亏待你的。 王总这么说话,留在总部的两位美女都被调动起来了。其中一位姓朱的美女也站起来跟我敬酒。他自我介绍说:我叫朱晓莉,老家跟你相隔一面山,你在马伏山的北面,我在山的南面,高中毕业后正好父亲退休,我接班了,做了区供销社的出纳员,然后进了县联社做业务员,东奔西跑,走南闯北,虽然一直在认真工作,可体制改革的政策很无情,因一刀切,我现在下岗了,形势逼迫我另谋职业。我这次很幸运地被公司录取并分配到总部。你老乡一定要好好干,到江西后,闯出一片信息天地,我在总部等着你。 难怪老总把她留在身边,这朱美女真会说话,把我说得天花乱坠了。晚上除了我,其他学员都没有住招待所,而是早早地离开了培训点,回到各自的家里做工作准备。实话说,这位未婚的黎真姑娘给我印象还不错,基本上都有点动心。她晚上离开招待所前,还来我的住处打了招呼,同路来的还有苟姑娘,是她老乡。我本想单独跟她说几句话,可没有拿出足够的胆量,机会稍纵即逝。从此一别,再没有相见过。所以,在人是一生中,无数人都会擦肩而过,成为自己眼前的匆匆过客。 新的一天,上街吃早点,自我感觉很神气的样子,拿着采访证,看了又看,仿佛就是记者一般,要飘起来,甚而快要飞起来。身份变了,再不光是社会上有些人看不起的那个教书匠了。在一座大桥边,看见这一片街面发生了巨大变化,好宽阔和繁华。我突然产生一种有可能找到泓儿的想法。进入新书屋,买了基本新书,读一读,为不久后的明天改行做知识准备。时间差不多了,回招待所,再次见了港龙公司留下来暂时没有走的王总、龙副总和杨干事。王总在跟二位下级说事,我等了片刻。想请公司领导给我签名留言。王总委托龙副总写了九个字:服务工商业,振兴经济。我很满意,说了声谢谢领导后,提起行李,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杨干事还送我下楼,说了声再见。大步流星赶往车站。回到汉城后,还把龙副总的留言复印了两张,以防丢失。 顺利回到学校,参加学校的周前会,还认真做记录。席间,流露出一种得意与骄傲。可后来,钢笔突然没有墨水了,记录便被迫停止了。这真是一种预兆,最后一次在清流学校的会议记录都没有做完整。晚上回到寝室,朱老师 罗老师等几个相好的青年人都来关心我的应聘,还抱有极大的热情说,要是我干得顺利地话,请我把他们也推荐出去,多年来干教育有些疲倦了,想换换空气。 周一上班后,跟校长说了假期创业的事。七月一到就是暑假,就不需要请假,两个月够我去试一试身手。在离开汉城前,先去找老向校长打听江西情况,他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也许对我此次南方之行有好处。他正好有位熟人,以前在国家教委职业教育班当班长时,认识了江西宜春的教育局长,可以寻求他帮助,还代他问好。他很鼓励我走出这一步。年轻人就应该有一股闯劲,不过,要注意安全。还找到老尤,打了招呼。最后到了老刘家,说了应聘搞信息采编的差事,他有些泼冷水,这经济信息虽然都是新生事物,但很多都不靠谱,不注意就是个骗局,要三思而后行。稍有不顺心,就开溜,不要恋战,避免损失。利用暑假锻炼一下,也是好机会。你无论如何不能辞职,为自己留条后路,把家里的铁饭碗保住,随时可以回来上班。现在这改革年代,不要太理想化,实在些,头脑一定要清醒,不要发热,否则会后悔的。老刘留我住在家里吃住,还喝了祝贺酒。 第二百章 南昌创业 第二百章南昌创业(第1/2页) 我拜访了汉城几位好朋友后,就回到清流乡老家,在街上跟老家的亲人说了自己准备暑假外出江西创业的计划。父亲说,你都是这么大的人了,自己要整稳当。你想做什么,我们不懂,也管不了。俗话说,人不出门身不贵。你出去看一看,增长一些见识,也是好事,但要小心。 在学校,安心做好期末扫尾工作。最大的任务,就是写工作总结。参加了教办主任和乡领导参加的改革动员会。会上,我还在赶写学校的工作总结,抓得很紧的。我将外出创业的消息,很快传开了。我是学校第一个准备走出去的青年老师,大家都很关注。覃书记、黄主任、朱老师、冉老师等领导老师们来室打听消息,聊天,很关心这个事,因为这符合改革动员会精神,鼓励有志青年外出创业,为学校创收。 六月二十五日,土地日。去年的今天,到国土局打暑假工,丰富了暑假生活,走出了关键性的一步。今天,心情无比激动。清晨早起,办完了借款手续后,离开学校,在汉城吃午饭后,与大哥分别。我直奔地区火车站。买好火车票候车。候车室早就被坐得满满的,地板上都坐着乘客,从穿着打扮,从那些尼龙蛇皮口袋装得满满的,还有从形象看,绝大多数是从农村出来到广东打工的。我只好找到候车室外的水泥坝子里停留下来,从牛仔大包里摸出一张新报纸放在多灰尘的空隙里,挨着跟那些老乡们坐下来。农民兄弟们看起来都很厚道热情。在我身边,有一位中年男子,看了看我说:兄弟,你应该不是去打工的吧,看起来,你应该是出差的,你说我说没有说错呢? 我看了看他,觉得很亲善,还有文化,一点也不象骗子。我回答说:说是打工,也是,说不是打工,也可以说不是。 中年男子笑了笑说:你这话,把我搞糊涂了。你应该在本地有工作,而且还是铁饭碗,我不懂,你怎么还想出去闯,多吃苦嘛,你能够说说,你要到哪一个方向吗? 我说:按老家的方位应该是去东南方。 他问:到福建? 我说:是到江西。 他微笑着说:你如果相信老哥,我可以跟你算一算,走这一方利不利,不过,要你提供出生年月日时。你愿意吗? 我有些警惕性地问:老哥子,你算一下,要多少钱? 男子说:你放心,我们都是老乡,又是出门求财的,不会收你一分钱,全免费,就当是行善积德。 我老老实实地说出了出生时间。我看他掰了掰手指,口里小声念了什么,没有发出声音。只看见嘴唇在撬动。不到两分钟,他摇头说:兄弟呀,你这个时候到东南方,不顺呀。八字与方位相冲,容易破财。 我有些不信。以前从来都对八字先生的话表示怀疑,认为,他们都是骗钱的。可是,这位先生,他没有说收我的一分钱呀?这话把我还整糊涂了。我想了想,表示谢意后,还是觉得玄学这东西说不清楚,信则灵,不信就不灵。我还是不信的好。 他后来还补了两句:我看出来,你是坐办公室的,并且还没有结婚。你说,是不是? 我有些佩服他了,点了点头:是的。你怎么知道的? 他说:我都算了无数人的八字,这就是最简单的问题了,我从你的命格看出来,你这一生不愁吃不愁穿,但不好的就是晚婚晚育。 几次离开又回到坝子里,就是为了走厕所。还希望进入候车室找个椅子靠靠,可每一趟列车接走一批乘客,另一批人早就补上来了。这就是人口大省的特点。火车站不差人,只差位置。深夜里,我在候车室瞧了瞧,意外地发现扒手成群结队地摸那些熟睡者的包,没有人干涉。有些没有睡的人看见了,视若无睹。可以说,这个治安状态相当差。一大屋人,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不法分子肆无忌惮地盗取财物,还是公然向乘客示威,象车站管理者示威。我第一次看见这种目无法纪的现象,很愤慨,可以说是义愤填膺,但无奈。 一次次晚点,我从中午等到晚上深夜二点半,还说晚点。瞌睡眠眠的,好想躺着美美地舒服一下,可又怕耽误了上车。便跟旁边那些赶车的打会扑克。还好,天还没有亮,就听见广播说:七十八次列车马上就要进站。我兴奋了,立即背起大包冲向候车室,等检票了。可是没有开铁门检票。我着急了,立即穿上大哥从新疆带回来送给我的一件夏季短袖白色工作服,从侧门钻入站台,顺手摸出了一张十元币给乘警。他把紧紧关闭的玻璃窗撬开,让我翻窗上了车。我很庆幸自己以前练过臂力,翻车很容易就上去了。也很自我欣赏这次的反应迅速不然这次列车就耽误了。,耽误了车次,车票是损失,还不知什么时候才可以出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章南昌创业(第2/2页) 在列车上,不敢睡觉,只是一门心思地吃东西,喝水也不敢多喝,上厕所麻烦。到处挤满了人,厕所也有人占着,过道上塞得满满的。怪不得,不检票,根本就没有办法上人,无处安身。我也是很丢面子地挤在过道一个狭缝里。直到第二天晚上才到武汉站。第一次远行,第一次来到一望无际的江汉大平原,从红太阳升起,到夕阳西下,一直在辽阔无边的荆楚大地上飞驰,舍不得眯眼,一直眺望窗外的玉米与稻谷,还有亭亭玉立的莲叶荷花。此时心情无比激动。第一次感受到祖国大地的辽阔与美丽。虽然吃了不少苦,但很值得。 从火车站赶往汽车站,吃了六元钱的晚餐,买三十二元的汽车票,深夜乘长途大巴,经过黄石、九江两城后,早晨八点终于到达南昌。大巴比火车舒适,一觉醒来就到了目的地。实在太疲劳,便在火车站旁边找了铁路车站旅社住宿,睡了午觉后,下午上街看看路线。还把头发吹了一下,让自己很帅。饱饱地吃了一顿饭。还购买了南昌旅游交通地图和书籍,方便办事,熟悉当地情况。还去了解出租自行车的价格。 到南昌第二天,阻了一辆自行车,到八一广场周围转悠,寻找市工商局,上午没有找到,下午又去找,总算找到工商局。进入办公室,拿出自己的港龙信息公司的介绍信,说明来意后,工作人员不同意张贴打出招聘信息员的广告。我很执着,骑车继续转悠。大热天,上顶烈日,下冒酷暑,这南方的天气比家乡难受得多。怪不得把南昌与武汉、重庆列为全国三座火城,当之无愧。今天没有少吃苦,汗水打湿了上衣,还又饿又渴的,还要跟当地工商执法人员说好话,可就是不买账。 第三天,先去游览了孺子公园、北湖公园,重点参观了八一南昌起义纪念馆。再次寻找市工商局,因手续不全,不予广告。按照他们提醒,我找到职业介绍所,又正是下班以后。还有一位张所长在岗,他接待我后说:下午把资料带好,再商谈广告生意。总算带来工作上的进展。返回途中,还有点高兴。南昌城线路也熟悉多了。中午感觉太累,太渴,没有吃饭,只吃了三个红桃子充饥。立即把自行车修好,方便下午去谈生意。下午洽谈了一个半小时业务,总算有个结果。晚上,住在两人间,还认识了从上海来出差的铁路高工周阶文,很会聊天的老者。这是一个很关心人的叔叔,我们交流起来很融洽。 第四天,周三,雨。终于凉快了。一大早,我冒雨直奔孺子路西湖区职业介绍所。他们要求我先缴四百元劳务介绍费后,就为我打印招聘启事。我与美女交流好久,还吹牛聊天,更加熟悉了,她们也愿意静下来听我谈话。我冒雨出门,可雨越来越大,我只好在一建司休息躲雨。暴雨时,我在省新华书店阅览书籍,混时间,可饥饿起来,有些难忍,便等雨稍小一些就冒雨回旅社了。雨天,没有再出门,就写了三封书信,分别给港龙公司、老家父母和教办长辈子。一写就是十多页。把几天来的感受,诉诸笔端,有道不尽的话语。就当是练习一下写作吧,好久都没有这样洋洋洒洒地写文字了。夜深了,饥饿更加严重,我还是克服了。还在夜深人静时,潜入火车站,贴出了我的第一份招聘广告。 晚上在看电视时,突然换人了。来住宿的是自称赣州于都的王某两父子。他们与我聊天。 第五天,七月的开端,完全进入了暑假。早上,自称姓王的父子二人跟我谈起黄金交易。王老头说,他们父子是从事旧房拆除的民工。昨天,在南昌城的郊区一个老院子,拆除木屋时,发现了一个装满金银的瓦罐。 第二百零一章 首次受骗 第二百零一章首次受骗(第1/2页) 老板得知王氏父子挖出了金银瓦罐后,王氏早已将衣服外套脱出一件来,将马蹄形金元宝金锭装好,跑出了旧物拆迁现场,来到南昌城的远房舅舅家。他们描述得很离奇,让我都有些半信半疑。我下楼骑着自行车,沿江边转悠,过了八一桥,到郊外的滕王阁,近两个小时的参观,让我感慨万端。“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千古绝唱,让我回味无穷。 中午返回城里,找人民银行和几家珠宝店,探讨金锭真伪,都没有理想的结果。这些专业机构都不敢出结果,我能怎么样。回到招待所,晒得皮肤黝黑的王氏父子二人,还在等我做决定,是否购买他们剩下的宝物。我没有下决心买,他们就离开了招待所。我下午看电视后,吃了八元钱的晚饭,再骑车去广场取相片,可老板下班关门了,晚上,给远在广东惠阳包工程的二哥写信。边看报,边看电视,心情很复杂。回想自己开展信息工作的大半周,天气不是酷热,就是下雨,出行太难了。在工作进度上,驻站难,招聘信息员难。广告贴出去,就很少有人来应聘。眼看兜里的钱不多了,只出不进,没有一点收入,再干下去,估计会因有生存危机。越想越心急。夜深了,睡得还挺香。没有人打扰。天下雨,蚊子被吸引出窗外,也没有蚊虫叮咬。 第六天,雨下个不停。我再次租上一辆质量可靠的自行车,回访职业介绍所。跟美女一打听,几天来,没有一个人报名应聘,太出乎我的意料。我乘兴而来败兴而返,只好失望第返回,给了租金一块六元后,回室大睡一个午觉,连饭也没有心肠吃。我在梦中,被人敲门惊醒了。进来的是王氏父子俩。他们又说,是从亲戚舅舅家好不容易逃出来的,让我救救他们,不然有生命危险,对方可能有谋财害命的计划。意思是买下一尊观音金身,加两颗金锭,只要两百元的路费,最好把我包里的衣服给一套化装,快速穿上,就可以包车趁夜色逃回于都老家,就可以保证平安。 我知道,于都是中国工农红军长征出发地,在红色历史上很有名,这里的老百姓曾经为中国革命做出了巨大贡献。我很同情这里的人民群众。 我说现在身上没有那么多钱,他们就出去了。没有人报名应聘,给我打击很大,可是,又不甘心就此失败,便鼓起勇气,再上街在广告公开栏张贴刚才复印了五份的招聘广告。想到自己经费紧张,便开始节约起来,买了方便面和面包充饥,中午和晚上都吃这个。这就是创业的艰辛。天天关心当地的天气预报,可仍是天天下雨,再这样整下去,我只好改变自己的工作计划,准备战略转移,以免因经费问题儿造成的生存危机。这是底线,我必须守住。雨大,没有机会上街继续贴广告,就是贴了广告,也是希望渺茫。当地没有一个亲人或朋友,种思乡之情油然而生。 第七天,周末。雨更大,南昌街面被积水堵塞。上午,小青年杨南海冒雨来敲门找到我。我与他正式交朋友,请他出去一起吃早餐。回屋后,他求我帮她。雨大,我出去买了一把折贴伞。他几次发现那位亲戚在寻找他,表现出更慌张的样子。他在床上躺着,还看电视。我就出门办正事去了。步行出门,冒雨来到职介所,第一层楼淹水了,我不管那么多了,踩水上二楼。经办的美女不在,局长叫我周一去,但我实在等不住那么久,便在此继续等候。下午四点过,估计美女不会来上班了,便离开。刚出门,就遇到美女,我惊喜了一阵。谈妥后,付给所里一百元服务费,但没拿回资料。回来后,才想起,应该再取回三百元押金。想起自己正在跟杨南海谈一笔金宝生意,担心那原来说姓王,后才承认姓杨的家伙等不住,于是乘中巴赶回招待所。他见我回来了,好开心的样子。他说出去拿金子,又怕危险,再折回来。还是天将黑时又出去拿回金子。我终于等到金子拿回来了,生意总算落地,我激动万分。感到不虚此行。他边吃我的面包充饥,边盘算着。他把一尊两锭给我后,要我给了杨南海二百五十元现金,一把新伞,黑色新衬衫,一件防盗内裤。他高兴地走了。我也快速地收拾行李,结清了招待所手续,住宿七天,八元钱一天,付房费五十六元。怀揣二百二十元现金,还将一尊两锭用纸包好,藏在防盗内裤里,迅速跑向长途汽车站。乘八点半大巴,连夜直奔武汉。就这样,在紧张的气氛中,草草结束了江西一周的艰难旅程,离开了自认为是眼前最危险的地方。夜里来到一个地方,道路被洪水淹没,无法直通武汉,我很着急。司机说,可以绕道从九江过去。我们再加付十五元车费,就绕道行驶了。中途有位妇女跟我争座位,还很强势,我第一次生气了。但想到我身上带有特殊是的东西,不想节外生枝,便忍让了,好男不和女斗,和气能生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零一章首次受骗(第2/2页) 到武汉已经是第八天的清晨了。我们旅客步行到火车站,买好回故乡的火车票,在空调候车室,还有五分钟后,就该开车了。工作人员叫我去二站台,却误进了四站台,待回到二站台,汽笛已经响了。车已经启动了,乘务员让我快点上车。可是我一只皮鞋掉下去了。车越来越快,车上面堵塞的老人妇女堵在门口,不让我进,我迫于安全,只好下车。主要怪我背着的行李包太大太重,才进不去的。加上时间紧,心情急,把鞋子弄丢了,找鞋子也浪费了几秒钟。一想到,自己刚才那狼狈的样子,真是又笑又气。 口渴了,到街上去买西瓜。纸牌上写“两毛”,我问多少钱一斤,那人说两毛。我说买三斤。男子切出一块后,说要六元。我辩解说,不是该六毛吗?他说两毛钱一两,所以该六元钱。我准备走人,不想受骗,可是,另一位高大威猛,看起来很凶的青年男子,手持长长的亮晃晃的刀具,拦住我,不让我离开。好汉不吃眼前亏。我身上有宝物,不想另生事端,便被迫给六元钱,买下了西瓜。我觉得这是我在武汉第一次受到最大的屈辱与欺骗。还有就是在空调候车室,有一男子叫我给他十元钱,他把我直接带到车上。我没有答应。这样要钱带路上车的人,我在老家火车站也遇到过。不算稀奇事。这些都让我长见识了,要是在学校根本就没有遇到。 因几秒钟的关系,我被迫住在武汉,就近住到火车站宾馆。 第九天,再次来到火车站,原来的车票失效了。只好再花二十元钱给票贩子去盖章,购当日292次至重庆方向的列车,上车了。 第十天,早晨一觉醒来,在本县火车站下车了。下车,上车,急急慌慌地赶回了学校。放暑假后,见到了总务处同志,聊天,谈感受,一次吃午饭,喝酒。下午赶回老家。跟父亲讲了南昌之行,神秘兮兮地将宝物拿出来,让父亲审验。我们父子俩高兴了一晚上,虽然停电了,但聊天的热情不减。终于结束了本次远行,平安归来,还带回了好东西,真是开心极了。 昨夜耽误了,早上好好休息,美美地睡一个懒觉。赶往学校,途中遇到正准备回家的母亲和大哥。看见我终于平安归来,都露出了笑容。晚上跟朱老师和罗老师分享这次远行的见闻与感受。 又一天过去,我在学校等父亲带宝物来,一起度过一个晚上。次日,抱着大大的希望,到人民银行,找到黄金鉴定专家,通过试金石一划,再用天平秤称了一下宝物的比重。他摇头说:这三件都是假的,是在铸铁上镀过一层金色粉末,以假乱真,骗子常用的手法。以后,要千万注意。 这一路白忙乎,空欢喜一场,发财梦彻底破灭了。我与老父亲垂头丧气地离开了汉城。我已经意识到这次宝物受骗,完全是因为自己第一次出远门,缺乏常识。吃一堑长一智。那自称为于都王氏父子,后来那小青年又自称杨南海,就已经说明前后矛盾,怎么父子不同姓呢?我被他们伪装为很可怜很狼狈很慌张的样子所欺骗。还有就是,我确实没有摸过黄金,只看见过,无法鉴别真伪。 在这样炎热的大夏天,让父亲与我一到进城鉴定宝物,实在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我打定主意,一定要改变自己的现状,出门挣钱,让年老的父母过一个快乐而幸福的晚年。于是准备再次开启南方之行。时间就在七月的暑假里。唯一缺乏的就是启动资金,怎么办呢? 第二百零二章 二次南行 第二百零二章二次南行(第1/2页) 护送打着伞挎着褪色的帆布包的老父亲上船回家后,我在街道活动,准备筹集资金,再次踏上南方之行。到信用社找王主任聊天,咨询贷款业务。去教办找到在此办公务的张会计,他同意帮忙,带我去信用社贷款。太阳落山了,去信用社,关门了。我只好回到了学校休息。大哥来找我,已经等了我半天,同来的还有庹老表。不知怎么,父亲没有回家,到河对面亲戚那里,又来学校看我。他说,是为我经费而来。 七月十日,二次南行第一天。上午,与父亲和大哥一起上街,直奔信用社,完善手续后,贷款五百元。身上有钱了,出门的底气就鼓起来了。父亲拿出二百元的现金给我,合计就是七百元,暂时可以维持生活与出行,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 中午,我顶着炎炎烈日,与父亲和大哥依依惜别,乘船到汉城。到本县火车站乘车。再次向武汉、南昌方向进发。在车上,遇到了马伏山老乡胡文与吴久。胡文是我大哥的徒弟,吴久是初中同学,我们都有共同的话题。夜里十点上车,没有座位,站立了四个小时。这是第一次乘火车,站上半天。腿都麻了,但因为年轻,还可以坚持。好在有两位老乡聊天,时间过得相对快些。一夜都在大巴山洞子里钻进钻出,风声大,吵人。 第二天,列车整天在阳光灿烂的江汉平原奔驰。我再没有那么激动,便抽空休息,打盹,养精蓄锐。到了武汉,与两位去广州打工的老乡话别,乘大巴赶南昌城。还是四十元车费。还偶然认识了港龙信息员曹子强。我们交流了工作心得,都觉得这个工作难做,再去努力一阵子,实在不行,就放弃算了。 第三天早上,再次来到南昌城,不再陌生,老地方住宿,洗脸、洗澡,吃饭,一切都有条不紊。我和小曹一起到西湖区职业介绍所找张连勇,了解报名应聘的情况。他说:有人报名了,因为我不在南昌便退出报名。所里又打出招聘广告,可我没有以前那么热心与关注。中午,我俩租自行车,去找石泉村六十号,找那位报过名的男子。我们骑车很辛苦,回宾馆好好休息,太热太累了。出去好好请他们吃了一顿饭。因为他们跟我带来了希望,我需要热情接待。不过,不知小曹是怎么想的,总是不愿报名成为信息员,让我们好着急。 第四天,在西湖公园坐一会,再去中山路,再到介绍所找到账副康,一起回到宾馆,谈信息业务到中午,他说没有兴趣,便让我失望地离去。两天来,几次谈业务受挫,把我折腾得信心全无。中午边休息,边考虑抽身,计划离开南昌,去老向校长介绍的宜春地区了,那里有教育局长这个关系,可以试一试。 下午二时到火车站排队购火车票,站了一个小时,还离窗口好远。来了一位姑娘,主动请帮忙,给她代买一张去樟树市临江镇的火车票。我乐意地答应了。她递给我现金和身份证,还答应帮我看行李,我继续排队一小时,终于买到两张车票。她很高兴,还说了谢谢。我们交谈了一会儿,好像很谈得来。还有一段时间才发车,我请他到宾馆坐一坐,再过来乘车。她叫傅秋,去年大学毕业分配到九江工作。她推着一个重重的大行李箱,流了好多汗水,打湿了上衣,我买西瓜后,一起解渴。我们仿佛成为了朋友,黄昏时,我收拾行李,与秋一起回火车站候车。天气闷热,夜八点才过才上车。人太多,没有位置。我不想让姑娘难受,便给十元钱买了两个不在一起的座位,我们安心地分开坐下来。连日来的奔波与辛劳,咽炎加重失声,不想多说话,一说就有些疼痛。我把自己的姓名和联系地址写给她。她也在一张纸上写下了姓名和联系地址。十点半,我恋恋不舍地把她送下了车,在朦胧的夜色中,目送着傅美女远去。 第五天,凌晨一点半,我终于到达宜春火车站这个陌生的地方。住进了供销社招待所。这里让我最奇怪的是,那夜市田螺一条街。我平生最不喜欢吃田螺,就是因为田螺有淤泥味。小时候在马伏山老家时,没有肉吃,我们从冬水田里摸出大田螺,用开水煮熟后,掏出来沾蘸水吃,我吃个一次就觉得很难受,差点呕吐。一直对那个淤泥味不舒服。还想到那活田螺长着吓人的两只角,所以就联想到象龙一样的动物,便在心里留下了阴影。来到满街的田螺市场,我好奇的同时,没有吃东西。这是宜春这个美丽的地方给我留下了最深刻的印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零二章二次南行(第2/2页) 我租了一辆自行车到地教局拜访向校长的熟人雷局长,他开会去了。等到中午,还是没有回来。我就返招待所吃饭,一元钱包饭吃够,还有肉和蔬菜,太让我意外的满意。中午到火车站周围张贴招聘广告,还到去联系印制了一盒名片。这招待所,一天吃二元五角,即早餐伍角,中午和晚餐都是一元钱包够,真是划算。有住下来安心发展网络的打算,便想给港龙公司发电报,方便今后工作联系。 第六天,清晨想早些出去张贴广告,此时街面上人少,不失面子。可是,招待所大门没有打开,出去不了。在住处墙边贴出广告,设报名登记处。还用信函的形式寄出十件广告到宜春各县。再次拜访雷局长。他很热情,但因为马上去万载县出差,于是让我看会报纸。还让我认识了勤工俭学管理办公室的陈主任和王副主任,今后有什么就直接交流。下午再次去地教局,雷局长还是没有回来。顺便再去勤管办负责人时,感觉到不热情,自己已经不受欢迎了,所以草草地离开。看来,这条线已经走不通了。就近来到当地著名的森林公园——化成公园游览。听人说,这里抽签很灵,于是在化成晚钟那里的化成寺祭拜后,抽了一签,结果是下下签,很不如意,我好失望与扫兴。与安保人员聊一会天,就郁闷地离开了。 第七天,周日,更加炎热的一天。 回到招待所,发现有人在墙上的登记表上填写了联系人,我有一种惊喜,感到有希望有收获,于是立即在另一个房间找他,通知他来室做了简单的介绍与培训。深夜了,还没有培训完,只好休息。这位受训者是在读人民大学的优秀青年,很帅很聪明,他是想利用暑假锻炼一下。 夜里,我一想到抽签的倒霉运,就郁闷了。可是,我不服输,总觉得命运应该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要敢于向命运挑战,所以就自我解嘲地在四零三室悠然地睡下了。 第八天,一个热气腾腾的夏日。接待了一个来报名的,因他还有本职业务要谈,所以先出去了。我在室内休息后,想到自己怀揣几大百的的现钱不安全,于是出门存款四百元。没有心思看电视,一门心思地想信息业务。似乎还存有一种幻想与希望。当天接待了三位来了解业务的,一个广西人,两个本地人。其中一个叫刘超超的高中往届毕业生,想找一份工作干。请他们吃了晚饭后,送走了,又接待了叫易梦运的同学。小易有决心干好信息工作,比较成熟,只是做起来难度大。至于那位叫黄国君的中年人,我不看好他。晚上,没有再理采老黄。观察到,他很狡猾,另有所图。 第八天,周六,炎热,重点培训。可没有达到目的。早起又填写几份启事,等几位来参加信息业务培训。十点半过,才到齐。简单讲一下,就填写登记表,然后带领三位进入食堂,请他们吃中午饭。饭后,没有休息,抓紧继续培训业务。咽炎又加重了,口干舌燥,在忍痛讲完了业务培训课。他们急于投入工作,却不愿意交一点培训费,所以只好让他们去代贴五份启事作为我今天培训的补偿。晚饭后,还有一名教师,打听招聘情况,晚上才离开,又为我带来一线亮光。我好感激这些来关注的人。晚上打成都长途电话,想给港龙公司专门汇报信息业务开展进度,可始终打不通,什么狗屁公司,电话都没有人接,真他妈的急人,就生气地睡觉了。 第九天,周日,晴热天气。当日几乎没有收获,很失落。报名的期限接近尾声,可没有一个人来光顾,很着急。冒着闷热出门,来到火车站看看广告栏,结果我贴出去的招聘信息全被别人的掩盖了,很生气,也把他人的撕去一块,为自己的广告露出一点脸色。 通过观察与分析,在这大热天,人都不愿意出门。即便这些本地人出来,都是登自行车,极少步行。外地人也喜欢租自行车出行。所以根本没有人驻足看见这招聘公告。 第二百零三章 改弦易辙 第二百零三章改弦易辙(第1/2页) 原以为到宜春这个有私人关系的地方可以找到突破口,通过近一周的努力拼搏得出结论,那都是幻想。于是再次迷茫起来。白天给职介所的张连勇发电报,还给老家寄信,告之我在宜春的位置。晚上到街上走走,两趟找刘超超都没有找到,心里不高兴。 再次来江西第十天,一早继续找刘超超,还是没有找到,再去找易梦荣没有找到,就到一中易旬均转告。出门办事不顺,好憋屈。培训两小时后,已经是吃中午饭时间。看电视专题片《郭沫若——时代的儿子》。暴雨骤至,天气瞬时变凉。焦渴的心得到浇灌与冷却。《小龙人》、《张天师》、《大沽炮台》都没能吸引住我。,唯独郭老的百折不屈的精神鼓舞着前行。十七日晚预约来培训的邹旭雅也没有看到,黄国君报名失约,几位学生培训后散伙,更是打击了继续开展工作的信心。这无形之中让我知道信息业务的难度实在太大。 晚上,到刘超超住处,总算找到了三人,此时才有些许安慰。立即进行了业务分工。与上海来出差的王进华住在同一个房间,放心了许多,说业务到深夜。宜春在江西的东南部,位置稍有些偏,不能久留。打算返回南昌,看看那边的情况,毕竟那里才是本省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第十一天,上午等人来培训,可大雨不停,只好写信息,抄看文字,行动受到挫折。要不是还有四百元现金在身上,早已失去胆量。午饭后,无心午眠,一门心思考虑退路。大半个月了,没有收到港龙公司的任何收入,再这样耗下去,就是一败涂地。我清醒地意思到,这样的信息工作就是个骗局。果断决定,马上走人。先写好留言,让前来报名者到南昌。立即去银行取回四百元现金,买好下午回南昌的208次火车票。退房后,跟服务员办好交接后,大步流星地离开的这个难忘的地方。 可一个不好的事情发生了。过了向塘站,本该就近下车去南昌,可我还以为到南昌下车,所以就坐到了进贤车站。一问服务员,说早该下车了。给6元钱补了票。下车去买了到向塘西的火车票。这样耽误后,花三元钱在向塘西旅社住宿了一夜。这里条件很差,这是到江西以来所住的条件最差的旅社。但也好,很便宜,因为身上钱不多了,最重要的就是节约。吃了这个亏后,让我认识到熟悉地图与交通线路的重要性。 第十一天,总算在男方等来一个阴凉的日子。从南昌周边的向塘西直奔南昌城。在车上,旁边坐着一位漂亮美女。好想跟她打个招呼,可几次都没有拿出勇气。下车时,匆匆离开,感到很遗憾。稍稍准备一下,租自行车去职介所办事,招聘没有效果。我对港龙信息工作彻底失望了,不能在这里待下去。没有心思吃饭,一个劲地睡觉。自我安慰道:近一个月的奔波与忙碌,亏了一千多元钱,就当来此旅游一趟吧。趁还有几百元现钱作活动费,快点转移方向。 正当我准备去买火车票离开南昌时,接到了邹旭雅的电话。他对信息业务感兴趣,我约他南昌洽谈。眼前的雾霾又散去一片。我加强了准备工作,一心想把这个人招进来。 第十二天,清空万里,邹旭雅真的来了。我对他进行认真培训后,他没有立即应聘,说是考虑一下。他也是个代课教师,教小学数学的,总觉得工作不稳定,收入又低,想寻找一个更有前途的工作。他明显地觉察到自己信息工作难度大。送走邹老师,又遇李良华,有些高兴。我去职介所取回了相关资料与证件后,培训了老李。上海铁路高老周工再次来到南昌火车站出差,又住在一个房间。我与李良华谈完了业务后,让他住在我房间,便出门找金桥职介所看看。后来,我发现老李顺手拿走了几本资料,让我生气。知人知面不知心,出来对陌生人提防不够。看来以后要加倍小心才是。 我生气后,心情差,打定主意,快速离开这里,去找新的出路。我买了去株洲的火车票,向广州进发。我早就想好的一条退路,就是到广州找铁钉中学出来搞勤工俭学的小陈老师。虽然他没有回我的信,但我知道他的单位。晚上八点,天将黑,我直接乘车去了株洲火车站。又是一路夜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零三章改弦易辙(第2/2页) 第十三天,七月二十三日。晴热。到株洲后天刚亮,清晨立即买票,九点过,乘车243次列车正式踏上南行珠三角的旅程。我不再思考港龙信息业务,要与这个公司绝交了。反而感到轻松多了。从车窗望去,一路上,看见那些农民们正在收割早稻,栽种第二季稻秧,在火红太阳下,忙碌着。我坐在车里,静静地休息,还有风扇在呼呼地吹送凉风,舒服多了。晚八点过才进入广州火车站。这是我第一次进入这么热闹非凡的世界。一到火车站广场,人头攒动,来去穿梭,让我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夜幕降临,我必须马上去找住宿,就象在南昌那样。过流花汽车站,行大马路,看见中国大酒店和东方宾馆两家五星级酒店,让我大开眼界,真是豪华呀。这里显然不是我们这些普通的打工者要去的地方。背着一个大包,继续前行,在周围找一些不显眼的普通旅馆问了一下前台,最低消费三百元。这简直把我吓了一跳。在南昌火车站旁住一天才八元钱,这也太离谱了。原路转回来,在流花车站的靠椅上眯着眼休息。夜深了,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这里照样嘈杂,太疲劳,还是小盹了。车站的治安队来赶人了,我只好回到火车站候车室玩的空坝里,模仿那些打工的老乡们,把包放下来当枕头,席地而睡。一觉醒来,天就亮了。这是我第一次出远门,在广场的地板上露天而宿,感触良多。压力产生动力。这样的苦头,进一步促进我开动脑筋,尽快寻找工作。我一点不后悔,来到朝思暮想的广州,总算了却一桩心愿,总算亲眼目睹了这改革开放的前缘地。此时的心情无法形容的激动。一切都是新的,一切都让我好奇。尽管那些执勤人员到处都在撵人,但我还是在车站坚持守了一夜,偶尔有蚊子叮咬一口,那都无所谓了,谁叫我们这些闯荡者,想免费过夜呢。也只有这样,我身上的几百元现金,才够走一趟南国。这样的生活方式与过程,是始料未及的。 第十四天,周六,晴热天气。从火车站过马路就找到了去佛山南海区大沥镇的班车。在大沥镇下车后,租一辆摩托车给司机十二元钱,先讲好的,要在陈村、占村等地找到老乡,可在周围转了几圈,也没有找到在型材厂的打工的马伏山老乡。这些村子里,哪里象马伏山那样好找人,随便说个人,大家都认识。而这里到处都是工厂,跟城里没有区别。太阳出来,开始炎热了,我放弃了找老乡的念头,乘班车返回广州火车站。买了一本广州城市地图,先乘公交车天河体育中心,误以为体育用品厂就会在这里,可是这里只是体育活动场所。中午即炎热又疲劳,心情极端烦躁。便在体育馆里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喝瓶营养快线解渴。然后折回火车站,来到老城区,去北京路东山区这个闹市区。我以为按照这个地址,找华健体育用品厂就简单多了。可是在这个大院里找了近三个小时,衣服都湿透了,口也干渴了,身子也没有劲了。就地拧开水龙头,咕咕咕几口,把肚子灌得满满的,这自来水够我解渴,舒服多了。要找到这家工厂,实在太难了。更别说找到小陈老师。再次失望了,我回到火车站。吃点零食,寻找空地再睡一晚上。 第十五天,周日。早起,空着肚子排队买火车票,准备回老家。等到中午排到窗口,票完了。充饥后,下午三点改线路,总算买到了重庆方向的火车票,心才落了。在暑气冲天的下午,匆匆离别了这片热土地。这次走的湖南怀化和贵阳,没有走武汉,也算多看一些沿途的美丽风光,欣赏祖国大好河山,增强爱国主义情怀。刚上车,就有老乡提醒我:你看,你那裤子荷包怎么有一个口子呢? 我当时很慌张,以为昨天晚上有扒手把钱包摸走了。手拿后去,一摸荷包,有十几厘米的口子。应该是刀片划破的。我心里更加着急。立即把大包从行李架上拿下来,检查一下才放心。好在钱包还在。我幸好没有把三张百零劵放在裤子荷包里,否则就没有办法回老家了。我碍于面子,在火车上,把破口的裤子换下了。在车上坐着,想了想,那些小偷真他妈的讨厌。 第二百零四章 江湖之险 第二百零四章江湖之险(第1/2页) 在怀化转车时,遇到一位四川农村小姑娘,叫罗英,她叫我大哥,请我把他带到重庆,她一个人不敢走。我开玩笑说:你为什么要相信我?,难道不怕把你带到其他地方去? 她笑着说:我在候车时,观察你好久了,不会看错人。原来她身上没有钱,连吃的也没有。只够买一张车票。我同情小姑娘,在火车上,她挨着我坐下来。我吃什么,她就吃什么,没有让她挨饿。我成了她的保护人。她说:我初中刚毕业,没有考上高中,暑假中被老乡带到广州,想打工,因没满十六岁,没有工厂愿意招聘,所以就回来了。 深夜离开怀化站,又是一夜狂奔,去贵阳。我们没有出站,站在站台上,等车来就上了去重庆方向的71次列车。自觉补了车票,包括罗英的。起初,没有位置,我们都站着。后来,罗英找到一个位置后,我们只好挤在一起。太拥挤,为了防盗,我没有睡觉,让小姑娘入睡。晚上到重庆,本想去找住宿,可是在火车站宾馆里,遇到一点麻烦,小姑娘没有证件,就没有办法办理登记。可又不能丢下她。怎么办呢?不可能在外面坐一晚上。于是想到一个办法,就在火车站的录像厅买了两张票看录像节目,可以坐着看,还可以睡觉。我们就跟大多数人一样,在这里过了个通宵。没有在宾馆睡着舒服,但便宜得很,也不要出示证件。 早上,请罗姑娘吃了早点后,把她带到长途汽车站,还帮她买了车票,送上车。我向她挥手时,她还流泪了。一别就永远成为过客。我辗转回到汉城,住进熟悉的宾馆,美美地吃了晚饭,在雨后的清凉里舒服地休息了。出门百日苦,回家一日安。一种幸福的感觉油然而生。 白天在宾馆里,分别跟港龙公司和在车上认识的傅美女、罗英写信,报告自己平安归来。投递信件后,立即赶回马伏山老家,当然还是买了一些土特产,在街上买了两斤多新鲜猪肉回去一起吃。我意外地看见二哥从广东回来了。我听他讲了一下在惠州包工的经历。他这趟出远门也很不顺利,差点出大事了,比我还危险。 二哥带着五十人正月初七到达惠阳淡水后,就立即开工了。要在淡水建设新县城,工地很多,主要工程就是在地基上挖空打桩。每个空深度二三十米不等,必须要挖到老底子,基础才算稳固。一开始,在地表挖得快,越往下挖,随着深度加深,难度与危险逐步加大。在洞子下,空气稀薄,又担心掉落泥块石头,二哥作为工头,经常强调安全工作。工作量大,老乡们很辛苦,生活也只好开好些。辉的家属是在马伏山小学做食堂临时工,工资低,也想出门。她是熟手,做饭菜有技术,很讲究卫生,便被招来当炊事员。还另外跟她找了个好帮手,是马伏山上一位老表,姓龚名电,负责后勤采购,忙时打下手。后来,爱好做饭的老三赶过去后,在负责安全保卫的同时,也协助厨房炒菜。大家对伙食很满意,一般都是三荤一素一汤。好多人都说比在家里吃得好。二听到这话感到很欣慰,都是乡里乡亲的,这么辛苦的活儿,不能让大家挨饿,这样才有劲干活。 一天,龚定出去买菜都好久了,怎么还没有回来呢?三哥越想越不对劲,心里慌乱起来,于是快步赶向菜市场。大事不妙了。他看见龚电正在与那位卖肉的屠户吵架,声音越来越大。可能是龚电看见老三这个援兵大了,更肆无忌惮了。老三加快了脚步跑。此时,那屠户嚣张起来,拿起割肉刀就是三下直通龚电的腹部。龚电当场倒地,鲜血直流。市场上一片混乱,大声吼道:杀人了,杀人了。 老三赶到肉摊时,气得火冒三丈,在摊子上抓起一个秤砣,冲向那凶手。老三还没有出手,就被对方抡起一刀砍下来。老三晃动了一下身子,可左手背还是被砍下一条大口子,献血直流。两位都受重创,无力反抗。 午餐时间到了,怎么老三还没有回来呢?二哥胸部咚咚直跳。等一会,二哥带着援兵终于到了肉摊。看见眼前的惨状,被整懵了。那凶手看见大批的人来了,早逃跑了。二哥立即叫老乡们把龚电和老三护送到医院抢救。 二哥最担心的是,已经昏迷的龚电生命能不能抢救过来,老三的左手能不能保住。两场手术,在镇医院一起进行。二哥没有心思吃午饭,一直守在手术室外,着急地等候手术结果。两场手术,二哥只好把一万元的工程款先垫支到医院,救命要紧。二哥还安排老乡到公安局报了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零四章江湖之险(第2/2页) 通过抢救,龚电的生命被保住。医生说:两位伤员都因为送来及时,不然后果就严重。龚电继续躺医院,老三做了复位手术后,挎着左臂回来保养。 本来这个工程都是在大包工头那里接的小项目,赚得就是汗水钱,可这重伤事故一发生,大家都不好过了。当然,最不好过的,当然是二哥这个工头。他不想在这个工程中赚多少,但最担心就是人身安全。这个事件,大家责怪龚电不冷静。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个教训太深刻了。此时,二哥想到自己这批人在淡水极端不顺利,只要等一期工程完工了,就撤退回家。老二等龚电出院后,把以后的工程转让给了另一个工头,愿意继续干下去的老乡可以继续做工,但大家都同意一起回家。老乡们都拿到了应有的工资回家了。二哥带着养伤的老三来到广州,在白云区的棠溪火车货运场找工作。几天后,都没有找到,钱也不多了。基本上够返回老家的车费。回到老家,身上还剩五毛钱,连一碗盒饭都不够。这个包工头的命运多么凄惨,真是不好当呀。 二哥讲完惠州之行,差点流泪了。我在给他讲述江西之行。听起来,比他幸运得多,至少人身安全是有保障的。父亲在一旁认真地听我们谈感受,还是觉得不错,总算回到了家里。 暑假才过一半,还有一个月怎么过。我已经在银行有五百元的贷款,必须坚持继续奋斗,才能改变现状。我计划利用暑假,寻找出路。母亲听说我要离开老家,便跟我准备了午饭吃好,立即返校,还带大侄子平儿一起到学校过暑假,顺便给他买点中暑的药,花了三元八角钱。他病了好久,家里舍不得钱医治,实际上也没有多余的闲钱。 在学校,还有黄家、陈家住校。黄家有个年轻人叫武儿,高中毕业在家待业,经常来找我借书看,很爱学习。听说我回来了,亲自来找我谈了信息业务,也当作是培训,还请我去家里吃了一顿饭。夜里继续跟他加深培训。自己做了一个月信息,不再抱有幻想,所以对他不寄希望。公司骗了我,我不能再骗他。就当是让他学习一点新知识。 让我意外的是,武儿接受了培训后,回去给他母亲分享了一下信息业务,他母亲居然很感兴趣。她是退休教师,怎么回事?我要去拜访他母亲。一去家里,她拉着我的手,硬要我深入地讲解信息工作业务。实话说,我是有顾忌的。她都年过六旬,身体不好,经常闹胃病,我不想拉她下水。我都难做的虚幻的业务,不应该让老人家受那份劳累。 加之,武儿家里有对双胞胎姐姐,一个大专毕业,分配做了老师,一个高中毕业,在外面打工。这两姐妹有个共同点就是从小喜欢唱歌,是中小学音乐尖子。大姐音专毕业做了中学老师,就在本校。而二姐就没有考上音专,只好外出打工。人们说:学艺术的都清高,这话一点不假。我都好几次到武儿家做客,欣赏过屋顶花园与菜园,就没有听她喊过我,跟我交流过。一个艺术美女,多么吸引人呢?正因为这样,两姐妹都没有耍过男朋友。都是大龄青年了,一直单身,这让当母亲的心急得很。 我也怕人家说闲话,所以尽量少去武儿家。我听武儿母亲说了,她有很多关系,好多都是经商办企业的,她如果学会了信息业务,可以帮助武儿和打工的女儿做兼职。老师悟性高,一点就会。 我带平儿上街再买点药,带回老家,按时服用,自己到汉城找几个人。第一个就是老尤,他失业后一直没有固定的工作,如果愿意做兼职的话,可以尝试一下,不强求。让我意外的是,通过一晚上的培训,他居然很感兴趣。 这是七月的最后一天,也是周末,我居然连续跟两位曾经做过多年老师的人讲课,还让他们都听得津津有味,这是我以前没法比拟的,是不是通过港龙这个平台,让我能力得到了提升呢?答案是肯定的。这让我这一个月来的汗水没有白流。接下来的八月份怎么办?深夜里在深思。 第二百零五章 艰难创业 第二百零五章艰难创业(第1/2页) 八月第一天,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开启了新的任务。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在汉城,用汤圆把肚子填饱后,先把穿出了口子的凉皮鞋补好,方便快速行走。完善了本地几位新人的应聘表,寄给港龙公司把老陈老汪、老尤、老刘等老熟人做兼职信息员的应聘材料,跟南昌南铁招待所和老幺写信,跟港龙发电报,以展示自己回老家后坚持工作取得的成绩,以图今后有份兼职,也好跟本地同事朋友一个交待。算是捞回面子的一个举措。 第二天,开展了一项史无前例的文化活动,就是清流政府举办的第一届大型乡村旅游节——明珠节。我早早地赶回去清流。陪铁钉来的美女同学及家属一起在水上漂,进入几个景点玩耍,直到中午吃饭。还去拜访了王家亲戚。下午,两个侄儿平儿和华儿都来学校找我,也要享受一下节日的喜悦。从江西回来后,没有见过面,都特别亲热与开心。我们估计泓儿也会回来凑热闹,所以我们上街去寻找她。晚上,他们到我处,一起吃饭,睡觉,主动给两个小家伙让床位,自己找教室睡觉,一夜很快就到天亮了。 在陈老师的推荐下,见到了几个姑娘,她们请我假期中做兼职,为职高招生,按人头付酬,我正需要赚点钱还账,所以欣然同意,并感到这是送来的及时雨,正适合我做的工作。至少比港龙赚钱来得踏实。我在港龙公司勤劳一个月多,除了拿到一堆废资料和几封不着边际的信条外,没有得到一分钱。还付出了近千元,让我背了债务。最大的收获,就是在老刘家见到了泓儿。在车站等车,遇到了老三,半年不见,真开心。他的左手基本上已经恢复功能。只留下了长长的疤痕。他也跟我讲述了那次遇险。他跟我提醒,出门在外,最重要就是人身安全。去地区城市后,泓儿请我吃饭,住进和平公寓里。还培训泓儿做信息业务。一起返汉城,再请老尤一起,去丝厂、饲料厂等企业做信息业务。带泓儿一起回清流学校做招生兼职业务。有几位初中毕业生报名了,我负责做好资料。为了提高效率,我骑自行车上街。在老尤的协助下,我们还采访了五金厂、化机厂、榨油厂酒厂,回访了丝厂和饲料厂。从感觉上看,这些企业规模小,对信息的认识与重视不够,估计我们的业务效果差。意识到这一点,便把工作重心转移到招生工作。有六个人来找我们了解学校情况,宣传后没有一个人报名。对我们积极性有所打击。还是在本地效果好些。在我愉快地为小冉和小李办理报名手续时,收到了港龙公司王总的助力的来信,大加鼓励了我。为了扩大招生效果,还乘船到罗家坝中学等几个地方宣传业务。让我郁闷的是,中学已经迁建到街道上,对我来说,没有一点好感。还好,又有两人报名了。还去了城里几所中学,不过,收效甚微。 招生工作业务还是靠谱的,到铁钉职高完成几个报名手续后,收到了一百八十元工作经费,暑假的加班工资就算拿到了。至少比港龙信息公司业务实在多了。花时间才几天就完成了,不愧为短平快的项目。 下旬开始,已经来到暑假的尾声了。重庆电视台摄制组,来学校拍摄电视连续剧《川东游击队》,好多人来看稀奇,我也不例外站在外围。二哥也来了。我还陪她去逛公园。还有几天休息时间,我回马伏山,过一段时间的农家生活。信息工作没有兴趣再干下去了。因为干也是白干,越险越深就没有意思了。二哥在空闲时候,还陪我在他加工坊后面的山坪塘钓鱼,这是第一次做这个游戏,没有多大兴趣,权当是混时间,散心。二哥广东之行承包工程失败,便安安心心重操旧业,稻谷加工与小麦磨面擀面,还经营小商店。在老家创业,至少可以保证安全,不亏本,还可以照看父母和孩子,人过得踏实。 我到地区城市,在飞亚公司结识了冯张赵三位职员,他们让我兼职做书包业务。我意识到这个难做。以前老尤做这个业务时,到过几个学校找校长,还是打的主管局的牌子,人家都不一定买账,所以就没有这个兴趣。转眼暑假就过去了。两个多月的下海体验就算结束,一切将翻篇了,先到学校上班再说。 我思考再三,终于决定还是走出了闯一闯。于月初与学校签定了《勤工俭学合同》,期限一年,财政工资的一半留学校作收入,自己领一半作为外出生活费。学校自有资金与乙方无关,还要负责自己的人身安全。总算给自己给了压力。于是我继续与在广州打工的小陈老师联系,还发了加急电报。在未联系上之前,过广东打工不可靠。还与老尤一起活动,到过铁钉,到过地区。在二哥介绍下,去找过他原来教过的鞭炮土地老钱。他现在做了个富硒茶销售生意。二哥把我带进汉城边的保健茶叶公司生产科,地区还有公司,也跟老陈业务员一起参观了。暂时没有可靠的业务,还继续跟老尤一起联系书包业务。没有效果。我对本地生意彻底失望,就想到广东发展。那保健茶特别贵,本地人一般不愿意消费,只有以后看广东那边如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零五章艰难创业(第2/2页) 我与二哥了解茶叶业务回来,直接到马伏山老家。因为学校已经没有我的工作,寝室都交给侄儿华儿读书时做住宿,顺便照看。每月结算工资都委托父亲去办理。 在没有外出广东之前,先回马伏山老家帮助父母参加农耕生产,锻炼自己的体力,打磨意志力。这正是收割稻子的农忙季节。冒着初秋的烈日,在坡上割稻子,翻晒把子,用背架背回稻把子。身上长疙瘩,这是没有干过这个苦活而过敏了。父母都老了,我就成了家里的主要劳动力。我没有干过,父亲就指导我。这季三个人的承包地,三亩多水田,我负责完成一半左右的收割。大春收割基本完成后,我才松了一口气。 眼看就该发9月份工资了。我乘船,二哥骑着铁钉带回来的自行车,到了清流学校算账。还好,我领取了一百六十三元。身上有钱,去广东的车费有着落,心情一下就转亮堂了。把二哥送到船上,我在学校还收到了广州来的信件,是小陈老师的。一看名字,就高兴了,总算联系上了,得到了回音。 从陈龙的信中得知,广东的公司工厂里缺的是女工,缺的是技术工人,言外之意是,我去找工作有些困难。他这是跟我外出广东泼了一瓢冷水,叫我打消过去找他的念头,可是我没有退路呀?我在加紧学习一些知识,特别是企业管理方面的理论。转眼就到了国庆节假期,我还是去汉城转了转,这比农村的信息更灵通,就业机会更多。还在老尤家度过了中秋节。我望着圆圆的月亮,惆怅万分。该成家而没有家,工作十年了,还茕茕孑立。要工作也没有找到工作,只身漂泊在外。这是我第一次过着这么穷愁潦倒的中秋节日,揪心。差点落泪了。可想到男儿有泪不轻弹,一下又强忍了下来。 过后的日子里,我穿梭于老家与学校、汉城之间,寻找机会,为外出务工做准备。 金秋十月中旬,我与二哥正式确定近期外出。一定要去异地他乡谋生了,开始赞新的生活,再不能待在老家。父母也很着急。看见我待在老家干农活,这是当农民该做的事情,在面子上过意不去。可又担心我象七月里去江西创业,吃了苦头不说,还浪费了上千元的金钱,背了账。可怜天下父母心。我很理解老人们的心思。但我发誓:一旦外出,我不需好好干,不能为父母丢脸。可一到学校,秋雨绵绵的,让我心情一下就舍不得离开了。住了一夜,回味一下在家乡的感觉。 到汉城后,老尤听说我将离开老家远行,便跟我饯行,还约我一起到舞厅放松快乐。 选了一个十八的吉利日子,正式离开汉城,去地区城市,先找到那家蜀科生物技术研究所,跟自己办理了保健茶销****,到南方就多了一个兼职。公司给了我一些资料,还收取了我二十元的资料和证件工本费。中午到了,没有一点牵挂地直奔火车站。买到重庆的火车票,283次列车。时间还在,于是去飞亚公司看看,再去地区建委拜访了老宋这位老朋友,铁钉的好哥们。他请我吃午饭,还喝了一点酒。他叫的壮行酒。老宋鼓励我:出去了就一定要混出个明堂来。因为好多端铁饭碗的青年人很难走出第一步。这是老朋友对的夸奖,也是鞭策。 我还有一件事,必须做,到凤凰山腰找到张颜和张小涵两位一直让我牵挂的姑娘。 第二百零六章 上第一课 第二百零六章上第一课(第1/2页) 在两位小张姑娘那里,难舍难分地聊到了晚上,不知不觉就是九点,必须去火车站候车了。费力好大功夫才在列车上找到到了位置坐下来。都深夜十一点过,这车也实在太慢了,三百公里的路程,居然开了六个小时,到重庆城就是第二天早上五点,天还没有亮。睡又不能睡,早餐都来不及,跑到售票处,排队购买明天中午乘车到广州的火车票。这半天多的时间,只好在城里休息候车。山城的天气,已经秋凉了,必须穿两件衣服才能保证不被感冒。 好不容易等到了第二天中午,我急不可耐地提前上车,还幸运地找到了一个位置。当时这位置就是稀缺元素。我通过前两次南方之行,体会到,火车上没有位置的难受与丢面子,所以这次一定要想办法找到宝贵的位置。哪怕是买也要占一个。在火车上,就近认识几个老乡,说说话,也好有个照应,看看行李,了解南方的情况。我一路打紧开支,把钱用在必须用的吃喝上。到了贵阳后,就是深夜了。 第三天,列车在广袤的广西大地上运行。桂林山水甲天下。我终于亲眼看见了这美丽的山水,好激动。一路欣赏,强忍着疲劳,不愿入睡。晚上,列车来到湖南的冷水滩,发生了故障,被迫在火车上免费住宿了一夜。还有幸认识了潼南的一个姑娘,她叫唐雪玫。有了美女老乡陪同,无聊被消除殆尽,余下就是快活。 第三天,上午十一点,才排除故障,终于出发了。不过,时走时停,深夜穿行在湘西到北粤大地上。还认识了做生意的徐先生,谈到保健茶生意。离广州越来越近,气温越来越热,只好脱去外套西服,只穿一件白衬衫,正式过起南国夏天来了。离目的地越来越近,本来该高兴才对。可因为车上认识的唐美女和徐先生,让我产生了相见恨晚的复杂情绪。 这是我第二次亲临南粤大地,一种亲切感迎面扑来。可是,我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以下文字,就是我发表在故乡地区机关报上头版一篇散文,名字叫《南方第一课》。以自己亲身经历,来告诉那些出来打工的家乡人,在找工困难时切忌,不要病急乱投医。一定要擦亮眼睛,防止上当受骗。 南方的十月,风和丽。经过三个昼的旅途劳顿和颠簸,终于来到了朝思暮想的广州。 刚下火车,就碰碰撞撞挤出人头攒动的人群,匆匆来到立交桥下的纳凉,意从花花绿绿的招聘广告中发掘希望。 “喂,老乡,想找工作吗?”回头一看,一个皮肤黝黑,稍显丰满,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姑娘,正微笑着向我亲近。我挺激动地对第一个关心我且主动打招呼的小姐说:“是,我想找厂。” “我们制衣厂现在正招工,你会踩电衣车吗?”小姐问道。“我不会,在家乡是教师。”我诚实地回答。 “不会没关系,看你这么聪明,很快就会学会的。”小姐的话语增强了我的信心。 小姐拉了一下我的手说:“快去上车吧!”我跟在小姐后面,折回火车站广场,搭乘254路公共汽车,经过半小时行驶后,来到市郊的西槎。路上,我很感激小姐,便主动替她买了车票。 下车后,穿过几道小巷,走到一家德利制衣厂的铁门前。小姐指着里面正紧张生产的青年女工说:“这就是我们制衣厂,我带你去见老板。” 小姐敲了两下紧闭的木门。门缓缓打开了,一个干瘦的老头,冷冷地招呼我说:“请坐!”我在朦胧的灯光下,环顾一周,室内仅一床,一桌,一凳,连电话机也没有。我顺手将大牛仔包行李放在床边,坐在凳子上,等老板办应聘手续。 “拿出你的身份证。”老板说,“不错,还是中学教师,我们厂就差你这种有文化的人。”我一下子意识到,实现人生价值的地方总算找到了。便动地说:“以后希望老板多多关照。”还接着问:“一个月的工资多少?” 老板慢条斯理地回答:“这个不一定,多的一千多,还有七八百,五六百。看你工作能力如何。”过一会儿,老板补充说:“对了,按照我们工厂的规矩,进厂要交押金和衣车培训费,合计是200元,还要给小姐10元介绍费。” 我犹豫了片刻,很不好意思地向老板求情道:“老板,真对不起,我现在只有100多块钱了,能不能少一点呢?”此时,小姐站在老板旁边,用白话谈了几句后,我一点也听不懂。老板开口了:“暂交100元,其余的钱等以后在工资中扣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零六章上第一课(第2/2页) 我摸出了沾满我手印的一百元钱。给钱后,小姐把我领到一间破旧的木楼。此时已是中午,我看见七八个学生摸样的年青男子坐在草席上,木然地注视着我的到来。由于过度疲倦,我便放下行李,下楼洗脸洗脚刷牙,然后回楼休息。可又渴又饿,于是上街吃了两碗稀饭,才稳定了情绪。刚回到原地,一个自称河南退伍军人走到我面前,小声地问:“老乡,你是哪里人?”我回答后,他继续说:“希望你不要上当,老实说,我在这里已五天了,衣车早学会了,钱也花完了,老板也不安排工作,一天拖一天,他们根本没有什么工厂,只是为了骗取培训费。你最好不要在这里呆下去了。” 我再问其他人,都沮丧地点着头。其中一个贵州人自我介绍说:“我技校毕业分配到工厂搞无线电维修,工资300元左右。我想出来闯一闯,可是父亲坚决反对。我便悄悄跑出来了。在火车站,就被老板的情人骗到这里。我下楼去了,他们请的那个打手上楼来,在我包里摸走了300块钱和一部小收录机。我找他要,他当众奏我几拳。你看,我这鼻子,又青又肿的。”听了这些如怨如哭的述说后,我的希望荡然无存,唯有紧张和焦虑撕剥着我飘泊的心灵。 下午,我们下楼“上班”时,小姐又从外面带回来两个学生模样的靓仔上楼了。 我开始向师傅学习电衣车技术。才心不在焉地学了半小时后,就向小姐请假。说我有一个朋友,需要见一面,明天再来学。没有想到,小姐欣然同意后,让老板给我办了一张事先印制好的黄色的培训结业证。既没盖章,也没有落款,我知道纯属行骗。我便取回了身份证,如释重负地离开了这个让我终身难忘的鬼地方。 走出不远,那个退伍军人和贵州小青年也紧跟在我后面出来了。 “老师,麻烦你把我们带到火车站,我们虽身无分文,但只要到了火车站,我们就有办法了。我们以后会报答你的。”贵州青年对我说。我给他们买了车票,又坐上254路公交车,一起回到火车站。两位年青人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说:“老师,多谢了,多保重,后会有期!” 天无绝人之路。我将朋友的电话号码告诉了两位男子后,匆匆搭乘7路公交车直奔北京南路。值得庆幸的是,第二天我就顺利地进入了朋友所在的工厂,并做了车间企管员,后来还加入了党组织。 转眼三年过去,我从未接到那位退伍军人和贵州青年的电话,也不知他们怎么才能走出困境。 曾经打算向有关部门举报那小姐和老板行骗的丑恶,可好几次都被朋友阻拦:“广州这地方,行骗的多的是,不要找惹麻烦了。”但我内心燃起的一股正义的火焰,常常让我心尖隐隐作痛。 前不久,我只身故地重游,那电衣车培训班从三台发展到十多台,人也加倍了。行骗仍在继续。 以上文字,果真引起的强烈反响。在家乡的老尤收藏了这篇以红色黑体字为标题的文字。我收到报社寄来的十五元稿酬才知道文章已经刊载,心情无比激动。激励着我在羊城写出了多篇打工文学作品。 我一年后回家,收到了老尤收藏的样稿,特别开心,也很感激他对我的关心与关注。同时,遇到学校几位老师,包括铁钉的好伙伴,都夸我这篇文字真实生动,特别具有警示意义。 也许有人会问,都到广州火车站了,为什么不直接去市中区找陈龙介绍进厂,而偏要新那白裙子姑娘的话呢?其实跟小陈劝我不要轻易跑到广东来找工作,很难找到满意的差事。所以我这次被迫而来,对进入陈龙的体育用品厂是不抱有太大的希望,所以能够在外面找到一份工作先做,以后再跟他联系,见机行事。 可经过了这一遭遇后,我总算明白了个道理,天上不会掉下馅饼,所以不要太天真了。便及时止损,趁受伤不深,从虎口中出来,找到了陈龙,进入了稳定的工作状态。这是我到羊城得到的一个理想工作,便发誓兢兢业业地干下去,不负小陈老师的一片心意。 第二百零七章 如意谋职 第二百零七章如意谋职(第1/2页) 辗转来到陈龙老师的工作点。这让我诧异的是,七月下旬第一次来到这里,找他,已经进入这个大院,就因为没有上二楼,就失之交臂。我都有些后悔,让我整整耽误了三个月时间。好在总算找到了这家工厂,还得到他热情接待。让我喝了一瓶南方特制菠萝啤后,心里乐滋滋的。我把事先写好的求职简给他后,安心地等待他跟杨老总汇报我的基本情况。他没有跟我打包票,实际上还有点不安,生怕被老总拒绝。晚上,住在陈龙的集体宿舍,还带我参观游览附近的珠海公园,吹吹珠江的凉风,感受南方大都市的繁华。一路车马劳顿,确实太疲倦了,一睡就是大天亮。 十月二十三日,一个特别让我铭刻的秋日。年过半百的杨总终于同意见我,马上准备面试。说着普通话,气质特好的老头微笑着问了我几句:你为什么放弃家乡的铁饭碗,要来广州打工吃苦?这个问题,我早就想好了,对答如流,让我很满意。立即安排我进厂。我满意想到,这家厂还有分厂,是做帽子的新厂,在白云机场附近。我看见杨总在认真地写介绍信,叫我下午乘厂车去新厂报到。我压制着激动的内心,离开了杨总,等待下午进厂正式参加南方第一份满意的工作,暂时安排在新车间做收发员,熟悉车间业务,掌握生产流程。 来自新疆的张司机,长得很帅,也很年轻。他开着轻型双排货车,离开繁华的中心区途径三元里人民抗英斗争的纪念地,转入城市的郊区一个叫棠溪村的地方。他带着我来到新厂,见了司徒副厂长和杨副厂长。再到新车间见了周梅主任和两位企管员,一位是统计员曾丽姑娘,很漂亮,高个子的湖南美女。一位就是老乡,叫刘闯的小帅哥。刘闯的老家与我们汉城相隔只有五十公里,一个地区的,是邻县,被称为川东小平原的好地方。车间主任也是广州本地的中年美女,近四十岁左右,高大,爱化装,还画了眼线,涂口红。听刘闯说,这周主任,嫁了一个美国人,年龄大自己二十岁,没有生育子女。平时都是两地分居。这家省属重点企业叫冠花帽厂,是广州最大的帽子生产企业,工人千余人。我所在的车间近百余人,这里全是新式的电动衣车。顶端是干起来,与生产分开的车间收发室,我们四位就住在里面,还有一位指导师在车间的车位上来回负责技术指导,培训新手,管理质量。最后有电梯,专供成品和原材料运输的,这就是由一个车间杂工负责上下搬运。电梯口就是包装部,也有专门的管理员杨美女负责,海南人,说话特别温柔,身材苗条。 我一一跟她们认识后,就坐在车间收发室,等刘闯负责培训我的业务。我一下由家乡的办公室转入车间收发室,环境差异特别大。这车间听得最多的就是衣车转动声,还有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青年女工说话的声音。 我是新来的,还是从教师岗位上转过来的,她们都觉得好奇,怎么连好好的教师都不当了,来干这个,是不是代课教师,还是因为犯过错误被开除了,无奈这下才来吃这份苦,议论纷纷。从眼神看,她们特别关注我。还听刘闯跟她们介绍,说我是四川老乡,她们就直接不再说普通话了。下午一报到就开始上班,坐着学业务。看着这流水线,陌生而又熟悉。三年前在最火的一部电视连续剧《外来妹》中展示的情景,一下出现在眼前,觉得好有缘。跟着刘老乡一起去排队打饭,长长的队伍,清一色的姑娘,一个男子挤进去,前后都是美女,第一次还有些不好意思。都在饭堂里坐下来边聊天,边吃饭,欢声笑语,人声鼎沸,好热闹的。当晚住在新厂里,一间男生大寝室,里面都是企管,在刘闯的介绍下,跟他们打招呼,算是认识了。 在食堂里吃第一顿早点后,在车间收发室坐一会,刘闯带我去见厂部写字楼,跟其他领导和中层见面,方便以后工作交流。晚上没有出去,急着跟老家写信,告诉他们,我已正式上班了,还是管理员,比普通工人轻松得多,生活和住宿都安排好了,让家人放心。 渐渐地熟悉了这里的人和环境,对这里的一花一草都开始喜欢了。陈龙过来看我,我说自己适应了这个工作,他也放心了。 上次来广州是火热的夏日,这次来此进入正式工作状态却是暖洋洋的秋季,这冥冥中是不是告诉我,秋季才是我的季节,因为我降临人间的那一刻就是秋季。有一诗句:可怜九月初三夜,露似真珠月似弓。多么美丽的秋色写照,每当想起,都要反复吟诵,回味无穷。这仿佛就是为定制的诗句一般。我这一生中,注定了,我最喜欢的季节就是秋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零七章如意谋职(第2/2页) 这秋季的最后日子里,我在车间抓紧学习帽子的生产技术要领,对布料,用线,辅料,还有配件等认真领会。还抓紧与车间那些来自农村的姑娘接触,加深了解,建立友谊。别说,还真看上了几位长得好看的老乡。不过,这些隐私只能深藏于内心,刚到一个不熟悉的集体,应该懂得收敛与控制,不然会闹笑话,更麻烦的是坏了自己作为教师身份的名声。 我更曾丽姑娘更加熟悉了,她也愿意跟我交朋友。她很丰满的身材,流利的普通话,湖南妹子的温柔,给我留下了好的印象。唯独让我不满意的就是她脸上那几颗有些夸张的青春痘。好在她的脸色不是那么白皙,算作油皮子的那一类。要不是因为我家乡还有个铁饭碗放置着,也许我会还有一种想法,不过,要不是我有那个备胎,她也不会对我那么热情。我连续几天这么预测曾姑娘的心思。 这下好了,我在自己工作稳定下来之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做保健茶的公关女士。月末到了,我在车间收发室看到机会了。只有我与曾小姐在一起,谈话方便。当然,我也没有说让她一起做,而是谈以前的生意经历来展开,不让她觉得,我在发展她入伙。在悄无声息中,给她暗示兼职业务。我对她是存有一丝防备的。这个,在我刚进入车间,刘闯老乡就给我介绍过。说曾小姐在厂里有一定的人脉关系,因为她高中毕业,有文化,有人才,有能力,有上进心,还有城府。唯有不足的就是个性有点傲慢与清高。她跟在挨着坐好,从来不谈她的家庭结构。一看,就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 她对我还算热情,不懂的地方就代替刘老乡教我,帮助我。我不知道怎么的,我最担心的就是对周主任有点胆怯,一看见她来了,就产生一股压力。 好不容易,等来一个周末,当时就是周六,还没有实行双休日,只放周日一天。上午与同事们一起,打扫收发部,清理环境卫生,做到整齐堆放线筒,工具等。因为车间没有多少货做,自然就无活可干,车间就没有安排我去帮忙,让车位女工自己稍微处理一下卫生与堆码。下午又继续打扫卫生,重点帮助包装部干活。让同事们得到一个好印象,我是一个勤劳的人,不摆架子,不钻空子,不怕吃苦。 晚上,没有随那些车间美女一起转城区大街,逛公园,而是待在六楼的男工宿舍里。跟刘闯学习,买了一部微型收音机,戴耳机听新闻,欣赏立体声音乐,十分惬意。后来,干脆上七楼天盖上,观赏蓝天白云,星星点点,仰望白云机场上空一起一落的夜机,这是目前对我来说最美的风景。可惜的是,这么好的观望台,却没有另外一个工友,难道是他们不懂得欣赏吗?我想了想,不是的,是他们来的日子久了,对飞机见惯不惊,早已审美疲劳了,没有一点新奇可言。也许,我以后也不会再上来看飞机了。 第一个周日,听说附近大街上新开了一家连锁大超市,叫广客隆,广纳客源生意兴隆之意,很有意思。第一个休息日,去,必须得去。跟刘闯老乡一起去逛。下午,还饶有兴致地关心一下保健茶生意,到邮局为生意人寄一个茶叶样品,返回途中,还张贴了两张保健茶的广搞,也算做兼职吧。闲暇无事,便给清流中学的冉老师回信。他来信的目的,就是打探一下外面的工作好不好找,他也想办勤工俭学手续,出来走走,还想我跟他介绍工作。我只能如实告知。男工不好找,女工随便来。我们千把人的加工厂,只有几十个长胡须的,其余都是长头发,这就是实情。男子要找工作就到佛山那一片重工业区看看。我只去过一次,只是听说。还跟凤凰山下的唐雪玫写信,告诉她,我几经进厂上了一周的班了,还是企管,让她放心。 晚上,跟刘闯一起,参加了北京路老厂一位姓牟的老乡生日宴。才来厂里,老乡一定要多认识几个,何况牟军老乡是最受杨总经理喜欢的小崽儿,经过跟老杨当保镖呢。 第二百零八章 打工初见 第二百零八章打工初见(第1/2页) 转眼就来到冬季了,但南方的初冬其实就是秋日天气,海风吹拂,满身凉爽。白云区有家大厂叫镇泰,有老乡来找我过去将有机锗保健茶的功效与销售,可中午一趟,生意还是落空了。但不影响我上班,大不了中午没有歇息。但兼职就是在休息时间做到的,这个我懂。 连续几天的秋雨,我没有做好保暖,可能有些感冒了,身体软弱无力,精力不支。早给老幺写好的书信也没有寄出。可能因为天气与多数晚上加班的缘故。又一个周末,陈龙过来新厂,我们在加班,还是抽空接待他。他给我带来好消息说:杨总对我这一周的表现很认可。我特别高兴。 眼看到了中旬,听刘闯给我转告车间周主任谈到我的情况。他说,周对我印象不太好,说我老是爱坐着,不想动,就是坐办公室那一套。并且现在车间订单不多,有时候没有事做,可偏偏给车间加来一位新人,就是说的我。我一下就紧张起来,难道这周美女要给我找麻烦吗?难道她想找借口把我赶出车间吗?一种危机感顿时袭来。旁人不知道我现在的心境。我目前最需要的就是稳定的工作,不然对不起家人对我的厚望。不过,我再思考了一下,陈龙不是告诉我,杨总对我印象不错了,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我来新车间的这段时间,业务确实不多,我也确实爱坐着。加上,我没有刘闯那个爱笑爱打招呼的习惯,也不知道怎么来讨好周主任这个本地的正式职工。这样一来,会让周女士觉得我很清高,看不起她。其实,我就是一个不好说话,不爱伪装的男子。叫我无话找话讨好,我确实做不来。这在企业里,我没有待过,还有许多东西要学,要适应这里的一切。让我感到欣慰的是,杨总让我进新车间,是暂时的,也许他有新的打算,这个周主任确实不知道。 我得知周主任对我的印象后,开始改变自己,工作主动,尽量走出车间,还主动跟周主任打招呼问好。一天加班到深夜零点,疲劳与困倦到了极点。周末,与几个老乡到城里逛公园,那里叫越秀公园,是广州最有名的,在繁华地段,风景优美。公园在火车站附近。参观了中国出口商品交易会现场,开阔了视野。这里还有人才市场。我们还去火车站看看,来广州怎么久了,还没有这么悠闲地观察火车站的热闹景象。不远处,清流学校一位罗老师的两位弟弟开了一家小型的快餐店,我好久都想去认识一下,总算机会来了。看他们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在外地,老乡就如同兄弟一般。找到小罗老板后,还留下了联系电话,还跟他们谈了一下茶叶业务。两兄弟都是高中毕业后没有考上大学,便只好来南方找事情做,便开了这家饭馆。刘闯一直陪同。 晚上跟老尤写信后,去职工俱乐部看电视。这里姑娘太多,我一下子就好像生在花丛中,好高兴。在美女如云的场合,我一般都有些胆怯,不敢抛头露面。那些女工大多都是老职工,边观看节目,边聊天,太随便了。不是一个车间,彼此交往少,一般都不认识。只是有些美女太出众,就会留下深刻好感。特别是吃饭排队时,就是展示美女,观看美女的最好时机。端个铁饭碗,一站就是好长时间,让你看个够。 夜里是自己的自由时间,写信看信,看书学习,欣赏音乐,听广播新闻。我这些多年养成的好习惯,一直没有改变。我就是我,不是普通的工人,我迟早还要回故乡工作,所以,不能荒废自己的事业基础。在收到老二和老三的来信后,开心,便给肖方写信。锻炼自己的思维与笔力。 中午休息时,到棠溪村街上小书店和报摊上买书报,为晚上阅读做准备。还收到老家寄来的书籍和茶叶包裹。他们希望我在这里打开市场。 一个月过去,陈龙来新厂上班了。我们几个老乡高兴,因为总算团圆。在感情生活上,有两位姑娘对我有好感,一位王姑娘,一位李姑娘。都是新厂最漂亮的几朵花儿之一。我只是与她们交往,保持愉悦的心情,正常交流,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的地方。 最后一个月开始了,天气突然变暖。象冬天里的一把火。中午,我接待了从老家赶来的二哥。他希望我能在广州给他找工作,确实让我为难了。我都根基未稳,不熟悉当地,怎么帮忙呢?晚上送走二哥,他有些不高兴,总觉得没有帮上忙。我还要加班,就没有多说话。他去佛山看看,那边男子找工作容易些。晚上又是一个深夜加班,洗衣服,冲凉后就听到村里有鸡叫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零八章打工初见(第2/2页) 夜里加班,广州本地职工是不需要留厂的,下午下班时间一到,他们就是乘厂里大巴车分别回家。这个加班时间,正是我们外来工的天下。除了值班领导来看一下,巡逻巡逻,基本上就是我们几个值守。我们想说的话,一般都放在这迷人的夜里。这是一片自由的天空,随处听见欢声笑语。刘闯是小帅哥,深受车间姑娘喜欢,打情骂俏时有发生。但他因为有女朋友,在深圳公司打工,大家对他就是有所防备。他也做到不踩黄线。 一晚上吃了感冒药,早上忘记按时起床,上班迟到了五分钟,早饭都来不及吃,就赶去上班了。我第一次迟到,很不好意思。 这天,周主任心情不好,生气,给车间蒙上了一层阴影。刘闯不愉快,我晚上才知道他挨了批评。我宽慰了刘闯。遭领导批评是正常不过的事情,所以不必太在意。对做得不好的地方,加以改进就可以了。 为了图表现,不让周主任生气,我们管理员也开始动剪刀,干起车间女工的活儿,剪魔术贴,第一次做这个手工活。 一天上班时,我在车间的电话里,接到二哥打来的电话,想进厂。我很着急,中午到大街上看招聘信息,没有实在的结果。晚上,跟陈龙一道,去市中区老厂看老乡,回来后上天楼,请客喝酒,直到深夜。 周日加班,老二再次打来电话,好在没有领导在,我接电话方便多了。可找工作一事,太让我为难,远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中午,刘闯买来川菜肉食,进入食堂,请我们几位老乡一起享用,痛快。 加班时,去买来小点心,包装部的主管杨美女,那位温柔的海南妹子,还带着助手周萍过来与我们聊天。 第一次感到天气降温了,有一种冷意,看来南方的冬天真的来临。我与老乡们一起玩扑克,没有现金参与的娱乐。虽然我觉得有些浪费自己的学习时间,但入乡随俗也是必要的。要让自己融入集体中,才不孤立无援。听陈龙说,上次我能应聘成功,顺利进入新厂上班,那位牟老乡功不可没。他是老职工,在杨总面前是红人,他说一句话,比陈龙管用。我加强了对老乡之间的交流。我们几个老乡,还也逛一下棠溪村的夜市,感受一下南方郊区村子里的城市特色。 入冬以来,帽子订单增加了,加班也多了起来。一个周日加班,中午到了,刘闯跟工人宣布好消息,车间主任周女士请客了。我第一次接受车间主任请客,好激动。她要为大家加油,请全体职工加餐,就是加一个肉食。 难得的一个周一,周主任第一次请假没有来上班,我们好自由。要知道,这车间就是周美女说了算,我们都有些怕她。她嫁给美国佬,没有生孩子,可钱多,所以好些本地职工都有些嫉妒她。但我不这么想,作为一个女人,都接近中年,还没有孩子,这是不健全的人生。所以她心里也有难以言说的苦楚。这也让她的心理被扭曲。 眼看元旦节将近,本厂是国有企业,还有党组织和工会组织,要准备元旦文艺晚会。车间主任要我们几个企管员准备节目,我们几个都有些焦急。我作为唯一的知识分子,也有心去展示一下自己的才华与特长,就是苦于找不到突破口。我想去书店找资料,但没有满意的书籍参考。我们开始练习节目。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预感,将发生不愉快的事件。果然,第二天中午下班时间,二哥与二嫂来到厂门口,我看见他们提起大包行李,有些难为情,于是走出铁门,去再陪他们在厂外小店吃川菜。他们去火车站买票,我该上班了,不敢耽误工作。晚上六时,我正准备参加排练节目,他们又回来了。我带去棠溪街上走一趟,住宿都很贵,还没有空位,所以就回来了。老二说,这一个村子里都找不到便宜的招待所,真是怪。我说:这哪里农村,分明就是城中村,大大小小工厂成百上千,比我们一个县城都多,你说,来来往往的人会少吗?天黑了,我没有办法,只好趁早,赶到火车站附近,找到罗毅兄弟老乡帮忙,在他店里搭铺将就一晚上,节省上百元住宿费。 第二百零九章 打工生活 第二百零九章打工生活(第1/2页) 二哥俩从罗老乡那里过来厂里,已经是晚上了。我问他俩这一天里再干什么?原来,他们也不甘心,到处找工作。来此一趟不容易,还是希望找个挣钱的工作,至少把几百元的路费弄到手,尽量做到不亏本。陈龙老师也很着急,因为他的母亲跟我们同姓,还是老同事加老乡,我的事就是他的事。晚上,我跟他一起去火车站,去市中区找老乡,还是不在,再去天河找到王琼老乡,没有办法解决二哥的工作。 二哥俩看出我算是尽力了,也不再责怪我,失望后,便准备走人了。待了两天后,我陪他一起去棠溪市场买点路上吃的,送上公交车,让他们自己去火车站上车回家,我又要加班了。他们走了,我放心了许多,总算了却了一件心事。找不到工作,就回家,这是最好的归途。免得在外面流浪,吃苦找罪受,还要花本钱。这其实就是混在盲流中,自己不知所措。这第二次感冒,让我郁闷了好几天。好在企业里,不需要说更多的话,要是在教书的岗位上,这就严重耽误教学工作了。 这年最后一天,我领到了厂里发放的元旦慰问金一百元。让我真的欣喜起来。第一次领取这么大一笔节日慰问金,怎么不开心呢?参加元旦文艺晚会,凌晨一点,我才离开会场,回去安安心心度过第一个辞旧迎新时刻。 我上午乘公交车,沿白云机场,新市,再到越秀公园看一看,逛广客隆商场,路转了一大圈后回厂,原打算下午约一个姑娘去公园玩一玩,放松一下,把第一个元旦过开心一些,可没能如愿。打扫卫生,看书报,散步,让自己一天就打发了。 连续几天加班,人很累的。全厂企管员合影留念,可我领导上月的工资只有一百四十七元,我纳闷了,为什么这么低,这比我在学校的收入多不了好多呀,还经常加班。刘闯去问厂部领导,回答是试用期间,基本工资低,等转正后会大幅度提高的,安心工作吧。后来,我为了增加收入,也加入了上车装货的行列,第一次就收到5.88元,多吉利的数字嘛,数不到,但开心呢。流了汗水,还锻炼了身体,半个小时就有这么多收入,也不错的,积少成多。 元旦节后,收到老幺从部队寄来的书信中得知,远在新疆安了家的幺妹子已经回老家准备过年,还带着儿子一起回来的,让年迈的父母高兴了。还从泓儿从深圳写过去的书信中得知,家里只有父母和几个侄儿侄女在家,哥嫂都出远门了。老人很孤独寂寞。他从新兵开始进入山沟里集训以来,基本都习惯了山区生活,但也必须回团部,这就是纪律。这说明老幺成熟了许多,懂得个人喜好与要求了。 冬天里,只要是有太阳晒着,就是温和的,可一旦下雨,就要加一层毛衣,两双层衣服是抵不住冰冷的海风的。可能我就是在这不经意间吹感冒的。无论如何南国的冬天,不需要烤火,这比老家强多了,节省了取暖费不说,还节省那层厚厚的保暖衣和棉衣。 我最觉得麻烦的当然是冲凉,为什么不叫洗澡呢?我一直在研究这个称谓改变的原因,就是南方的天气炎热,可在车间里干活,并没有多少汗水及其汗渍,唯一需要洗得就是灰尘。这些老职工们天天下班就要冲凉。本来几分钟就该搞定的事情,那些女工们叫一个啰嗦。上千人的厂子里,冲凉房每栋楼就那么几间十几间的,算上每个姑娘还要在里面慢慢整理头发,多耽误时间呢?下班后,提着胶桶,本来在寒风里排队打热水,就很浪费时间,再来等浴室又排队,把我们加班下来的人整得又困又气。一般加班分为晚上八点,十点,十二点和通宵几种。再在冲凉环境浪费个把钟头,多不划算呢?我就在思考这个问题。 阳春三月里,收到老父亲来信,让我久久不能平静。来信说,二哥二嫂元旦后没有找到工作就回家过年了,他把我的情况告诉了父母后,就知道我不回家,工作单位保持不变,才让二老放心了。但有个问题给我提醒得好,大年三十前夕就是母亲六十八岁生日,为什么没有看到我的信件,很不高兴。她老人家埋怨我说:现在养儿是空事情,大了就不管大人了。儿子读书的时候,当大人的就怕孩子挨饿受冻。儿大不由娘了。还说,几个儿子写信都说希望父母过好点,可是,没有钱怎么能过好呢?这不是笑话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零九章打工生活(第2/2页) 看到这里,无语了。本来才到单位要经历三个月的试用期,工资收入极低,基本能保住生存。但不方便跟父母兄弟说起,免得让他们难受,可说起给家里寄钱就有难言之隐了。读到这里,这让我心里流血了,很不是滋味。以后还必须改正这些缺点,即使不寄钱,写封信慰问祝贺一下总该可以的吧。何况自己春节也没有回去呢? 我觉得很多时候,冲凉已经变成了是否讲究工人卫生的标志之一。我算新职工,比我晚来的车位工多,来来往往的,新陈代谢快。可企管层,我还真没有看见新的。热天在密集的风扇下面吹个不停,当然流汗水在所难免,可冬天里,除了杂工搬运东西,经常流汗水,我们基本就没有流汗水的机会。厂里的胖子本来就偏少,我只看见那位开职工大巴的吕司机是个胖子,其余都很瘦。就说那位带我进新厂的张当吧,身材象女人,细腰长腿,一百二十斤都没有。这样的身材怎么流汗水嘛。但是形成了规矩,天天冲凉,铁打不动。我有时偷懒,老乡们就提醒我:你今天怎么不冲凉呢?我只好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去顾面子了。这样的规矩与习惯,我有些意见,但没有办法,随大流不吃亏,入乡随俗吧。那些老职工很聪明,晚饭后就把胶桶和洗漱用具准备好了,搁在车间里,有点干脆搁在冲凉房的门外把轮子占着,多么聪明与自私。他们怕整混了,用化学笔在桶上写着自己的美名,就放心地走了。 当然随着工厂规模越来越大,女工增加很快,比如我们新车间陆陆续续就来了不少新人,指导工经常性地教徒弟。湖南妹、河南妹和四川妹最多可能跟我们是人口大省有关。还因为来的基本上都是老乡介绍来的。 新来一个姑娘叫汪芳,样子象山口百惠,蓄着惠子一样的短发,又爱笑,很温柔的样子,她就是我一个老乡介绍来的,跟自己表姐一起打工安全放心。她表姐是个成熟的姑娘,很稳重,长得不算漂亮,但还过意得去,看起来基本叫顺眼。表姐跟我们是同一个省份,但离得很远,至少四百公里吧。但我们都叫老乡,只要是同一个省,都叫老乡,重庆还没有分离出来成直辖市,还不是老乡呀。别说这个汪芳的表姐,刚开始我没有太在意,最后知道是老乡后,我还去对她特别有好感。那是一个不加班的晚上,我们都在棠溪那个小书报摊遇见了,我买书报,她买打工文学期刊,比如《佛山文艺》、《江门文艺》等,我帮她给书款,她笑了说你那么一点工资,还跟我给,算了吧,我请你。我试用期就是两三百元,她是熟练工,心灵手巧,还在带徒弟,表妹汪芳就是张涵英表姐在教,所以在车间里是生产标兵。 我坐在收发室,汪芳进来车间,来收发室领取生产工具,主要就是小剪刀,剪线用,她认识的首先就是我。车间主任说:刘闯,这位又是你们老乡,多关照,长得又漂亮。我一看见这美女,不用周主任夸,我和刘闯早就看出来了,她就是车间一枝花。我看见刘闯那眼睛都散亮了。都是男人,看见美女的眼神,大家都懂的。 自从那次在村子里买书与张涵英深入交谈后,感觉到她不同于一般的打工妹,业务时间读书,不打牌,说明她有自己的追求。虽然只有初中文化底子,但继续学习也抓得不错。至少能够提高自己的素质。在街上,没有别人,她给我垫支了书报款,就是几元钱,也是她的辛苦钱呀,所以我们在路过小吃店时说:老乡,我请你吃点小吃吧。 张涵英说:不用了,马上就吃中午饭,太浪费了,何况这路边店不卫生,来来往往的人多,容易被传染一些病毒。 这让我刮目相看,一个普通的农村出来的打工妹,还懂得自我保护,养成了勤俭节约的好品质,真是佩服。我赞美她说:你说得对,马上要吃午饭了,以后再请你吃顿大餐,当然等我转正后,得到高工资后了。 她笑了说:快了,你三个月已经满了吧,因为你是去年十月下旬来的。过了大年后,你就是正常工资了。 第二百一十章 千斤重担 第二百一十章千斤重担(第1/2页) 我好奇地问:你现在的正常工资是多少?我以后会领到多少? 她右手伸出一根无名指说:一个最小的四位数,你知道了吧。 我瞠目结舌了。我高中是学理科的,数学一向不错,还教过初中代数,怎么不懂这么简单数学呢?我很高兴,我转正后,那不是要看几倍了,惬意起来。我还问她,今年你过春节回老家吗? 她莞尔一笑,回答道:到时候再看看,心情好,就不回去,反正火车票一票难求。我这是在试探她,假期到底是如何打算的。 不知不觉春节的脚步姗姗来迟。我们一天都在议论是否回家的话题。我与刘闯商量了,干脆不回老家。陈龙老乡也没有准备回家了。把那笔车费寄回家,让父母兄弟过个丰盛的节日。 我以前把进入省城工作当着最高目标。当我得知港龙公司是省城企业时,我最理想的就是在总部工作,可是那都是异想天开,一点不切合实际的。现在,我能来到这最火的广州城工作,虽在偏远一点,但毕竟在白云机场附近,也是不错的。一块钱的公交车就可以坐到火车站,交通方便。何况,我们这冠花帽厂还是省属重点企业,我知足了,对这个工作岗位太满意了。要展望未来,就必须要珍惜今天。 现在家里很困难了。父母老了,身体大不如以前,肥猪卖了,全部抵扣了村上的提留款。大哥去年冬天从新疆回来,病情加重,还到县医院去治疗,才好一点,回来继续服药,药贵得很,每服药十几元到二十元不等,现在都欠账两百多元,没有医好,不能劳动。大哥全家除泓儿在深圳外的四口人跟父母大人一起生活,没有单独开伙食。大哥不能劳动,就没有经济来源,意思是要我给全家寄钱回去,一是继续跟大哥治病,二是父母需要开支,开春了,购买种子肥料农药薄膜,需要不少钱,还经常涨价,比粮食涨得快。农民除去这些成本,再算上劳力钱,不亏本就是好了。要是遇到天旱地涝的,几个月的辛苦就会大水漂。所以农业是靠天吃饭的,靠自己的运气生存。农业收入只保证全家一年不挨饿就可以了,实际就是保稳定的,口号总结道:无农不稳,无商不富,无工不活。我现在从事工业生产活动,就是要争取赚到比老家工作几倍的工资,除了让我自己过好一点,能够有结余,更重要的就是要孝敬老人,让年近古稀的父母都能安详晚年,以前过得太累太穷,以后能过几年幸福生活,这就实现了外出打工的目的。我毕竟还年轻,以后机会多的是。后面几年的走势,争应证了,确实是朝着希望的方向在走。 春节半个月里,我第一次在南方过节。广东附近几个省份的那些美女们,买票容易,又便宜,费事不大,基本都回去了,比如湖南湖北,广西的妹子,还有云南的贵州的,河南的。剩下最多的就是四川的,估计一半回去了。大多是结婚的,要回去看孩子,看父母,一年难得见一次,必须要回。还有就是那些年龄大了的姑娘,要回家乡,等老乡介绍对象,不然又要错过一年。按说,我已经是大龄青年了,应该回家去碰运气,看能不能在老家有人介绍个合适的。可是,我对自己的经济处境堪忧。银行背着五百元贷款,老刘那里还有五百元老幺当兵时的欠账,听说,老幺还在老三那里借走二百元,要父亲还账,父亲还生气呢。父亲没有还钱,连母亲的生日和春节都破例没有回去一趟,可能是生气了。父亲在心里骂了老三的做法。我是理解老三的,三个孩子读书,自己没有什么赚钱的门路,打工又不顺,还把手整伤了,一时半会干不得重活。幸好在惠州受伤后,没有全休息养伤,而是靠另一只手和肩膀,以每担五毛的土块,挑了几百元,刚好够老二老三回家路费。回到家没有了收入,全家指望他回来揣着钱,可衣兜里空空如也,让妻儿老小好失望。半年的辛劳和希望化为肥皂泡,谁受得了呢? 我知道这个情况后,全父母以后再不要埋怨老三了,老幺那两百元欠款,我下过月工资涨了全不上。他们才高兴。这个责任我主动来负责,一下就让全家的感情融洽了许多。 从三月信中得知,家里的饮用水,父母是不能挑的,就靠才十几岁的未成年的平儿来负担,间或二娃回来帮个忙。这二娃不安心住下来,经常吵着要去新疆找她亲妈。再对他好,他都不安心。一点都靠不住。父母同情二娃没有父亲,母亲又改嫁边疆,便收留他。他去不争气,东游西荡的,没有办法管他了。平儿是父母的长孙,因为父亲得病,没有钱上学,小学毕业就没有再上初中了。泓儿才进入深圳打工,估计也没有挣到什么钱,所连信都没有寄一封,唯独只跟他幺爸,即当兵的老幺有书信联系。我其实也理解她的难处,属虎的人要强好面子,自己没有挣到多少钱,大不了保生存,所以就顾不了那么多。泥普萨过河自身难保。要站在她是角度想问题。大哥在父母家养着,我只好有钱就寄回去应急。有病就医,是应该的。大哥以前也是能干人,在村里是有头有面的人,对全家帮助不小。可以说是我们的顶梁柱。他有难,我理当站出来帮助他渡过难关。这个不需要父亲提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一十章千斤重担(第2/2页) 过年后,大嫂带着小东回到了故乡,担起了全家农业生产的重担。这个让我很欣慰。他是唯一的劳力了,主动赶回来是对的。至于农业上的开支,我会想办法的。 春节假期中,我们在厂子里也过得不错,集体伙食没有停,领导班子还陪我们到饭店里聚餐,感受节日的温暖。收到三月八号的心,马上在六 家里五六口人的生活重担全压向我,我只好省吃俭用,立即给父亲的妇女节那天的来信一个实在的交待,当即到棠溪邮局给父亲寄去三百元现金。哪怕我不用,剩余的都全寄回去。 一个月后,父母又来信了,收到了三百元钱,应急了,但还是差钱。大嫂回来,家里没有办法开伙,全在父母家中吃饭,连他们那些来看望的客人都由父母家招待,老远跑来,不可能不见荤菜,所以就耗费大。我再次寄回了六百元钱。如果能够剩余,请把我银行的五百元贷款归还了。 五月父亲来信让我既高兴,又烦闷。高兴的是,学校很同情我,将贷款全还了,还加还了一百零四元的利息。因为我学校还有一半的工资收入。这个事全感谢总务处陈老总,他主动去把手续办了,免得长期背利息。看来,我没有白交他这个朋友。当时我刚来清流时,教办的意思是让去取而代之,可我没有同意,因为我喜欢文字,不喜欢摸钱。这让陈老总很感激我对他的支持。就跟当时在铁钉,老向打算让我搞后勤,为今后掌握经济大权做铺垫,但我拿起就没有同意。经济上掌权,容易出问题,我不愿意自己去担风险。我的爱好就是文字,就喜欢码字,就喜欢文学。我不奢求自己大富大贵,就希望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信中还有一个问题,让我很棘手。让我两难选择。我父亲到教办去拜访了那位长辈子姚成主任,他从文教局开会得知勤工俭学政策有变,要求外出的老师这轮合同到期后,不再订立了。现在出去很多老师,出去都是精英人才,严重影响了学校的正常教学程序。教得好的出去挣大钱,教得差在家教书,家长意见大。姚主任还说了,以后要大幅度提高教师工资待遇,要由现在的一百多涨到三百到五百。那不是翻两番吗?钱从哪里来?靠财政?我们是国家级贫困县,翻一番我还觉得靠谱,一下子翻两番,天方夜谭吧。我算了一下,离合同到期还有四个月,有考虑的时间,看看再说。 这广东的春天特别短。真是兔子的尾巴。我第一次来,元宵节刚过,就去买一套春天穿的衣服。这是我来广州买的第一套新衣服,连过年也没有舍得花钱买,就这样俭朴地过完了传统节日。 可没有几天,太阳连续晒了几天,一下子就热起来了。可以说,阳春三月,就可以穿短袖子了。我那套新衣服还没有穿热就藏箱子底了。这事,我还埋怨张涵英老乡说:你怎么不跟我说呢,那天试衣服买衣服的时候,你不是还跟我面前过身了吗? 她有些不好意思说:我哪里知道你真的要买呢?不过,这是反季节买衣服,要便宜一半以上,也划算呢?下半年秋天不是照样可以穿吗? 她说得也有道理。但是,我一下子就想到,下半年外出合同不是已经到期了吗? 她吃惊了:你还不满一年,就要走,怪可惜的,为什么呀?不想挣高工资吗? 第二百一十一章 犹豫不决 第二百一十一章犹豫不决(第1/2页) 张涵英对我是否回家上班特别关注。其实,我只是说说而已,最多只是可能,并没有决定下来,到底秋季怎么安排,还要看父亲转告的政策是否属实。不过,无论如何,我暑假收假必须回去一趟,当面搞清楚学校的意图。再一想,还有那么久,不该管远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在春天的大好日子了,心情始终轻松不起来。看见那些姑娘们打扮得花枝招展,也难以心动地多瞧上几眼。我走到汪芳的车位旁,停下了脚步问道:你这么快就学会了? 她微微地红了一下脸说:我都来了三个月了,还算快?不过,还要感谢表姐教得好。 我换了个话题:听你表姐说,你都读过一年的职高,怎么不学完拿个毕业证? 汪芳没有及时回答,想了一下说:这职高读起来,很轻松,老师管得不严,我们也没有刻苦,有点混日子,长期耽误时间,以后还是要出来打工,不如早点出来学项技术。 我问她今年有多大年龄后,觉得不妥,男不问工资,女不问年龄嘛。但她没有介意,叫我猜。我猜的是17岁。她吃惊了:你怎么知道? 我说:我会算啦。 她哼了一声:你吹牛,应该是看了我的应聘登记表的,不然怎么算得这样准呢。 我跟她说实话了,这是推算出来的。七岁读一年级,小学六年,初中三年,高中一年,七加十不就是等于十七岁嘛。 汪芳被说得口服心服。她还听表姐说,我当过多年老师,这是一道简单的应用题。这次谈话,拉进近了这位小老乡与我的心里距离。此后,我把她当小妹子看待,更加关心与爱护她。因为她是车间最小的女工。 她继续专心做帽子两片后叶裁片连接,属于最初的工序。我没有再打扰她做工,回到收发室。 在一个车间里,我与女工们朝夕相处,白天上正班,私下接触不明显,晚上,这些广州本地端铁饭碗的职工不加班,我们就可以到车位上以说工作为名,谈点私事,融洽感情。但我和刘闯也混很注意分寸。比如,跟汪芳聊天的前后,要放个烟幕弹,做到声东击西。先去湖南妹子赵颖谈谈,还跟张涵英说说笑话。让她们都高兴的同时,让车间里其余的觉得目标不唯一,这样就没有私下的意图。 其实每个车间都有漂亮的姑娘。特别是在北京路那家老厂,也就是陈龙与牟兵做工的体育用品厂,因中日关系因钓鱼岛后,订单减少了大半后,不得不把大量的工人转移到新厂来,无意间,多数美女就过来了。有一位安慰来的姑娘,长得很丰满,个子一米六八,说话时还有一对小酒窝。她过来后分配在第一车间,就在大门口,挨着厨房外吃饭的大厅。我们每次路过时,都要经过这里,她就坐在门口,让好多男子都忍不住多看几眼。我听新车间的杂工文华说起后,还专门找个借口,去一车间看了,确实让我太意外了。美女十八岁左右,那胖乎乎的脸蛋,看起来真是好看。那双目放送秋波时,会让好些男子心软了。怪不得,刘闯说,牟军一直在猛追一个安徽姑娘,说的就是她。我们整个厂里,就只有这位安徽来的女子。所以,大家都称她为安徽姑娘。这是专一的称谓。 我还听刘闯说,牟军追求安徽姑娘都大半年了,对方一直没有答应,她说她看不来牟老乡嬉皮笑脸和油腔滑调的样子,给人一点不正经的感觉。这看来,这女子还是有她的个性,不是一位随便的女子,够稳重的。 时间过得真快,一混就是夏天。大热天里,行动不太方便,白天不想出门。一般都是夜间出门逛一逛街,透透气。整天关在厂里,闷得慌。 半年后,我已经熟悉了厂区和棠溪村,当然要感谢刘闯老乡帮助我。他是这里的老职工,我不懂的地方,他都会毫不保留地告诉我。我们已经超出了老乡的关系,早已成为了兄弟加朋友了。当然,我比刘闯要年长些,在老家多个单位工作了十年,还算是比较成熟的,在识人用人方面,在文字功夫上,我会尽量帮助他。以前,在车间记工表上,我就看出了不合理的地方,我便加以改进。这让他觉得,我这个老乡来到这里,对他是有帮助的。后来,我熟悉了车间业务,曾美女就进入了厂部办公楼,协助工会工作,还参与了团组织建设工作。这可能与新来的一位党支部副厂长有关系。曾美女离开车间,我与刘闯全权负责收发室业务,说话与做事都单纯得多。白天车间主任在这里,我们不敢太张扬,可晚上加班,就是我俩说了算。加之车间里四川老乡多起来,我们几乎都不用说普通话,随便讲川话,都听得懂。比如包装部主管杨美女,他最爱听我们说四川话,她说象听唱歌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一十一章犹豫不决(第2/2页) 我原来对一件事不理解。包装部杨主管的助力小周,人长得一般般,但因为有曾丽这位湖南老乡的介绍,便认识了副厂长欧全,这小周以前从不化妆,可近期爱打扮自己,穿上衣时,还把胸部露出一点点风景。中午休息时,还去办公室坐坐,陪领导聊天。我每次进宿舍时,都要路过办公室门口。她很有意思,爱说话,会说话,把副书记都说笑起来了。我以前跟小周接触少,没有想到她还有一些社交长处。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看来我对厂里这些同事的了解还远远不够。 我后来才知道,我们厂门外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店,有饭店,理发店,百货店,杂货店,还有卖小吃的零售摊贩。往前面走远一点,有一家发廊,我们厂里一些小伙子最爱去玩。洗发理发后,还可以享受按摩,当然要另外收费。这些小姐很会做业务,一会儿就整得舒舒服服的,心之痒痒的,自愿上楼做进一步的业务。我是刘闯带我去的。热天头发不能太长,容易流汗水。每个月都要去剪发,但从来不上楼。这是我的底线。要说,从一个男人的角度,楼上是有极大的诱惑力的。但我身份不同,不愿意来南方几年,让自己变化太大。要保住自己的山里人的纯洁。 暑假过了好久,我请假回去办理第二个年度的勤工俭学合同。那一晚加班,我跟老乡们说,自己请假十天,将回老家。大家都以为以后不来了。看我的眼神有些异样。我其实也说不准,就来看上面的政策变不变。 从老幺的信中得知,他已经通过了选拔考试,以过硬的军事素质,从团部进入了师教导队,跟我报喜来了。有出息了,让大家都高兴。从平原大坝里,到山沟里集训半年,够累的。我还说,准备到军营里去看他。他立即回信说,很希望我去,可条件不允许,打定要去的话,就等半年集训后。我也就那么一说,还让他认真了。可半年后,他没有离开师部教导队,跟他任命了教导队班长。这半年的汗水没有白流。按照规定,当过班长,兵龄两年以上,就有资格推荐去报考军事院校。为此,父亲还跟他寄去了五十元钱,让他买报考军校的复习资料,可想,父亲对他寄予厚望。可是后来,遇到了一个档案上的麻烦,就是年龄超过了半岁。他让我给他寄去了一千块钱,他回去找相关的人帮忙,看能否改一下。于是,第一次探亲回老家。初冬回去转了一圈,找了几个人,对方要价一千元,称为风险金。他对一千元钱很看重,相当于四头肥猪的价钱,居然不愿意给。他还想少几百,就托女朋友的熟人再次找个经办人。这让经办人生气了,直接回话,档案不能改,再多的钱都不改。这事情就办砸盘了。为了自己一生的前程,就被一千元钱白白丢掉了,这是人的格局出了问题。你老幺也让人生气,你要一千,我一点折扣都没打,爽快地寄来一千,你这是咋回事?我收到来信知道这个结果后,非常生气。不过,我后来想了想,不改也罢。档案怎么说改就改呢》这不是违规违纪吗?涂改档案还是违法行为。这么一想,我一下就释怀了。这就是人的命运。不该你老幺当军官,没有那个富贵命。我们马伏山有句老话说得好:命中只有八角米,横走天下不满升。意思是,一个人命理中早就决定了有多高的职位,能够挣多少钱,一生能活多少岁,老天早就跟你定下了。老幺回到部队,因没有按时把报考年龄这个硬杠杠落实下来,便与军校失之交臂。这就是命中注定的,没法改变的结果。我也没有责怪他。 他把我给他激动钱转变为学习汽车驾驶学费,学一项实用技术也好。我们家里没有会开车的人。不过,这都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他是为以后退役回家做好准备。 第二百一十二章 南国有情 第二百一十二章南国有情(第1/2页) 我从四月起,连续三个月把发来的工资跟老家回款,每次都翻倍,第三次寄回一千零五十元,他们太高兴了。这是在老家当老师的半年才能拿到的工资收入。父亲到学校跟总务处算账时,把这个存单一看,让老总傻眼了:他才去广州半年多,怎么会有这么高的收入呢?总务处就是学校的半个俱乐部,整日里都有人来吹牛聊天,这话很快就让老师们知道了我的收入,让好些青年老师羡慕。有好几位老师跟我写信,都希望我给他们介绍工作。我回信时,不敢明确拒绝,只是把我们在厂里经常加班的情况说糟糕一些,吓一吓这些平时怕吃苦还爱打麻将的青年人。 还有五天的暑假了,我再三考虑后,下定了决心一跟新厂的常务副厂长老杨请假回去办续期合同,要是准续期当然是好事,正好熟悉了业务,工资也起来了。就想父亲带信说的三五百,也没有我这边高呀。 我是晚上的火车,这天晚上刚好要加班。车间的人都知道我将回家了,张涵英和汪芳还悄悄问我回去耍好久,是不是没有打算再过来。我说了,只要学校肯放人,我一定要过来陪大家,如果政策不允许就别怪我无情了。 吃过饭,我把事先放在大门保安室的一大包行李,提出来,还有办公室主任何大姐的放行条出示了,才准我出门把包带走。我刚出门,让我很感动的一幕出现了。原来在门外,居然看见了汪芳与表姐在等我。我好奇地问道:你们怎么在这里?晚上不是要加班吗? 汪芳眨了眨眼说:我们跟刘闯请假了,快走吧,我和英姐送你去火车站。 我说:不用送了,耽误工作不好。我这行李也不重,我自己背起来很轻的。 张涵英和汪芳把行李抬起来让我背上后,就一起到街口站台等侯到火车站的21路公交车。火车上,只有两个位置,我站在中间空位置,叫她俩坐。汪芳很懂事,叫我先坐下,然后位置让给表姐坐下来。等下一站有人下车了,前面又多了一个空位置,汪芳就挤前去坐下了。小张轻轻地挨着我问:你回去真的不再出来了? 我看着她郁闷的样子,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说再出来吧,又怕到时候不能出来的话,就会留下我是个骗子的印象。如果今天跟她说,不来了,她也许会更难过。我知道,她对我的眼神,我觉得她对我有些暗恋起来。至少是有些舍不得我离开这个帽厂。 于是,我试探她说:你说内心话,到底想不想我再回来? 她也模糊地看着我:这还用问我,你还是一个老师,这都看不出来吗? 这女子真是读过书的人,把我问住了。我只好跟她说:我一定尽量想办法续签合同,不然对不起你和你妹子。 她和我挨拢后,我拉住她的热烫的手说:你这手很软和,还保养得很好嘛,我看有的姑娘,手都有茧疤了。 小张解释说:有的工序用剪刀用得多,我那工序用得少,所以手好看一点。 我平时还没有留意这些细微的差别。我们说着话,半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她们把我送进候车室后,我叫她们立即回去,还可以加一会夜班。我在候车室眯了一会,就检票了。我从右边裤包荷包里摸车票时,摸到一个信封,写了我的名字,我来不及看里面的内容。但我估计是小张悄悄送进的我荷包里的。我在上站台的路上,一直猜写的什么文字,让我有些激动。直到上车,找到位置坐下来,才镇定地打开没有封口的信纸。 她终于向我表白了,希望我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回厂,不然,她会很难过的。我不知道,她这是暗恋还是单相思。我确实对汪张二位老乡有好感,但远没有上升到爱情的程度。因为我有自己的求偶标准,比如人才人品,文化修养,年龄等。 我这是第二次从广州出发,经湖南广西直达重庆,所以远没有上次那么紧张与辛苦。在经济上,我也宽裕多了,想吃就吃,想喝就喝,想睡就睡,跟四川老乡们聊天时也自信多了,自己在南方站住脚了,也比较熟悉了,不再是小白。也更不象上次那样,飘在空中,心中没底。为了做到衣锦还乡,还在广客隆买了一套正品衣服,还有一双近百元的真皮鞋,搽得发亮,外加一双白袜子,一看就象白领阶层,坐写字楼的男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一十二章南国有情(第2/2页) 我晚上天黑前就到了重庆,先把回老家的票买好,舒舒服服地在火车站宾馆住了一晚上。还是在汉城歇息一下,想拜访几位好友。可在灯光球场的石梯子上,遇到了团县委书记老李,她与妻子一道下梯子,跟我握手后,我向他问好。他问我现在在南方怎么样?我只好说还过意得去。 他老李停留了片刻问道:你有没有打算回来,我现在已经从团委调到计生局当局长了,可以让你改行搞行政,如何呢? 我一下遇到这个选择问题,还真有些为难。老李看出来,便说,这不急,你先考虑一下,想好了,跟我来信说一下。我的意思是,你多年来就一直想改行,不想在教育部门干久了,所以我想跟你提供一些机会。计生是新部门,人也是东拼西凑的,好多都是招聘干部,有些是临时工,管理起来有难度,特别是差一些文化素质高的,会写材料的年轻人,我打算从教师队伍选拔一些人才,最先就想到了你。不急,不急,想好了就来走程序。 我先表示谢意后,分手了。我在路上,一直考虑这个转行的大事。同时,我也在想,老李刚进入新单位,我不想跟他找麻烦。再则,我好不容易在南方站稳了脚跟,工资是内地的几倍,现在家里正缺钱,只有南方才能够解决家里的经济问题。就算改行了,工资还是跟教师一样,拿两三百元,对我来说,不够用。所以就暂时不打算改行,等几年以后,解决了经济危机后再找老李也不迟。说不定,到那时,他在局里更有微信,我也会沾光。 我还必须去的地方就是老刘家。我跟小刘带了点南方的特色水果。我还把老幺当兵欠账余下的尾款五百元,全部付清了,还说,对不起,欠久了。要不是到南方打工,这笔欠款不知道要好久才能还清。老刘说,看来,打工比在家里端铁饭碗还是要挣钱些,你就是一个好例子能说明问题。当晚睡在汉城的宾馆里,没有住朋友家,这样更随便些。 我回学校时,刚好是学生开学前一天,老师开预备会,我也参加了,掌握了学校一些新情况,了解到,学校现在要限制勤工俭学人数,凡是教学岗位稀缺人员不能再出去了,没有出去过的人员也不能出去了。这样一来,我刚在外面混熟了,又不是教学人员,对学校对个人都没有一点风险,就可以续合同。我总算安心了。不过,我是第二年,要在以前的工资方案中改一下比例,原来是对半分,也就是领取一般的工资,现在要将自己领取的作为基本生活部分的比例改为四成,学校得六成。这个我没有问题,大不了就是一年少领取几百元钱。就是不再领取一点工资,我都想得通,因为不再指望学校给我发基本生活费了。只要保留公职就谢天谢地了。可是,黎校长说,我们要体现学校对职工的关怀与鼓励。 当天下午,在学校走了走,拜望几位老师,谈了一下感受,介绍了外面的情况。同样是暑假收假,我比起去年同一天,判若两人。有一位年轻漂亮的女老师说,我更加年轻与潇洒,说话更加有气魄。我当然不能自夸,只是觉得自己自信与轻松,没有以前那么大的心里眼里。我当夜住了一晚上,回味一下一年前的感觉。 我回到家里,看望了年老的父母,虽有腿疾但基本上能够走路的大哥。大哥说:我还以为再没有机会与兄弟见面了。我说:怎么可能呢,我无论如何,每年开学续签合同都要回来一趟,这个你尽管放心,哪怕过春节不一定回来,这个开学是必须回学校。就是明年,后年,都一样的,改不了。 大哥流泪说:你以后回来,要是我这病治不好,你也见不到我呀? 我有些生气了:你怎么这样说话,你现在不是能够慢慢地走路吗? 父亲说:你在外面不知道,你大哥不是一种病,腿医得差不多,可是还有一个新病,才发现得了脑结核,就是医生说的,大脑里有病毒钻进去了,一发炎,就痛得要命吗,全靠镇痛药,所以花了那么多钱。 我说:你们怎么不早说,把大哥带到广东那几家大医院看看,至少比汉城这几家地方医院强多了。 大哥高兴了些,便为难地说道:听说,南方医院要价好贵的,谁有那么多钱啦? 第二百一十三章 南国有爱 第二百一十三章南国有爱(第1/2页) 我跟学校续签了一年的勤工俭学合同,开学工作已经没有我的事情,所以我用一天时间在老家陪父母和大哥等,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才能重逢,倍加珍惜珍惜老家的亲情。我本打算将大哥带到一路去广东顶级的军医大检查一下脑结核的,可是,我身上的现钱不够,要等我过去领几个月工资就应该没有问题的。他也不愿意跟我找麻烦,于是约好等以后再联系。我走了几次,又把提包放下,回转身子,多逗留了片刻,才离开了马伏山。母亲和大哥把我送到红庙子垛口。我回头看老家那片菜园时,大哥一拐一拐地在后面跟着,走起来还没有母亲的脚步利索,我叫他回去,不要送,哪里说得听,执意要跟在后面。我忽然想起以前那个精强力壮的汉子大哥,内心一阵酸楚袭来。我不忍心多说话,免得大家都会难过。这就是离别之痛。 我下了悬崖。走了几里路,回头仰望,红庙子垛口,除了两个高碑站立外,还看见两个站立的模糊的人。不用猜,母亲和大哥还站立在那里。我停下脚步,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回去。我再下坡时,他们再也看不见我的身子。我再偷偷地回头,母亲和大哥就缓缓地看不见了。我加快了脚步,跑下长长的陡坡,来河坝上的公路上,不久乘铁船去学校了。 用一天时间把学校所有的事情办完,包括手续,移交等,该会的人一一拜访。有两位青年老师来宿舍找到我,进一步打探外出找工作的行情。校长和书记都跟我打了招呼,在保证我能外出的前提下,不能再增加一个老师离开工作岗位。我没有再无限放大外面的世界真精彩,给予更多的希望,而是最大限度地渲染了外面的世界真无奈。平时,华儿几位科任老师都通过他来问我打工的情况,有蠢蠢欲动的趋势。有一位外语老师,平时在教华儿班上的时候,就有些分心,一心想外出挣高工资,以致于班上的成绩落后于其他班级。华儿的英语就没有及格,这点来说我对这位老师是有意见的,还有一位才上来的副校长,教华儿班上的数学,还带班主任,他让华儿的数学得了班上第一名,高兴之余还给我写信了。我对这位未曾谋面的副校长很佩服。在学校,一般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领导不教主科,带豆芽科就可以了,为的是评职称。这数学课天天都有课,还有作业,经常外出开会出差,耽误特别多,这难为了这位副校长了。 我回家有一件事情不满意。这华儿在家,把我原来那宿舍门的钥匙弄掉了,就买来一把新锁,连我进屋都开不了门,只好把东西寄存在邻居家。他也不跟他爷爷给一把钥匙,赶场上下的想进屋歇歇脚,喝点水都没有办法。上次父亲写信来说这个事,很有意见。我回去把这个事落实了,让父亲才消气了。人老了都有些小气,返老还童嘛,这个也不怪老年人生气。我也看不惯这个小事情。这个宿舍管理的主权是我,而不是华儿,很简单的道理,怎么就不清楚呢?当我从华儿那里拿来一把钥匙给父亲时,笑得很好看。 我这次没有按照原来的计划带人进厂,而是独自一人再次踏上了南行的旅程。九月三日下午离开学校,直接赶到火车站,买到了深夜两点半直到武昌的火车票。下车后,横穿几道铁路站台,提着重重的皮箱,在火车肚子下钻过去,在十几分钟之内,完成了上火车,免去了一晚上住宾馆的漫长等待。这样只需十元钱给站内四处游荡的串串就上车了。在车上给乘务员五十元钱,就不用补票,她保证我能顺利到达广州站下车。这就是我多次南行,成为老江湖后,找到的一条捷径。两天之内平安到达了冠花帽厂。这是我走得最轻松快速的一次。十天的假期已满刚好回来上班,让车间里的领导和同事们都走拢来问好。她们都以为我不再回来,让她们很意外。说来真是好事连连。接着,我们企管层每人领到了广州酒家的包装精美的铁盒子 我最先去汪芳小妹子那里看一下,让她放心了。晚上,我去棠溪村夜市买来一本信签纸,跟李局长学校陈老总、老尤、老刘、老向校长、父亲和华儿等六人都写信了。相信,这几封信都应该在中秋节前收到,表达中秋节的祝福。一直写到半夜鸡鸣第一遍。眼睛都睁不起了。洋洋洒洒十几页,过了四个小时的文字瘾,很舒心地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一十三章南国有爱(第2/2页) 很快就融入了冠花这个大集体。在伟人毛爷爷离开十八周年的那一天,刚好是父亲生日,我写了一篇抒怀文字,可惜的是一直没有找到这篇带纪念性的原作。当夜,我还有一个心结没有了。晚上,找张涵英出去,把这次旅行讲给她听。 第十个教师节之夜,厂里收看了大型专题晚会。我虽然远在他乡,心系教坛,把自己还是当成人类灵魂的工程师。看节目时,时不时地被带入了故乡那三尺讲台。 回厂后第一个周日,工厂团委负责人曾丽把团员组织起来,登临广州最高山——白云山。快到一年了,我还是第一次上山,一切都是全新的景观。远远望去,就是一个山包。可坐厂车上山后,亲临这偌大的风景区,秋日的花儿,五彩缤纷,美不胜收。那菊花、桂花的香味沁人心脾。与那些来自各车间的女青年一起,畅谈交流,增进了解。加深了友情。 不知怎么回事,正上班时,肚子剧烈疼痛起来,刘闯老乡看见我痛得皱起眉头,立即把我送到棠溪村一家小诊所看病,先给我打了一针镇痛药,还开了口服药,共用去了三十元钱。这半天工资就泡汤了。医生说我最近一段时间可能是吃东西太杂了,生冷没有规律,把肠胃得罪了。叫我要好好保养自己的肠胃。这是急性的炎症,如果不注意会导致慢性炎症就麻烦多了。肥臀一针下去,把我整痛了,走路都是垫一垫地,这是我平身第一次打针,看见长长的针管,身子抽缩了好几秒。要不是刘闯在旁边跟我加油打气,我真是不敢面对。 几天后,我意外地领到了厂里的二百八十元奖金,我笑得合不笼嘴。正担心从家里回来,身上的钱都花光了,还有半月才能领工资,怎么生活下去。这真是久旱遇甘霖。 这中秋节期间,真是好事连连。这是我来厂里过的第一个中秋佳节。虽然不能与家人团聚,但营造了浓浓的节日氛围。让我们有一种到家的感觉。每位企管人员领取了广州酒家包装精美的大铁盒月饼,听老员工说,这价格不菲,要好几百元才能买到。一般工人就是一盒厂门外那家祥云食品厂生产的一盒月饼。厂里举办了中秋晚会。给每人发放了一百元的慰问金。还领取了季度奖三百一十二元。这真是一个丰收的秋季呀。我为自己庆幸,回厂让我收获丰厚。 这曾丽还真有干事创业激情。她从我们车间走出去后,在厂里负责团委工作,协助工会工作,把职工俱乐部的舞会也办起来了。当然在,这是采纳了我的建议。这么多青年人,文化生活不能偏废。我听曾丽说,中秋晚会将在饭堂的天楼开场,我把刘闯等老乡都约去捧场了。这舞厅虽然简陋了些,但人气旺。没有加班的青年美女们都三五成群地涌来,我真是应接不暇。要知道,这些姑娘绝大多少来自农村,会跳交谊舞的没有几个,看见我跟曾丽跳得是那么欢快,都投出羡慕的目光。一个一个地都要求我来教她们。这好像又是我刚到清流学校的那一幕出现了。不过,这些姑娘都是亭亭玉立的花季美女,我没有一点顾忌。在学校那阵子,那些老师们大多是领导夫人,吃得一肥二胖,身材五大三粗的,带起来让人很累。可这些姑娘很轻盈,给人以赏心悦目之感。间或还有一股香味扑来,多么迷人的夜晚。 为了省事,我先把刘闯教会了,让他去带一些姑娘,然后会跳舞的姑娘多了,就不再是我跟曾丽跳双人舞了。气氛一下就活跃起来。 后来,这舞曲的美妙旋律,象花儿一样吸引着各车间的蜜蜂来了。就连平时很难看见的几位过了而立之年的车间指导工,仓库主管都来了。有一位美女最让我注意,她是杨总的外侄女,北方人,大龄未婚,她来站立一会后,主动请我跟她跳了一曲《忘情水》。这曲子很长,她把我抓得紧紧的,好像只怕我飞了一样,汗水从额头上快速冒出来。她问我:你怎么紧张呢? 我羞涩地说:第一次跟你这位大美女这样靠近,好心虚。 她调皮地碰了我一下:还心虚吗? 第二百一十四章 春华秋实 第二百一十四章春华秋实(第1/2页)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秋高气爽的日子,在忙碌的一天天中不知不觉过去了。通过在冠花一年的打拼,努力工作,刻苦学习,生活充实,并建立了良好的感情。与张涵英老乡达成了一种默契,只要我在他车位边一转,她就明白了,在约她出来玩,当然是晚上八点下班后。 可不知为什么,那天小张向车间主任请假了,暂定十天,我都不知道。我纳闷了,离开前的头天晚上,我们一起在天楼上玩耍的时候,相拥在一起,舍不得分开,因为这一走,也许是永远。 几天后收到张涵英从老家传来一封信,内容大致如下: xx:近好!通过几天的劳顿,终于顺利到家了。你一定在生我的气吧!说实话,我那天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所以没有来告诉你。请你原谅,实在抱歉。 我真不知道从何说起,你在我心目中,一直都是一位好兄长,所以谈到感情二字,使我一下子无法接受。你是一位堂堂的人民教师,大学文化,而我却是一位普通的村姑,文化不高,就是一位初中毕业生。彼此之间相差太大。感情是讲缘份的,如果有缘无份,那是很惨的事。所以,我们应该任其自然。如果遇见有比我好的女孩,请放心大胆地去追吧。这是你的自由,请把视线放宽一点。如果我们俩谈不出什么结果,那你不是输得很惨吗?我可不想成为千古罪人。 那天晚上,我陪你耍,没有别的意思,只想减轻心中的内疚感,请别放在心上。你对我的关心和帮助,我永远也忘不了。不管事情成与不成,我都希望我们能保持这段友情。好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多保重,再见! 我读了小张这封信,不知是失望还是心中有我,有一点是明确的,她能够回家就写信,说明了还是比较重视我们之间的交往。她觉得合适的原因的我们之间的差异。我也理解。但有一点让我高兴,就是我今后可以对去追求任何姑娘。不会引来人们的非议,这是她放手让我去做的。她跟我在一起,我们可以任其发展。在厂里,男女交往,发生些故事,不会当作出格,更不会认为是违纪。比如刘闯老乡,他有女朋友在深圳打工,没有在一起,一直过着牛郎织女的日子,所以他在感情上很纠结。他看见我与小张在交往,于是也蠢蠢欲动。在饭堂天楼的一次舞会上,他也请车间一位女老乡跳舞,可那位姓杨名英的老乡说不会跳,刘闯胆子比较大,拉进舞厅就教起来。女子个子高,身子重,把苗条的刘闯带得吃力,汗水一滴滴落在两人的手臂衣袖上。好在是初冬,多穿了两层衣服。还有一次,小杨踩了我一脚,我说没关系。不希望他们背上思想负担。我这次跳舞时,舞伴是一位不认识的女子,她主动邀请我的。原来是老厂搬过来,在我们五楼上班,我们车间是二楼。虽然在下楼时看见过这女子,但没有说过话。我听牟老乡说过,她是车间的标兵,工资都是一千多的人,无论技术,质量,还是效率,都没有人能比。我对这位老乡有点好奇,她给我神秘感,于是产生了结识她的需求。一次舞会中,我出来透气,就看见汪芳一起来了,在空坝里聊天。我说你们怎么认识,汪芳说是老乡,一个村的。这就算是跟这位标兵老乡接头了。我还知道她叫杨娟,是这老厂的元老。杨总请她当指导工,她不愿意,她说自己就会车帽子,不会管理。她每月的工资比指导工高得多。 我教汪芳过来,她却不好意思。她红着脸说:我不会,你教一下我的老乡吧。于是,就与杨娟这位标兵女工拉近了距离。张娟身子有些胖,丰满得大汗淋漓。我跟杨娟姑娘说了,以后要多锻炼,不能天天待在车间上班,业务时间出来走走,交往一些朋友,多好嘛。姑娘很腼腆,说了声嗯。娟在厂里不算漂亮,但温柔聪明,悟性高,一曲下来就合拍了,我还叫刘闯带她一下。我不喜欢跟一个姑娘跳舞,那样会让人说闲话。 还收到父亲的一封信,得知了他生日第二天,几位亲戚和二哥二嫂,还有驻村干部,他是文化站长,母亲的娘家人,带着五个驻村志愿支农队员,来帮忙为老家突击收割稻子,当天全部完成任务,做到了颗粒归仓。这个助农行动体现了当地政府关爱老人,促进农业发展。让我开心的是今年的秋粮大丰收,把一个大粮仓装满了,还把剩余的稻谷装进了大哥粮仓里。还养有两头大肥猪,过年吃肉是没有问题的,还希望我回家过年,一起享受丰收的喜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一十四章春华秋实(第2/2页) 我其实早就没有打算回家过年,父亲不知道我的心思。来回一趟,不说车费三百多元,关键问题是广州到四川的火车票一票难求,这已经是众人皆知的事情。就是通过厂方以享受配票政策买到票回去,返程票怎么办呢?滞留火车站几天挨冻,这是最常见的现象。我在周末或晚上不加班时,有空就去逛一逛火车站,观察一下那里的现场,短期内是没有办法改变春节长假一票难求的局面的。尽管多方呼吁为外来工办实事,切实解决春节回家难的问题,都没有改观。 好在我完全适应了广东的生活与环境。还有一个张涵英姑娘陪我度过寂寞的时光。她从家里回来,我问她到底回去做什么的,她有点含糊。不知是不愿意说那个隐私,还是不能说。我便从汪芳妹子的口中得知,她回老家是有一件事,就是她以前在家时,有当地媒人跟她介绍了一位男朋友,在煤矿工作。定亲时,还给了一些聘礼。可几年下来,男方年龄偏大了催促她回去办结婚宴,可是她很纠结,不愿意这个时候结婚。看起来,一个村姑能找一个煤矿工人结婚,工资也不低,但她觉得男子在煤矿这个高危岗位工作,随时都有发生安全事故的可能,于是她回去就在办理这个婚事的问题。 张涵英回家原计划是跟我做个了断,所以写了上面那封信。可在交往的过程中,没有了共同语言。她虽然跟那男子在一起,但脑海里总是浮现出南方某个男子的影子,这让他无法割舍。在家里生活了一周,张涵英除了思念南方的生活,思念南方的人,总是对那煤矿男子找不到感觉。于是还没有到假期,她就提前辞退了家里的男朋友,离开了老家,回到冠花帽厂上班了。 我知道了这些,感觉自己的角色有问题。她回厂第二天晚上,我认为她旅途劳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叫汪芳把她表姐叫出来,我有话说。以前跟小张在一起,是为了排解内心的寂寞,弥补一下感情的空白。可这次要把话说透,不能继续暧昧下去。 这天加班,我带她到了顶楼,一阵风吹来,还略带寒意。问她:你冷不冷? 她说:这次回家,都穿毛衣了,所以回厂后,抵御寒冷的能力就差了许多。 我问她:这次回去把事情办得这么样? 她装着不知道:我回去没有事,就是回去看下父母,耍了几天。 我顺手扭了她身子一把:小小年纪,跟我撒谎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家里有男朋友,怎么不先跟我说一声? 在微弱的路灯下,她脸红了一丝丝。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那是以前订婚的,父母答应的,但我始终没有同意,也没有单独一起玩过。所以,这次回去就把他修了,把自己弄得轻轻松松的。你不会再误会了吧? 对面的白云机场一架飞机朝我们上空飞来,灯一闪一闪的,我们不自觉地盯着夜机飞行。这天楼空坝只有我俩,一片寂静。我们站在楼口的路灯下,交流着。 我还问她为什么写这封信。她说她很矛盾。不希望让我久等,把我年龄拖大了。我问道:你跟那旷工分手,跟我有没有关系? 她暧昧地回答道:有,也没有。有,是因为我有一点喜欢你。说没有,是因为我对他没有感觉。就算没有遇到你,我也会跟他分手,几年来,我没有在他身上找到快乐。我对煤矿工人有点不放心,我不愿意担着未来守寡的风险。这个我特别在意。 我开门见山地说:我工作的性质决定了,我随时都有可能离开这里,回学校上班。我没有象你辞掉男朋友的勇气去辞去老家的公职,所以在这里对我来说,也是充满了矛盾心理。你信中说,我们之间有差距,这个我并没有在乎,真正在乎的是,今后我回家工作了,怎么来安排后期的事情。 她想了片刻说:我不追求天长地久,我只在乎曾经拥有。 第二百一十五章 有喜有忧 第二百一十五章有喜有忧(第1/2页) 冬天里接到老幺从部队发来的书信中得知,大哥的身体好多了,可以骑自行车代步,于是全家人中除泓儿去了深圳外,四个人先后都到了新疆,有劳力的找轻巧活儿谋生了。当然并非老幺亲眼看见,而是因为他回家办理档案的事,巧遇姨父家老二从新疆刚回来办结婚宴亲口跟老幺说的,不会有假。我一边读信,一边跳跃了起来。这让我放松了。看来,原计划请大哥来广东找大医院看病不需要了。 其实父母有二哥回家照顾,我也不用担忧父母在家养老的问题。自从二哥二嫂来广州闯荡,连续几天找不到工作后,就暂时放弃了外出打工的计划,而是重操旧业,把打米磨面的加工业务维持好,在以前供销社代销点做好外,还收购了大哥的那个店,做大做强。大哥那个店原来开得好好的,自从他去新疆后,不识字的大嫂在家维持着,除了干农活外,还要带孩子,开店也就是占轮子,不让上面撤销这个指标而已。试想,一个不识字的人,在农村经营小商店难免要算账,还要赊账,她提不起笔,对赊账没有办法做记录,只好等读小学的平儿帮忙。一看,这都不能长远。所以,二哥回去后,大嫂经过大哥同意,便把半开半垮的小店转让给二哥家,连赊账记录本也全转移了,自己收点现钱。这无形中宣布,大哥辛辛苦苦经营怎么多年的产业,因为不慎上当受骗后,惹来了官司,失去了前期的辉煌,也失去了全部第二产业,除了拥有承包的包产田外,几乎一无所有,真正的失败者。他们这种无奈之举,我理解他们,也为大哥遗憾。这样一来,平儿小学毕业就辍学去了新疆。本来,我九月开学回家,在下船爬第一面长坡时,遇到老家的人就问平儿在家没有,可听说离开老家跟大人外出了。我本来有一个计划,就是去接平儿到清流中学读初中的,费用我全权负责,可是他确实已经去了新疆。我回到老家,听见父亲说:他们家庭没有经济来源了,只好外出,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对父亲有意见,我还说了:这义务教育阶段,除了开学报名时交几百元的学杂费,就是平时要点生活费,我不是经常寄钱到家里吗?我自己都不存钱,不就是为了这个大家庭好过一点吗?父亲无语了。当时很让我失望,小小年纪怎么就不读书呢?他当时还不到十五岁,多么让人揪心的。 大哥一家先后去了新疆后,包产田全部由三哥一家负责种植,免得抛荒。老三在城边居住,土地少,每人只有一两分地供种菜卖,这样就荒废了劳力,于是就帮大哥一家看家种地。这样老大和老三两家就是双赢。这样的远距离种田,老三很辛苦的,来回五十公里路。三哥这个人吃得苦,每次种植就连续干几天。起初就订了口头合同,大哥一家的征购和农税提留全由种田者三哥负责,结余的所有粮食全属于老三背走,老大不要。收成也好,老三就收获越大。如果遇到天干闹旱灾,老三就风险大了。老三还是决定赌一把。 说好的,过大年前夕是母亲的生日,老二老三两家人都到老人家里祝贺生日后,就一起过了年,热热闹闹的,老人也很开心。现在父母家里有钱了,过年买了不少过年货,很丰盛的。我虽然没有回家,但我已经想象得到,那热闹的场面。现在父母也很理解我不回家过年的安排。于是,我就安安心心在广州度过第二个春节了。这个春节不同以往,刘闯去深圳找女朋友过节,我找谁一起玩呢?还好,张涵英冬天才回了老家,就不准备回去了,所以,我也算找到一个打伴的老乡。我最大的收获,就是教会了小张跳舞。可最大的麻烦也是教她跳舞时,她把我抱得紧紧的,生怕我跑了似的。这样一来,厂里的老乡都认为我在跟小张正式谈情说爱了。我认为,小张对我耍的是小聪明,当着我不明说在耍朋友,可在舞厅里,也抱得紧紧的,实际上就是在跟别的姑娘说,我们的关系不一般。明眼人都知道什么意思。这春节期间,走了大半的职工,剩下来的都是远处的,跳舞的就不多了。曾丽姑娘是湖南人,回家就几百公里,跟我们比起来,很近的,所以过春节是必须要回去的。这舞厅的钥匙就交给我代管。 腊月二十七那天,正是母亲的生日,我知道家里有满满一堂人。我在车间里,看着即将离开的几位姑娘发呆。这时候,车间的广播响起来了,高声喊到我的名字,我一下从走神中尖起耳朵听:让我马上到生产科,有要事找我。我慌乱了,紧张了,难道是我在生产环节出错了,要找我去挨批评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一十五章有喜有忧(第2/2页) 我马上走出车间,乘货运电梯下楼,向生产科跑去。一进门,看见厂领导和一个青年女子。厂领导分别作了介绍,我的紧张感才解除。来者是街道办的团委书记石书记,她负责街道办的信息简报编辑工作,她让我做冠花厂的信息员,每周至少写一篇简报或信息。我暗暗地想,总算找到用武之地,看来离开车间到厂部写字楼做文员的机会到了。我跟这位美女书记表态了:我一定努力完成信息任务,并请石书记指导。石书记还站起来,走到我的面前,亲切地伸出手来,与我握手后说:你很不错,一定会做好本厂的宣传工作。 我回到车间,几位老乡问我去生产科干什么,我除了跟刘闯说了实话之外,其余的都没有如实告知。我还是留了一手,不然,大家都知道了,难免让有些不怀好意的人嫉妒我,出现意外。 我们留下来的职工齐心协力,主动打扫卫生,车间里里外外的环境整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迎接新年的到来。 大年三十那天,厂内食堂加餐,让我们外来工吃得饱饱的,充满欢声笑语,有过年的好心情。晚上一起观看央视新闻联播,一台大大的彩色电视,深深地吸引了我们。 正月初一那天,厂部请我们坐厂车到文明路的市文化宫竹苑餐厅会餐,各种美味佳肴让我享用,为新年第一天留下了深深的美好的记忆。节日期间,悠闲地逛街,到新大新购物买书,看电视,跳舞,打乒乓球锻炼身体,看书学习,几天来,过得好充实。好多时间里,都有张涵英陪在身边,我一点也没有感到孤独与寂寞。 我深深地感觉到,这个春节比去年过得好,随便走哪里,都是身体康健,爽心悦目。正当我感到很闲的时候,从行政办何主任那里接到了新任务,杨总经理计划在春节收假那天要将向全厂职工讲话,要求我近日写一篇新年贺词,作为老总的讲话稿,字数在三百至五百字之间。我有些犯怵。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考察的写作水平吗? 其实,何主任跟我说了,不要紧张,好好准备一下就可以了。写好后让她看看。这是一次机会,也是一次挑战。这是我完全已经认识到了。刘闯到深圳去了,还没有回来,我能跟谁商量呢?还好,张涵英是老职工,还有杨娟这个标兵,我可以去请教她们。我没有事先告诉她们。我为了找写作的灵感,先把小张叫到一起,先参观了中山纪念堂。这是孙中山先生就任中华民国非常大总统时期的总统府旧址,特别具有历史意义。1945年9月16日,侵粤日军在这里签字投降。我们面对中山先生的塑像,庄重地鞠躬行礼,缅怀这位中国革命的先驱。 接着参观了三元宫,还到火车站逛逛后,还就近重点参观了西汉南越王墓纪念馆。在外面吃了晚饭后,还跟小张游览了流花湖公园。在美丽的花海中,享受节日的祥和与甜美气氛。这几个旅游景点都是广州的名片,可我来此一年多还是第一次进去。要不是因为我心情好,估计在当时还舍不得给那么贵的门票钱,进入那西汉南越王墓遗址的深处看个究竟。每次从火车站过来,都要经过这个全国文物保护单位,总算了却了这个心事。 有一句时髦的词叫打工旅游,我很喜欢这个词。平时要到一些著名景点参观,时间紧,车费贵,机会少,可在一个地方打工,好好利用这个机会,就省时省钱多了。于是,我在打工的日子了,要多到历史文化含量高的博物馆参观学习一下,收获一定不会少。 初七上班前一天,我们在外出最后一次聚餐后,我把初稿交给了办公室何主任。她在席间一口气看了,我很紧张,因为不知道在她那一关过不过得了。当我看她眉头一下舒展开来的那一瞬间,我身上那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一炮打响 第二百一十六章一炮打响(第1/2页) 我那篇新年贺词得到了厂方的普遍认可。在开工那一刻,各车间的广播里都响起了杨总那北方军人的浑厚与洪亮的声音。大家都认真听取冠花***具有鼓动性的讲话。我们想到,杨总一字未改的朗读了我辛辛苦苦写的那篇讲话稿。此时,车间主任已经换了一位中年女人,靠在其他车间做指导工过来做主管的,我们亲切地叫她梅姨。原来的主任已经移民到美国,跟异国丈夫团圆去了。此时此刻,我胸部咚咚咚地跳个不停。直到梅姨问刘闯:小刘,你知不知道这是哪个跟杨总写的讲话稿呀? 刘闯说:不知道,梅姨,这稿子怎么啦,写得不好吗? 梅姨说:我就是说写得好呢,以前从来没有听见在杨总开工之日,有这么正规地讲过话呢。真是有意思,这可能因为苏副书记来了,要有创新。 我听见梅姨说,这位苏副书记有可能来接杨总的班。杨总年龄过了六十岁,身体有病,还经常吃药,他的儿女们都劝他休息,可是他舍不得将一手创办的企业托付给几位副厂长,其实就是不放心,近年来几次想辞职休息,都没有被上级批准。上级领导说:你好久把接班人物色到就安心休息。于是杨总在各个基层单位选人,最终就找到这位姓苏的青年人。苏副书记在大学里是学习企业管理专业的,对生产管理、人事管理和财务管理都很内行,之前在区政府企业局做股长,来我们厂是下派,很有发展前途。他很多想法,杨总都认可。梅姨介绍后,我对苏副书记了解了一些。 晚上,我写下了如下一段文字: 经过了一年多的煎熬,车间的工艺流程基本熟悉,经济上也比较宽裕,在银行的账户上有五千的存款,以老家的说法,是半个万元户,按照当时的物价,在县城里可以买一套房子。在新年第一天上班,办公室通知我到厂部,新来的厂党支部副书记苏先生告诉我一个好消息说:你来厂里经过了一年多的锻炼与熟悉,不再需要再待在车间做基层企管,该到了走出来,进入厂部工作的时候了。,经过领导层研究,报杨总同意,你可以暂时做些厂部的宣传工作,写些信息,墙报等文章,协助工会和团委做些工作。这对我来说,确实是一个好消息,这是我朝思暮想的一件事。但对我也是一个挑战,其他不说,关键问题是我咽炎问题,一直是的心病,稍微一感冒,就疼痛,会嘶哑,还会失声。这是我目前急待解决的问题。一天中午,我在广州文化宫大门外的墙壁上看见一则治疗咽炎的广告,还得知了电话号码,便打算试一试。一旦把这个问题解决了,就只担心第二个问题。做社会工作,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敢于抛头露面,可恰好就是我不擅长的。我的胆子小,人多了会怯场,会红脸,会紧张得失语。我认为这个与第一个问题有关联。只要把咽炎治愈了,信心一下就足了。只要有自信,不悲观,底气足了,胆儿不是一下就大了许多吗? 在其位谋其政。根据以前的经历与经验,只要厂方给我一个位置,一个平台,有了一席之地,就有展示的机会。面临的第三个挑战,自己自从来到厂里,就一直泡在车间里,与流水线打交道,加班时间多,已经有一年多没有写过好多文字,有时连日记都没有记下,荒废了写作,估计写作思路远不如前。我决定从现在开始,抓紧时间磨炼功夫,找回以前那股劲头,做到有备无患。因为我一直信奉一句话:机会是留给那些有准备的人,而不是机会来等人。要写也不是漫无目的的训练。要先买些相关的新书来,读一读,学一学,练一练。还要深入社会,深入实际,深入群众,与广大工人打成一片,观察她们,了解她们,关心她们,帮助她们,在感情上达到相通,收集一定的素材。要克服以前那种把自己关起来,足不出户,与群众隔绝,彼此之间筑起一道不可逾越的高墙。还有就是要抓住时机,与厂领导及中层干部加大接触的机会和频率,在工作上提出建议,增大自己露面的机会,做出实绩来,得到大家的认可。决不能孤芳自赏,固步自封。 想必,自己要改变自己的环境,还是具有一些优势的。自己在认真总结时,找到了一些优点。一向严格要求自己,注意塑造自己的正面形象,爱学习,爱劳动,正直无私,心底善良,追求进步,乐于助人等等。文凭就不用说了,在厂里有大专以上文凭的寥寥无几。至于仪表形态还算过意得去,至少不是丑八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一十六章一炮打响(第2/2页) 既然如此,机会来了,我哪有不紧紧抓住之理呢?此时不努力,奋起直追,更待何时呢? 我怀着必胜的信心,在离开车间前的日子,克服着自己的一些冲动,一些欲望,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老乡同事,为走出去做一些前期准备。这里包括与张涵英的私会都尽减少与避免。我担心同事们拿这个私事说事,节外生枝。有天晚上,小张找到我说有事谈一下。我按约定的地点,还是在天楼的路灯下。她黑着脸,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最近好像变了,变得我都不认识了,难道是心里有别的姑娘吗?你要是觉得我在这里不方便,只要你说出来,我可以让位。我理解你的难处。不过,你要说实话,不能总是瞒着我,我心里不舒服。 我被迫跟她说实话:我对你还是那样,一点没有变,唯一需要告诉你的,就是目前厂里领导层在考察我,准备调出车间进入写字楼,这个我没有跟人说起,需要你保密。苏副书记跟我谈了话后,我就在注意自己的言行,你认为我变了吗? 小张脸色一下就阴转晴了:对不起,是我误会了,你要高升,是好事,我先祝贺你,说明这一年多来,你的努力没有白费。你放心,以后,我就不来打扰你的工作。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正当我对自己的前途充满希望之时,几乎想入非非。正月末,接到一封老家来的加急电报:大哥病危带泓速回。这时,我头一阵发麻,泪水一下就涌出来了。得知大哥病危的坏消息,我应该立即告知在深圳打工的泓儿。她的大哥的大女儿,唯一成了人的孩子。我从车间打长途电话过去,好几次连续打,一直没有人接电话。我焦急万分。我只好去新市邮局发电报。我好几次都想直接回老家,不管她了,可转来一想,她是大哥的直系亲属,我不把她找到带回去,会让父母和她母亲不安的,所以我几天来尽力寻找。总算没有回音。三天后又接到一封电报:大哥病故带泓速归。 我泪如泉涌。跑到卫生间大哭一场,宣泄我的悲痛之情。刘闯从我放在办公室桌上的电报得知,我家里出大事了。我平时给他说了一些家里的情况,也知道大哥跟的十指连心,这对我打击太大了。他来到卫生间劝我: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我时而想起大哥的音容笑貌,让我内心一阵阵钻心的疼痛。刘闯不停地帮我给泓儿打电话,总算接通了,他告知了她父亲病故的噩耗后,嚎啕大哭。我从刘闯手中接过话筒,带命令式的口气说:马上买车票到广州火车站,我立即去回家的火车票,一起回家吊唁老哥。她强忍住悲痛说:我现在身上没有钱,怎么回去? 我立即说:只要你回到广州火车站就可以了,来回的车子和吃住我包干,你这次不回去,就永远都不需要回去了。我把话说得特别硬,他便答应马上动身来广州等我。 我强力克制自己的乱如麻的情绪,带着电报向苏副书记请了十几天假,另外在征求了张涵英的意见后,也代她请了假,两张假条上都签了同意二字,我就马上到火车站买了回老家的直达火车。我第一次在淡季买回家火车票,比春节好买多了。排队没有站好一会儿就到了窗口。我与张涵英收拾好行李,赶去火车站等泓儿。我们在候车室等久了,轮流出来看泓儿来了没有。 我的悲痛丝毫没有减弱,时不时地想起大哥,便时不时地流泪。张涵英还劝我:你就不要经常回忆以前的生活片段,那样就会解脱一些悲伤之情。他还时不时地偎依在身旁,用温柔来消除我的痛苦。这是一个女人在男人最需要的时候用的最灵的一招。我是文学爱好者,她也是最喜欢读文学作品的人,都懂得这一点。 几个小时后,泓儿总算出现在候车室门口。我们再等一会就上车了。我将二人介绍后,她们相互示意,表示认识了。我没有责备泓儿。一路上该吃该喝,我们都没有吝惜身上的钱财。只是吃起来没有一点味道。 第二百一十七章 悲乡之旅 第二百一十七章悲乡之旅(第1/2页) 在返回故乡的第三次北行之旅中,在无奈中等待。一路上郁郁寡欢,只感到火车行驶的速度是最慢的一次。好不容易回到了汉城,可是天时已晚,只靠水上交通的家乡,晚上是没有办法回去的,公路早已被修建的水力发电站的蓄水库区淹没。就是自己有船也不能夜航,因为,那些好吃鱼的家伙天还没有黑,就铺上了拦河网。我们一行三人只好住进宾馆,等天亮了乘早班船回清流乡。 这是我们最难熬的一晚上。好不容易熬到了黎明,我把小张和泓儿叫起,立即赶到码头,乘第一班快艇经过了十几分钟就到了清流乡码头。平时,我们一般都舍不得花多倍的价钱乘着快艇,而是乘大铁船,慢摇慢摇地向人行走的速度。今天我们等不住了。回到了码头,找来两辆摩托车,我们立即赶回马伏山。可当我们走在老家院子下面的山湾时,只听见祖坟上方响起了鞭炮。一股青烟直冲云霄。我们眼角的泪珠一下就滚了下来。 我们这样马不停蹄地赶路,还是回来晚了。我们跑回老院子家里,才知道大哥的丧事是昨天晚上举办的,今天清晨出殡。我们抵达时,大哥的棺材都已被泥土埋完了,眼前只见一个土包包。我们与父母见面和二哥三哥还有大嫂见面后,没有说更多的话语。一说就难受,干脆就不说了。我们流着泪水,去祭拜了大哥的阴灵。 年迈的父母这次表现出特别的坚强。上次那位原大哥的突然离去,把他们练成了铁骨铮铮,这次仍然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老来丧子之痛,让我看出了老人的坚强意志与克制力。我只看见母亲不住地流泪,可父亲没有再流一滴泪水。特别是看见我带一个姑娘回来了,还把他大孙女找回来了,心情上有几丝慰藉。 我问大嫂目前还有什么困难,今后有什么打算。她最担心是这起后事,还欠下了七百元债务,然后就是平儿出路。这个问题,我当场从包里摸出了七百元现金,亲手递给她说:你先拿去把欠账还清,不用还我,就算是我对大哥大嫂的报恩。至于平儿的事情,也不用你们考虑,我把他带到广州,找工作,暂时解决吃住没有问题。泓儿这次没有钱,我负责把她接回广东,让她继续在深圳上班。通过这次变故,泓儿应该懂事得多,也知道怎么负起家庭老大的责任。 在家陪父母亲人多逗留两天后,就该回厂了。张涵英是第一次回我老家见父母,彼此更加关爱。我们一起回来一趟不容易,带着平儿一起上街,到南方的队伍就发展到四人了,所有的开资都由我一人承担,这不用他们操心。我们到街上的照相馆特别地合影留恋后,就义无反顾地离开了清流乡。当然,我还是带张涵英参观了我就职的中学,让她眼见为实,以前不是骗人的。 这次南行,步履匆匆。到了武汉火车站,有个女串串带我们去她们的火车站不远处找住宿。她带路,我们还一起乘公交车,左拐右拐,不知去向。最后来到黄鹤楼旁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简易招待所。没有挂牌,没有写上什么名字。我一看就觉得受骗了。我说了一声走,回火车站,找我原来住过的那家熟悉的宾馆。那女人慌了,立即说:这里虽然简陋一些,但是两大好处,一是便宜,每人收取十元钱,你们四人就在这个大房间里,明天早上很快就可以到来。二是距离黄鹤楼仅有三分钟的路程。想必你们四个人中应该还有人没有去过。来一趟武汉却不去游览武汉三镇最有名的蛇山及其黄鹤楼是最大的遗憾。我这个推崇打工旅游者,一下子被说服了。能够节约一百多元住宿费,还可以就近参观天下第一楼,何乐而不为呢?我征求了她们三人,都觉得可以,便住了下来。这家旅店既不要身份证,也不开发票,就是一家黑店。好在我们人多,不是一个人,她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一觉醒来,我带着张涵英和泓儿、平儿两姐妹,迎着初绳的朝阳,步行来到蛇岛。我们饶有兴致地来到黄鹤楼脚下。仰望那雄伟壮观的景象,来不及背诵崔颢的诗句,便拾级而上,攀登黄鹤楼。 檐角飞翘刺破天空,长江如练铺展于眼底。风里仿佛仍飘着崔颢的“昔人已乘黄鹤去”的惆怅。凭栏远眺,江涛拍岸,那一艏艏货轮犁开水面,驶向天际,对岸楼宇与古时亭台在视野里交错。千年时光仿佛在此折叠。昔日骚人墨客的吟哦,与今日游人的欢笑相融。黄鹤楼的木构肌理仍然承托着“极目楚天舒”的壮阔。临别回首仰望,朝阳为高楼镀上金边。在人们心里,此楼早已不只是一座古建筑,更是时光的锚点,让每位登临者,都能在江风与诗韵里,触摸到武汉三镇的千年脉动。下楼后,买了一个价值五十元的铜铸纪念品,我们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黄楼楼。离上车的时间还早,我们回到火车站附近,在武汉城转悠,小吃,休整,坐上晚上的火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一十七章悲乡之旅(第2/2页) 小不忍则乱大谋,出门在外要低调。就在我们刚上车时,有几个说川话的老乡占据着我们车票上指定的位置。我把票拿出来让那位年轻男子看看,他视若无睹的不予理睬,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傲慢得很。我站在巷道了稍微等了一下,在考虑该怎么处理,是找乘务员呢,还是私下解决。可此时听见泓儿骂了一句四川脏话,把那人气得站起来就想动手打人,我见状就出手相助。没有想到,这男子一动手被我这位曾经练过武功的人制服后,周围的座位里齐刷刷地站起来七八个男男女女,我们只有四个人,两个女子加一个未成年的平儿,无论如何也抵不过。小张没有动手,只是边喊“打人了,打人了”,一边去报案,她一人便没有遭到对方的攻击,没有受伤。我们三个脸部都受了点皮外轻伤。 乘务员来制止了冲突,还带到警务室进行了调解,对那几位老乡进行了严厉批评,给我们赔了五十元医药费,再让拿占位置不让还出手打人的男子赔礼道歉。得饶人处且饶人。我想到都是老乡,我们几个受伤都不严重,便饶恕了他们。 一路上,我们带着伤情闷闷不乐。本来大哥的离去跟我们以沉重的打击,今天在车上还因争座位发生了斗殴,心里很不好受。特别是回厂将要上班,一进厂里就被发现脸上有淤青的肿块,就一定会有人问起是怎么回事。不说,人家也知道打架了。这次旅行,教训深刻,遇事要冷静,不要冲动。我虽然赞美了泓儿与平儿的勇敢,但还是跟泓儿说了,出门在外,尽量克制自己,不要轻易骂人与动粗。 我们在火车站把泓儿送上去深圳直达车后,带着脸伤回到厂里,我和平儿都戴了一个帽子把眼角的肿块遮住进了寝室。我还在考虑怎么让没有身份证的平儿应聘。正当我犯愁之际,平儿从包里拿出一张姓彭的小青年的身份证。这小家伙还很机灵的。他用小学同班同学的身份证来报名,没有让人事科的何科长发现问题。平儿为了展示自己身高不算矮,还把我那双带跟的皮鞋穿上去参加应聘面试。他顺利地进入我们新车间上班,让刘闯特别高兴。他说:这下好了,在我们身边终于有个小老乡小帅哥当通信员。平儿人长得很帅气,在车间里逗人喜欢。特别是那位姓黄的指导工,把他当成干儿子看待,教他学电衣车,车帽子,还教他跑趟子,他一来一去,快去快回,聪明伶俐。 把平儿的工作解决了,这让我心里的单担子一下就放下来了。工作之余,我还让我多看我的文学书籍,增强文学修养。带他在城里逛逛,熟悉周边环境。渐渐地,平儿成了刘闯的小跟班,随时随地都跟在刘闯身边转,我很开心。我们不指望他能够转多少钱,主要希望他在维持自己的生计中,快点长大成人。 目前摆在我面前的问题是什么时候才能够完全摆脱车间的束缚,进入厂部写字楼上班。我继续回到新车间上班,兼做厂里的宣传工作,被厂里称为企业文化宣传干事。可车间的收发业务没有丢,继续跟刘闯打下手。但值得骄傲的是,我代表厂里写了一篇简报,被街道党委的信息简报刊登在第一篇。这对我来说,是一个极大的鼓励。激发了我写作的信心和勇气。我有了宣传干事和通信员的身份,我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进入车间进行了解与采访。就算想去结识那位美女,也可以说是工作,叫公私兼顾。也正因如此,我后面结识了一位女大学生,便发生了一段浪漫的爱情。当然,这是后话。 第二百一十八章 万般无奈 第二百一十八章万般无奈(第1/2页) 我都回厂几天了,苏副书记怎么还是继续让我坐在车间里做兼职。我纳闷了。便问刘闯:在我离开厂子的这些日子里,是否发生了一些大事? 刘闯如实相告了。一是这段时间,曾丽与苏副书记走得特别近,比如出去喝茶,在厂里职工俱乐部一起跳舞,边跳边聊天,很投机的,关键是曾显得特别主动。 自从曾丽看见我跟张涵英请假一起回老家后,她就对我有些不象原来那么热情。一副不冷不热,不理不睬的样子。我知道,我与曾还是算有共同语言的朋友,可是,我看不来她那种城府极深的女子。我在猜想,是不是她对我彻底失望后,象利用一棵大树,来报复我呢。再说,还有一个女子,就是杨总那位晚辈亲戚,自从我跟她一起跳了几曲舞,比如《我被青春撞了一下腰》、《鸳鸯蝴蝶梦》等曲子把人带入了那样一种境界,如痴如梦。过后,我去仓库领取原材料时,相当热情,平时很严肃的,此时看到了她的笑容。可是我从老家回来,基本上都知道我把小张带回老家,见公婆了。都以为,我与她的关系是板上钉钉了。即使哪位姑娘对我存有幻想,到这个时候,都是一场梦。去仓库时,她动不动就生气,这没有那没有,反正就是不耐烦,不愿意深入地寻找材料。我知道她的背景,我也不敢出大气。更何况,近日,杨总的长子长女都已经过来新厂工作,杨长子我们都称为大哥,杨长女我们称为大姐,很尊重杨家的。尤其是我,对杨家人是感恩。杨总对我的知遇之恩我将铭记于心,终身难忘。现在,他们过来新厂上班,我每次叫一声大哥后,他都和蔼可亲,微笑着点头,说声你好。我感到心里特别温暖。杨大哥在生产科,主抓车间业务,经常来车间了解进度,我们接触较多,越来越熟悉。 第二件事,就是厂里为了适应国际贸易的需要,兴办了礼帽车间,将平儿调过去学做新帽子。我其实不想他离开新车间离开刘闯老乡的视线。可是,厂里要调动,我没有办法。 第三件事,就是开办了一个陶瓷厂,请来了一名学美术的雕刻师和一名学企业管理专业的青年人。还将我和刘闯搬出了男生大寝室,与新来的熊崽住在一起。我们加那位蓄着长发的雕塑家都住在饭堂上面,这寝室还跟礼帽车间放在一起。这样平儿经常在我们寝室来耍。最让我们看在眼里的是,那位雕塑家还有位女朋友特别漂亮,虽然没有结婚,但厂里为了留住他,还跟他俩安排了个单间,就住在我们隔壁。那美女一天没有上班,就陪艺术家睡觉,跳舞,转路。我们好羡慕艺术家的浪漫生活。没有过多久,大概就是两周时间吧,艺术家还是辞职了,听说是工资没有达到他的预期。这个陶瓷厂刚开,还没有见到效益,他就狮子大开口要年薪五万,这是厂方难以接受的,我听杨大哥说,这家伙要价太狠了,我们没有办法满足他。几天后,招聘一名瘦高个子,也是美术专业毕业的,听说他要的工资是月薪两千,大哥就欣然答应了。他来住的是长头发艺术家的那件寝室,我们又是邻居。他打开大型画板,随笔用毛笔画山水画,栩栩如生,我们几位都看着他运笔,很流畅的,几乎是一气呵成。我估计他是在向我们展示他的艺术才华。他的到来,让我们很开心,他不象先前那位长头发艺术家那样清高,高不可攀的样子,他跟我们主动打招呼,很快就打成一片,聊天,还吹笛子,让我们欣赏那悠扬的旋律。我们都习惯地称他画家。他是湖南人,喜欢锻炼身体,早上起床后,自己喊口令,还要做一遍广播体操。我还说:怪不得画家身体那么结实,那么精瘦,就是喜欢锻炼,还不大吃大喝,相当会保养。他的工资几乎高出我们一倍,我们对他没有嫉妒的心思。人家那美术作品就是不一般。他还会书法,那行书写起来,就是如行云流水,也是一气呵成,我们连声叫绝。真是服了。 再说这个熊仔,他是湖北人,是麻城的,刚好与我们家谱上说的湖广填川那个麻城是一个地方,我们有一种特别亲热的感觉。在使用期间他跟我们工资差不多。杨大哥说了,要看他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要真能让企业改观,收到立竿见影的效果,给他的工资加倍也不是不可能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一十八章万般无奈(第2/2页)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我们在这新楼上独立地居住着,引来大家的关注与羡慕。其余人都是住大寝室,几十人住在一起,我们才搬过来,深知那里不方便,也很嘈杂,但打工者没有挑剔与选择的权利。现在能够来到这安静的楼上,快乐地生活与学习,还得感谢苏副书记爱惜人才。他说了,等以后有了多余的房子,还将让我们居住独立的宿舍,大专以上的人才到人才公寓,住单间。这是一个好消息,给我一个憧憬。就说目前这个住宿就基本上满意了。我们宿舍外是一片大大的空坝,有专门晾衣服的地方。工作之余,我们在坝子里,搬出一张椅子,看书,欣赏蓝天白云,看看美丽的白云山风景,还可以聊天,困了,顺便打个盹,好惬意的。知足常乐。 下班后到保安室收到几封信,我快速跑回楼上,读了起来。 最让我意外的是,远在老家的向老校长的小儿子给我写来了长长的一封信。他虽然已经回家了,但在广州火车然遇到了麻烦。他和一位远房表弟一起从深圳来到广州坐火车回家。他先去了我们厂找刘闯拿回那个背包。当时就叫他表弟去买票。可表弟也提着一个大包,火车站人多拥挤,他为了保险,把钱放在包里,包里还有小向的四百元现金。表弟用手紧紧地攥着包,很专注的样子。谁知道,他火车票还没有买到,倒是在火车站拥挤的广场被几个专搞骗钱抢劫的家伙,在大庭广众之下强制地把他的行李包抢走了。小向回到火车站广场时,看见表弟躲在一角痛苦不堪,泪水湿透了面颊,手脚无措。他知道大事不妙了。他跟表弟一起到流花车站派出所报案。警察说,这很为难,事发已经两个小时候过去了,到哪里去找这几个歹徒呢?表弟因为是初来广东,没有一点经验,聪明反被聪明误。事已至此,没有别的办法,就算折财免灾吧。小向劝他上回当照回亮。表弟虽身无分文,但小向身上还留有一百元现金。 在万分无奈之下,小向想到了一个办法。用两人仅有的一百钱给表弟,给他买了一张回深圳的火车票,回原厂继续打工挣钱,等领了工资再回家。小向自己只留了一元钱乘21路公交车直达棠溪,来到冠花帽厂找我的老乡刘闯。刘闯很同情他们的遭遇,待人真不错,立即给摸出了二百元钱。这样,小向终于有路费了,便放心地回家过年了。 小向顺便寄来二百元钱,叫我代他把上次借那二百元钱还给刘闯,无论如何要代他向刘闯问好,真诚地感谢他。刘闯从来没有说起过小向找他借钱的事,还真想当无名英雄呢。这事让我对刘闯老乡更加钦佩。 小向再三要求我不要把这个遭遇告诉他父亲老向。我信守承诺一直没有让老校长知道。他还告诉我,现在当地财政相当困难,有时工资都发不出,到处拆借。他回去后,本想过年后就回来继续打工挣点高工资好结婚成家,可是,办公室干事找关系办了个勤工俭学指标出去打工了,这样学校办公室差人,小向就只有顶班当干事了,不用再上中学语文课。我在想,老向的儿子在汉城一所高中教书,比我们乡下中学好多了,都想离乡背井出来打工挣钱,这内地的情况就可想而知了。 要说论家庭,老向的家里条件比我们强一百倍。父亲当了几个学校的校长,母亲在城里做小学教师。两个哥哥都大学毕业后找到理想的工作,也成家了,就他还单身着跟父母一起居住,不愁吃,不愁穿的,还出来受这份苦,真是让我想不明白。我回老家时,他几次拜托我给他找个工作,我都劝他安心当老师。我明说了,我出来打工是迫于无奈。但是,他还是出来了。其间,我们通过几次电话,做过剪短交流。他说,他是学中文的,作为一个文学爱好者,还是有梦想。不过,他经历了那场有惊无险的遭遇后,回到学校本份多了,对内地的工作更加热爱。结识了一位漂亮温柔的小学老师,不久就结婚了,家庭很幸福。他后来还写了一些小说散文,评上了高级教师,这些短短的打工的经历,就是他这一生中最宝贵的财富。 第二百一十九章 飞鸽传书 第二百一十九章飞鸽传书(第1/2页) 我还收到从祖国边疆寄来的一封信。这是我们离别四年后收到的唯一来信。寄信者就是幺妹子。还是我在铁钉中学当干事时,她铁钉来读职高,因年龄偏大自愿进入校办工厂上班,再后来就离开学校去了新疆哈密创业,在五爷一家人的关照下进入了农场。在与一男子成家,已经有两个儿子了。家就安在新疆建设兵团的一个连队,职业就是种地,主要是种植棉花获得一些收入,也算支持国家建设。全家四口,就靠两个孩子老爸一人种田,一年的收入就是三四千元,维持四口人的生活。好在孩子都只有几岁,还没有读书,开支不大。可没有结余的经济来孝敬双方的父母,这点让幺妹子心里有愧。 在异地他乡,在祖国辽阔的边陲,远离故土,多年都没有与亲人团聚,思乡心切,经常梦见父母兄长。他去年为了大哥治病,从老乡那里东拼西凑借来一千元钱,让大哥住进哈密医院,把剧烈头痛的问题基本解决后,在腊月二十三日送走带病的哥哥回故土,没有想到,这哈密火车站成了与大哥的永别之所。她从一位回新疆干活的老乡那里得知大哥病故的坏消息后,几天都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脑海里就是大哥的影子,这种感觉真叫人痛心,难受。我不知道,当时父母和兄长们为什么没有把这个事告诉她,也没有告诉老幺,而只告诉了我。我后来才知道,他们是不希望再让幺妹子回老家背着债务,不希望让老幺影响军校考试。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从来信得知,不久前,那位涉嫌挂卖妇女案件的老乡在新疆被抓,老婆感到前途无望,便跟着卖唱的歌舞队一位歌者逃到宁夏去了,扔下了才几岁的孩子给孩子的没有成家的单身小叔,奶粉钱都没有,好惨的。大哥深受这个老乡还沾亲带故的老乡的欺骗,才走向了不归路。这家破人亡的悲剧就是这家伙一手造成,可恨的。 让我不解的是,那五爷一家在新疆是那么的兴旺和幸福,为什么在老人生日之际,发生了一场打架斗殴。老人腿伤导致久日不能行走,他家晚辈几人被刀伤住院治疗。这真是怪事,有什么不可以解决的家庭矛盾,非要大打出手不可呢?我与五爷一家从未谋面,也没有来评论他们一家人。我只知道,我们家里过去的人,他们都很热情接待,我对他们有强烈的亲情与好感。 还有一封信就是老幺从部队寄来的。关于大哥不幸离去的事,我们全家一直瞒住老幺,就是怕他分心。可他在集训完成了考核后,还是在三月末回去了,还在汉城时,就在女朋友家中听见一位女同学告知了大哥出事了。他第二天与女朋友一起回到老家时,什么也见不着,只看见大哥身上那一堆黄土,他就嚎啕大哭。他与大哥见最后一面,还是在武装部上车时的那一瞬间,转眼也是两年多了。一别就是永远,人间悲剧。 他这次对报考军校彻底失望了。部队领导有意培养他入党,可一旦加入了组织就必须继续当兵,至少四年。所以,他放弃了,希望当满三年义务兵就回来。在部队学驾驶技术,拿个驾照,回来就多一项谋生的手段。 他把我当摇钱树一事让我不高兴。他女朋友蓝家人开始走下坡路了。女方家长原为信用社主任,可因几十万的贷款审核失误被问责,直接双开,这打击太大了。经济没有保障,借款两万买的一块地皮无钱修房子,只好转让给包工头来来开发,同意给蓝家还一套住房和一间门市。目前要我给他家借两千元钱补偿地皮青苗费。还有一些办手续的前期款项。我真是服了老幺这家伙。差钱就找我要,我真的就成了摇钱树了吗?才寄去一千元的档案处理费,后改用作学车报名费。我打折只给了一千元,了却心愿。不然,大家都不高兴。还给二哥家寄了三百元钱。还要求我在他退伍前,留意一下广州的招聘信息,到时候给他找工作。唯一让我欣慰的是,他在退伍之前还居然获得嘉奖一次。那是在他们中队里有一个学员因偷东西被抓获,被教训了一顿后关禁闭,关了三天后,得知要处分他。他担惊受怕后,翻窗逃跑了。全中队近百号官兵立即紧急出动,分兵四处寻找,在部队周围找了五个小时,都无下落。老幺不相信他凭空消失,于是在吃了午饭后,带几个士兵,出门不到半小时,在一个长达三百米的山洞里找到他。可是,拿起手电走近一看,那家伙用小刀自杀了,昏倒在地上,还流了一滩血。幸好刀子插得不深,还有一口气。他们跑步似的把他背回营地,经过紧急抢救,终于挽回了一条年轻的生命。老如果不是老幺几个及时发现,才避免了一起事故发生。老幺便得到了部队的嘉奖。年度还被评为优秀士兵,不错的。退伍前被师部树立为“模范老兵”。这三年兵没有白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一十九章飞鸽传书(第2/2页) 还让我特别吃惊的,老幺居然在部队驻地耍过一个十八岁的姑娘,家境特别好,还是独生女儿,父亲是地方官员,母亲是教师。女方唯一的要求是必须男住女家,把户口迁过去。不知怎么的,这件事被原来的女朋友发现了,到部队找他生气,还说了分手的话。要不是因为因为老幺退伍,以及蓝家对他太好,自己不忍心抛弃前女友,所以才与驻地女子断绝了关系。从这点说,老幺对蓝家还没有忘恩负义。在蓝家家道中落后,仍保持了那份感性,算是良心大大的有。 信中还一提到,老刘希望我多跟他写信联系,多交流,信息互通。我想这个问题,我做得不够好,老刘对我们帮助很大,我们要保持这份难得的友情。 当我读到父亲来信,在短暂的欣慰之后突然一阵酸楚。在深圳打工的泓儿遭到失去父亲的打击后总算知道关心起家庭来了。她跟她母亲寄去的五百元钱已经收到,并远远不够。这又是为什么呢?她母亲购买一对小猪仔328元,买肥料182元,这两项就是510元,还请劳动力耕田300元,她母亲生病在医院花了150元,这样就欠账460元,暂由我在父亲那里存款垫支。泓儿还跟她弟平儿寄来了一百元零零花钱,也做得对,钱不在多少,是当姐姐的一片心意。此时,大嫂和她小儿子仍住在我们父母家,没有独立出来,油盐柴米全由老人负责,给大嫂减轻不少开支。看来,老父亲对后代还是够够宽容的,没有一点外心。大嫂还有个心愿,就是建议泓儿在外面不要与外地人谈朋友,尽量找家乡人成个家,这样对家里也多个照应。还叫她挣钱要节约用,不要浪费。有了钱尽量跟家里多寄些,减轻经济压力。用不完的就帮她存在老家,以后安家用得着。可怜天下父母心。后来,泓儿得知母亲经济困难,又追加了五百元,平儿寄回了一百元钱,家里就不欠账了。 父亲代笔帮大嫂为我写了一封信,我读后,感觉她在感谢我对处理大哥后事的帮助,感谢我对泓儿与平儿的关照。其实,在我心里,是对大哥大嫂的感恩。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都是亲兄弟,不存在感谢二字。大嫂虽不识字,但她出于礼节来这封信也没有不妥的地方。 父亲春节去学校算账时,已经没有多少钱可领取了。学校老师的工资都是去贷款发的,按人头每人预支一百元作为基本生活费,这跟二中的小向老师说的情况完全吻合。看来这地方财政确实是发不起工资了。我能在外面创业,跟学校节省了一笔开支,也更好地改善了自己与家庭经济状况,一举三得。 父亲以前是生产队的会计,一干就是二十多年。认真与细心是他的优点。他帮我办事我特别放心。他已经年近古稀,身体还有支气管炎,走路喘气,但还能经常到学校去,打听情况,及时给我写信,反馈老家与学校的情况,我很欣慰。 我从父亲来信得知,清流学校领导班子换人了。我最敬佩的恩师覃老师已经升为***,做校长,负责学校全面工作,老黎校长做专职书记,协助老覃抓好思想政治工作。原来的副校长也办了停薪留职去省城重点高中教数学,获取高工资。原来的教导主任升为副校长,分管教学工作。看来,这变化还真大的。还有就是物价,老家的猪肉原来才三四块钱一斤,现在七块多元,差不多翻倍了。工资不涨,物价飞涨,老师们也吃不消了。连副校长都去打工了,这情形让我产生了一种压力,就是要珍惜眼前来之不易的工作。 第二百二十章 追求进步 第二百二十章追求进步(第1/2页) 人逢喜事精神爽。在七一前夕,我被冠花党支部列入入党积极分子,参加了上级党委的党课学习。七一期间,与党员和积极分子一起驱车前往肇庆,在鼎湖山庄避暑,尽情地欣赏绮丽风光,特别是在酷暑里,喝了一杯冰冻蜂蜜水后,那感觉是从未有过的爽快。游览七星岩,住端州大酒店,参观伟人和朱老总曾经游泳过的山泉,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蔚为壮观。让我激动不已。在这里,还猛吃了一顿海鲜。吃后扔下一大筐虾蟹骨壳,但没有吃够。这让我想到了这顿饭值不值。回来的当晚,写下一篇随笔《吃了螃蟹后》,后来发表在南方有名的文学刊物《江门文艺》,还得到六十元稿酬。全文如下: 吃了螃蟹后 共和国一个特别值得纪念的夏日,我们10位党员和入党积极分子组成的旅游参观团,结束了两天来肇庆鼎湖山庄和七星岩的跋涉,驱车半小时后来到闻名遐迩的一江心生猛海鲜舫。 我们来到豪华型的空调间。既然是专程来吃海鲜,就不要陆地长,空中飞的了。不到十分钟虾、蚌、海参、蛇、鱼和蟹摆了一大桌,香气喷喷,平生第一次品味如此规模与品种多样化的海鲜味。 作为总经理秘书的我,备受关照。总经理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亲切地说:“年轻人不要斯文,多吃点才有精神做事,是不是?哈哈!”周围的人放下筷子看了我俩一阵,我顿时感受了荣耀。其实,刘姥姥进大观园哪用启发?平时粗茶淡饭,肉食属零星点缀,还不快快领略风景独好的滋润? 说实话,第一次出来风光一番,脑海里还不时浮现在车间作流水线企管时,和打工妹一起加班到深夜,一包快餐面宵夜的情景。这样吃一餐的钱,足够我以前或车间工人现在吃一个月了,内心顿时一阵酸楚,我想到了以前在家乡某教育报作业余通讯员时参观与采访希望小学时的感觉。 不过现实一点,不要让大家扫兴,顷刻将心收了回来。总经理看到我雅兴不高,又启发一阵:“这些虾呀蟹呀蛇呀,平时在公司食堂见不到,要吃饱,不虚此行嘛,哈哈!”其他人也笑了一通。我此时受宠得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了。因刚调出车间,以一篇有分量的文章在省报发表而一炮走红,成为总经理秘书,与公司有头面的高层企管首次同桌,所以难免拘谨,竟不敢站起来夹远处的好东西,忘记了家乡“席上无短手”的说法。 远处有一大块螃蟹,总经理眼疾手快夹回放到我的碟子里。我真是受宠若惊。为不辜负总经理的良苦用心,与蟹搏斗起来。将蟹翻弄,看有无嫩肉,却意外地发现了蟹腹残附着一团黑黄黑黄的脏东西,悄悄地扔下不理。此时,少年时的乡间生活情景涌上心头。 七十年代中期,家乡闹旱灾,连续几年吃不饱。特别是青黄不接的农历二月,大人们参加集体生产,我们小孩就跑到僻远的山沟里寻找野味,最具诱惑力的要数螃蟹了。 螃蟹出没的地方一般都有黄黄的蟹粪。只要出现那东西,就会给人吃蟹的希望,在一两个钟头就可以抓到不少螃蟹。遇到天要下雨,螃蟹往往倾巢出动,捉到的蟹就更多了。晚上,大人小孩围着吃河蟹,你一块,我一块,吃得多么香。只要把黄黄的东西洗干净,根本就没有舍得扔掉的部位,也许因为那时的肚子太空吧。 总理生气了“你这年青人不识货呀,螃蟹吃肉在骨里。别看这一块蟹,足够你在家里吃好几顿呢。“我脸红耳热了一会儿,只好打趣地说:“想当年,一位文学大家说过,要敢于吃螃蟹,我还要多向老先生学习才行。”随后操起茶壶盖砸向蟹的大螯,果然一块闪亮的嫩肉展现在眼前。一阵哄堂大笑,我迫不及待地送进嘴里。又一阵闪光,“咔嚓咔嚓”,留下了我和总经理关于吃蟹故事最精彩的一瞬间。 算帐开了一张收据,对这个四位数字,我瞠目结舌。 那天晚上,我们住进了一间三星级宾馆,当我知道住这一夜相当于我在家里一个月的工资时,又吃了一惊。并后悔:要是将这笔钱送给我买书,我情愿到候车室坐一晚上。 当夜,我做了一个梦:我回到了贫穷的大巴山老家。 此篇小文一发表,先后收到了各地读者二十一封信,还结交了多位文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二十章追求进步(第2/2页) 在上级的七一征文活动中,我撰写的文章《党啊,我心中的太阳》获得一等奖,到区上领取荣誉证书及一百元现金,我心里激动得咚咚咚直跳,难以平静。 从肇庆回来两天后的下午,苏书记找我谈话。我听到广播后有些胆怯,难道又是什么做错了,要挨批评?我总是有些往坏里想。 可当我来到领导办公室门口时,看见苏书记微笑着,招了招手,意思叫我快点进去。我终于放松了。结果不出所料,不是坏事,就一定是好事。我终于熬出头了。苏书记小声地慢条斯理地跟我说:从明天开始,你就不用到车间上班了,主要做三项工作,继续抓好企业文化建设,负责后勤管理,负责绣花裁片管理。工作任务很重的,但有个好处,就是给我单独安排了一间宿舍,位置就在保安室隔壁。我将要从刘闯老乡那里搬出来,高兴之余,还有些舍不得离开他们几个。这一个机会是有位湖北麻城的朋友小吴让给我的。以前他在负责后勤管理,顺便做些板报宣传。听说,他以前高中毕业后,做过代课教师,工资低就跑出来了。现在要回乡结婚,就没有打算再出来了。我与年轻的小吴做过简单的工作交接后,就接替了他手中的活儿,还接过了他宿舍的钥匙。我把平儿请来打扫了一下卫生,就搬行李进来入住。第一晚上,我让平儿跟我搭伴睡觉,好单独聊天。在广州这国际大都市,又是开放城市,寸土寸金,我能够找到这样的住宿空间,这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我必须加倍珍惜,苦点,累点,都算不了什么。因为我年轻,我身体壮,我有梦想。 离开车间后不久,我写了入党申请书,并及时递交到办公室何姐那里。她微笑着说,不错,不错,好好干。她在鼓励我,给我信心和力量。我的工作纷繁复杂,经常都有人找我。但说后勤管理来说,按照杨大哥的意思,每天清晨天一亮时还要跟后勤采买员一道去市场,监督他们的物品采购,比如蔬菜和肉食的价格等等。我很为难,如果这样做的话,我起床太早,耽误了我的睡眠不说,还容易与采购员发生矛盾,被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我用一个早上的时间去跟踪了一下,就没有再跟进。他们轻松,我更轻松。后来杨大哥问起,我就说去跟了,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问题。在这样一做后,后勤的人对我态度变化明显。我在与女工们排队取饭菜时,那些打饭的炊事员叫我不用排队,把碗直接递进窗口。我说了,这样不好,这叫搞特殊化,我还是入党积极分子,不能搞特殊化。她们在打菜的过程中,肉食明显地多了起来,放在米饭下面,让别人看不来。这个我没有办法批评人家的好意。我便把饭菜端进宿舍,把多余的肉食擀给平儿吃,他是未成年人,还在长个子,长身材,饭量大,需要一些营养。我往天听他说,有点吃不够,可大家都是正餐一块钱一顿,早餐五毛,我在算账摊每个月的生活费,明白不过这个吃大锅饭的制度。我便跟他说了,这个没有办法,好些时候,他跟刘闯到场外吃点零食,补充一些营养。如果钱不够,我可以补充一点。后来我跟打饭的中年师傅说了,不要跟我搞特殊化,心意领了,但我是一位拟发展对象,以后我要严格要求自己,渐渐的,她们恢复了大家都一样的打饭标准,我心理好受多了。我不是那种多吃多占的自私分子,要对得起自己良心与身份。 八月初,二哥从四水型材厂突然来厂里,将回老家关注那条即将开工的村道。路线将从加工坊经过,他要亲自看见修建,这是村里的大事,也是关系到加工坊的基础设施建设。他多年来的肩挑背扛,让他付出了不小的劳力代价。厂里还新开办了一家特殊瓦厂,让二哥去参观后,再美美的吃了一顿丰盛的大餐,邀请了刘闯和平儿作陪。这是我对家乡来的亲人最舍得的一次。我刚领了半年来的二百多元奖金,心情好,实力也加强了一些。新办的这家特殊瓦厂,我那位陈老乡被调进入去当主管,这是杨大哥把他要过去的因为大哥就是瓦厂的厂长,全权负责厂里的人员招聘。其实,我很想把二哥推荐进去,可是他执意要回去,也就没有勉强。我跟父亲写了一封书信,把自己身上近期发生的好事,让二哥全带回去,好让老人开心开心。 第二百二十一章 花儿飘香 第二百二十一章花儿飘香(第1/2页) 我跟家乡来的著名打工文学作家周崇贤写了一封信,祝贺他的生日。还寄去了购五册他的长篇小说《隐形沼泽》书款。跟清流学校的老校长现在是支部书记的老黎写封信,汇报自己近期思想状况。厂里说了,以后在发展我加入党组织之前,需要清流学校党支部协助政审,寄回考察材料。厂里近期开展了职工乒乓球比赛,我作为裁判员参与了活动。我还配合新来的企管老熊到市轻纺工业局联系业务,一天寻找并等待业务人员,共耗费了十七个小时,又晒太阳,又挨饿,实在太累了。 我原以为,调到厂部做文员后,工资会增加一点可第一次领取文员工资时,居然比刘闯还少一点点,我便找到办公室何姐咨询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她解释说,我基本工资确实增加了然而,我出了车间,就很少加班,所以反而比车间主管少了一点。这就是产生差距的原因。比如那些本市的正式青年职工中,为什么有的就没有车间的外来工工资高,就是这个原因。苏副书记得知后,选在晚上休息时,找我谈话,做了一次思想工作,为我松担了。他说这套薪酬制度,有些地方不合理,口口声声说招来人才,爱惜人才,收入跟不上,怎么留得住厂里需要的人才呢?待遇留人,感情留人,这不能只是口头上喊,要落实在工作中。他说,他正在思考如何修改。特别是针对文员,基本工资低,又没有加班,一下就拉下来了。他还叫我要暂时委屈一段时间,不会太久了。我此时才知道我的前任老吴离厂的真正原因,就是虽然好耍一些,但待遇不理想,找领导谈了心后,认为他工作量不够,想加工资的话,必须加一项工作,他便选择了走为上策。我现在好讲价钱的是,在老吴的基础上,加了两项工作,就是全厂的绣花裁片的收发,成品仓库的管理。进来,厂里接到了几十万打的外贸大单,我收发绣花这项业务,都把我弄得够受了。这么辛苦,还说我没有加班吗?我收到了老乡的《隐形沼泽》会,都是用深夜在认真阅读。书中故事给我增添了力量。特别是收到周先生的来信,让我喜出望外。信中告知,我近期写作的两篇小文《领头雁的辛酸泪》和《又是黄桷兰飘香》已经分别发表在他编辑的《香山报》和《打工报》。还对我的写作进行了建设性指点与赐教,受益匪浅,感谢与激动。全文如下: 领头雁的辛酸泪 南下打工,为北方的姑娘创造了事业成功的机会。不少南飞的金雁在珠三角洲丰满了羽翼,为经济腾飞作出了贡献。不少姑娘作为领头雁,正展翅飞翔于蓝天,向更高远的目标奋进。可谁曾想到,她们成功背后是一把把辛酸的泪滴,难以寻找情感的归宿。她们虽是事业成功的女性,却被世俗冠以“老姑娘”。她们听到这个“老”字,心里总不是滋味。她们举问苍天:“老天爷,我的爱在哪里?” 从穷乡僻壤的农村,来到人才济济的喧嚣城市,为寻找自己的事业,燃烧着灿烂的青春,谱写美好的乐章。她们利用有限的时机,钻研知识,学习技术,提高能力,强化素质,逐步成长为技术骨干,业务尖子,管理能手。在市区县镇的外来青工“十佳”、“百强”、“先进”评选中,女性占有绝对优势,呈现阴盛阳衰之势。这大概因为珠三角的企业里轻工业如衣帽、鞋袜、电子、玩具及服务行业居多,到处充满外来女工的身影。 不过,成天只顾在大门紧锁的工厂或公司内上班和加班,休息时间出门逛市场也是三五成群的同道速去速回,与外来的男工接触甚少,谈情说爱的机会实在难得。不知不觉,年华易逝,由黄花闺秀变为大龄青年。等待,等待,总在渴望中生活。一年,三年,五年,十年过去,好些姑娘连恋爱的滋味也没有尝过。这不能不说是一种人生的悲哀和苍凉,人性的残酷和感性的虐杀。 对领头雁中的大龄女青年来说,高不低不就是真实的写照。正因为她们是成功的女性,不少觉得高不可攀,敬而远之。同时,她们内在的修养,养尊处优的环境,无形中培植了她们较高的择偶标准,心高气傲。不利的现状和自我要求构成了冲突,矛盾的心理影响了自己的工作情绪。领头雁们白天在快节奏的工作中很快度过,可是到了晚上,时间总是残酷地折磨她们,枕边时不时流着串串的泪珠。看到马路上公园里大街边男欢女爱卿卿我我,个中滋味不可言状。 东方封建传统的婚姻配偶观是“令让男子长十不让女子长一”,导致大男人可娶小女子,可是大女子一般就不能嫁小伙子,阴差阳错,认定了女孩子必输的命运。作为成功的单身女,回顾过去坎坷不平的历程,重事业,轻感情,忽视了的经营,酿成了因岁月不饶人带来的苦果,教训啊,人生惨痛的教训! 为减少和消除女性人生的遗憾,让事业与爱情合奏出快乐而动听的旋律,这是许多事业成功的女性的望和追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二十一章花儿飘香(第2/2页) 这是一篇打工文学作品。我对曾丽,王美女、车间还有许许多多的指导工、生产标兵、文员等,做了深入了解与交流后写出的感慨文字。 啊,又是黄桷兰飘香 一轮金黄的圆月,清辉朗照。团团围坐的打工一族,沉浸在中秋节的欢乐祥和气氛之中。广式月饼、雪梨、苹果、花生、糖果和健力宝,难得如此丰盛,任君品尝。厂领导打趣的一席话搅得我们乐不可支哦。“你在他乡还好吗”的卡拉ok把我带到了大巴山老家,我寻找了一块宁静的地方,放飞思绪。 一排排挺拔的黄桷兰树下,拆开了刚从家乡飞来的鸿雁。读着读着,我又仿佛回到了昔日的美丽校园。被誉为“花园”式的校园里,在一楼一底的旧木楼教学楼和教师宿舍之间,有一块迷人的花园。花园中心有省级重点文物,一块刻有“活捉刘湘匪首”的长方体石碑,一块刻有“红军万岁”标语的两米高的圆柱石碑。四周绿树错落,桃树、樱桃、枇芭、石榴和桂花,成为蜜蜂和鸟的天堂;牡丹、端、美人蕉、兰草、灼、来香、菊花和腊梅,布满花台,花团锦簇,四季飘香。可称得贵族的要数那独树一帜的黄桷兰。她吐芳时间最长,接近半年,陪伴我们度过漫长而难熬的夏天和秋天。 离我们学校不远的山城,漂亮的姑娘只花五毛钱买来一枚黄桷兰鲜花别在胸前,引领时尚,够神奇气的。因去大都市参加教研会的年轻老师通报了有关黄桷兰的信息后,黄桷兰备受青睐,涨价多倍。年青老师们风趣地说:“我要是搞二职业的话,就从黄桷兰下手。” 从桃李花开到秋菊吐艳,我有空晨读于花园,憩于碑前,贪婪地纳入沁人心脾的花香。朝夕相处,我与黄桷兰结下了深厚的情谊。同时,无形之中,我充当了无冕保安,那些对黄桷兰虎视眈眈者也无机可乘,只好望而却步。 夏天一个风雨交加的晚,一个高中生悄悄地入园摘下了两枚含苞待放的黄桷兰,植入灌满清水的可乐瓶中,置于窗前,等待沐浴雨后的阳光。不料,被路过此地的老校长发现。 这个摘花的学生叫严冬,乃学生会**兼文学社副社长,与那时负责文学社工作的我感情笃深。出于爱护学生,我到老校长办公室为严冬说情,可无济于事。驮了背的老校长,拿出搞思想斗争的觉悟上纲上线,决定严肃处理,杀一儆百。 借二十分钟课间操时间,老校长亲自宣布了处理决定:“高三(一)班学生严冬,男,偷摘黄桷兰,违反校纪,为警戒戒他人,决定给予该生记大过处分一次,并罚款二十元。以观后效。” 当晚,我没有去花园,找严冬谈谈心。我低声问:“你老实说,为什么要摘花?”他摇头无语。后来,不好再刺伤他的心,转移了话题,谈诗歌,谈文学,谈人生,谈打算。直到夜阑人静。他回宿舍前,向我借了二十块钱,准备第二天交罚款。 第二天早晨上课,发现严冬的位置空缺。一问同桌,方知他天一亮就卷被子回家了。我满怀惆怅,强烈的失落感袭上心头。 那年冬天特别寒冷,连续下了几场大雪。老校长派人用旧棉絮厚厚地裹住黄桷兰的树干,买来塑料薄膜严实地包住树枝。根部加盖厚厚的稻草。冬去春来,我们盼望黄桷兰发芽。可她始终没有苏醒过来,老天硬是无情地夺去了这棵年青的生命。一天里,我伫立枯树旁,默默无语,表示哀悼。 教师节那天,我收到严冬二十元的汇款单和催人泪下的亲笔信。回家第一年里,他在村里担任团支书,办起了村广播站,文化活动室,还发表了文学作品和通讯文章几十篇,在乡里小有名气。学校还想请他代教语文课呢。 又一年过去,我离开教书育人的三尺讲台,在老师和乡亲的担忧中加入了南下淘金的行列。姑娘们也别了清香醉人的黄桷兰,有说不出的骄傲与喜悦。可我由此便时时在脑海里浮现出严冬和那校园的清晰画面。 “敬爱的老师,我告诉你三件事。一是我现在已离开村里,在乡上担任团支书兼文化站干事,先后发表文章100余篇,被聘为省地党报通讯员。诗歌集《黄桷兰的影子》即将问世。二是我和女友国庆节结为伉俪。请你为我们祝福吧!也许你会问,女友是谁。我告诉你,你一定会大吃一惊。女友就是原来的文学社社长,我的同班同学。我离校的头天夜里,你不是问我为什么摘花吗?我现在可以明确靠告诉你,那鲜花就是为她采摘的。我退学后,她一直愧疚,于是发奋读书。她农大毕业后,毅然放弃留校的机会,回到家乡搞农作物品改,也好和我比翼双飞。三是不幸的消息,前不久,我去拜访老校长,可他已在夏日里永别了人世。” 我读完信,陷入了复杂的情绪之中。可眼前的黄桷兰依然挺拔,花儿飘香。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一心二意 第二百二十二章一心二意(第1/2页) 岁月转眼到了秋天开学季。现在是老覃当校长,他特许了我父亲代我与学校签定了第三个勤工俭学合同书。为我节省了大笔开支,免去了车马劳顿之苦,我很感激学校领导的人生化管理。现在将学校的财政发的工资部分按工龄向学校投资,我按十年之二十年那个档位上交百分之七十,自留百分之三十作为基本生活费,这也是很不错的待遇了。 这三成的工资收入交由父亲支配。最让我高兴的是,在父亲生日那天,还坐了五个席,客人来酒足饭饱,喜气洋洋伴福来。看来,我给父亲寄去二百元生日慰问金,还不够开销。于是我又加寄了二百元,不让他老人家请了客还欠账。三哥种大哥的田地只种了小春,大春就是大嫂自己种植,另外还把我们老人家四个人的田地帮忙种植了,一个女人家,种了七八人的田真是厉害,佩服了。 父亲身体不行,母亲因七五年参加队里开荒被石头撞成重伤,手痛、胸部肌肉痛,还有胃痛,这也是让人心疼的。可是,年老的父母还喂了大小五头猪,其中有三头肥猪。我先后寄的七百元和八百元钱都收到了,这样加上老幺的一千元,我已经寄回了三千二百元,可是二嫂在来信中还请我给大嫂二嫂借点钱,我确实有些为难。大嫂和二嫂今年秋季大丰收,分别给父母称稻谷六百斤,一年的养老粮,也算是赡养尽孝了。其它的杂粮靠老人在地里种植一些,比如油菜,玉米,红薯洋芋小麦等,维持全年的生活。蔬菜也是种什么吃什么。老幺还不能自立,就靠不着,我尽量满足金钱要请求。可是,这华儿不听话,住在我那间教师宿舍里,不安心读书,每天把那些同学带到宿舍,烧电炉炒好吃的,比那些年轻老师还要享受,这还不说,还想进县城玩耍。他父亲也就是我二哥在家看着修好了门前村道后,又过来打工了,他母亲管不住他,叫我写信教育一顿。这孩子大了,不好管了。从农历八月起,大嫂开始自立伙食,没有跟父亲在一起生活了。要种那么多田,还要看幼子孩子读小学,再加上煮三餐饭,这一天的辛苦,就可想而知了。她就马伏山的劳动妇女典型,靠勤劳的双手,支撑起没有丈夫的家庭。 我收到了父亲给我寄过来的平儿的身份证,终于可以更名为本名。这样平时叫起来也顺口多了。近大半年时间,他也长到了一米六几高,体重也多了几十斤,名正言顺的小青年,一点也不再象个孩子,没有厚重的稚气。厂里的生活养人,至少比家里好,天天都有肉食,刘闯还经常带他出厂门加餐。 一天晚上,厂里一群外来工受邀进入省电视台岭南台演播大厅参加《欢乐有约》专题节目,这是第一次到这样的特殊环境,举办劳动法知识竞赛活动,在互动环节,我还抢答了一题,获得了一个精美的电吹风奖品,为厂里的外来工争了光。 在特别忙碌的日子里,熬夜为厂里写了一篇上千字的简报稿,题目是《学先进,见行动,比奉献》,在街道内部信息里刊用,把厂里的先进事迹宣传出去,提高国知名度。 在近期,购来一些文学作品,比如《牛虻》等,研读老乡的打工文学小说,熟悉写作套路,在收到《江门文艺》杂志社吴编辑的鼓励信及他新散文集《献给少女的高和远》,我夜读起来,都几乎没有瞌睡。 我在后勤管理中,有一项业务就是给新招聘来的员工发饭卡。一天三餐,都是打一顿,就点一个黑点,月末最后一餐收回来,数顿餐计扣伙食费。这并不复杂,就是一个原则性与责任心。没有这个饭卡,工人在厂里是吃不到饭的。也许有人要问,怎么不实行免费吃饭,在南方的工厂里大多都实行免费制。我其实刚到也有些纳闷。后来问办公室主任兼人事科长何姐说了,这个冠花厂是国有的,不比那些私人厂家。我也就这么跟新来的姑娘们解释了。有的老职工很聪明的,为了少给生活费,居然在饭卡上用透明胶包裹起来,等打饭点卡后,把透明胶的黑点擦掉,就没有记录的痕迹。我发现后,便发出通知,不允许粘住透明胶,发现的不予打饭。我这一落实,便得罪了一些聪明的姑娘。我来厂都两年了,也认识不少美女,管理员和文员都全部认识,车间一般出众的车工也都认识。有一次,两个老乡遇到我,就跟我开玩笑说:我们是打工的,你也是打工的,这伙食钱扣回来也不是你的,就不要那么逗硬嘛。我只能微笑着解释道:你们说得有道理,不过,作为后勤管理员,这是我的责任,我要为厂里负责,你们就不要为难我了。这个饭卡是纸壳制作的,打湿了水,就有些不好看,这些女同志是爱美的,一卡随身带,就象对待宠物一般,把它装扮漂亮些,这也是正常的。有的就没有想到那墨点会消失,影响我的统计。还有一个现象,就是经常性地丢失饭卡,一丢就吃不成饭,便想到来找我补卡,可是,以前的顿餐怎么计算呢?不计算不行。不计算或少计算,便有狡猾的故意说丢失了,便可以节约一点伙食费。我要堵住这个漏洞,就是丢失的一律点满餐。好些姑娘不爱吃早点,晚上加班,特别是深夜加了班,早上想多睡一会,就不在乎早餐。这样一来,我跟每一个员工打交道,就认识了不少人。我经常收集员工对伙食的意见与建议。把好的意见转告给食堂工人。尽量让大家满意。我管理的事是民生工程,不能马虎大意。这样一来我每个月的月末就是最繁忙的工作,要按照每个车间的花名册给每名员工换领饭卡。要掌握哪些已经离开了厂子。尽量做到准确无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二十二章一心二意(第2/2页) 再说管理绣花的业务,这个也很麻烦,厂家来厂里收走裁片要登记,还要开放行条给门卫才能带走。送回来也要我签字,进入车间生产出成品帽子。以这个收据为依据让财务室支付加工费。这也个要严格把关的环节。不允许出错。有一个让我不开心的要求,几乎到了苛刻的程度。一个姓欧阳的生产科长,他从其他单位调来,不熟悉厂情,一副憨厚,老实巴交的样子。皮肤黝黑,个子高大,身材魁伟,胖嘟嘟的很可爱。自从杨大哥去瓦厂负责后,欧阳就过来主管生产业务。他经常在厂区转悠,深入车间,监督生产各环节。说起来,他要求我对送回来的已经加工好的绣花裁片进行清点,一片一片地数,一扎一扎地检查。每天这么大的流量,让我一个人去数,不是笑话吗?第一天,我数了一下,这简直不是一个人能够做好的。后来,我没有按照他说的做,他也没有办法。我没有找他,直接找厂领导说,这样的安排,我不能服从。毕竟我不属于生产科管辖,提出工作量太大,吃不消。苏书记说了,这个安排是一个笑话。他叫我不要跟欧阳较劲,他说他的,你做你的。我便心中有数,一下解脱了。 我从楼上搬下来,住到单间寝室后,与保安接触多,每一天都要跟那些来自农村的男子打交道。那些从外面来找工作的女子,透过铁门看招聘广告,难免需要咨询一些情况,比如工资呀,生活呀,住宿呀,还有加不加班呀,都想弄清楚。她们好些人都是跳厂的,一般都要跟原来的厂子进行认真比较,做到心中有数。可是个别保安呢,不耐心介绍,也不让人家进来找人事科,光是隔着铁门,嬉皮笑脸地跟人家开玩笑,间或看见一个漂亮的姑娘,让她进来,直接留在保安室,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伸手去揩油,占便宜。我把这个现象跟领导反应后,这样的保安立刻被炒走了。按说,这样的事,在私人厂子是不足为怪的,可在国有企业,我们有党组织,有工青妇组织,还有做纪检工作的,这样的人,不应该让他有生存的空间。我是企业文化宣传干事,发现了就应该反应,为营造风清气正的文化环境做一点实事。实话说,这个保安根本不知道厂领导是怎么知道他的行为的。这样的小报告,我一般是不会往上面打的,可出于责任,我还是做了。私下说,这位保安跟我私人感情没有一点问题。只要是我的亲人来了,他从来没有说个不字,就让人进来等我。比如二哥来,一说我的名字,就进大门来了。我发现他好色的怪毛病后,也经历了一场思想斗争,该不该上报。最后还是以公私分明的道理,展开了正确的行动。那位保安一滚蛋后,其他保安类似想法与行为端倪的也收敛不少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再添希望 第二百二十三章再添希望(第1/2页) 国庆前夕,要营造节日气氛,我完成了厂里的几块大黑板的板报。别说,这个活儿看起来简单,要没有一点基本功还是难以胜任。这是工厂的面子,设置在大门口,巷道出口,都是人人爱瞟一眼的位置,不弄出个新意来,人家会说没有水平。关键是前任小吴就是字写得好,才做干事的,他仅仅是高中生,代课教师身份啦。我是大专生,堂堂中学教师,这个面子可丢不起。还有就是内容与形式都要有所构思。我有一项长处,就是学过美术,可以画刊头,可以把题目整成大大的黑体字,用彩色装饰一番,弥补我的字没有小吴字写得那么漂亮的短处。一技之长克己之短,这就是我的思路。当然,在内容上,我可以摘抄一部分,也可以结合厂情写一部分,要结合实际,不能假大空。这就会让领导个职工都愿意留步看一看,不能象小吴写的,没有人愿意驻足认真读完内容。用了三天时间,选稿,写稿,准备各色粉笔和颜料,排版,动笔。功夫没有白下,总算完成了三块大小不一的板报。尤其是大门口那最大的一块,我用功最多。刚好就在我那宿舍兼办公室的对面。我坐在办公室办公,就看见领导们一下厂车,眼睛左顾右盼时,就看见了这个显眼的大黑板的变化。尤其是苏副书记,两手一合,认真地看完了,还问保安:这是谁写的。我装着没有听见,心里的感觉就不同了。那些进进出出的姑娘也会多看上几眼的这个国庆专刊,就算是真正打响了,让领导觉得重用我做宣传干事的决定没有错。做任何工作,不能只是完成任务,要用心用力去做,效果才不会差。也许,后来我加了工资,跟这次黑板报的效果挂上钩了。这打工不比端铁饭碗,工资是浮动的,可上可下,厂领导有自由裁量权。他说加,有一千个理由,他说减,只需要一个理由,甚至不需要说理由,就减了。当然,这国有企业比外资企业和私人老板企业又有很大差别。无论如何,我的工作至少不比车间那些管理员差,就可以了,这才符合人才配位与薪酬相当原则。 受街道办邀请,参加了学英雄见行动的专题演讲。厂里举办了国庆游园活动,让姑娘们开开心心迎国庆,增添了节日的欢乐气氛。街道十分重视这项活动,党委书记一行亲临现场祝贺,他说,今天的活动非常成功,希望今后多开展这样的有意义的活动。还讲了话。我在不知不觉中度过了这个特别的生日。我平时工作量太大,买的几本新书没有时间看完,于是利用国庆大假,坐在寝室津津有味地细读了文学作品。 还按照街道办的要求,针对厂里的现状认真写了一篇长达三千字的建议文章。我通过两年来的观察与思考,对厂里存在的问题,进行了认真梳理,逐条分析举例说明,便提出了相应的几条建议,希望对厂子建设起一点作用。从晚饭开始,一直写到晚上鸡鸣二遍,才全面完成。街道书记来厂里召开提建议专题座谈会,苏书记让我做会议记录后,交给办公室研究。后来,收到党委建议活动二等奖通知,奖金三十元。 二哥从家里来了,我把他请进寝室,喝茶,还给他打饭吃。他看见我目前在厂里的待遇,很高兴。说话也方便多了,他给我介绍了家乡一些情况,我也愉快多了。 我近期经济上有一些额外的收入,主要是香江报的两笔稿酬。这无疑增强我写作的信心。厂里举办的演讲会,我没有参加,但有几个美女将稿子拿给我,让我修改,我在忙碌中看了,还不错,但作为语文老师,就象批改学生作文那样给予一些参考意见。这些活动,我都要写简报推送出去。在宣传方面,我名字在广州就有一丝名气。 初冬时节,受省电视台邀请,参观电视台,与节目主持人和编辑记者见面,见证了电视周报和周刊创刊,受到记者采访,几天后,岭南台播出了。我因为近期很少看电视节目,要不是新车间一位姓宋丽的美女给我说,我还真的不知道。 还受邀参观了广州日报社参观,参加了同乐活动,获得精美纪念品。在省城里多了一些高端的平台,为增长见识提供了机会。 进入独立的单间,基本上是私密的空间,这会让人失去了自我约束力。来我室内的人,在上班时间就是补饭卡的职工。在八小时之外就是两人,一是平儿,一是张涵英。而平儿一般都跟刘闯在一起,偶尔有事才来一会。比如他二叔来了,带信叫他来见个面。可小张也只来了两次,大概是因为入秋以来,天天加班,怪疲倦的。只有两个周末的晚上来此耍了,一聊就是深更半夜的。实话说,在这样夜深人静之时,一男一女在这样密闭的空间里,天气不冷补不热,衣服也穿得不厚,人身上那股子魅力最容易展示出来。来之前都是洗漱完毕,还画了淡妆,喷了一股好闻的香水,不让人想入非非是不可能的。这里都是附近都是仓库,还有一家租用房子的印刷厂。晚上除了值班保安外,基本上没有其他人居住。我与她说什么,也是没有听到的。我俩做什么,也是没有人知道的。我跟她做什么,她都不拒绝,让我们处得很和谐。可能如有的人所说的,男女就是一阳一阴,做做到阴阳平衡,便是男需要女,女也需要男,这是易经里的基本原理。不管身体需要,还是心理需要,都是这样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二十三章再添希望(第2/2页) 实话说,与小张两次深夜在一起,彼此都玩得尽兴,她还不想离开,说两人世界就是舒服,可这期间也是我在接受考验的时间,不能出差错,稍有不慎前功尽弃。我晓之以理后,她便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这陋室,一株爬壁虎草藤上了顶的植物装点过的小平房。一对普通打工人,还是家乡人,说一样的话,吃一样的饭菜,有着一样的需求,这就是现实版的打工生活。每一个女人都有一个难以说得清楚的缺点与不足。可自从我知道了她原来有一个煤矿工男朋友后,内心深处便隐藏着一个猜测,她以前跟那男子难道就没有发生过什么吗?要是真没有发生过,他为什么要在与我交往后,才回老家跟他划清界限呢?如果没有发生过什么,一封信就说得清楚的,何必需要亲自走那么一趟吗?藏着这些秘密与问题,我不能亲口询问,就是问了,她也不会说真话。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对这些问题有放大的趋势。它让我对她渐渐地产生一种无形的隔膜。 前不久的一天中午,我接触了一位广东本地姑娘,叫成运芳,她让我总结出了一些女性的心理秘密。那天保安去打饭,叫我边吃饭边帮他把大门值守一下,有车来就开个门,有人来就招呼一下。正好就有一位穿着米色连衣裙的姑娘来大门看招聘广告。她看见只有我一人在此,便用粤语跟我打招呼:你好,大哥,你们厂真的在招人吗? 我大概听懂了她意思,便开了小门,让她在门卫室坐下谈。她的普通话很差,还带着粤语的一些成分。不久,保安就端着饭回来值班,我便带着成姑娘去人事部找何姐,可何姐正在打饭,便只好等她回来。她是本地农村失地农民,每人每年要在村里领取补偿款一两万元。不用打工就很好过了,可是才二十几岁的女子,光在家里待着也不是个好事。于是就近找厂子混时间。我们这厂工资不高,可很正规,很好耍,她早就听说了。何姐见她说着粤语,身份证一出示,就知道是附近农村的女子,便用粤语跟她交流起来。她很顺利地进厂了,我带她进入我值守的成品仓库后,她坐下来,等我跟她开了一张新饭卡。这中午里,她就没有提出离开,用夹生普通话跟我聊事,我对本地姑娘也很好奇,便安心地跟她打听一些事情。 别说,这成运芳穿着裙子,说话大方,毫不遮遮掩掩的,虽然只有初中文化,但表达一点不差。她准备下去就到车间上班,中午就不打算回家了。一个中午近两个小时,我们天南海北地吹牛,她也是把知道的都跟我倒出来。丰富了我好多东西。 说来也怪,不知为什么,她晚上没有加班,又来寝室找我聊天。还不时地打我的手,拍我的肩膀,这明显地是给我暗示一些信号。她这第一晚上是跟车间一位工友搭铺的,不能回去太晚,影响别人的休息。要说,对于一位本地姑娘,一位不算漂亮的女子,她虽然不让我特别动心,但有些一些可取之处。我们第一天就这样熟悉起来。第二天晚饭后,她先回到家里拿些床上东西和日常用品,拿回来后,直接放在我的卧室里,说有空就回她大寝室铺床。 第二百二十四章 闪电之情 第二百二十四章闪电之情(第1/2页) 有人说,这开放城市,有的女人受西方思想影响,确实思想解放,比我们内地那些姑娘大方开放多了。我说的大开放,包括各方面。我从与成姑娘的接触中,就看出,我虽然是个男子汉,都没有她那么开放。她才来厂里几天,都认识好多男孩子,一些车间的杂工,她都能叫出姓名。转眼就来到一个周日,她来到我宿舍里,叫我跟她一起去参观这个铁路货场。我问,参观这个货场干什么呢? 她神秘兮兮地跟我说了,她的姐夫就是做大生意的,从货场就能发现,当前做什么生意是风口,能赚大钱。这让我对成姑娘刮目相看了。我跟跟明确地说:我别人跟我算了八字,命里有印,有才,但是只有正财,没有偏财,也就是说只能靠工资吃饭,不能做生意,更不能去沾赌博。 她批评我说:没有想到,你一个知识分子还信那一套。走吧,我不会吃了你的,也不会让你失望,一定会有收获的。 我跟在姑娘的后面出门,这还是第一次。一般情况下,都是女子跟在我的后面,我怎么走,她就被动地随从。可这成姑娘,牵起鼻子,让我不习惯。 来到货场,才发现这里还有这么大的场面,叉车在忙忙碌碌地下货,上货,也有人工上货下货的,都是包装得好好的,怎么也看不出来。我问她:你知道里面装的什么吗?她摇头了。 她离开货场,穿过一片荒草地,还看见有臭水沟,有垃圾堆,蚊虫飞舞。她说:你没有看见这么臭的地方吧。这就工厂开多了,人口密集,排废物的设备跟不上造成的。环保意识差也是重要的原因。 我问:你一个姑娘怎么知道这些深奥的道理? 她说:这些都是听她姐夫说的。她姐夫是南方人,大学毕业后,在丈夫工作了几年,后来就跟大学同学一起做生意了。当初没有底金,就是用的大姐的补偿金起家的。在南方,没有钱是很难做成生意的。 她还说,这套三百元的裙子就是姐夫给她买的。 我问:你的姐夫现在哪里做生意? 她说了,全国各地都跑完了,公司在佛山那边。 她还说:走吧,我把你带到家里,看看我的家与你那边有什么不同。 我没有按她说的做,而是说:现在到你家见父母,不妥,以后有机会再说。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我从成运芳说他姐夫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些秘密。一个男人要是对一个女子特别愿意花钱,很舍得,这不是一件好事。凭什么要这样对一个幺姨妹呢? 我抛出一个奇怪的问题:你姐夫很帅吗?你姐姐漂亮吗? 她也奇怪了:你怎么问这样的问题呢?老实跟你说,我姐姐夫不帅,但很有才。我姐不漂亮,但也很有财,是小富婆。如果没有我姐投资,姐夫也干不成这样大的生意。 我紧追不舍,直接提问:你与你姐比起,哪个漂亮? 她毫不掩饰地说:我比姐年轻,稍稍漂亮些,但没有她那么高的文化,没有她那么聪明,她是生意脑壳,会拿家里的钱投资做生意,赚大钱。我们在小路上走着,谈得还算投机。间或有几个小青年走过,还向我们投以好奇的目光。也许是看见我穿得朴素,她却穿着美丽的名牌服饰,一点也不协调。有些拉货的车子,一阵驶过,刮起一股带灰的歪风,我们只好不约而同地捂住鼻子转身躲避一下它的伤害。 我们好不容易来到郊外的一片荔枝林里。这是我来广州第一次进入这样的大自然环境中,一下就抱住一颗虬龙般的树干说:好迷人的林子呀。 她开玩笑说,这荔枝树,在你们那里就相当于李子说,太普通不过了。难道说,我一个大活人还没有这棵树迷人吗?她从后面一下就抱住我。在这阴森森的林子里,我们第一次这样近,这样惬意地拥抱着。 她发自肺腑地说:你比我姐夫帅,要是跟我一起做生意的话,不敢说,你以后一定会大富大贵,但也不会比姐夫差多少。 我有些不爱听她老是说出姐夫两个字,怎么总是把我跟她姐夫比呢?难道她跟姐夫有说不清楚的地方吗?我就是我,我也成不了你姐夫,我也不会做生意,怎么会大富大贵呢?真是的。 她说,家里只有两姐妹父母没有儿子,姐出嫁多年,就相当于分家了,只希望她找一个如意郎君,以后就跟父母居住在一起,负责尽孝为父母养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二十四章闪电之情(第2/2页) 第一次进入者这荔枝密林,小小的蚊子叮人一点都不跟我们商量。她的小腿,我的手臂,只要裸露出的地方,都有叮咬,好痒的。我们只好站起来,逃避虫子的跟踪与伤害。实在没有办法,在她的要求下,很不情愿地跟她发生了一些事情。有一句话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一点都不假。要把小成与小张比较,小张就是含蓄美,而小成具有落落大方,开放自如,让人挡都挡不住的那种魅力。 这荔枝林的静谧也不是我与运芳独自享用的。不远处也有身影在晃动,还听见了奇怪的响声。这附近工厂多,都难得找到这样好的私密空间。这林子里随处开见一些快餐盒与一次性筷子,还有报纸与纸皮,还有一些塑料的东西铺在荔枝落叶上面。随处可以坐下来,不会脏衣服的。 她还说了,以前在自己很小的时候,也与同伴来到林子里,小树小枝的,里面阳光充足,现在树荫遮天蔽日,就成情侣们幽会的乐园。到公园远,还要买门票,工作人员管理严格,还有开园闭园的固定时间。这密林就是本地最优惠的森林公园。 她这一说,我还真是开阔了眼界。来两年多,都没有发现这么好的去处。我跟她说了,以后要来这样的地方,先要穿上长袖长裤,不能再穿裙子里。这南方的蚊子虽小,可叮一口让人怪难受的。她偶然想起来了自己姐夫给她送的一小瓶风油精。她给我搽了手臂后,再跟自己搽小腿。这个举动,让我感动,说明心中有我。 我关心地问她的父母现在怎么样。她父母年过五旬,身体硬朗,每天只负责做饭吃,看电视,与邻居打打扑克,散散步,过着优哉游哉的养老生活。每年家里都要收到几万元的土地补偿款,不愁吃不愁穿,还有好些结余。日子过得悠闲轻松,心里唯一放心不下就是运芳。都是大姑娘了,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婆家。一般的男子,她们都看不起,可遇到的男子都是不尽如人意。 我还问了个问题:你姐夫怕你姐吗? 她爽口回答道:怕呀,怎么不怕,简直怕得要命。 我笑着说:你怕我吗? 她也立即回答:怕呀,当然怕了。 我盯着她的双眼皮双眸说:那你怕我什么呢?一看,我都不是那种很凶的男子,你说是不是? 她一下就扑过来,轻声说:我怕你甩了我,不再理我。我好不容易遇到你这个好人,让我天天晚上失眠了。 我跟小成明说了,我随时都有可能回学校上班,这就是现实。只要学校勤工俭学政策已改变,我就要卷铺盖走人。并且,我在厂里还有一位老乡,已经相处一年了,关系虽然没有完全确立,但也有那么一个意思。你以后在厂里跟我走到一起,有可能遭到那位姑娘是老乡的攻击,你一定要注意分寸。 她冲动了,你们也没有正式结婚,大不了就是打了几顿平伙,你情我愿的,这在我们南方就当一起喝个早茶,不足为奇的。我不比她更有优势帮助你今后的发展,你说对吗? 她说:她如果真心喜欢你,就应该为你的前途着想,不能只是为了占有这个位置。假如哪一天,你真的回学校了,我跟你一起回去,可以拿一大笔钱在学校周围,也可以到县城,开个小超市,比拿工资强多了。她跟你回去,只能当家庭主妇,随着锅边转,最好的就是跟小店打工,一天到晚,为一点点工资,起早贪黑地上班。这些你想过没有呢? 我反问:你这意思,就是要我马上把她甩了,跟你好啰? 她点头了:你是一个聪明人,不用我来要求。你今天跟我一起快乐不快乐,舒服不舒服,自己心中应该有数嘛。 我真佩服眼前这位成姑娘的直率与大胆,什么话都敢说,都愿意说。这是我这一生中,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女子。在林子里,我对她做任何动作,她都坦然接受,一点也不扭扭咧咧,让人觉得很放松。 要是我愿意顺便到她家去拜访一下父母,可能这故事就一定有续集,但我没有那么草率。何况,我对她还有些谜团没有揭开,一定要多观察,多了解。我们相处不到一星期时间,就算是真心相爱吧,也是闪电般的。 第二百二十五章 特殊人才 第二百二十五章特殊人才(第1/2页) 这风油精的功效还真不一般。我与成运芳涂上了风油精后,那些虫子们躲得远远的,不再来强加骚扰,我们才得以放松地聊天。远远的树荫下,走了一对又来一对,我们还在这里,没有离开的意思。她也关心我的父母及家人。我跟她说了,父母年近七旬,身体差,基本丧失了劳动力,全靠我寄钱回去维持生存。别光说老人,还有一个当兵的,三年下来,我都花了几大千。老大去世了,嫂子及其儿子不能独立,也跟我们老人一起住过一年,才独立伙食,老二一家三个孩子,读书在我学校,我的工资除了上交勤工俭学资金外,剩余的百分之三十,有时候还不够扣回那小子炒菜用电炒锅耗去的电费。老三才写信来,希望我给他借两千块钱。他自己搭了两万块土砖坯子,打算买煤炭来烧成火砖,卖一半做经费,另一半改建新房。这两千借款便用于卖煤的钱。再说还有一个幺妹子,在新疆建设兵团的连队农场安家了,也打算修建新房,写信来叫我给他们寄三千元现金作为临时周转,等棉花卖了就还我。你看,我还能做什么,都指望我来扶持各个小家,我的负担好重,你这下就明白了。我跟你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我不愿意让你来跟我一起受连累。我之所以没有成家就来闯荡江湖,就是希望借机把大家庭的经济环境彻底改变一下。 小成不仅没有说我傻蛋,反而赞美我心地善良,对父母孝心好,对兄弟姐妹有爱心。全家就我一人靠读书走出了农门,极其不容易。这不是我一人靠努力做到的,也是全家人的功劳。我之所以背井离乡,离开养尊处优的学校环境出来打工,就是这个原因。我希望以这样家庭负担来考验成运芳。没有想到,她没有被吓到,反而愿意跟我一起来承担这些难处。她也相信,只要她给我加一把力,一定会让全家走出困境。有些饿了,她从挎包里,摸出了一包零食,说是她姐夫出差带回来的云南特产。我没有管那么多,大口吃起来。 成姑娘的姐夫是粤北山区人,老家也跟我们内地差不多,没有得到开放的农村,一样落后。他也经常送钱回去养大家。我问她姐不反对姐夫那样做吗?她姐很支持的,有时还悄悄给公婆给钱,比姐夫还大方。 我还问,你姐与姐夫给你父母给钱吗?她说,那是当然,因为当初做生意起步时,就是她父母大力支持的,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嘛。 她再次请我到她家去看看,她父母是很随和的老人家,一点都不怪的。她父亲做过十几年的队长,懂理懂法,很好打交道的。 她这么一说,我更不敢去她家了。不过,我有一种猜测,她父亲在前几年搞开发时,一定捞到好处的,不然对姐夫做生意怎么那么大方地投资呢?有人说南方那些基层干部,特别是那些城市边缘,在搞开发时,赚得盆满钵满。有一句话叫小官大贪。村干部和社干部其就是小村官,连官都说不上,可对土地的操控权就难说了。难道小成的父亲也是这小官大贪之一分子吗? 我不敢继续想下去,更不敢再多问她的父亲以前的事了。我确实没有想到,眼前这位美女原来还是一个富二代,埋财女子。她到厂里打工就是闹着玩的,不是来真的挣钱的。每月几百元工资,好些加班日子要熬十几个小时,她怎么吃得消呢?怪不得,在征求加班意识时,她毫不思索地地回答了不加班,就是这个道理。看来我还得告知一下刘闯,对她要适当照顾一些。她也可能是来厂里选美的,不得而知。再说回来,我也不能这样武断地跟别人家庭下结论。我在姑娘摸出零食的一瞬,看见里面好几张百零券,比我们一般打工的强多了,阔气得让我嫉妒。 她愿意跟我分担家里的负担,可家里人怎么想,就不由她了。我们把话题扯远一点,可能不会走火入魔。我还跟她讲了我的过去。她听得津津有味。她还认真地说:你要是愿意带我到老家去,我一定去,我长这么大了,还没有出过省,好想出个远门。 我不能答应她任何事。我们才一周的接触,就是蜻蜓点水。我压抑着自己的欲望与情绪,就当多认识一位朋友,还是本地的姑娘,我出于好奇,没有想到,她这么快就进入我的怀抱。她也没有到西方留学过,怎么就这样开放呢,我真是不得其解。我有什么值得她那么痴迷的,在这偌大的羊城,我什么都不是。是一位有自知之明的人,自己几斤几两,弄得清清楚楚。看她对我的态度,对我甘愿献出一切的决心,我又觉得强大起来,增强了自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二十五章特殊人才(第2/2页) 我们还是回去吧,时间不早了。她不放开手,我也不能强制挣扎,那不是一个温文尔雅的男子的做派。她还说:你不答应到我家,我就不松手。我只好答应她,去就去,谁怕谁,我也不缺什么,大不了就是衣服穿得不够档次。反正我是一个打工者,你觉得行,就行,还担心什么。 我事先跟女子说好,到了家,对任何人都要说,是你的车间主任,我熟悉车间,看你问什么,我都对答如流。她答应可以,我就去了。 我们没有原路返回,而是走了货运站另一个方向。这边有一片鱼塘,水不深,但有点黑油油的。我问他为什么这水这么个颜色。她解释了,这是因为鱼塘上面是养猪场,这些鱼儿就是吃猪粪长大的。这是这一带养猪与养鱼搞套养的特色,就跟你们玉米地边种南瓜一样的。我还问,你没有去过,怎么知道的。她是听那些老乡说的。我从此之后,再也不吃这些地方的鱼肉了,一想起猪粪养鱼,就好想是鱼儿在猪粪中泡大的一样,恶心得很。可后来一下就想通了。你说那蔬菜不是在大粪中长大的吗?也不吃行吗?管它植物与动物,都是靠吸收营养物质才能生存与发育。我豁然开朗,不再纠结这些生物生长的过程,只管结果。亏我以前刚出来时,还教过植物与动物课,生物课还是自己高中学得最好的课程。高考满分三十分,我就是三十分。还幽默地说,自己这辈子最值得骄傲的就是高考生物得了满分,全国第一,不过只是并列第一,不是唯一。 这一介绍,以前成绩很一般的成运芳对我崇拜起来,她还把叫学霸,真让我红了一下脸,以后,我不能再开这个玩笑了。她跟我说了实话,家里那些媒婆们跟她介绍了不少男子,她都没有看上,有的人长得帅,可没有多少文化,有的有那么一点文化,可人的样子又不求行。 我便问她:你觉得我怎么样来? 她想了一会说:你人还可以,还有文凭,这就恰好是我追求的二者平衡。综合得分,是目前我看过的男子最高分。与当时我姐夫与姐认识时相比,你的总分还要高些。 我问她:你姐夫今年多大了? 她摸了摸头:具体不知道,估计三十多一点。因为他说他比姐大三岁。我姐也大不了我多少岁。她读高一,我读初一嘛。 我们聊着聊着,就来到她的家门前。她伸手一指说:这就是我的家。不过,门关闭着。她从包里摸出钥匙,开门了,果然家里没有人。她说:你坐吧,我给你倒杯水。我没有拒绝。她上二楼下来说:我看见父亲给我一张留言条,说是到二姨家去了,有急事,估计一天两天都不会回来了。我一阵窃喜,这不是老天开眼,不让我尴尬吗? 这些地方跟我们清流乡场差不多,也是一户一户的,房子有两层的,也有三层的,沿街排列。她家里还可以,家具齐全,布局整整齐齐,打扫得干干净净,跟城里人没有两样。 她征求我的意见:我们还是做顿饭吃吧,我有些饿了,你呢? 我说了一句客随主便的话。她就拿出围腰一穿,就正式做起饭来。我在底楼的客厅里,顺手拿起一叠广州日报读起来,这下好混时间了。我看得津津有味,时间就过得很快,感觉是转眼就听见她从厨房出来,端出两大碗香喷喷的鸡蛋面放到茶几上,说:吃吧,你也饿了,就简单吃一碗面吧,看我的厨艺如何呢? 我看着热气与香气一起扑鼻而来,我哪里还等得住呢?几乎狼吞虎咽地整了几口,连声称赞:不错,好香,好吃得很,比我们饭堂那面条好多了。 她在微笑中吃起来,还说:你没有忽悠我吧,你说的都是真话? 我说:怎么会说假话呢,你看我象那样虚伪的人吗?我没有看出来,你还真是个能干的女子呢,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她更是连声说:谢谢,谢谢,我受宠若惊。你既然怎么夸我,那等我晚上再跟你露一手,让你吃饱喝足,乐不思蜀,怎么样? 第二百二十六章 柳暗花明 第二百二十六章柳暗花明(第1/2页) 在成运芳家里,我突然产生了一个感觉,就是融入了棠溪村的小社会里。她不自觉地把门关上,与外界隔绝起来,真正的二人世界氛围形成了。她上楼换掉了裙子,穿着白色体恤和蓝色短裤,一下随便休闲。大胆地投入我身边,我没有一点拘束,相依而谈。她中午没有午休,有些困意,便小憩起来。我喝了铁观音,还略带兴奋,看着她打个小盹。 她征求我意见说,周日不加班,晚上可不可以就在她家里住,明天早上才回去吃早点再上班。我思考一下回答:就怕今天有新人需要开饭卡,找不到人怎么办? 她提醒我:人事科周日都没有人上班,怎么会有新人进厂呢?你一定分心了吧。 我恍然大悟,原来心事重重的,一心想的就是成家这边的事,厂里的事挤不进心思。这成姑娘优裕的家庭环境把我搅迷糊了。我应该清醒才是。她提出就住她家里,在温柔乡里,我会把持不住自己,与她再发生点出格的事,要是被她邻居发现了,我就主动变为被动。这当地人不是那么好惹的。等她从白日梦中醒来,我说:我们还是回厂吧。 她可能猜到了我的顾虑,便随我的思路,一起离开了她的家。 回到棠溪村口国强大街,我远远望去,看见一个熟人的身影,心里咯噔了一下,不好了,我不能让她们发现。我立刻站立说:不好了,我那位女朋友就在前面,不能往前走了。她很好奇,说:你在此等一下,我前去看一下,长什么样子。她加快了步伐追上去。我回到市场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是我需要买的。 这个周末是我难得的一次周围环境的全面熟悉。后来,我的活动范围就自然扩大多了。不过,没有再去过那片让我刻骨铭心的荔枝林。原因是成运芳离厂了,前后不到半个月的工作时间。离开那一天,听保安说,她提着包在我宿舍前站了好一会,我却始终没有出现,她就很不开心地走出了厂门,有一辆停在大门外的黑色小轿车接走了。我得知她离开后,心情沉重。她要走,怎么不提前来打个招呼,或者留个纸条呢?我不甘心,一天中午,悄悄来到她的家里看看,是怎么回事。结果她家里没有人,我不方便询问周围的邻居。我不甘心就这样不明不白,便打算下次再来。马上就到了上时间,便匆匆离开了。俗话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幸好知道她的家,否则就真的让她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冬天里,我心情是那么沉闷,大多就因为成运芳不辞而别给我留下的遗憾。好多个夜晚,我都没有心思冲凉,而是早早地躺下,大睡一场。车间里一个冬天都在加班赶货,把姑娘们累得不可收拾。我听曾丽小姐说,这是最忙的一个冬季了。张涵英都没有机会来找我玩了。我几次到车间去看她们,都说要加到夜里零点钟,夜里再吃点夜宵,眼睛都快睁不起了,哪里还有时间幽会嘛。好在国务院修改了《国务院关于职工工作时间的规定》,决定自五月一日起,实行每周四十小时工作制,周六周日都是休息日,我们周末加班就是两天,加班工资自然就多了许多,大家工作起来有信心多了。可以说,今天下半年以后,我的收入大大地提高了。有一定的存款,离回家的路更近了。 一九九六年元旦前夕,厂里招聘了一位女大学毕业生,从湖南财经学院毕业的,学的是财会专业,湖南妹子,她叫扬媚。她来我处办饭卡时,我给她开了个玩笑说,这个名字很好听,也很好记,扬眉吐气嘛。她笑了,说:你真有意思,我都没有想到这个呢。 我和她的故事边随之开启了。我问她来厂里,是谁介绍的,一来就做了第一车间主管。她没有瞒我,原来她的表哥在省财政局当处长,与厂里一个领导有交往。她来厂里才上几天班,觉得这车间统计员与他学的专业不怎么对口,还听职工说,这新来的人要经过试用期,工资普遍低,还要天天加班,太累了,她就有离开的想法。到哪里去呢?她从报纸上看见了一则招聘信息。东莞有一家几千人的大型私企要招财务人员,工资千元以上,这对她有相当大的吸引力。可眼看就是元旦节,所以还是准备考虑几天再说。毕竟表哥给她找份工作不容易。 元旦这天早上,厂团支部开展了一项游览活动,地点是广州麓湖公园。我们乘厂车沿北京路转了一大圈,让好久都没有出来透气的员工看看冬天的羊城现在是什么样子。我们抵达湖上公园时,太阳已经高高挂起。来烧烤的人多,车也多,单车塞得满满的,小轿车也停了一大堆。公路上也停下好多车,我们的大班车只好在园外就让我们下车了。湖边是茂密的森林,风景独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二十六章柳暗花明(第2/2页) 有三大活动,划船,走林子,还有烧烤。我从清流水乡来,自然对划船不感兴趣。一看见那小船,就联想到自己仿佛也是漂泊的一叶扁舟,忧从中来。从湖面上看,静静地,无波也无浪。分组来跟我一起划船的两个姑娘,是第一车间的,无色也无味,激不起我一点涟漪。他们也是湖南妹子,估计不是在水边长大的,划船左摆右偏,方向不定,差点把我头都甩晕了,让我暗暗生气。我很想下船,不愿意跟她们搭伙,可在内心摇摆不定时,还是忍受了颠簸,对她们的技术表示了包容。反正都是玩,不要那么计较。看到其他的情侣配合得那么默契与投机,我好羡慕的。不经意间,我看见不远处的扬媚小姐,心里顿生一种特殊的想法。几次喊扬,她都没有听见。可能是这里实在太吵闹了。我好想请扬媚小姐弃船而去,深入林间,好好聊聊。 开始烧烤哦,曾丽小姐一声喊,我早就想下船去抽热闹了。自由组队围成一圈,选食料,各取所好,吃起来很香。看起来很热闹,但我内心是那么焦躁不安。但对于一个集体而言,这个元旦节活动是成功的,圆满的。我回去还是写了一则简报。 两天后,一个晴朗的冬日。扬媚突然来找我,她说她要去东莞面试。让我给她找便车。刚好在中午时,东莞绣花厂来拉货,我立即告知了扬媚,让她立即做好上车的准备。我没有想到是,她居然邀我同行。她说那边从没有去过,有点不放心。我想了片刻,这是上班时间,请假来不及了。可跟她一起出行正好是我所愿,求之不得。我就当着一次冒险,没有跟厂领导打招呼,就随她上车了。一路上聊天,还打盹,很快就到了东莞。下便车后,我跟她找了半个小时的公共汽车,汗水都跑流出来了。她单独去面试了。我此时内心如打鼓。从道义上说,希望她面试顺利,找到一份理想的工作。可我担心一分别,即成永别。我心有不甘。我与她正她初相识,还没有真正建立情侣关系,只是在接触中。我对她已经产生了那种好感与情愫。这是我来广州认识的第一位有机会建立情侣关系的大学生,不希望让她随便飞了。我在跟自己赌博,她愿意哪里找工作,我都帮忙,就看缘分。 说来也奇怪,在我漫长的期待之中,她居然回来了。那是她离开后的第二天下午,她出现在我宿舍前的视线中,我喜悦地跑出去接她进屋谈招聘结果。她摇了摇头说:我没有被录取,这次招聘失败。现在竞争太激烈,好多本科生都参与了。 我在一阵窃喜后,安慰她说:以后机会多的是,反正现在有工作做,不要气馁,好好干,加强学习业务,等待更好的机会。 我把自己来找工作的两次经历讲给她听,她还夸我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是个好品质。 她回去安心工作,上班加班,更安心了。每天晚上。以后的夜晚,她总算不期而至,让我感觉出她有一点上钩的意思。来了后,很随便,说话也大胆多了,至少不像第一次那样红脸,一副腼腆的样子。她每次离开时,总是要借一本书,说回去躺在床上翻翻,容易入睡,这是读大学几年养成的习惯。我还是说:我跟你一样,就喜欢睡前看书,容易入睡。 她还说,大宿舍的姑娘们一上床就进入梦乡了,好羡慕她们那么好的睡眠。 我跟他解释道:你不了解她们,你的工作轻松,他们与你完全不同。她们在车间里长时间上班,很劳累,很辛苦,很疲劳,睡意浓浓的样子。 周末到了,晚上,扬媚照例来到我寝室看书看报,可她不认识张涵英,更好就在小张打热水之际,两个姑娘偶然相遇了。一个有心,一个无意。当扬媚夜里走入我的私人空间时,被小张发现了,这问题就来了,我是麻烦也随之而至,后来不好收拾。 第二百二十七章 慢性殉情 第二百二十七章慢性殉情(第1/2页) 我冲凉后回屋,看见张涵英冲着我生气地说: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准备娶几个老婆,身体吃得消吗?然后就怒气冲冲地走了。我知道她肯定发现扬媚与我密切交往的证据,我不能狡辩。这些事情哪里说得清楚呢? 我不敢看她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只好强烈忍住自己难过的样子。好在扬媚已经离开了,不然我被她们搅乱了。 这之后,我与涵英已然出现了感情危机,我的心情异常复杂。无奈之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只好顺其自然。几天来,我不敢主动与扬媚接触,可还是出问题了。从车间老乡那里得知,涵英一直没有上班。她到底在干什么呢?她的老乡给她请了病假。她在寝室睡觉,卧床不起,老乡给她打饭也一口不吃,其实就是绝食。这些情况我不是很清楚,直到绝食四天后的晚上,让我大吃一惊,事态发展到差点出人命案。 曾丽小姐作为女工委负责人跟我传话,说涵英绝食四天,想见我最后一面。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心软了,可谓心如刀绞。我怕事情闹大,也更怕出人命案,于是立即答应见她,跟他好好谈一下。不久,曾小姐带路,老乡把奄奄一息的涵英背到我寝室来,眼珠深陷,面黄肌瘦,四肢无力,坐都走不稳,尤其是那喘气之状,让我惊呆了。我顿时眼泪直流,一直跟她说好话,请她原谅一次。我产生了痛心与怜悯的复杂之情。她起初是生气,还回了那次游览黄鹤楼买下的铜制纪念品,还把我们的合影撕成了碎片,硬是要跟我分手。我把房门紧闭,通过一番好言说辞后,慢慢缓和了语气,表情平和起来。后来,她不肯离开,说是要跟我住在一起,让我照顾她。 我便说:你不吃饭,我怎么照顾你。再饿下去,都没有命了,我能起死回生吗?最后还是请来她最相好的老乡,一个结婚几年已经有孩子的大姐来劝她,果然有效果,我给她买来两支葡萄糖给她喝下去,脸色稍有好转,她才愿意被背回了宿舍。 后来才知道,这天晚上十点加班后,扬媚有事去了白云山下的表哥家,幸好她去了,要是再来找我,就会与涵英碰个正面,后果不堪设想。这让我躲过了一难。我后来的半个月里,几乎杜绝了与扬媚的接触,以安慰涵英的心。 听刘闯说,涵英已经跟车间主任请长假,准备离厂回家过春节,十有八九不再回来。一种失落感油然而生。就在昨夜,到车间去拜托一位姓杜的老乡带信找她,可她没有来。今天她终于来了,一听见她那熟悉的声音,我高兴了。她看见我近期的表现,没有前些日子那么固执,那么生气,我们之间在隐秘的房间里亲吻了好久。她痛苦了一场,撕心裂肺的宣泄。接近深夜,她恋恋不舍地离开我那寂寞的房间,留下了空荡荡的夜色。次日下午,我准备好把她送到火车站,亲自送行,等了很久,才听老乡说,她中午就离开冠花,被老乡送走了。 我回到宿舍,关起门来,自我反省,内心空乏,后悔自己近期的所作所为,一种负罪感袭击全身,告诫自己要多一份真诚,少一份虚伪;多一份温馨,少一份冷漠;多一份关爱,少一份自私。只有这样才能得到真爱,少一份遗憾。 她在临别时,托表妹芳带给我一封书信。全文如下: 哥:你好!真对不起,那天晚上我让你为难了,我们相处了这么久,难道你一点都不了解我吗?你知道吗,自从去你们家到现在我都没有过一天的平静生活,整天都在担惊受怕,我怕我有一天没脸见我的家人和朋友,我向我的家人保证过,决不会做对不起他们的事,而我为了让你得到满足,却违背了我的良知,欺骗了我的家人,而我的家人一点也却不知道。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撒谎专家,我太惭愧,太难过了,我的良心每天都在受着谴责,尽管这样,我还是没对你说过半句,为了你能安心工作,我默默地忍受着,忍受着,直到现在。 当每次你匆匆离开我或毫无留恋的叫我走的时候,你知道我心里是什么滋味吗?我好像受到了很大的侮辱,我常在想,你到底需要的是我这个人的全部还是其它的一部分,我甚至怀疑,你不是真的爱我,会不会是把我当成你手中的玩具,想玩就玩,玩够了酒匆忙把它甩掉。如果是这样,我宁肯去死也不要做别人的玩偶,这实在太可怕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二十七章慢性殉情(第2/2页) 每次我们一起出去玩的时候你总是叫我先出去等你,你害怕别人看见,我真不明白,我是你女朋友,你到底怕什么?难道是我配不上你,让你脸上没有光彩吗?如果是,请你对我直说好了,用不着这样对我,这太不公平了,太残忍了,我是一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哪种不懂感情的玩具,有时候我又觉得你对我很好,有时候我又觉得你对我一点都不公平,难道人活着就是这么矛盾吗?以前我还经常听见别人说你对我好,而现在……唯一值得我安慰的就是别人说我是一个通情达理的女孩,尽管别人在我面前对你论长论短,我都毫不把它放在心上,我相信,要爱一个人要想成功,就必须信任他,不信任的爱根本就不叫**,我很理解你的工作环境,别人的嘲笑和侮辱我都能忍受,我为了你,在家得罪了很多人,连我舅妈也得罪了,我妈为了我,在家忍气吞声,随别人怎么说去,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太失望了,到时候我真的没脸回家见我的妈,她太爱我了,我不忍心让她为我难过。 也许这一切,你都不知是怎么回事,这也难怪“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也许你根本想都没想过这些,也难怪。男人都是糊涂鬼,女人都是小心眼,我写这封信的目的根本不是怪你,也不是要求你什么?而是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衷,并希望你能原谅我那天晚上对你的态度,请相信我,我是真心爱你的,在我这一生中,我再也不会爱上第二个男孩,如果你是真心爱我的,就请你开诚布公的跟我谈谈,有什么意见就提出来,有什么心里话就说出来,闷在心里,对你我都没什么好处,感情是需要真诚相待的,而不是玩笑,我们既已付出了,那么就应该得到回报,你说是吗?请原谅我写这封信,我实在不愿过那种神经质的生活了,如果那样下去,我会疯的。再见!永远爱你的人:张 我躲在陋室里,仰坐在椅子上,一口气读完了小张那充满激情的来信,喉咙发干,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心里在不住地颤抖,怅然若失。我后悔自己,昔日有美女陪在身边,不懂得珍惜。今天人家弃我而去,开始失望与郁闷。不过,事已至此,便看我们之间的缘份了。要是缘份殆尽,我无话可说。 我那位马伏山老乡,就是老向校长的幺儿子再次来信,对以前的帮助表示感谢,还询问现在个人问题处理得如何,我真是没有办法说了。煮熟的鸭子飞了,全怪自己的不当,回信也不好说,只有回避这个话题。他还让我代他向刘闯和陈龙问好,感谢他们过去的帮助。刘闯这边我带信很容易,就是分分钟的事,可陈龙自从跟杨大哥到了瓦厂后,很难遇到,并且听说,他一直觉得他学的畜牧专业不对口,有跳槽换厂的设想。要过年了,估计他还是要过来跟老乡碰个头。他也是老校长的同事,我一定要转告他。而好久都没有等到陈老乡过来。 小张走了,永永远远地作别了。加上前不久成运芳也没有任何回音,让我的心思异常繁重。也许是老天有眼,正当我难过之时,又一个美女来到我压抑的空间里。她就是扬媚姑娘。那是小张离厂的那天晚上,她吃过晚餐,还没有来得及冲凉,就来到我的房间,把一本《牛虻》还给我。她说几晚上就看完了。我问她有没有收获,她说收获大大的。她说她喜欢女作家的作品,这《牛虻》就是十九世纪爱尔兰著名女作家伏尼契创作的长篇小说是一部以意大利民族解放运动为背景的革命题材文学经典。感动了一代又一代人。读这样的革命题材作品,激励着青年,药箱主人公牛虻(亚瑟)那样,树立革命理想,敢于斗争,磨练意志,敢于牺牲的崇高精神和革命情怀。我对扬媚姑娘刮目相看。她思维敏捷,会总结,这读书心得谈到了点子上。她是学财会的,对文学还这么爱好,我们便有了共同语言。从长相上看扬媚,确实没有小张那么漂亮,但我们都是文化人,聊起话来,很投机,于是在这个特殊夜晚,她带我走出了心理沼泽,我感谢她来得及时。 第二百二十八章 家书万金 第二百二十八章家书万金(第1/2页) 春节前的二月中旬,我加入了周崇贤和鄢文江两位老乡组织成立的打工文学协会,交了入会费三十元后,收到了会员证。我这是支持老乡的工作,也让自己的文学之路走得更加宽广,更加长远。 每逢佳节倍思亲。在我情绪最低落的腊月里,收到两封家书,一封是刚从部队复原的老幺写的,一封是老父亲写来的。在最寒冷的日子里,在我郁闷之际,得到几丝慰藉。真是家书抵万金呀。 从老幺的信中获悉,他去年末退伍后,再返回部队学驾驶技术,已经拿到部队驾照,要三月初才能换地方驾照。他本想春节前出来打工挣钱的,因为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钱。可近日正准备与蓝家姑娘完婚,以后一起创业挣钱。他想利用春节前跟一段时间车子,熟悉一下驾驶技术。得知老幺要办喜事,鸿儿也提前从深圳回去了,要为办喜宴帮忙,也顺便看下母亲和老人。好几个春节她都没有在老家过,这是应该的。我没有打算回家参加他的婚宴,他是理解我的难处,没有一点责怪的意思。他也希望我早点把婚事办了,可是我与谁结婚呢?他根本不知道小张已经飞走了。对于我的婚事,他也承认有一定责任。以前在学校时,好几位女老师跟我都有那个意思,可看见身边还有个拖斗时,一下就觉得这经济负担太重了。每个月的工资连生活费都难以维持,还说养家糊口。这女人看问题比男人现实,她们作为家庭主妇,最看重柴米油盐。这是没有错的。但我父亲以前跟周师傅学过已经,他测我的八字时,就知道是一个晚婚的命格。从这个说,我也不怪老幺连累我,这是命中注定。他还说,他有罪过,我更担当不起,言重了。他还说,他成家后就出来打工挣钱,让我给他找个好工作,挣钱快的,他就可以更快地给我还钱,让我早些成家,心意是好的,让人很感动,但我没有一点催账的打算。他也是白手起家,我还会落井下石吗? 正当他决定了婚期之时,老二俩立即出门打工,眼看要过年,才往外跑,让老幺和父母都想不通,难道是为了逃避这个大喜事吗?按老幺说的是,老二的儿子华儿在中间起了催化作用,让老二对老幺生气了。这应该是一个误会。但老二只相信自己的儿子,却没有相信兄弟的话,不调查就采取逃避的方式,是不妥的。我作为中间人,要做些思想工作,保持兄弟团结。按老幺信中说,就是那华儿给父母说,老幺这次回老家时,背了一包米到城里,在路上叫华儿背上船,并且还叫华儿付船钱,给烟钱。可老姚回老家根本就没有遇到华儿。他到了城里,才看见华儿到蓝家,家里关了门,没有人,他就在城里耍了一下午。钱也耍光了,就撒谎说给了船钱和烟钱的。这是什么行为,彻头彻尾撒谎,典型的不诚实,还要找机会教育一顿。上次我送老二从广州回来,我托他给母亲生日带了两百元钱回老家,让大人买生日礼物。半还跟父亲写了一封信,信中说得清清楚楚,就是二百元。可是老二家就是不把信交给父亲,只给了母亲生日礼金一百元钱。老幺信中说了,我很生气,隔几天,父亲来信也证实了这件事。我真是无语了。我后来转念一想,老二家负担太重,打工也没有挣到钱,一去一来车费都没有,我也很理解与同情。于是,后来老二俩过来,我装着没有那回事。我不希望因为一百元的小事,影响了兄弟情分。我估计他们一直以为我不知道。 再说这个华儿,读书贪玩,好吃,成绩每况愈下,从前几名滑到中偏后,不敢把成绩通知书拿回家,便在学校弄来一张没有盖章的通知书,自己把成绩写上去,忽悠家庭,被老幺揭穿,可能把他得罪了,便编出船钱烟钱的假话,真是不让人省心。很影响家庭团结气氛的,必须得到教育。我后面写了信给华儿。 父母信中说,这华儿太不叫话,跟我受学校的寝室,前次换锁,让他进不了屋,就没有办法查房监督他的行为。后来也把我那大衣柜锁撬坏了,里面值钱的东西,几百元国库券,电站建设券都不翼而飞。锁坏了,柜子开关也坏了,门锁不住了,老鼠钻进去把衣服、被子,还有一些档案资料,都被啃坏了。老父亲相当生气。学校新来了一些老师,现在差寝室,领导有收回的意思。可老二叫我跟学校写信,保留几年,让华儿及妹子读毕业再说。我想得远,跟领导写信,还是保留了。当初勤工俭学合同就有保留寝室不变的条款,否则学校就违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二十八章家书万金(第2/2页) 从父亲来信看,泓儿在我处来,我托她给家里老人带的三样东西,糖果水果帽子三都收到了,我对泓儿办事放心,这也是一种信任度考验。泓儿就经受住了考验。可我托老二带的信为什么不给父母,原因很简单,信中说清楚了,带的现金是二百元,绝不是一百元。前面已经说明了,我生气后就原谅了。马伏山有句话叫人穷志短。我不敢保证,当我遇到这种情况时,会不会这样做。因为人的第一需求是生存,是发展。比如在那******中,为什么有人选择了人穷志不穷,就饿死荒野。有的人选择了人穷志短,小偷小摸一些保命的食物就逃过了一劫,居然活了下来。就是这个道理。我后来还跟父母和老幺写信说,该包容要包容,不能斤斤计较。这些矛盾就自然化解了。 我今年将加入党组织的事,父亲费了心。我的恩师覃书记到老家,与村支部班子一起搞了政审材料,已寄到我们厂里。父亲对覃书记一行进行了热情接待与款待,还特地杀了一只土鸡做菜。我很欣慰当过几十年基础干部的年迈的父亲的办事能力。这个事情就算落实了。加入党组织是我毕生的追求,父亲协助给我做了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父亲在信中重点夸了大嫂的表现。自从大哥去世后,大嫂跟公婆住在一起,很不错,勤快,没有一点外心,孝敬老人,全年的柴料,挑粪,挑水,都没有分彼此,成天劳动,没有歇息过。可老二家就到处跟她说媒,想让她改嫁。父母把她当亲人,加上泓儿这次回来跟她母亲做了思想工作,她就打消了改嫁的打算,安安心心照顾公婆,抚养孩子。我听到这话,对大嫂倍加敬佩,她虽说没有文化,可还是有主见,有孝心,没有盲目听从那些媒婆安排。父母是因为看见还有两个孙儿没有成人,很不情愿让大媳妇走,留人心切,这是正常的心态。正因如此,父亲以另一个角度看待这事,与那些媒婆关心单身女人的想法相悖。由此,父亲来信说,他对老二家一心想把大嫂嫁出去很有意见,几乎是生气。我回信也劝解了父亲,不要计较。 老幺成家是老家完成了一件大事,在城里办了十八桌,收了六千多元礼金。为此,老父亲很高兴,总算把幺儿媳妇接进来了。老家请木匠为老幺成家做了一些必要的木制家具摆在屋子里,椅子、茶几,饭桌等,这家就象样了。 父母用心良苦,还托泓儿跟我和平儿带过来一些老家的腊货,香肠、心子、腰子、肚子等,我煮好后,请平儿来一起吃着这些家乡味,还品着啤酒,就仿佛过年,马伏山的情景以及父母亲人浮现在脑海里,差点流泪了。 父亲每次来信都嘱咐我要认真考虑个人问题,找个合适的女子,早些成家,我面对当前的局面,没有办法给他交代,只有不提这个事。 在阴雨绵绵中,总算等到了我来羊城的第四个大年三十。这珠三角难得的寒潮,把气温推向了极致。从没有感到的寒意袭击没有思想准备的外来工。晚上,厂部全体领导班子都到了,与我们留守的外来工一起团年,举办茶话会,座谈会,吃水果,嗑瓜子,喝饮料,排解思乡思亲之苦。领导离席后,我们一起观看央视新闻联播节目。这里没有平时那么热闹,附近的职工都回家了,留下的几乎是我们川籍老乡。最不该离开我的是扬媚,可她是家里的独生女儿,父亲是中学老师,母亲是个体户,她要回去跟父母一起过节,只能让我孤独一阵子。夜越来越深,后来,观众寥寥无几,更觉冷清,室内温度更加低下。我还是坚持看完了联欢节目。我跟平儿在这里,相互还有个照应。这里没有烤火取暖的习惯。我便把所有保温的衣服都套了一身,但还是感冒了。直接症状就是咽炎,喉咙疼痛,声音嘶哑,说话不畅,无心去搞交流。 好在老家打来电话,是老幺打来的,我和平儿接到了故乡的一句问候,排解一丝孤独与寂寞。还接到扬媚的节日问候,我更加高兴多了。她听我的声音嘶哑了,便准备立即回厂来看我。我等候她的来临。生病的人,最需要朋友陪伴。 第二百二十九章 寒冷春节 第二百二十九章寒冷春节(第1/2页) 寒冷的春节第一天,我拖着病体来到厂门口,等待扬媚姑娘出现。我们全体留守的企管员,受邀去街道办事处参加团拜会,并饮茶。总算等到扬美女来了,我心里一阵快感。海风呼呼,我请她到我屋子里保温。 我们在珠光璐一家早茶店,每人收到一百元的新年红包。我不便用声,说一句就疼痛,就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扬姑娘看见我身体这个样子,偎依在是身边,还陪我一起逛珠光夜市,感受那节日的热闹场面,吸收一点喜气。在返回冠花的车上,她用身体为我保暖。她身体微胖,又年轻,火气重,让我感冒好多了。 正月初二,寒意总算退了一点,至少没有降雨。厂部开大车,把我们送到新开业的广州市世界大观游览。我自起床后,就觉得感冒减轻了许多,心情自然好多了。可没有想到,这世纪大观园,地处一个土包上,风儿异常的冷。可谓寒风刺骨,我都有些吃不消了。在这样美丽的大观园,我没有好到兴致,不仅是因为寒冷,更是因为心情不舒畅。这天,我明显察觉到扬姑娘若即若离。我来到教堂,想避避风头,偶然遇到了扬媚。可不知怎的,她居然又与我分开了。直到黄昏时分,才再次与扬姑娘汇合在一起。我们一起观看百老汇精彩演出。真是好事多磨。在回来的路上,厂车突然坏了,点了几次火,都发动不起来。我们只好呆呆地在冰冷的路上等待转车。回到厂里,都好晚了,来不及冲凉,就赶快上床,包着被子取暖睡觉。 在后面的几天里,又是阴雨绵绵,天气阴寒。想出去玩,看看风景,可雨天骑自行车僵手不方便,还担心有客人来。尽量待在厂区。开工前一天,总算等到泓儿从家里来到火车站,我与平儿接到电话后,去火车站接回父母带过来的过年腊货。泓儿详细地介绍了家乡的情况。从家庭说到老院子,再到队里和村里。可以说发生了巨变。老院子已经没有多少人待在家里生产,在家的人都是老年人和读书的孩子。童家人青壮年都到成都龙泉驿做蔬菜生意,都混得不错。他们就是童家二姐夫做出了经验后,把他们带过去教会做生意的,都赚到钱,还准备在那边买新房子安家。特别是在学校上下两条公路连通后,方便多了。在外面打工挣到钱的人有的买了新摩托车,上街出行方便自己家人,周围的人也可以搭便车。我这次过来就是搭村里的摩托车上街坐船的。种田地需要的化肥都可以在村里提货,不再上街买,省去了大量的劳力。家家户户都喜获粮食丰收了,肚子不再挨饿,这是农村土地改革的成果。大家心情好多了,再不用为五荒二月发愁。 无滋无味的春节总算过去,结束了不是寝室就是电视室的枯燥日子。我们等来了新年的开工,照例每人领到一个开工红包,里面装了十元钱,只要是回了厂的,都算勉强上班了。下午,厂部再给企管发一个红包,开了个小灶。这些企管才让心理平衡一些。我统计饭卡数量只有近二百人。这个数,厂长一听不高兴,还有大多数职工没有按期返厂。苏书记问我这是什么原因,职工来得这么少,比往年差多了。我跟他说了老实话。以前全国各地的工资普遍偏低时,我们厂里可以压一压工资,可近年来,正逐步提高工资待遇,比如我那学校以前才一百多,今年都提高到二百八十元,差不多加倍了。如果不紧跟全国大好形势走,还是以前那样,就有好多工人流失。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最正常不过的道理。看到这个情况,厂长及班子都着急了。便承诺今年开工后,将提高工资待遇,还叫我们各位企管员及普通职工跟自己那些相好的还没有回厂的老乡打电话写信催促一下,及时返厂。这样就可以保障后面的生产进度。我收心后,开始一心扑在工作上,尽心敬业。 三月中旬最后最后一天,厂里改革工资制度后,我的工资大幅度提高了,这是我来冠花后领到的工资最多的一次。我及时将现金存入了银行。晚上,苏书记请我去棠溪街上喝茶,告知了拟让我在今年七一前夕加入组织,要求我认真学习,继续努力工作,严格要求自己,在厂里的员工中带好头。党组织召开了企管员座谈会,了解我的工作与个人情况。算是进入了发展前的考察工作程序。还派我参加了街道办团队工作研讨会。 正在我高兴与忙碌之际,三月中旬的一天晚上,听到了扬媚小姐辞职的消息,我再次遭到一次挫伤。这比上次成运芳小姐不辞而别让我更难受。当夜,她来陋室,我们谈了好多话,到深夜一点钟,我再最后一次挽留她,都去意已决。第二晚上,她又来找我聊天,我没有再做劝说工作,而是单纯的聊天。她虽然说不愿意离开我,但还是即将离开我,并且突然说要走了,让我没有一点心理准备,着实有些生气,但还是没有表露出来,这是姑娘的自由。我思前想后,她这种躲躲藏藏,若即若离,让我太浪费心思了,心太累了,于是打消了跟她好下去念头。对她不再抱有期望与幻想。也就是任其自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二十九章寒冷春节(第2/2页) 这男女之情,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还是很难的。在她递交辞职书后的一个周日,我请来平儿为我们维修好自行车,我在用电视台奖励的电吹风给刚洗完后的扬媚吹头发。十点钟,几粒雨点下来,差点打湿了我们上山的计划与信心。扬媚年轻气盛,坚持冒雨在前面走,我作为一个男人也不能示弱。到了白云机场后,小雨停下了。我想跟扬单独谈一下,平儿回避了一下。去游览白云山风景区。漫步山野,穿林子,享清凉,赏鲜花,闻清香,到山顶公园吃午餐,稍加休息后,参观广州碑林,她认真第读石刻诗词。然后抄小道下山,她穿着高跟鞋不方便,让我牵手下行。那小手热热的,软软的,第一次手拉手,更熟悉与随便。回到风景区进口大门,骑自行车回厂。我认为我与她是最后一次游览白云山,所以,心情异常复杂,在密林里,我没有碰她一次,因为我担心在两人世界里,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做出一些出格的举动来,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我的内心跟这天气一样,布满了阴霾,成天打不起精神来,一坐下来脑海里就出现扬媚的影子,没有更好的办法就是看电视来消遣,让这些刺激自己的注意力。这段时间还有一个美女时不时来撞击我的内心,实话说,这个付美女是一家合作帽厂的主管,大美女一个,虽然没有扬媚那样亮眼的文凭,但人才那是相当的让男子倾倒的,不说倾城倾国,可在这冠花暂时没有还没有谁能够相比。这付美女时不时在各车间转悠,就是在检查监督跟她们厂做的那几个大单的帽子。她就是丽水帽厂的代表。她主要在三车间办公,刚好是我办小黑板报的车间大门口。看见的时候多,可没有找到机会跟她接近。我们晚上看书后,再去看近期热播的电视连续剧《刘罗锅》,看这些有历史意义的东西,对人生难免产生一些感慨。 我的业务很杂,在厂部或是各车间,上下左右要转好多遍,总有一种做杂活的感觉,不说对自己大材小用,但总是跑跑停停的,左顾右盼的,不知不觉就混了一天,好像没有多大意思。但面对这样的境况,又无能为力。 扬媚虽然辞职了,但还待在厂里没有离岗,这是过渡期。她晚上下班后,大起胆子来到我陋室,再次聊到深夜,这夜深人静的,忽然让人产生了非分之想。她起初有点生气,后来就变了,做了一些表面的亲昵之后,还是理智地回女宿舍睡觉了。 这下好了,这厂里有两个姑娘,牵动着自己的神经。白天没有什么空闲的时间,来回转悠,但还是找借口去一车间找扬媚,尽量搭上几句话。看能否在没有离厂前收回辞职报告,跟我保持下去。毕竟到南方来遇到一名正牌的大学生不容易。 又到了三月末,我在忙碌地抄写全厂职工名册,成百上千,一个一个地抄写,又不能抄错,那边还要收全场的绣花,时间被分割成了一片一片的,一点也不成方便做事。我中午去棠溪市场买几份《南方日报》《羊城晚报》《广州日报》等新报纸回来,等有空就看,暂时睡个短暂的午觉,可又想起扬媚即将离厂的事,根本就没有难以入眠。我突然想到一个留人的办法。打算借用一下苏书记的力量,留扬媚。明知这个办法效果不会很好,无回天之术。可还是辅之以用。下午上班后,我豁出去找苏书记谈人事上的事,他愿意为我做一些尝试。让我得到一点安慰。我下午抄名册直到吃晚饭,又看到丽水厂的付姑娘,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晚上,按照苏书记的吩咐,给职工们开了电视室,然后回来看今天一堆新报纸,看新闻与信息。 本是周末,我还不能休假,紧张地按照近来的名册认真地填写每个车间的饭卡, 第二百三十章 怦然心动 第二百三十章怦然心动(第1/2页) 丽水付敬姑娘周末也没有休息,来冠花看加班生产她们厂的做单进度,够负责的。我看见她时,却没有找到合适的话题,就让她从我门前溜走了,可当我好不容易想到一个借口去跟她搭讪,听工人说她还没有到中午就早离开了厂里。这么早就离开了,有什么事,不得而知。这就是我们缺乏真正意义上的沟通。下午两个包装部两位姑娘到我处看书看报,聊天玩耍,顺便把路过此处的扬媚也叫住,停留了片刻,她心神不定地离开。 苏书记叫我去拿一份表,是一份加入组织方面的,我本该立即做好这件事,她们在此,不想让她们知道,也不好意思叫她们回避让出时间。这两位都是平时很熟悉的女子,还有几分姿色,第一次来耍,我有些客气与热情,耐心地跟她们聊一些读书学习方面的。我没有挤出时间好好填写,想在她们走后及时补上。 饭后,扬告诉我,苏找她谈事,给她谈到以后怎么怎么关心管理人才,特别是懂经济管理与企业管理方面的,大学生是奇缺人才,不仅要重用,而且在待遇上要优待,一心留她不走。她向领导说了自己的心里话,就是待遇太低。她跟我说了以后的打算,没有直接跟苏书记透露。我了解到她对自己的现状不理想不满足,打算以后考研,提高自己的文化层次与素质。我看出这女子不简单,心比天高,但愿她不是命比纸薄。我去楼上职工舞厅荡了几圈,扬媚就上来了,我兴趣不浓地聊几句,就进入悾音室,有广西妹子钻进来跟我聊天,我也不保守地扯谈。过后,就认真地看书与写作。 我填饭卡工作量太大,第二天早上就要用,时间又紧迫,我只好废寝忘食。跟上级写信息的时间都没有挤出来。扬媚一来,我不能拒绝进来,只好边填写,边听她说话。正好绣花厂业务员来,送了一百五十元奖金,拒绝不成,只好叫平儿去买了夜宵,喝了点酒。叫扬媚给我帮忙,把卡填完了,她字写得好,还工整,我还赞美了一番,她陪我玩到零点过。 我没有想到,第二天,扬媚居然把她车间的指导工段玉姑娘带来,一起聊天。段玉跟她是湖南老乡,都是一个车间的企管,关系应该不错。我先前已经察觉她们段姑娘看我的目光有些异样,有点冒火花,还有些害羞的表露,反正跟别的女孩不同。但我对段姑娘就没有一点心动。离开后,我夜里赶工,要把刚才耽误的时间夺回来,终于完成了一份简报,直到凌晨两点才睡觉。 接到老幺从老家打来的长途电话,说近日将出发来广东找工作,希望我提前准备为他寻找岗位。我很为难,本准备在广州市内寻找,可暂时还没有门路。于是在跟绣花厂因业务往来而打交道的过程中,有意跟一家厂的黄老乡加深友谊。大概了解到他们目前还需要找一个会管理的人,我让他跟老板说说,把这个位置留给我老家的老幺。老黄跟我已经回话了,等老幺这个退伍军人一来广东,就直接送到厂里报到上班。听老黄的口气,他们老板需要的就是会开车,搞送货业务就方便多了。看来。老幺学车终于可以派上用场。 连续几天,扬媚没有来找我玩,心静多了。我读了很多书籍,也潜心写了不少文字。 清明节这天,当时没有列入法定假日,我上班特别忙。统计绣花,计算上月伙食账,还计划中午请客过节。在成品仓库算账时,丽水的付敬姑娘来了。她总算安安心心坐下来聊天,让我有些分心。她还健谈,有说不完的话,我尽量让她谈一些企业管理方面的经验。这是我与她第一次谈得这么投机。我中午到棠溪买报纸,她也一道去了,我花了四十五元钱请她喝茶,也就是便餐,吃的是一顿家乡菜,谈得很认真,直到下午上班才返厂。我怕扬媚得到信息,便借故去邮局,没有一道进厂,便绕过了熟人的视线。 本想在这传统节日之夜静下心来写点文字,可十点过,扬媚还是来了,打乱我的计划。她不久便提起段玉和张涵英,一下就让我产生了联想。还把我以前的稿子翻出来读,我的兴趣一下就来了,一混又是凌晨。这个清明节,把时间跟我填得满满的。实话说,我已经对扬媚失去了信心了。这四个月让我受够了,实在太累。我感到有点移情别恋,不知怎么,对付姑娘有些动心了,尤其是清明节的相聚。黄昏后,也想跟同事们出去欣赏轻音乐与歌舞,丰富一下文化生活,天下雨,还有几丝冷意,心情也不配合,便临时改变了计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三十章怦然心动(第2/2页) 刘闯给我推荐了广州电台的“零点一加一”专题节目,我确实学到了一些必须掌握的生理知识。这是以前在生理卫生教材上没有的。只是在深夜才能收听,影响睡眠。只能偶尔听,不然身体吃不消。 周末的晚上,我也加班。护送车花到天河和黄埔一带。回来,在舞厅看一下,没有雅兴跳舞,扬媚来了,也没有理睬她,也就是不冷不热,就象她对那样的态度。在床上象放电影一样回顾一天的经历,反思一下。傍晚,付敬离开厂里时,我没有留她,不知是对是错。我也打算跟自己降降温,不能一头热,要把握住与几个姑娘相处的分寸。 周日,我想睡会懒觉,可办公室主任何姐值班,叫我收车花厂运来的货,我只好立即起床接车。我从街上买报纸回来,本准备在这个有多云的天气里,美美地享受一番悦读大餐,翻翻新报纸,可扬媚在门口站着等我,看见我进厂门笑了。她说:今天把你自行车借用一下,你同意吗? 你说我会不同意吗?把她送回去,我做起午餐。我意外地听到他说:你下午有空吗? 我周日是相对自由的,便不解地问:你有什么安排。 她脸上挂着一丝腼腆,回头盯着我说: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不冷不热的春天,我想请你陪我四处转一转,以后机会就少了。可以吗? 真是太阳从西边起来了。总算让她主动一次。我想:是不是昨天在舞厅外,我没有多理睬她,反而跟广西妹子聊得那么投机,让她有一种危机感,便吃醋了。当然,前提要建立在她对我在心里有那个意思。我原来对她百依百顺,昨天一个举动,生效了。本来就打算放弃她了,另辟蹊径。周日反正没有别的姑娘陪我出去溜达,这不是正中下怀嘛。也出于礼节,我欣然同意了她的邀请。 我们出门,也没有其他人知道,基本上不会产生负面影响,一路上自由自在。她坐在我的自行车后面,我骑车的水平不是一流,也算准一流,没有其他自行车时,我的速度是很爽的,真正的兜风开始了。她为了安全,慢慢地不自觉地双手抱住了我的腰部,前后成为一个整体。我的操作放心了许多。我们先去了最复杂最热闹的火车站广场,看看这里的变化,秩序确实比几年前好多了。接着,我们去少年宫,逛仟村百货,最后回到越秀公园。这里是耍朋友的乐园。各个角落都隐藏着一对对情侣,卿卿我我,身心投入,享受温情与甜蜜,让我好生嫉妒与羡慕。在这静谧的风景画中,长达两个小时的聊天,说现在,谈未来,厂里厂外到家乡,还有不少的共同语言,比以前投入多了,内容丰富,感觉比以前要敞亮。此时,还偶然想起来了与张涵英那次相处。同样的环境,就因不同的对象,玩法就是那么不同。山还是那座山,云还是那片云,心境却截然不同。 新的一周开始了,我为工作而紧张地忙碌起来。几个大单都出货,有的还是中午和晚上,还要接待大量的车花裁片收货,算账。写公文都要抽空。没有分身术,只能学会弹钢琴。苏书记来到我处,谈到业务工作和加入组织一事。这一年的考察培养期中,眼看就要结束了,领导要我在最后更要努力工作。严格要求自己。晚上加班到深夜,中午又不能午休,头晕目胀的,一个人接一个人,一辆车接一辆车,象机器一样运转不停。我有时都在想,难道为了加入组织就没完没了地干,透支自己的青春和身体,值得吗?往年,这个春夏之交就是帽子的淡季,可今年却生意兴隆,这与苏书记在管理上有很大关系。一个是用人,二个是加薪,三个是加强对外交流。这改革创新的理念让冠花今非昔比。只是我太累了,快撑不住了。 本想写点文字,让其变成铅字,可阅读写作与工作三者的矛盾异常冲突中,我只能保工作,这是我来打工的根本。今日在接待如惊弓之鸟的黄生老乡,让我对他的遭遇感慨万端。 第二百三十一章 打工奇遇 第二百三十一章打工奇遇(第1/2页) 四月九日,我得知老黄的遭遇后第二天中午被付敬姑娘邀请去棠溪饮茶聚餐。我一改过去那种滔滔不绝说话的习惯,尽量留出更多的时间,让美女说话。再次谈到了打工生活,谈到了城市发展,谈到了武汉、上海和广州,她说都去过,感受很深。当时我没有去过上海,没有发言权。我们是老乡,还没有谈省城,更没有谈私情。 没有午休,觉得疲倦,就早点上床休息,才睡半个小时,就被叫醒,要接货送货,主要是绣花裁片。刚处理完,又请去一车间旁边的包装部帮忙,有个大外单已经报海关了,今晚出货,都在赶急。在这里发现了又一个美女,叫黄美丽,以前没有注意到,今晚逗留的时间长才有机会细细观察。从人长相来看,她比扬媚好看多了。以前听刘闯说,一车间有个美女姓黄,我一直在留意,今天有幸发现了。扬媚也在加班,但没有来包装部。 加班出货,一起上车,送走了这个外贸单,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我干脆铺起稿纸写作起来。直到深夜两点才完稿。眼睛都睁不起了,我上床就睡着了。这篇文章题目叫《打工奇遇》,发到家乡机关报和《打工报》百味人生栏目。内容如下: 4月8,南方一大都市闷热难熬。这个逢8的数字在南部被奉为大吉大利之日,对打工仔黄生来说却是个逢凶未能化吉的一天,这一生都会让他铭心刻骨。因为他用了一年的劳苦奔波换来的全部积蓄,外加五记毒毒的拳头,终于赎回了一条飘泊之命运,也算对得起在家的父母和妻室儿女。 我与黄生是老乡,因他供职的一家绣花厂与我上班的厂子有长期的业务关系,所以彼此熟识而且关系不错。他在家乡时也是跑业务的,内地粮食部门不景气,便为了养家糊口,跑到南方闯荡,在这家外资企业不分白天黑地跑了一年多,信用卡打印了8000元的数字。可这个180厘米的高个子,从出门前的150斤降到120斤,颀长的身材活脱脱一根电线水泥杆子,两颊死死地内陷,25岁仿佛加倍,眸子在很深的眼眶里,一转一转,表示还是一个活物出现在我面前。他神志恍惚但又诚实可信,有气无力地把当天的遭遇讲给我听,使我的黄昏变得更加沉重,甚至有时出现窒息的感觉。 这天中午,黄生补充午眠才睡下三个小时,就被主管醒,说是省城有业务,急需出差。黄生顺便在路边买了一瓶矿泉水和一袋夹心饼干,当作午餐在车上边吃边睡,一觉还没醒就下车。黄生在清真站搭乘了一辆中巴车,小憩在玻璃窗前,想继续刚才被折断的梦境。中巴转了几个急弯摇醒了黄生。熟悉的线路与眼前的目标联系不上,他顿时生疑。问司机:“怎么走这条路?” 司机回答道:“这路捷些,你知道个啥子,丢你老毛。”黄生被司机漫骂后,生气了,一想到出门在外,退一步海阔天空,少惹是非,只好忍气吞声。 又过了三分钟,在几个小巷道转了几圈,车先坐着的四个相貌丑陋,穿着古怪的青年男子起来关玻璃窗。此时,黄生更加怀疑了。质问道:“这么闷热,为什么还要关窗子?” 一个虎头虎脑,眼露凶光的人以粤语骂了一句:“热你娘个鸟,死人头!”黄生还是压抑了一触即发的怒火。 片刻,后排的两个男子闯到前位,手持匕首,抢劫了一位靓崽的手提包和手机。黄生走南闯北,如此景象还是第一次目睹。他惊讶地“哇”了一声。一歹徒一箭步跳到黄生面前,两记拳头使黄生第一次尝试了皮肉之苦。他抱着肚子坐回原地,差点回不过神来。歹徒摸出匕首:“你再喊,老子捅死你!” 坐在黄生旁边一个身材魁伟的中年男子忍无可忍,“呼”地站起来,随手左右两记重拳,那歹徒“当”的一声,掉下了那雪亮锋利的匕首,再“哎喔”一声后,身子倒在座位上。 见机行事的黄生,眼疾手快,将车窗门死劲一推,奋不顾身地跳下了车,很幸运地逃出了陷阱。只遗憾,这只惊弓之鸟没有回头望一眼,顺便记住行劫中巴车的车牌号,致使后来有苦难言,空口无凭。 这个故事还没有结束。黄生跳下中巴后,横穿马路,被侧面一辆小轿车吓得魂不附体。要不是司机技术好,黄生早已到阴朝地府报到了。眼看车就要撞到这根“水泥杆”了,司机瞬间察觉那是一根有生命气息的杆子,于是脚疾眼快,车子来了个急刹打横,撞到了路边一根粗大的无生命的高压电杆。电杆岿然不动。而小车撞碎了一个大灯,外加一点皮毛伤。黄生无意间闯祸了。也给了小轿车一伙勒索的机会。不然怎么会说他逃出了狼窝又进入了虎口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三十一章打工奇遇(第2/2页) 小轿车跳下了一女子,那司机不闻不问就是两拳,打中了黄生才挨过打的肚子。他经受不住折腾,护着腹部蹲下了,闭目定了定神。“为救你一命,老子的车坏了,看你赔多少钱?”司机发话了。同车的小姐劝黄生快点私了。 黄生当然舍不得拿出装在内衣袋里的巨额信用卡,便从包里摸出了800元现钱,边求饶边递给了对方。接钱时,司机瞄准了黄生无名指那块显眼的黄金戒指。有气无力的黄生皮包骨的手指在顷刻间没了戒指,还丢一块手腕上的高档手表。黄生苦苦哀求,想要回这两件视为生命的结婚纪念物。老虎口里夺碎骨,做梦吧!僵持不下,围观者众。一辆警车模样的面包车开来了,询问了几句后,让三个人上车接受处理。 开始,黄生还以为碰到了救世主,轮到自己说话的时候,于是激动地谈到中巴车行劫之事。那边有人问:“车牌号码是多少?”黄生吱吱唔唔说不出。一人上前教训了一拳,正是当天的第五拳,也是最内行最具杀伤力的一拳。黄生恍惚地退了几步,终没能稳住而摔在水泥地板。“他娘的,不见棺材不掉泪,到了这里还瞎编故事,真是不识相。放规矩点!”黄生被一手抓过来,两腿象筛糠,不停地打颤。 在全身授索,摸出了那张牡丹卡,又把三人带车,就近一家银行取出了8000元现款。黄生正准备点数,那人一把抢过去,很得意地说:“你不用点了,没你的事了,你走吧,以后要小心点!”黄生还呆在窗前,不知怎么办时,带着那司机和小姐急忙上了车。待黄生反应过来,“他们为什么不给我开收据呢?”车一遛烟,消失得无影无踪。黄生象遭受蹂躏的少女,差一点跳楼。 听了他的讲述,我反复开导他:“折财免灾吧,就当是用一万块钱买回一条命,也好向家人交差。” 为了他的安全和情绪稳定,我们厂里的生产科长开导后,请她一起吃了夜宵,还派我和余海两人护送他到广园路口,我给他200元钱,让他平安回到了绣花厂。 后来,我再没有见到黄生。听说他回厂找老板补偿损失,可老板叫他拿出依据,他无言以对。老板还说他没有按时交货,耽误了工期,不赔偿经济损失,就已经是开恩了。但关系搞僵了,不好相处,黄生觉得呆不下去,便辞职了。不知是回到了老家,还是转厂了。想起他,我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 出门在外,安全第一。黄生穿金戴银,违背了老祖宗“有财不外露”的忠告,以致于遭到如此的不愉快与难堪。但退一步说,了解了前因后果后也不全怪黄生一人。 我从老父亲四月来信得知,二哥夫妇丢掉家里的加工坊和代销店两个业务,跑到佛山南海区进新材厂打工,也是没有办法,一男二女读书,每个月都要钱,两个业务的收入都有些入不敷出。现在农村做生意欠账大,有些还成为呆账,于是在老乡的介绍下,过来挣点现钱回去养家。 再说我每个月的工资交学校七成,还有三成也被清流乡在新场镇要修建一所中心校,要我们老师带头交集资款,所剩无几。支持当地教育事业,我是没有意见的。我现在打工地工资提高了许多,对那区区几十元的留存也没有太在意。还不够请客吃顿饭呢。 我获悉了故乡一些情况,心里释怀了。 头天晚上的熬夜,我还是让自己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起床,睡眼惺忪地投入工作岗位。不知怎么回事,扬媚、付敬和黄美丽三位姑娘的总是在脑海中晃动,难免有点魂不守舍的片刻。还有,按照老幺来信的行程计划,他该当天晚上抵达广州,可因信息不通,不知为何,还是没有看见他来粤的一些音讯,着急得很呢? 第二百三十二章 多处碰壁 第二百三十二章多处碰壁(第1/2页) 这是最忙碌而且压力最大的一天。几位厂领导都来找过我,要求将近期几个大单的绣花收发数统计出来,分型号分码数分颜色,一项复杂的任务,搞得我焦头烂额。我与生产科的曾科长只好深入车间,核实数量,总算尝到了什么叫马不停蹄的含义。我也在反思,自己以前没有想到这一招,让我手足无措。管理生产的区厂长也很着急,万一哪个单不能按时出货,就有好的经济损失和信誉伤害。好不容易取得了订单充足,才有了这个繁忙景象,要是因为生产能力不足,那可造成了笑话。晚上到四楼车间发车花,又遇到付敬。她主动跑拢来,不解地问我:今晚你又加班了? 我此时装出不冷不热的样子回答:车间把顶车出来,才能送去东莞绣花厂赶车花出来,好麻烦的。 我看出她与我两次一起聚餐后,态度大转变,没有以前那种清高得高不可攀的样子。有了美女陪同上班,再累都能够欣然应对。深夜丑时才完成统计任务,终于可以凌晨向领导交账了。 交账后,看见几位心动女子在眼前晃动,总有一种激动难耐的情绪。 苏书记跟我和曾姑娘谈到,让我们开始筹备五一文艺晚会,我的压力特别大。公事多,私事也很棘手。老幺让我落实他的工作,我以前跟老乡黄生说好了,现在的推荐人换人了。我跟绣花厂的周进波说好,他也答应帮忙。相信,他一定会接过黄生的接力棒。我送他出厂大门,他说很乐意为我做点什么。 边吃饭,边与黄美丽聊天。私下说,好像对产生了好感,已经超过了扬媚与付敬。扬媚时冷时热,让我琢磨不透,交往费劲,我都有放弃她的打算。暂时不理她,也让她被冷落的滋味。我同时有点担心,再与黄姑娘这样发展下去,有可能不能自拔。说起来,我与三位姑娘并没有发展为恋人关系,都是在接触之中,说不上一只脚踏三只船。我也没有那个资本和能力。我的想法是在三人中选择一个重点发展。 我中旬搞完饭卡算账,目的就是赶上财务室在计算工资时扣回伙食费。我总算挤出业余时间把账算了,按时交给了杨总的大女儿杨大姐。松弛了神经,美美地补一觉,还给一位美女叫汪玫的打了一个电话,也算心中有数,不要让她把我忘记了,多个朋友多条路。到楼上跳几曲,看点电视,就是不想看书写作,不愿意做太费神的活动。夜深了,那加班才下班的扬媚又找上门来,一谈就是凌晨,我再没有先前那种耐心,因为还有一周,她辞职离厂的期限就到了,我们分手进入倒计时。我不希望让这个不确定的人占据我的未来。工作轻松许多,我给自己定了计划,从次日开始恢复写作习惯,不能光在工作和女人间打转,合理分配自己的宝贵时间。 四月十四日晚上,我终于到火车站接到人了,他就是我的最小兄弟老幺。我跟保安关系不错,加上保安班长也是退役军人,跟老幺一见如故,有一种特殊的感情。他破例让老幺进厂区,住进我单人间。自他参军以来,都没有见过面,这从部队回来的气质一下就变了。我们有说不完的话,但最重要的话题,才是他关心的,就是为他找到工作没有。我们一谈就是一点过。他与新婚妻子蓝姑娘为了节省钱,坐的硬座过来,还站了几百公里,眼睛都有点睁不起。 我近日都是重点围绕老幺夫妇找工作这件事情绞尽脑汁。上午,先把老幺的妻子蓝姑娘的工作搞定,有吃有住了,我才松了一口气。主管让她进入包装部先学点技术,就算正式跟我是同事,我有机会关照。老幺一心想在广州工作,夫妻在同一个城市工作有个照应,于是暂时不想到东莞绣花厂报到上班,负责送货业务。中午,我利用休息时间把他带到广园中路一带,看招聘广告,进厂面试。这工业区厂子多,基本上都是加工厂,制衣厂,鞋厂,电子厂等,属于劳动密集型企业,需要大量有经验的年轻女工。即使需要一两个男工,比如司机职位,一般也是送货,人事部女主管都要跟上一句,你在哪些厂做过,有几年驾龄,把驾驶证一看,崭新的证件,便客气地说:你当过兵的,不错,不过在这大城市交通复杂,你锻炼一两年,把技术提高了,再来找我,就没有一点问题。还有一家鞋厂招杂工,认为这个应该没有问题吧,我们信心满满地面试,人家都要求至少在制鞋厂工作一年以上。我内心说,对这杂工职位一点都看不起,在车间在厂里都是一个地位最低的职位,比清洁工好不到哪里去。但老幺找工心切,也决定豁出去了,不管什么面子,也不管累不累,先在广州找个包吃包住的就行,工资也不论高低了。但这样的委曲求全,居然都没有一个职位青睐他。你说他这心情能够好到哪里去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三十二章多处碰壁(第2/2页) 我们去了七八个厂,累得精疲力竭,耗时大半天,东跑西窜好几个小时,都没有一点机会给他。这里的厂家根本就不招聘没有经验的男工。这彻底让老幺失望了。以前他在部队自以为还是优秀士兵,受过多次荣誉的,在偌大一个广州找个靠劳力吃饭的差事应该没有多大问题。他亲自登临拜访这些大大小小的厂家后,就深有感触,应该是五味杂陈吧。他亲自走一趟,才知道自己的处境是那么艰难。晚饭前有大单要出货,这是生产科的曾科长提前跟我打了招呼的。我管理着成品仓库,必须早点回来准备。我不开仓放行,就出不了货,车子出不了大门。这仓库里上千箱帽子堆成了山,我早就希望把这个大单出货,为我腾出一点空间,实在太压抑了。 一晚上的瞌睡醒来,老幺认为我们只是在广园中路一带找工作,不能全说明问题,还箱希望在其他地方寻找,碰碰运气。我们又赶往文化公园附近,折回万客隆,转广园中路贸易中心,珠江信息中心,壹加壹洋服等数十家工厂和商场。他一心就以为有个驾照就可以送货,可人家的车辆不会轻易交给你去试跑的,安全问题看得过重。我跟他开玩笑说:有超市招清洁工的,你愿意吗? 他摇头说;这个是底线,说回去,丢人。 一场暴雨下来,我不想出门。就待在厂里,等机会。老幺还没有死心,自己独自到棠溪村这个工业园转悠,做最后的挣扎,企图最后一搏。但没有一点收获,希望渺茫。 奔波了一周后,时间来到四月二十日,浪漫而丰富的周末。上午慢慢过去,我们好难熬。下午东莞美华绣花厂来车了,我为老幺的工作而跟送货司机套近乎。人家是新业务员,与我不是好熟悉的,只好让他回去看老板的脸色。听他说,老板有点生气了等了一周,还不过去,人家应该找了替代者了。这就是老幺不坚定,畏首畏尾,耽误了那个空缺机会。这扬媚也是怪怪的,这段时间,我因找工作没有心思理睬他,她反而来找我了。她希望跟我再去逛一下广园路,还不想乘公交,于是我让双排座绣花车等了我们两个小时,扬媚才打扮好了下楼。我们还转车到三十八路公交车,抵达文化公园。有文化品味的在这里百看不厌。我这是第二次来,而扬媚还是第一次。这公园位于荔湾区,是集文化、娱乐、展览等功能为一体的综合性公园。主要景点有十三行博物馆、水产馆、雕塑园、艺庐、中心台、西关苑等。我们一边逛公园看景点,一边聊天,重点说到工厂的事。一大圈也走累了,我们停下脚步,在一棵大树下坐下,开始深入地谈起我们两人的现状与前途。不知不觉就饿了,我提议,找一家正规的馆子吃点快餐。她上前挽住我的手臂,沿珠江下行,吃饱喝足后,来劲了,我们漫步海珠桥,过海珠广场,北行到人民公园玩玩,再次来到中山纪念堂和越秀公园两个著名景点作为收官。越秀公园位于越秀区,是国家重点公园。主要景点有五羊石雕、镇海楼、广州古城墙、中山纪念碑、文化活动区等。这里是特色就是绿化率高,占到百分之九十,空气清新,让人流连忘返。我来过好多次,跟扬媚也是第二次游览,兴致不减。越秀公园就在火车站附近,具有位置优势,人气旺。尤其是谈情说爱的特别喜欢到这里来。 我们返回厂门外,还是在躲避旁人的视线,让扬媚先进入厂区,我在外面顺便转一转。转了大半天,太累,对跳舞没有多大兴趣,就美美地睡了一觉。 第二百三十三章 三重烦恼 第二百三十三章三重烦恼(第1/2页) 周日早上,我本想去南方人才市场碰碰运气,而丽水来车了,提醒我去二哥那里看看。我带老幺一起乘丽水帽厂的车直抵南海大沥镇,先找到老乡王群。她跟我们带路,找到恒顺型材厂,总算找到二哥。老幺和二哥也是三年多没有见过面,很亲热与激动。一个中午聊天,还吃了点心。下午,我们三兄弟踩单车,在大沥镇周围几家大厂看看,但是没有招工的好消息。回到恒顺,我发现二哥上眼皮与下眼皮在打架,我便提出离开,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得知扬媚第二天离厂,开始失落起来,总是打不起精神。这是与扬媚最后一夜的亲密接触。她正式辞职后,没有任何牵挂与顾忌地来找我两次。第一次来,已经十一点,老幺和平儿都在这里,她可能觉得不方便,站在门口,轻描淡写地说几句话就离开了。不久,她意外地又来了,我便给他们两个示意,离开了。我与扬进入二人世界,无拘无束。大半年,我们正式进入主题,谈到了感情。她在最后终于道出了实情,对我吐露真情,于是进入深沉的交流。与她的初吻,就顺理成章地发生了。夜深人静,她留宿不愿意离开。女人睡在旁边,有轻微的呼吸声,我兴奋,难以入眠,就爽性起来翻翻报纸,记录近期发生的有意义的事。 新的一周开始,天亮了,扬媚从梦中醒来,似乎担心什么,起床了。蓝姑娘来看老幺,恰巧碰到小扬。小扬有点羞涩,就先走了,我还没有来得及送她,连最后一顿早餐都没有请她。 上班时,苏厂长来找我,跟我谈话,谈工作。让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的是,他让我到最大的车间兼助力,学一下管理业务,为以后提拔铺路。他不了解我,现在我没有上爬的打算,估计随时都有可能被招呼返校工作。于是我对领导的安排不感兴趣。我开始背上思想包袱。再加上跟老幺找工作,以及扬媚的分开,这就让我雪上加霜。上午跟我谈了一个半小时,下午又来谈两小时,感觉他没有改变的意思。还找总经理助黎成来谈,我更加为难。 下午,我与老幺去为扬媚送行,可她先行一步。眼前一片茫然。与苏厂长谈僵了,自己也不好过。我与平儿一起去找工作,为我们自己找备胎,以防万一。我们担心受骗,还是留了一手。第二天去回访见工,果然是骗局。 柳暗花明又一村。我想到了广州附近的另一家绣花小厂,叫中之杰,他们平时与我们有小单生意。我与一位老乡熟悉。他说准备与老板合伙开制衣厂,可以等待应聘。还说等不及的话,建议还是到美华绣花厂上班好些,虽然东莞远一点,但经常跟这边送货,也可以回来夫妻团聚。不久美华绣花厂的老乡来了,我开始攀谈起来,他还请我们一起喝茶,好好认识一下。中午,接老幺去东莞见工,我看到了希望。 第二天,老幺正式在东莞上班了。他跟车过来,为我们厂送绣花,我几乎是惊喜,半月的找工与等待,终于结束,如释重负。我的工作学习与生活恢复平静。当天还收到扬媚打来的长途电话,心情更加平静。新的生产科长老区来找我谈话,我提出了工资待遇,他答应跟领导汇报。我还跟年老的杨副厂长提出跟平儿换工作的请求。把刘闯请来,一起聊天,吃家乡的汤圆。 好不容易来到一个周末,可天气转炎热。本想认真写点文字,可心情郁闷,还被人打扰,就泡在舞厅里消遣。原来瓦厂倒闭了,我骑着自行车去参观了一下,那地方好偏僻的。顺便想看一下成运芳的家,还是关着门。我问一个邻居才知道,她家出事好久了。我理解成姑娘不辞而别。她姐夫开车时,发生了车祸,姐姐当场丧命,姐夫在抢救中。她和父母陷入极度悲伤之中。邻居们都不知道,为什么全家都不回来居住的原因。直到不久前听到一个传言,他们的居住房子犯煞。她家中大门前是一条新修的大马路,从风水上说,叫穿心煞。我当时没有涉猎过风水堪舆方面的书籍,后来一回忆,成家那房屋确实犯煞,至于成家大姐出车祸与这风水有无关联不得而知,但她们那房子一直没有人居住,那是事实。她家出事后,找过风水师看了,就彻底放弃了这房子,而搬家了。也有邻居议论说,她家老爸当队长,在拆迁期间赚了不少不该赚的钱,这就是报应。 不过,第一次发现,这棠溪市场生意兴隆,热闹非凡,比我刚来时热闹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三十三章三重烦恼(第2/2页) 办公室何姐找我研究五一活动及厂庆准备工作,我知道又一个繁重任务将压下来。扬媚的表妹来厂,叫我关照一下,带她在厂里转悠。又突然接到电话,一个熟悉的声音。家乡一位特别好的朋友刘哥来广州公务出差,要跟我见一面。我哪里都没有去,就在宿舍等候他的到来。中午,我到厂门口接到他,一起吃午饭,晚上请来几个刘闯平儿,还有几个美女老乡,一起到三元里一家娱乐城唱歌。几个老乡都赞美他唱得好。这次接待,我很大方,共用去二百多元钱。这是我在广州接待费用最多的一次。他过去帮了我们不少忙,亲如兄弟,我必须热情接待,还跟他合影留念。 送走了老刘,我集中精力办公事,中午加班。下午去街道听党课,由于昨晚与老刘住在一起,熬夜聊天,好疲劳,这请来的党校教授讲课理论太深,我居然打起盹来。回来收到扬媚的第一封来信,踏实了许多。 爽哥: 真的好想你!你的单车可否平安? 回家的感觉真好!绝对不骗你。 我已安全而又顺利地回到了久别的家。又看到了日夜牵挂的亲人们。全家人去火车站迎接流浪归来的我。看着一双双充满温情的眼睛,我不禁泪眼朦胧。你也许无法想象我家对我的归来是何等兴奋。接到我临上火车的电话后,竟激动得彻夜未眠!这种亲情,我永生难拒。 二十二号那天下午很遗憾未能等到你来送我!1点20分,丽影一位同事的叔叔的车便急着启程送我们去火车站,为我们免去“打的”之苦!因来得太突然,我一时无法通知你。本想留下恭候你的光临,把单车钥匙交给你,可大家担心火车站人多而杂,到时无法和表妹联系,让我留下钥匙,他们转交给你。为了保险,临上车之前,我特意打电话给曾姐,希望她能代我转告你一声!的确很抱歉,从头到尾给总给你添麻烦。 细细回味几个月充满酸甜苦辣的打工生活,令我感慨颇多。在冠花的生活中,全因有了你的关心和照顾,使本该孤独的下海生活多了几许精彩和几缕温馨。我真诚地感谢你留给我的美好记忆。 我“五一”才正式报到上班!这几天属于我战前准备阶段,修心养性的黄金时间。正好利用这几天的空闲时间同昔日的亲朋好友痛痛快快地聚一聚,乐一乐,聊聊我精彩而又无奈的广州之行。倒也是我盼望已久的开心一刻,再者,我的亲戚也多,几个月不见我,长辈们都想看看出门一遭,胖瘦如何的我,我也乐意去拜访一下他们,而且,对于第一个勇敢的下海者的归来,学校的老师们也络绎不绝地来与我交谈交谈,表示一种关心与支持。 你的生活如何?你弟弟的工作安排得怎么样?……许许多多想问你,却无法理清头绪! 有机会给我打电话,最好是晚上7:00——10:00。 别忘了替我照顾一下我涉世不深的小表妹,拜托啰! 《蓝蓝的夜,蓝蓝的梦》,我在《望星空》下默默《祝福》远方的你。 如我想你般想我! 更祝生活愉快!心境爽快! 扬媚,写于96、4、24晚 这姑娘也够浪漫的,整几句歌词来,让我想她。有了那最后一晚上的亲密接触怎么会不想呢?那是刻骨铭心的一夜,一点也不需要她提醒。读着读着,思绪飞到几百里之外,她那老家。她回到故乡做一家企业的会计,也是让人满意的,总算十几年学习的知识派上了用场。只不过,我在家乡的工作,怎么办呢? 无论怎么说,她在信中已经说清楚了,为什么不辞而别,让我几天来都不得安宁。她能够回去两天就及时写信也是够朋友的。看来,以前好些方面都错怪她了。 以前我不了解的有一个痛苦的过去,那就是在她大学时,交了一个男朋友,可还没有毕业,那男子就身患绝症,离她而去,为她造成了撕心裂肺的阴影。从这点说来,她确实是苦命的女子。小小年纪就遭到了丧友之痛。她一直闷在心里直到最后一晚上,在床上才流着眼泪告诉我的。这是何等的打击呀。 第二百三十四章 另起炉灶 第二百三十四章另起炉灶(第1/2页) 时间来到了鲜花漫漫的五月。劳动节这天上午,厂里放假,帽厂团支部组织了一场环城旅行活动,我也参加了。主要参观了红花岗烈士陵园及珠江隧道,对团员青进行爱国主义教育。这个陵园又叫广州起义烈士陵园,是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又是全国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和全国红色旅游经典景区。陵园地处越秀区中山路。从碑文上得知,一九二七年十二月十一日,中共广东省委书记张太雷和叶挺、叶剑英等领导发动了广州起义,成立了广州苏维埃政府,因敌我力量悬殊,起义失败,五千七百多名党员和革命群众遇害。园区有正门门楼、陵墓大道、广州起义纪念碑、广州公社烈士墓等纪念建筑。园区铭刻有周总理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的亲笔题词。园区为休憩游览区,有血祭轩辕亭、中朝人民血谊亭和中苏人民血谊亭,兼具岭南园林特色。参观中,刑场上的婚礼雕像最让我震憾。这个雕刻位于正门东侧,纪念周文雍和陈铁军两位烈士,她们在广州起义失败后被捕,在刑场上举行了特殊的婚礼。这让我深深地认识到,革命信仰有了滚烫的温度。站在广州起义纪念碑下,巨手擎枪的雕像似乎在述说着一九二七的壮烈。墓前的青草、碑上的鎏金题词,都在提醒我们:今日的安宁与幸福生活,是成千上万烈士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铭记不是终点,传承这份热血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告慰与尊重。参观后,还与几个美女合影留念。晚参观回来后,布置晚会会场,举办全体职工联欢晚会,晚上舞会,开心一夜。 一天晚上,到厂外去跟扬媚打长途电话,说了十二分钟,花去二十四元现金,离别后第一次说话,联络了感情。还与曾姑娘一起去东山区政府听法制课,学法用法。过后,还去东山公园休息,逛东山百货与商场。 我的工作又增加了。开仓管会,领导通报了工作变动,让我负责材料仓库和成品仓库的全面管理。两间如大礼堂一般宽敞的仓库,我一人管理,够我辛苦的了。不过,也说明领导对我的信任。我不能讲价钱,更不能叫苦。后来连续去参加了三一天的法制学习班,学习《刑法》和《民法》两部法律,把仓库钥匙都交给了余海老乡暂时管理,以便安心学习,收到实质效果。我借中午歇息时间,还在东山区银行存款五百元港币。学习期间,都是抽晚上休息时间算伙食账。对于学习,我有兴趣,也是认真,还顺利通过了这次区上组织的法制学习的结业考试。在学法期间,基本上都是骑单车来回。考试前,借机去天河人才市场参观运营情况,求职的年轻人太多。顺便参观天河购书中心,选了几本新书。考试后,参观天河广客隆和王府井大厦,对那一方加深了解。终于接到老刘的电话,他已经安全回到老家,我放心了。 正式进入仓库办公,黎厂长协助我打整了一下,初步感觉不错,宽敞明亮,视野不受阻,心情好多了。还收到老黎顺便转过来一份《打工报》。我还去整理电视室。近来为身边几位亲人工作不理想而烦恼。还为工作上的压力感到郁闷。 老幺来厂里,要接走他妻子去东莞绣花厂上班,也算是夫妻团聚,我为她办理离职手续。本来说,压力减轻了一点,可晚上接到扬媚的电话,拜托我跟她联系工作,最后再回冠花,可我在惊喜的同时,又增加了压力。我对扬媚返回冠花工作的想法找机会跟苏书记转告,他居然还同意了,我放心了,对扬姑娘有个交待。及时跟扬媚反馈,却没有人接电话。为了第二天放周日,全厂整夜加班赶货,通宵达旦,灯火通明,内心有怨气,但敢怒不敢言。 周日为厂团会写会标后,骑单车带平儿去南海大沥镇,进入恒顺型材厂看望二哥,在厂里歇息,又热又累,却被老板发现,我们只好走出厂门,飞奔而归。去的目的,打算为平儿找份工资高的工作,却没有实现。因为他没有经验。归途中,车坏了,顶着烈日补胎。给扬媚打长途,那边说的家乡话,不愿意转接,花了电话费,还没有找到人。连续几晚上都在打电话,就是没有达到目的,心里有气。只好写信过去,问她好久过来上班。 这五月一来,我们都很忙,天天加班。又遇到新厂长上任,我不能有丝毫懈怠与失误,比平时更加勤奋与主动。新厂长来,让我抄写了一张《门卫制度》,规范了保安人员的行为,算是新厂长的“一号令”。在我满怀希望之时,收到扬媚一封来信,让我遭受了一记冷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三十四章另起炉灶(第2/2页) 老师:久违了!望断幽幽春水却无法盼来你的只言片语,让我深深失望,但得坦然接受。 近来工作繁忙,日子该过得充实,有滋有味吧!不知我拜托你替我找工作的事,进展如何了?我在急盼佳音!但第六感觉准确地告诉我:广州之大,已无我立锥之地,更何况人才济济的冠辉帽厂呢?姚老师,对吗?既然如此,就别再劳驾你为我费心另谋职业了。虽然,我处于“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现状,在家上班的确清闲,实行两班倒,每天上六个小时班,每月轮休六天,折算一下,一个月扎扎实实上班时间才十二天整,二十天领了第一次工资,二百四十六元,还算合算和公平,日工资并没低于打工的工资,反倒更轻松自在,姑且用阿q的精神胜利法聊以自慰吧!穷则思变,闲则想实!该怎样利用大量的空闲时间呢?大家又在为我出谋划策了,打工不是长久之计,还得流浪他乡,我又不愿常作打工妹,我喜欢平淡且追求安稳!反复掂量和思考后,采纳了二表哥的建议:冷江的工作请假,七月初去北京,开始白天上班,晚上读书的半工半读生活。准备明年考研,用青春赌一次明天,希望通过考研立足于北京!我也不知为何会选择考研这条铺满荆棘的艰辛求学之路?明知其代价是沉重的,可倔强的我“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也许,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对于苦难和享受,我信奉“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既然选择了苦难,便只能风雨兼程。老师,为我鼓劲吧!我不在于结果如何美好,只在于追求的过程有多充实。 老师,本不该再写信打扰你,还记得第一次电话你的第一句话吗?“我可不敢用青春赌明天啰!”那一刻,我便知晓了接下来的一切将是什么?的确,你才思敏捷,成熟而又经验丰富,有独特的人生追求和生活方式,而初出茅庐的我,固执加几许的桀骜不驯,幼稚无知,可从不爱依赖别人喜欢独立生活。在我眼中,你只是一位很称职的人生老师,你独特的见解和精辟的语言令我钦佩。我不否认,在冠辉的生活中,因为有你的出现,点破了我的寂寞,增添了生活的内容,南下寻梦有了你,好比一望无际的水面飘过一片风帆,辽阔无际的天空掠过一只飞雁,是单纯的底色上一点灵动的色彩。心存感激的我在整个交往过程中,都很真诚地付出。那晚,单纯的我在从未领略过的心旷神怡中一落千丈……但我无怨无悔。是你让我“禅悟”出极多人生哲理,你那如沐春风般的忠告,将伴我走过艰辛的求学之径。所有的一切,我亦问心无愧!鉴于尊重你,一位无话不谈的好老师,我才在踏上北上征途前给你写最后一封信,吐露心底的真实感受,从此了却对南方的一份牵挂。轻轻松松投入到新的战斗中去,对于我未尝不是一件乐事。 老师,雾里看花,水中望月不是你所追求的,你应追寻一份可触摸的真实。遥祝你能早日拥有一份浪漫而甜蜜的爱情。找一位温柔、美丽的女孩为伴吧。但终极的浪漫便是真实,尊重现实吧。 在这阳光明媚、春意盎然的春天,你该玩得很开心吧。我们倒玩得很尽兴,拽着长长拉线,飞得高高的风筝满山跑,三五成群去野炊……在欢声笑语中送走了春姑娘,迎来了火热的夏天,愿你过得比我更好。 代我向苏厂长道歉,微不足道的我已无法实现半年后再来冠辉的承诺!这次我更不敢劳驾你回信,留着时间多写几篇好文章吧!祝事业蒸蒸日上! 因心情良好,一口气写这么多。该刹车了,“撞红灯”可惹不起啰。“珍重吧,老师!”最后一次祝福你! 祝一切都好!一位受益匪浅的学生:96、5、21晚12:00 我对扬媚突然寄来第二封信感到无语,这不是在埋怨我不跟她联系工作吗?这又是一场误会。这女子让我生气了,我也有另起炉灶的想法。刚好老幺给我打来电话,打算将他厂里一位老乡介绍给我认识。我没有拒绝,有见面的意愿,看看缘份吧。 第二百三十五章 虎门相亲 第二百三十五章虎门相亲(第1/2页) 我及时写封信过去,还装了一张标准相片,让老幺夫妇带给那位章兰姑娘。南方的天气异常的闷热,经常都在流汗水。夜里没有心思看电视,跳舞,看报,就上顶楼吹凉风,观星辰。我壮起胆子,鼓起勇气,跟新厂长和老厂长谈我的工作,提建议,请把我的工作担子松一松。还好,他们终于同意下个月甩掉食堂管理一职。对我来说,最不愿做的就是裁片车花和洗水。不过,对于领导,他们还是想利用我管生产业务,而不是后勤工作。无论如何,松了担子就是好事。但在企管会上,厂长并没有在会上宣布我的工作变动,让我有些失望。还因为打算借周六之际,搭东莞绣花便车去与章姑娘见面,可打听,今日车不来了,只好改变行程计划。一车间的段姑娘来约我去跳舞,我找借口说工作没有做完,加班,没有去。实际上,还是因为没有一个感兴趣的舞伴,不如闷在屋子里。那扬媚那封信,给我的伤害太猛了,好心一片,却是这个结果,不服气。近日的夜里,可谓坐卧不安,差点流泪。我为了见面,专门去广客隆和广园购物中心买新衣服和新鞋子,把自己打扮成白领。 我总是不甘心,还是在与东莞女子见面之前搞个究竟,于是拨通了扬媚单位的电话。有一位姑娘不愿意转告,让我好气,说了一大堆好话,才愿意找人。我花了三十二元钱终于跟扬姑娘通话了。我对目前的工作有意见,太累太杂,失去了信心。便产生了跳槽的念头。在报上看见白云培训学院招聘信息,我有点动心,便打电话后,投去了资料。 老幺打电话,说他妻子周日生日,叫我过去玩,顺便就与章姑娘见面。我本来是高兴的,可又收到新疆来信,幺妹子要我给她们家借三千元钱修新房子,这让我为难了。不可能每个兄弟姐妹都要给我借钱吧,父母养老是我的赡养责任,义不容辞。我还没有成家,难道他们一个二个都忽略了这个事实吗?现在的处境让我很难受的,一心挂几场。湖南扬媚的变化无常,新疆幺妹子要借款,东莞要见面,各方让我牵肠挂肚。厂里一大堆工作要做,白云培训学院的应聘没有回音。厂里天天晚上不定时的出货,让我睡不好。为平儿换工作找厂长没有答复,也让我分心。 五月的最后一天,阴转晴。老幺跟车送车花来,我工作忙与他草草交涉,了解了那章兰姑娘的大概情况。晚上,平儿来宿舍,我们准备一点宵夜,对饮,没有心思看书学习。 我准备了一个星期,选了六一儿童节赶去东莞见章姑娘。这是周末,容易请假,我轻松多了。我感到意外的是,那章姑娘中午给我打来电话,问我为什么还没有过去。我说上午工作忙,下午请假后再说。她邀请我过去,很主动,让我没有办法推辞。于是我预测,这章姑娘不是普通的打工女子,不然,老幺与蓝妹子也不会推荐给我。他们知道我的要求也不是那么低。一路上,在我脑海里勾勒一幅幅章姑娘的形象。我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很难想象,她到底咋样。到东莞后,租摩托车,几经周折,终于找到这家绣花厂。门卫不让进入,我跟他攀谈起来,原来还是老乡。等到蓝妹子下楼来接人,才上楼在宿舍小饮流了不少汗水,确实有些口渴。不久老幺跟车送货回来,我们高兴地团聚了。 我急切地等待与章兰姑娘见面,可她总是没有到来。直到晚饭后,她姗姗来迟。我仔细打量一番,实话说,感觉有些失望。长相远没有声音那么吸引人。从外观上看一般,气质还是不错,毕竟是厂长的助力,于是没有让我绝望,有继续交往的想法。老幺去街上买西瓜。蓝叫章与我上街散步转一转,加深认识,便开始交流起来。回到天楼上一起赏月,直到零点才休息。我来这个镇是第一次,可让我增长见识了。听章兰介绍,这镇子里居住着六十万人口,比我们地区城市还要多,更别说小县城了。车水马龙,人头攒动,热闹非凡。不过,本地常住人口只有五六万,外地来的暂住人口占百分之九十。大部分都在工厂上班,人们称之为农民工。 按照章兰行程安排,来东莞长安镇,不去虎门就等于白来一趟。可听说虎门两个字就联想到了林则徐虎门销烟的历史大事,所以欣然答应下来。还另外约了一个人,她就是泓儿。天一亮就被吵醒,在长安大酒店等候泓儿。顶着烈日先来到威远炮台旧址。我站在威远炮台斑驳的炮台上,那黝黑的炮身仍然指向伶仃洋,仿佛还回荡着百多年前的隆隆炮声。青砖缝隙里,藏着鸦片战争的硝烟和战士们的热血,残破的墙体是历史最沉默的见证者。如今海风依旧,昔日的战场已经成为警醒后人的丰碑。这里没有胜利者的炫耀,只有对和平的珍惜——落后就要挨打,这八个字,刻在每一块沧桑的砖石上,也刻在每个参观者的心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三十五章虎门相亲(第2/2页) 站在销烟池边,浑浊的池水好像还映着一八九三年那场烈火,林则徐率领民众凿池、投盐、灌石灰,鸦片随滚烫池水消融,那蒸腾的烟雾,是民族反抗的第一缕硝烟。池畔石碑静默,当年销毁鸦片的壮举,早已不是简单的禁毒,更是中华儿女拒辱自强的宣言。如今池水已平,可那段历史从未沉寂——它提醒后人,民族的尊严,需要以铁骨与决心捍卫。 参观博物馆后,再乘车回到沙角炮台遗址参观,真正看到了大海。我们一起观赏大海。这是第一次看到大海的辽阔与壮观,唏嘘不已。立于沙角炮台上,凭栏眺望大海,浩渺无垠。海风掠过,吹散了百年硝烟,却吹不散战抗击英军的记忆。 与章兰姑娘等人一起游览,终于实现了观沧海的心愿,加深了彼此的了解。沐浴带味的海风,踏上长安归途,满载而归。为蓝妹子贺生后,我在章姑娘的送别中,来到长安路口,归心似箭地乘卧铺大巴返回广州城。进厂后就收到门卫送来的汇款单,那是《南方日报》的稿酬,这个周日真是双喜临门。 周一上班,厂里就召开企管会,宣布领导分工决定,我为之一振。晚上,段姑娘来到我处,不想走了。我叫她坐下,开始聊天。她提起了扬媚,可我不感兴趣,便扯远了话题。 中午,长安来车收发绣花,我没有休息,抓紧写了两封信带过去给老幺。晚上,扬媚打来电话,我已经没有以前那份激动。即使没有男女朋友关系,做普通朋友还是可以的吧,于是不冷不热的交谈着。 我还是觉得电话里不方便说的事用书信更有意思,于是跟扬写了一封信寄过去。这一趟上街,汗水象流水,太炎热了。在寄信时顺便买了新报纸。好久都没有机会出来买报纸,都有些不习惯。这二位女子让我做选择题都有些为难。 一早就进入工作状态,便没有吃早餐太阳一抬头,我就不愿离开风扇边。逐渐让我四肢无力,时间过得真慢。好不容易挨到中午吃饭。接到东莞蓝妹子的电话,她又想回冠花上班,说那边私人厂天天加班,把自己都加得晕头转向。加之有身孕了,这样高强度的劳累会让身体吃不消。在周日上午,我要参加生产会议,叫平儿从街上把她的行李一起接回来。我等会上宣布把部分工作移交给别人,可厂长总算没有提这个事。 蓝妹子与平儿都打算回老家,可又不甘心,于是先让他们去南海那边看看,老二俩在那边熟人多,厂也多,碰碰运气。正巧,那边有一辆厂车过来送货,我联系好后,就搭便车去了南海。后来,二哥陪我一起回广州,在棠溪我买个大西瓜解渴。晚上一点多才睡觉。 平儿与蓝妹子在南海等招工机会,可到了周末,还是没有如愿,便打定主意回老家了。天汗了二十天,这几天又是每天一次暴雨,办事极其麻烦,我帮他们办了托运,在路上就轻松了。平儿离厂后,我有些不习惯。天天帮我开关电视,减轻了我的负担,有时还可以一起聚餐喝酒,聊天,免去了许多孤独。 老幺打来电话,说近日带章兰来冠花玩耍,我去银行取了三百元的现金,准备好好接待新认识的女老乡。可到了周末,又因工作忙,天下暴雨,延期了。他们离厂,我身边暂时没有人聊天,便集中精力写些文字。 就在这时,认识了一位姓李亮的大个子,他是本地人。他给我们介绍了一门从没有听说过的生意,叫安利直销。我与刘闯商量过,但没有一点基础,还需要学习与了解,但心里有一点触动。 第二百三十六章 浪漫之旅 第二百三十六章浪漫之旅(第1/2页) 我正在为安利业务而犯愁。那些交往的熟人中,到处分享业务课程,个别人几乎到了疯狂的地步。这是一个兼职业务,在业余时间开展工作,也是一次锻炼的机会。此时,我接到扬媚的第三封来信后,把我搅得不知所措。 爽:清凉、怡然! “同是孤独下海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一直想把这句话给你,今天终于如愿! 从来信得知,冠花已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甚为高兴,衷心恭喜你们的工作、生活环境大改观,陈职就列,人尽其才的时刻已近在咫尺。的确,“良禽择木而栖,士为知己者容”!相信久经考验的冠辉人会好好珍惜所拥有的一切的,会齐心协力共创一个火红的九六年!热闹是你们的,我却什么也没有!唯有祝福的份! 现在陪伴我的只有清灯孤月,a、b、c…微分、积分充塞全脑。尽管我已为君消得人憔悴,可只能衣带渐宽终不悔。就因为表哥说我去考研,专业水平问题不大,只需加强英语和高等数学,希望我能好好把握机会!一句话,便将换我两年的闭门造车,人生是选择的竞技场,无穷无尽的选择中将有什么属于我,暂不得知之,只有两年后,我才能验证我的选择是对还是错。在许多行动中,我知道自己不会是最优秀的,但我希望是最最努力的!此行更是如此! 说真的,我信缘!“缘分”二字在我心中一直很神圣和纯洁,我也明白它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得失随缘,聚散随缘,是我的躲也躲不开,不是我的求也求不来!听过那首《野百合也会有春天》的歌吗?我听后颇为感动,亦很坚!因为它恰如我此时的心情和境况! 凭心而论,我也想过回冠花,那里也许会有我的一片天空,可是半年来四百元的礼遇令我心有余悸,无福消受。再者,各部门人才已爆满,冠花需要的是经验型人才,像我如此无名小卒不足谋也,来也只是徒添麻烦,何苦呢?去北京也许会苦些,可我希望有苦尽甘来的一天! 对了,我记得平日里你最爱吃粽粑,隆重的端午节即将来临,趁此良机,保持好胃口,到时多吃几只甜粽粑一饱口福。因为广州的粽粑一向百花齐放,品种多样的!只可惜无法奉上我亲自包的粽子,要不让你尝尝冷江风味!预祝节日快乐! 读你的来信,感慨颇多,许多话本想一吐为快,但“权作聊天,不必深究”令我沉默是金,作为夜聊友,想必会心有灵犀一点通的! 已不是少年不识愁滋味的我,近段生活较为充实,请放心,我不会变得太庸俗的,读书看报仍是我的爱好!尽管周围打牌赌博成风,但我暂未沾上,对了,给你推荐一部可看性较强的电视剧《英雄无悔》(中央台的),正是结合严打工作上映的,时间每晚八点一个字到九点,与你的黄金睡觉时间相冲突吗? 好了,祝远方的你 孤独不再,快乐胜昔! 拥有一份清凉的夏! 侃友:扬媚96、6、12 (寄一张五四青年节游波月洞的照片给你。瞧我笑得多开心!你们五一拍的照片呢?) 这信读起来个中滋味难以言表。这女子真是让人纠心哪。第一封信是想你的人第二封信是师生关系,第三封信改为了侃友,这是什么意思。好在章兰打来电话,说她即将到达冠花,也冲刷了心中的苦闷。 近日,值得我高兴的是,我买来第七期的《江门文艺》,发现了我的文章《吃了螃蟹后》刊在上面。我也在反思,为什么近期总喜欢生气,特别是对平儿。大不了就是临走前熬稀粥时把锅烧坏了,也用不着呀。当他陪幺婶一起回家后,我这里空荡荡的,一种失落感油然而生,后悔那种对待他的态度。他还未成年,不懂事的孩子呀。我记得在他们离开冠花前,进棠溪市场为他们买了一些车上需要的水果、花生等零食,特别为父亲买了一双凉鞋让平儿带回去,行孝心。他们离开了。我有更多的时间来读书与写作。于是买来新一期的《佛山文艺》和《江门文艺》等,以丰富业余生活。我还决心多写作品,这样才对得起几位文友和编辑。比如周崇贤和鄢文江两位老乡作家与编辑,还有吴迪安编辑和谢继贤主编。因为他们都对我寄予希望。我思前想后,夜里失眠了,两点钟才得以入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三十六章浪漫之旅(第2/2页) 我进入成品仓库以后,不知怎么回事,这第一次让那大灯和排风扇坏点了,又黑又热,几乎不能在里面办公。正好厂长来了,我提出意见后,就有人来维修了。幸好修好了,不然一个中午都在出货,就麻烦大了。 这哥端午节,我为跟职工加菜而忙碌。而近日好事连连。曾叫我到办公室吃西瓜,苏书记给我谈到,请我准备好,七一前发展我加入党组织。第二收到父亲的来信。他听说,我交了女朋友,很高兴,叫我早些定下来就完婚,也算为老人了却一桩心愿。还有就是要跟我换教师资格证,要我寄回两张标准照片。关于我加入组织的事,学校党支部跟我政审时,还要我回信说清楚读书期间的老师证明人。时间很紧,我只好立即写信告知。最让揪心的是,老人七十岁了,牙齿掉完了,吃菜没有办法,干饭也吃不下去,每顿饭就是喝稀粥。这样下去,营养怎么跟得上呢?配一套假牙迫在眉睫。 节日这天早上,我吃着端午粽子,想起了屈原的“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的诗句。听音乐,读周崇贤的打工小说。虽然是传统节日,但工作很忙碌。办七一专刊,收发车花,半成品洗水收发,成品出货,忙得不可开交。还好,收到了平儿报平安的电话。当日,厂里提前跟我们发上一个月的工资了。我只领了796元,而刘闯是一千多。理由是他加班比我多。我心里极不平衡,但自己将成为党员了,就不要斤斤计较。晚上,苏书记通知我去拿来入党空表,认真地填写起来。喜忧参半,我心里好受多了。 节后,黎厂长来找我谈心,跟我谈到工资待遇一事,叫我周末不要出去,准备好加班,收货送货。我乘公交车去清真车站接回章兰,她进入我室内,迫不及待地要看我近期发表的作品,我也没有办法拒绝,只好拿出来满足她的好奇心。带她到棠溪街上饮茶,中午回来在厂里吃食堂的伙食,让她比较与她们绣花厂伙食,有什么不同。她在我宿舍看书聊天,不想出屋,连晚上也不想出去,说节省住宿费,挣点钱不容易,就在这里住了一夜。这还是一个过日子的女子。 第二天,她跟我聊天,我修单车后,带她在厂区转一转。她提议,去逛羊城。她说来广东这么多年,还没有到省城停留过,希望我带她参观一些地方。我满足她这个要求。去白云机场看飞机起飞与降落,参观国贸中心,进入越秀公园游览,还去珠江边的滨河路。本想欣赏一下端午龙舟比赛的,可没有提前买票,不得入场,只好来到海珠广场,在这里好好聊天。她靠在我身上,不想离开的样子。她说,要是在广州上班,就可以天天与我这样生活在一起,该有多好。天色已晚,我送她上车回东莞,第二天是周一,要上班。 她回去后及时寄来一封信,谈广州之行。 爽:见信好! 相识是缘分,虽然相处的时间不多,但彼此也能了解到一些。这次广州之行,一游真心谢谢有一位“好司机”。的确不错,也许跟你在一起生活过得会很充实。 打工几年时间也流去了收获还是一无所成,想起来有点悔恨人生。在这流浪的日子里得到的是让我长大了,成熟了,一颗孤独心何时不想自己能有一个归宿。曾经的天真、浪漫与我现在无缘了。南下寻梦,从我懂得怎样去面对谈朋友的那一天起,我的希望是能有一个人真心真意爱我,性格相合的共渡人生。 跟我比起,你的文学水平那么高,你的头脑那么聪明,认识你是我的荣幸。爽,你说今年要完成你父母交给的任务与使命,而重要的不是你自己,终身大事比你的事业重要,千万不要草率哟,我也不想成为你以后生活的累赘,让你有悔恨之感。也许你也是不想同一个自己不喜欢更不爱她的人结婚吧!那又何苦要去听父母的使命呢?我不希望你把我拿去当补数的来完成任务。彼此的距离是那样的遥远,见面的机会也很难得,希望我们靠鸿雁的传递来了解相互的心灵。此致! 祝工作顺利天天快乐 章兰亲笔1996-6-24中午 我再把扬媚那封信翻出来,两相比较,这章姑娘来得直接与坦诚,给人以轻松与温馨,不是雾里看花,水中捞月。 第二百三十七章 难忘七一 第二百三十七章难忘七一(第1/2页) 上周末,我与章兰玩了两天,乐中有累,所以没有睡到自然醒,而是杨厂长把我叫醒的,当时还在做梦。我当天晚上写了一篇习作《痴心不改》,内容如下: 全厂最大的车间空缺着主任“宝座”,负责人事工作的年轻副厂长力荐我去担当重任,并用了两天时间给我作思想工作,可结果却出乎所料,最终以一个“不”字了结。 他微笑地对我说:“一车间无主任已有好几天了,想来想去,我还是觉得你最合适。通过三年来的锻炼,你已成为我厂比较成熟的企管。一则为了让你的工资跃上高档次;二则,你可以象在家乡作灵魂工程师那样,跟几个车间主任起表率作用,又会作教育工作,相信你会很好地发挥作用。你先考虑两天再答复我。” 起初,我还有一半的可能重返车间,但一个可怕的事实将压住我,一天12个小时的马拉松式泡车间,恢复一年的笔耕又将搁浅,一种艰难选择再次考验我,我终于战胜了高薪的诱惑,恢复了平静,仍就闭门冥思,操起笔走进清贫的夜里。 职务是升不完的,钱是挣不尽的,最难得的是闲适的人生。虽不提倡消极遁世,但在这世纪末的悲哀中,“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也不能说没有可取之处,以文人自诩的我在受到利害冲突时,不时诵读陶潜,以解内心沉重的包袱。 象我们这类在家乡有铁饭碗待着,却不甘心在狭小的井围之中平静地消磨生命,而走向浮躁而热闹的南国阅读黄金屋,将南北中国来一个实地体验,最终用文字记下来,也算为精神文明建设作出贡献。 加入打工文学协会以来,为打工族摇旗呐喊的责任感时时提醒自己。写几篇打工文学作品,挣得一点辛劳的稿酬不是主要目的。“百无一用是书生。”在南方寻梦的打工文人中悲剧一幕幕重演。怎样才能解除类似痛苦,避免相近的遭遇在自己身上结缘呢? 自己在打工前先作了“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苦其心志”的准备。辞掉学校铁饭碗,回到反对我打工的父母身边。父亲语重心长地劝我:“好不容易才走出了这穷山沟,在城里找到了好工作,我们二老正准备到城里带孙子,你却跟你马伏山那些农民走一样的路,跑出去打工受苦,叫我们怎么想得通呢?”母亲也在旁边不高兴地劝我。正好遇家乡秋收。我虽从未干过农活,但凭练过武功的国防身体,却成了家中的主要劳动力。看到金黄的稻谷从田里回到粮仓中,邻居们也夸我:“想不到一个文弱书生还这么肯干,吃苦比我们都强。”听到此话,我已觉得打工的准备够了,父母的劝阻也无能为力了。 后来随着我的报喜,父母一天天更年轻,年逾古稀的父亲戴起老花镜,握起发颤的笔一次次鼓励我。现在听说我加入了党组织,又看到我在报刊上最近发表的打工作品,真是乐不可支。父亲在电视机旁给不识字的母亲念读我的文章,母亲发出会心的微笑。父亲与母亲一起分享儿子在外打工获得成功的喜悦,无疑也无形激发我奋斗不息。刚脱掉国防绿的弟弟看到我的打工作品后,也写出了反映打工生活才两个月的切身体验文章。厂里厂外相识的读者也另眼相看了。这一切使我意识到:文章发表的兴奋远比父母看到初生儿女的喜悦,远比我每月领工资的激动。 记得一位哲人说过:“物质的富有并不肯定就幸福,精神的充实才是真正的幸福。”我可能“中邪”太深,便选择了清淡,而疏远了孔方兄。 后来这篇文章很快发表在一家打工文学刊物上。接着,好几个读者给我来信说,有人指责我,为了圆文学梦而放弃高薪,这个精神固然可嘉,可是当了车间主任,照样可以写文学作品呀;也有人夸我,做得对,就是要多写一些打工文学作品,为外来工鼓与呼。我被读者的来信感动,工作更加努力。与厂领导一起坐车到北京路参加街道办的庆七一座谈会,写七一标语,办厂庆标语、专刊、墙报、会标,图片展,营造了厂区浓厚的宣传氛围。时间排得满满的,尽到了一位企业文化宣传干事的职责。晚上太疲劳,八点多就倒在床上睡着了,后来被蚊虫叮咬,醒来,皮肤瘙痒得好厉害。 六月二十八日,厂里开展厂庆十周年活动。中午都没有休息。下午召开联欢会,我得到区党委征文活动礼品,收到一个不锈钢保温杯,及五十元奖金。我在抽奖活动环节,没有得到奖品,有点失望。晚上在迎客馆举办厂庆招待会,我骑车去的,喝了较多量的酒,居然还骑车回来。当时没有酒家的处罚一说。晚上的舞会,还是找姑娘跳起来,十一点才结束。厂里认识我的人都说我瘦了许多,我去称重,六十公斤,比去年少了五斤。苏书记安排我为上半年写工作总结,又是一个大任务。我六月底已经成为预备党员,上报街道办党委审批,我上半年取得的成绩不可小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三十七章难忘七一(第2/2页) 七月里,天气更加炎热,我加紧写文章,将真实经历写了一篇文章叫《助人的尴尬》: 夏日的早晨,我买早报途经广州棠溪公共汽车站时,看见一位刚下车的年轻但看起来并不漂亮的女孩。她吃力地下了三个行李包,其中一个沉甸甸的约有20公斤左右。凭直觉,她是刚从家里返厂的外来妹。她背一个,左手提着轻的,右手用力地提起大包,走不到十米,她放下大包休息,准备双手交换轻重,并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脸红了,汗水从额角不停地渗出。她还回顾了一下后面慢慢跟着的那个年轻人——手里拿着一大叠当天的广州日报等新报纸的我。 此时的我心想:以前站在三尺讲台上,总是教育自己的学生要学习雷锋,多做好事,助人为乐。现在轮到自己了。我便跨出几大步,接近姑娘的跟前,关切地问道:“小姐,请问到哪条街?”她吃惊地回答:“到国强大街,我是国强食品厂的工人。”“那好,我是帽厂的,正好同路,让我帮你提一个包吧!”我说。 “用不着,我自己能行。”她说着还看了我一眼后,提起大包慢慢前行。慌了手脚的我仿佛当头挨了一棒,懵了好一阵。好在身边没有其他人,否则无地自容,真想旁边有个洞,从那里钻下去。心想:就算自己自讨没趣,多管闲事吧,不过这姑娘也不识好歹,良莠不分,自讨苦吃,忘记了家乡的一句谚语:“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我后来再深思,在广州这大都市里。三教九流,形形色色,坑蒙拐骗,耳濡目染,看来这姑娘在广州打工也不是一天两天,警惕性还算高,连一向给人和蔼可亲印象的我也不相信,由此我比较了南北中国在识别人信任的差异。也由此,我回想起了春天在火车上的亲身体验。 记得那时四月中旬吧,我从家乡大巴山回广州的火车上发生的事情。当火车经过韶关站时,我所在的车厢里吃力地挤进了三位白发苍苍的老大娘,应该都是古稀之年的老人,跟我母亲差不多,脑海一下子出现了我那位善良慈祥的母亲形象。从此,我便注视着三位老人。 其中一位佝偻着背脊,拄着刺藤拐杖。由于车厢里挤得水泄不通,老大娘只好靠在厕所边站着。她们手腕里都挎起一个不轻的布包,里面装得气鼓鼓的。我的座位也接近厕所,由于缺水,列车刚起动时,总是飘来一根根熏人的臭气。我捂着鼻子,视线透过站着的人群,发现老大娘用空着的那只手捂着难受的鼻子,脸上的皱纹更强调了沧桑的印痕。我的心仿佛被毒蜂蛰了一下。我立即站起身,挤到三位老人身旁,微笑着说:“大娘,我那里有两个座位,你们去吧!”她们相互看了几眼,迟疑地示了眼神,没有出声,都只是摇头。 我又问:“三位老大娘,请问你们要去哪里呀?”她们仍是不停地摇头。我还听见较瘦的那位大娘跟驼背大娘嘀咕了几句。对白话略知一二的我便隐隐约约听出了她们的意思,一下子恍然大悟。广东的老人们大都听不懂普通话,我说那么多话都是白搭,难怪她们总是摇头。 我回到原位置,叫同行的能说白话的侄女去搭话,一则是让座,二则是让她们放下重重的行李,减轻负担。可是出乎意料的是,侄女用白话表达意思后,她们仍是摇头表示拒绝,用白话回应道:“不用,不用!”这样,周围的乘客不停地用复杂的眼神在我和侄女身上找答案,后来还是找到了,那便是“不信任”。 估计过了二十分钟,用两手托起面颊装睡的我悄悄地斜视大娘,却不见了。我好奇地去周围寻找,终于发现,她们正费劲地挤向了后面一节车厢。此刻,我心里更难受,陡然觉察到,身边埋着地雷,或是定时炸弹,不然老大娘怎么会远远地避开我们呢?其实这地雷就是一件件耸人听闻的骗局,教会她们的不信任生人,要时刻保持高度的警惕性。 不知不觉,我踏进了厂门。在办公室看到了当天的《南方日报》头版头条赫然出现了“陈观玉,特区的活雷锋”的标题。一口气读完了这位南方大娘震撼人心的先进事迹后,对这个处在转型期的时代里,人应该怎么活着进行了深层次的思考。 其实,来到南方后,我仍然希望自己力所能及地帮助别人做点什么,可因这个地方坑蒙拐骗的肮脏事屡见不爽,无意间搅乱了人们的视听,让人眼花缭乱后很难分清黑白是非,便只好对陌生人的行为以拒绝作为最好的办法,来降低风险。 这个大都市跟我西部的故乡比起来,经济上的繁荣与富有跟那里的贫穷与落后形成了鲜明对照,但在这里人心难测却为人们的处世增加了不小的难度。 在大都市我感觉很累,所以,不久后还是会放弃了这里的繁华,回到了让人活得轻松的故乡。 第二百三十八章 女子难缠 第二百三十八章女子难缠(第1/2页) 第三次接到章兰的电话,最明显的就是没有以前那么激动,聊天也比较轻松与随便。七月以来,最麻烦的工作就收洗水帽后再发过去车花,好麻烦的,好几个晚上,黎厂长都协助我处理。处理完了,我还请黎厂长去跳舞放松。直到七月的第一个周日,我才悠闲了一天。收到新一期打工报后,多了一份快乐。得知我入党之事已经批准,我的干劲更足了。连续几个晚上加班到十一点子时,我毫无怨言。 我接到章兰的来信如下: 爽:见信好! 首先祝你工作顺心,万事如意。真的不好意思,这次不能过来,望谅!代我向蓝说声对不起。我不能来送她一程,祝她一路顺风,心想事成。 你们端午节哪天要放假,不知是一天还是二天,我想那时请假来你处,希望可能还大点。这几天我们里面的人情绪都不好!也许过几天就会由阴转晴。 另:你们厂的工资、待遇怎么样?比起现在这里高还是低。过一段时间等他们情绪好转了,我提出请假回家试一下。但愿有一天我们能走在一起。 祝前程似锦。 章兰(抄) 接着,又接到章兰一个电话,她居然还是拜托我在广州跟她找工作,希望经常跟我生活在一起,我没有拒绝,便立即行动,在广州看了几家企业,平时有业务联系的厂家,尤其是那几家有名的大企业,如镇泰、镇达,还在新市镇、萧岗村、棠溪村等转了几小时,看招聘广告。雨后的天气凉爽许多,我骑车进厂,没有流汗水。遗憾的是都没有效果。看来,这个任务难以完成了。黄昏时,接到通知,第二天到街道办开会,又可以出去看一看风景,多好哇。 本来说,我正说工作轻松了一阵,好好来写点文字,可厂里把我才享受几个月的独居宿舍,外加了一个广西男子住进来。我很生气,但又无可奈何。正因为好气,就以读书报的方式消除烦恼,可去打夜宵时晚了,落空。 心情不好,就暂时放下笔杆,一股劲地读书,打算等心情好转,加紧写几篇文章,发出去碰碰运气。我定稿《买书随想》等文章,投去《广州日报》,不久,终于在《广州日报》第九版“知心话”专栏里刊发了。全文如下: 参观了广东省博物馆后已是午后一时,忍受着饥饿,来到一家大书店。《拿来主义丛书》使我忘记了早该完成就餐任务。由于腰包鼓得不圆,最后只好忍痛割爱,选定卢梭著《孤独漫步者的遐思》和培根的《人生论》。向收银员抛出二十元现金后,她要我找零钞1.2元或6.2元,因两本书计价16.2元。我搜索了一番后回答“没有”。她说:“那就把书搁回原处吧!”我哀求道:“小姐,帮个忙吧,下次一定准备好零钱。” 那位收银小姐不耐烦了,生气地甩出一句:“谁稀罕你下一次,少胡扯。”尔后,看也不看,只顾收其他几个顾客的书费。我象受了莫大的耻辱,将书放回橱框,径直走出了这家国营书店。 一进这家文豪书屋,《拿来主义丛书》赫然映入眼帘。我急不可待地拿出了刚才那二十元钱。这位小姐二话没说便找回了3.8元钱。还微笑着说了声:“多谢你光顾,欢迎下次再来!”双手捧着书后,心里凉舒舒的,一下子忘记了外面是烈日炎炎的夏天。 用找回的零钱吃了雪糕后,刚好够钱乘公共汽车。在拥挤的车上,没有人知道我此时身无分文,更不知道我刚才既当了一回“上帝”,又忍受了一次训斥。然而,我本该惬意的心却久久闪烁在两家大小公私书店之间。不到半小时的偶遇,使我深思一个问题:同是书店,为何服务态度反差如此强烈?一些国有商店曾埋怨个体商店抢夺了其饭碗,却不反思,你为何要轻易得罪“上帝”呢?在此进言:请那些国有商店的职员们,多尽一份责任心吧! 七月末我收到广州日报社的样报和稿酬35元。还收到家乡的行署机关报邮来的两篇文章的稿酬分别是20元和15元。两篇文章分别是《打工第一课》,发表在1996年8月31日第一版;《逃出了狼窝,又入虎口——打工奇遇记》发表在1996年8月3日第三板。 还收到广东省委机关报《南方日报》寄来的10元稿费,那是春天里的一篇短文《是索赔还是打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三十八章女子难缠(第2/2页) x月x日,寒气逼人。在棠溪村祥岗外街下坡路段,冠花帽厂大门口,一辆乳白色面包车与一辆破烂单车相向擦身而过。面包车戛然而止。年轻司机大声叫住了减速的自行车老头。这是一位拾破烂的乡下老头。身子颤抖的老头看了一指头大小的车伤后,连声赔礼道歉。 司机说:光说有什么用,快赔偿损失。 老头自觉地摸出了一张“大团结”。 司机戏说:你的钱有多大?十块钱就打发了? 随后一把抓住老头说,周身搜索了一遍,最后在内衣中找出了一把皱巴巴的辛劳钱。 老头又求情不堪。但司机大佬仍是铁石心肠。将钱全部塞入自个口袋,约有三百元。 司机“吐”地一声疾驰而去。老头象霜打了一样离开了围观者。 有良心的过路者质疑:那车号为ga525-的面包车司机到底是索赔还是打劫? 这酷暑期间,劳累,心烦,头昏沉沉的,好像补休一下。可黎厂长再次约我谈心,沟通。我只好奉陪。今天领工资,反而比上个月少,只有747元,一千元都上不了,更没有办法跟车间刘闯比,他们天天加班,我只有一半的加班。我知道无论如何干,在这国营厂想怎么加工资都难,于是想道,多读点书,多写点文字,把个人爱好再加重一些,就开心了。好不容易等来一个雨天周六,打开《孤独者的遐思》和《思想者》两本新书,聚精会神地阅读,从中获取快乐。骑单车去机场路散心,可单车坏了,让人修了两个小时。当时顶着烈日,把前天领的工资大半即五百元寄回老家,因为蓝妹子来信说,需要给父亲安假牙齿,至少要这个数。解除老人目前最大的烦恼。又医学专家说,一个老人的牙齿决定他的寿命长短。可想而知,牙齿对一个老年人多么重要。 我当时还收到陈龙从郑州寄来的书信,谈他那边从事畜牧专业的打工生活。 还有个怪事,后来都基本上忘记了。在文艺刊物上认识了一个叫小凤秀子的文友,也是女老乡,原来以为是个东洋鬼子呢。来往几次书信交流后,她给我夹带了一张相片,差点把我吓晕。本就看重外表的我,让我难受地闭上了眼睛,把相片包装起来,再也不敢打开。我失望地买来一瓶珠江啤酒,猛然地喝下去,有点小晕。稍微清醒后,读起小说来,学点写作技巧。 老幺来厂,他是来送车花裁片的,是公事,我便没有跟他多聊天,送出去后,我居然还被雨淋了。这一周,我心里不舒服,特别是对黎厂长有些怨气,所以尽量回避他。好多事情,他在骗我。明说减少工作量,没有;明说增加基本工资后不低于车间,还是没有刘闯工资高。我觉得没有面子,这难道就是黎厂长说的重用吗?以前在车间工作单纯一些,只是地位差一点,但加班多时,工资还是理想的。越想越气,又无可奈何。天热中暑,头痛钻心。 周日全天加班,晚上,有两位我原来所在车间的姑娘来室聊天,一位是吴福媚,肤色白皙的湖南妹子,一位是黄会,也是湖南妹子。直到她们离开后,我才静下心来,跟扬媚写信,估计她已经去了京城,表示问好,不做朋友,做侃友也行,京城永远是我向往的地方。有了这个人在那里,我有信息互通就是一大幸事。还跟家乡一位佳丽写信,她是恩师的爱女。去寄信时,顺便买来当天的报纸《广州日报》上面有的熟悉的《买书随想》,果然后后面署名是我的小名,真是陶醉了。还与车间老乡分享。 蓝妹子回去后,把我托运带回去的安利日用品送给了同学朋友,分钱没有收,还说效果不行,这真让我犯嘀咕。这些洗洁剂都是国际一流品牌,居然说效果差,分明就是不愿意跟钱,因为一瓶都是几十元,在家乡那是一般人不愿意买来用的。蓝妹子就被算计了。这个结果,让我对打开老家市场失去了信心,我只好改变主意。还有,蓝妹子作为媒人,来信问我与章兰的关系,我也是有口难言。单说,帮她找工作这个事,就已经让我费劲心机也无能为力。可我怎么回信呢? 第二百三十九章 迟来幸福 第二百三十九章迟来幸福(第1/2页) 进入八月第一天,我本想开心地享受一下阅读大餐,潜入书报之海。接厂里通知,员工寝室全面调整,我打扫后生气地出屋了。不想干事,可被黎厂长缠住做业务工作,中午饭没有心思吃下,下午还吃快餐,卧地休息,直到一个大单出货,我终于躲不脱了。晚上不想开会,去观看电视上的电影《淮海大战》。过后,跟刘闯聊天,直到深夜。 眼看暑假过了一半,还有一个月我的勤工俭学合同就到期了,怎么办?我在认真思考去留问题。以结婚为由,跟黎厂长请假了,还顺便提出章兰工作的事。过后读《南方周末》报,消遣,发呆。下午去新市邮局兑现稿酬60元,一个小小的安慰。在我脑海里提出一个问题:我何时才能够一笔赚个六百元稿酬,该有多好呀。这便是我努力的目标。 八月第三天,天气特别凉爽,象春天一样舒服。我再次跟黎厂长提出章兰进厂的请求,他居然答服了。上班仍无事,只是为宿舍考虑。因为厂部想插进一个企管来,让我的独居一室成泡影。我提出有女人来,不是就堂而皇之地把那个想进来是男子拒绝了吗?这是曾丽给我出的主意,我很感激她。以前我以为我跟别的女子交好,她吃醋了,生我气了,想整我,看来,我误会这老姑娘了。她回老家也找到了一位如意郎君,高大威猛,比我帅多了,只是文化水平不高,工作也是一般的,在做保安。我心里祝福她们幸福美满。 我为迟迟收不到扬媚的来信而失望了。这女子也真是的,以前几天一个长途电话,现在都一个月没有电话联系了,搞的什么名堂,难道真的把我忘记了,跟别的男子玩起来了吗?看来,她仅仅是把我当侃友了,那就不管她了。还是跟章兰靠谱些,因为她真诚可信,不会千变万化。 我跟章兰打电话,回复她来冠花上班的事敲定了,至少黎厂长答应了。我下午冒雨骑车去车站接人,可她早在此等我,看来还有点生气。我们先去地中海商场逛逛,接着去火车站看看,再折回越秀公园这个爱情的乐园,玩到晚上九点多,天黑了才出园子,经机场路时,车胎坏了,没有气,只好换新胎。我开她玩笑说:你是不是长重了,这么久都没有坏过胎,你一坐就没有气了。 她调皮地扭着我的腰肌说:真讨厌。 我们一起回到宿舍,问她出不出吃好的,她说就吃面条。她在看我近期发表的新作,我去冲凉了,我今日托她这一百多斤肉,流了一身的汗水,应该洗洗。不然,晚上跟她住一个宿舍,躺一张床,不好意思。我一回来,她就激动地说:想不到,你工作这么忙,还写了这么多文字发表,真是不简单,来,我亲一个,奖励你。我又开玩笑说:光一个吻是不是这个礼物太轻了,你说呢? 她含情脉脉地靠拢来说:今晚,我能够送到你面前,随你的便,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愿意,都开心。 这话说到我的心坎了,早就这样想了,只是时机不成熟。老乡遇老乡,两眼泪汪汪。在这个清凉的周六深夜,没有工作烦扰,出奇地宁静与祥和。 周日天亮,有新来的姑娘找我开饭卡。我很讨厌这周末还有人打扰我们的好事。章兰在此,有些乐不思蜀。我问她以后怎么办,她说一切听候我安排,还真是托付终身呢。问她还出厂玩不?她说:这二人世界就是温馨。 边熬稀粥,边聊天,还出厂门口买来西瓜清热,这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好让其他打工仔嫉妒的。 相处的第二晚上,我跟她回顾过去的往事与经历,她还竖起耳朵听。我讲得更投入了。 这一周末就这样甜蜜地过去了。考验她的时刻终于来到。周一天还没有亮,她就准备起床赶车回厂里上班。我把她留住了,因为要见黎厂长,进入厂里工作。上午她去新市逛商场,再回来见厂长,可没有见着,只好吃午饭后在我仓库等候。 我没有想到的是,黎厂长以来跟章兰打了招呼,并没有直接说进厂的事,而是先说我前日早退,那是去接章兰耽搁的,我受点罚款值得,所以甘愿受罚,还主动承认了错误。但让我一直担心的事总算有了眉目,黎厂长面试后,答应了章兰来冠花上班的要求。 当日有两大伤心事,一是接到鄢文江老乡来信,告诉我,《打工报》停刊。二是厂部催我再空一个床位,让别人搬进来居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三十九章迟来幸福(第2/2页) 我难受之际,又收到了扬媚的北京来信,更让我不知所措。我正跟章兰打得火热,她又来插手。一看称呼与结尾就知道,她又来输送爱意了,真是难缠哪。内容如下: 爽:久违了! 不知不觉未联络的你现在心情可好?生活是否开心、愉快?工作忙吗?压力大吗?在此炎炎夏日可得好好休息,别让自己活得太累、太辛苦! 屈指一算,我来这人生地不熟的首都——北京已一月有余,时间就像火车窗外飞奔而过的电线杆,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想象,可等待的日子却是如此难熬,想想我给你写信有多长时间了吗?“嗯,差不多两个月”!你架子倒不小,让我的信宛如石沉大海,不见一缕音讯,好想能在动身来北京之前收到你的尺素之词,让我能冷静地考虑考虑,是否真该踏上这条不归路?直到临走前左后一个小时,绿衣使者带给我的依然是几缕失望和遗憾!这次,我可希望你能尽快给我指点迷津,排忧解难! 来北京后的生活一直都较为平静和充实,因为学习任务太重而写信的时间较少。刚开始,我便参加了北京外国语学院的英语培训班和人民大学的数学培训班,我准备静心苦读12个月后参加九七年一月份的研究生招生考试。毕竟时间不多,考的内容又多,范围较广,我不得不摩拳擦掌,全力以赴,也就没分心给你写信!正当我在书本中流连忘返,自得其乐时,我那可爱的表哥告诉我一个猝不及平的消息:大专文凭不能直接考研!要想报名,还得拿大本文凭!听到后,我足足发了一分钟呆,才晃过神来。然后迅速打电话回冷江,心中还存一丝侥幸,也许小城市没北京规定严格,用大专文凭外加一张有两年工作经验的证明便相当于本科学历,即可报名参考,无奈谁都不让我作漏网之鱼“无一例外”!费了不少口舌,依然是统一的:“不能报名!”这下我可“高兴”了,我终于又“解放”了!谁知我已如一只被拉长了线又突然断线的风筝,倒掉进了一个更深的沼泽之中。还得参加全国高等教育自学考试财会专业的九门本科课程的考试。路更崎岖,更漫长了!要付出的心血、精力更多!我实在有点害怕自己难以持之以恒,害怕自己那绷紧的神经哪一天突然承受不住如此大的压力后将是怎样的后果?生活啊生活,真快把我烤成“大烧饼”了!你一向能考虑周全,善于预测,为我解说一番我的前景是怎样的,如何? 其实,“有得焉有失”!虽然已不能参考,可这段时间来转投入的学习倒让我受益匪浅:英语口语、听力已有较大提高,计算机的学习也在以往的基础上有所进步,五笔打字更娴熟了一些了,高等数学的计算速度也相当快了几许。这些东西在我付出汗水时无形已完全属我所有,尽管不能尽快用于考试,但至少在以后的工作上,我多拥有了一份财富,总没亏了自己,你说,对吗? 我在北京一直未找工作,看来,等八月底学习班一结束,我就得作出决定,到底是回家上班还是怎样?我也举棋不定。你也知道,处在我的位置,因受着两个表哥生活境况的诸多影响,已变得比一般人现实,再加上致命的缺点—固执,因而太浪漫的生活我无能接受,其实这次北上考研之举,只是我希望能通过自己的奋斗,去实现自己理想中的生活而已。毕竟,我无法在爸爸、妈妈及表哥的翅膀下折腾一辈子,总有一天,我必须独立地生活,拥有自己的思想! 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这几天因不必再为考研而紧张,有幸轻松,便在京工游泳池学会了游泳技术。可不敢再步入舞池,因为你的影子会老晃在我眼前!倒不如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绝对放松,真实而不设防地生活,沉静地思考,整理思绪,把心灵的窗帘拉上,让自己恢复元气和生活的信心,再放自己出去。 不知何故,每次总能向你倒一大堆苦水!写完信后总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好舒服! 信写得很乱,正如我此刻的烦闷絮乱的心情,但愿你读后不被我感染! 路,很漫长,但有尽头!爱,在心里,无境无休!祝快乐! 扬媚96、8、6晚于北京 这北京来信,让我进退为难,到底要选择哪位女子跟我同行呢? 第二百四十章 邂逅岳阳 第二百四十章邂逅岳阳(第1/2页) 在打工报停刊给我带来了不快之际,跟鄢文江老乡回信,安慰他,不要太难过。我们都是打工者,精彩与无奈是必然伴随的。 从二哥8月来信得知,他上个月就从三水转到了郑州那家型材分厂上班,由于在广州火车站只有二十分钟没有来得及跟我打电话。打工的人,我不会有什么责怪的,他来信再次请求跟学校领导写封信,请求不要收回我那间宿舍,以便让华儿及其妹子继续在那里住宿,方便读书。可老二也没有为我着想,一个月的分成比例工资全被他家华儿烧电烤火做饭用完了,还不够,从来也没有说自己付电费。这件事,老父亲写信来说过多次了,意见很大,用电烤火,这是老师们都消费不起的,可他家孩子偏偏就不心疼电费。明面说跟我看寝室,实则给我破坏里面的财务,我心里是怪不舒服。一家人就不该这么来做。学校领导说收回寝室,那是一个严格管理的需要。所谓的收回,那是针对学生的。而不该是针对我来的。我不便多说什么。 我现在考虑的根本不是学校的宿舍,而是我现在居住的冠花这间单间宿舍。这里已经让我伤透了脑筋。让我夜不能寐,唯一可以作为赌注的就是结婚。可扬媚这一封八月来信让我伤脑筋了。本让我基本能定下来跟章兰好好过下去的,现在好了,被扬女子搅黄了。 我不管那么多了,先假戏真做。既然已经请假了,就按照计划实施了。跟章兰打电话,她回绣花厂后请假准了没有,好久过来,我们一起回老家。她上午未赶到,还是中午来了。在又惊又喜之余,我在反思这次故乡之行的真正意义。在午饭时问及今后打算,又是一个快乐的中午。我还计划请苏书记饮茶。 立秋之日,炎热。我请假后,与章兰一起去三个地方买票,最后到大沙头这个从来没有去过的售票地方。过街时章兰被处罚了五元钱,原因是随地吐痰。她没有想到这省城怎么逗硬,跟那些镇上没法比较。晚上,我约好了六个人饮茶,分别是苏书记、刘闯、曾丽等,还得到了苏书记的美好祝福,这个计划,估计基本完成。 八月八日,我与章兰正式开启了故乡之旅。我上午上班,收到区委发到的党员手册,激动地上缴了平身第一次党费。何姐征求我的意见,建议我推迟这次回家,跟她们一起参加一项党组织活动。近日厂支部将开展南海为期两天的学习参观活动。我问章兰,她表示反对,因为她已请假,要回老家。我只好忍痛割爱,放弃了南海之旅。我还在思考一个问题,这二人世界无形中要束缚自己的手脚,没有以前那样方便,不用考虑女人的意见。我们的火车是晚上稍晚一点。我离开前,送走了随后一批车花货车,去棠溪买点东西,在刘闯和阿辉两位车间朋友的陪送下,上了去火车站的公交车。子时,我们登上直达岳阳的火车,终于走上归途。我把岳阳的一些乱象写成了一篇较长的文章《邂逅岳阳》。内容如下: 阔别故乡三个春秋,多梦的日子实在难熬。8月8日,华南地区难得的黄道吉,我携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同乡,满怀希望地赶归故里,为登临中国四大名楼之一的岳阳楼增辉,为游览三峡添彩。然而,不仅岳阳楼之大观未能胜览,就是神奇雄浑的三峡也难以让我陶醉。 在广州开往岳阳的列车认识了一位岳阳土生土长的大学生,他喜欢说话,也很和善。我放下手中的日记本与他安心地聊起来。当我问起参观岳阳楼的情况时,他认真地说:“老兄,你不太了解岳阳这个地方。如果你们想顺利回到老家,我建议你们就暂时不要参观什么岳阳楼了。别说你们外地人,就是我们本地人也不敢在那里随便转悠,因为运气差的话,不是被抢劫,就是挨打,整得灰溜溜的。” 我好奇地说:“那好,我们白天去看一下不就没有什么危险吗?” 他说:“你不知道,岳楼距火车站还有好远的路程,要去,今晚就得在岳阳驻一宿。不过,我还是劝你们打消这个念头,等以后治安状况变好了,再来吧。”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我很感这位岳阳朋友的关心。听了他的一番话语,我想到了刚出门时一位老乡讲述的一段真实经历:去年秋天他刚在岳阳码头下了轮船,就被一个小餐馆的老板拉去就餐,老板带他进入电里一间雅座,稍事休息。正吃饭时,几个蒙面人好象东陵大盗,手持匕首,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一个人的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一个人厉声喝道:“快摸钱!”一个人在慌乱地搜身。他没有选择,乖乖地将260元现金和一快新手表甩给对方,飞也似地离开了雅间,象一只惊弓之鸟,愤愤不平地跑到老板面前论理。老板还理直壮地回答:“有人行劫时,你怎么不呼救?”简直荒唐透顶,谁不知道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严重后果。谁不知道,他们是串通一气,内外勾结。这位老乡没有再费口舌,趁肚子还不十分凹进时步行到火车站,不顾一切地爬上火车,躲在厕所里,忍受了一天饥饿和熏人的臭气,才回到广州。从此,他再也不愿意去岳阳坐轮船回家了。当然这是严打前的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四十章邂逅岳阳(第2/2页) 我不解地问那位岳阳朋友:“通过去年那场治安严打,怎么还那么乱呢?” 他说:“当然好一些,但那是治标不治本,一阵风过去,还是依旧河山,那些家伙也死灰复燃地象幽灵一样从阴暗角落里串出来了,有的从监狱里释放出来,狗改不了吃屎的本性。” 对心驰神往的岳阳楼失之臂,我十分不甘心。一看时间,离最后一班客轮还有整整5个小时。时间还很够用,去,一定要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按照那位朋友的吩咐,在岳阳火车站广场搭坐着标记有“城陵矶码”字样的22路公交车。车上的五六个女子跳下车,拉拉扯扯推推搡搡招揽了挤挤匝匝一车人,巷道也站满了人。我心想还很顺利,要不了多久,就到达码头,距离岳阳楼越来越近了。 车沿城转了一圈,捡了几个乘客后又回到了火车站广场。此时,乘客们怨声四起。人多天热,大家直冒汗。好几个人都吵着要下车。一位带着女朋友,穿着迷彩服的年轻军人,拉着女友的手向车门挤去,司机开门。执门的是一个牛高马大的家伙,用力推搡了一把并指着军人的鼻子出言不逊:“妈的,坐了这么久,还想开溜,再喊,老子揍死你。”军人象遭受了莫大的凌辱,怒火燃烧,怒目而视,紧握拳头,正准备出击。一旁的女朋友挤进两人之间,并劝军人:“算了算了,我们等一等,大家都没有下车。”人们蹦紧的神经一下松弛了,几十双眸子收回了复杂的目光。 跟我们邻座的老乡小声地跟我点:“你看,这象什么话。”过后询问得知,老乡姓庞,退休教师,两个儿子读自费大学,他的退休金入不敷出,无奈之下,他只有拼着这把老骨头,到广州私立学校受聘重上三尺讲台。他还说:“我们那一代人没有实行人口政策,认为多子多福,到头来背井离乡,都因为孩子多,负担重,真是自讨苦吃。你们这代人就不会了再吃这份苦了。” 实在没有办法上人了,车子启动终于。在尘土飞扬的碎石公路上,颠簸起来。开始撕票了。前面几个都按车老板的价给了5元钱。撕到中间时,一位年轻人说:“对不起,按我们这地方的老规矩,我只能给你2元钱,多了我没有办法报销。” 一个拉客崽凶巴巴对他说:“你到底给不给?”年轻人坚定地回答:“不给。”挤过来另一拉客的男子威胁他说:“那好,等下车时再跟你算帐。”年轻人哼了一声后若无其事。乘客们小声议论:“总算碰到钉子了,欺软怕硬,只有整外地人。 ”我后面几位老乡说:“我们也只给2元。”那位车老板骂道:“哪个只给2元,我他马上滚下去。”没有人再开腔了。都想一路图个平安与顺风。 在拉客者中有一个前穿后串活动频繁的女人,约莫30岁左右,脸皮黝黑,胖墩墩的,无半分姿色可言。他挤到我们前面,拍了我同路女伴的肩膀,皮笑肉不笑,并用夹生的四川话说:“老乡,你们两个也是一路的吧,下车后到我那餐馆吃饭,好不好?包你们满意。”然后,她又用同样的方式同样的话语招揽顾客。 在车上又坐了许久,总算看见岳阳码头了。车门打开后,几个拉客者迅速跳下车,围在车门前忙碌地拉住客人进入他们的餐馆。有人去餐馆,也有人直奔码头售票处。那人象猫闻到鱼腥味一样紧跟在我们的后面。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三峡风光 第二百四十一章三峡风光(第1/2页) 买好了下午7点钟的汉渝号客轮票后,已是5点过,去岳阳楼的计划为成为了泡影。那人瞟了一下我那重重的皮箱说:“老乡,船还早,请到我那里吃了晚饭再走。”我边回绝,边往候船室走去。候船室破旧,沉闷,还脏兮兮的,没有见着其他候船的。我们用扇子打了打陈旧的长条木椅后,坐下来。以女人为首的拉客者也候在我们旁边。我其实有些紧张了。我打开皮箱,取出果刀和苹果,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漫不经心地削着苹果。那人催了我们好几遍,但我们都没有行动。我还揩着汗水说:“等我们汗水干了再说。” 事实上,要是等汗水干了,那只有等到深夜,纯属借口。这是我使了个缓兵之计。本来早就想吃饭了,但那老乡在店里的遭遇,时时警示着我:一定要小心,不能上她们的当。 那女人等得不耐烦了,边说边去提我的箱子。还说:“我们那里有风扇,热不倒你们。”说着,还有一个女的也过来提箱子。我嗖地站起来,伸手挥了一下果刀怒吼道:“别动!”那女子狼狈地收回了手后呆立着。说什么我也不会让他们抢去我的箱子,因为我这里不仅塞满了衣物,而且更重要的是我的身份证、毕业证和存折等所有证件都装在里面,还有三年来发表的好多作品原稿和样品,全在里面,为了这些,还专门套了链条锁。章兰老乡也站起来,在我身边陪护着。 刚进来站在旁边候船的老乡似乎生怕见不到热闹,没有作出丝毫精神上的鼓励。我担心孤立无援,摆脱不了这些地方邪恶势力,向章兰示眼神说:“你去外面看看有没有寄存行李的地方。”对方以为我犟不过他们,同意去他们的馆子了,便将横着的脸变得平和起来。她终于回来说:“快走,外面有寄存处。” 我们两步并着一步,快步进入了码头的音乐茶座里,把那些不怀好意的女人甩在后面。当拉客者来到门口时,门卫要她们出示船票。他们被拒之门外。我们仿佛逃离了虎口,并打心眼里佩服章兰的机智与胆识。 在船上得知,那位庞老师和带着女友的军人也遇到同样的麻烦,进了茶座,他们好象遇到了救星,长长地叹了口气。茶座里乘客逐渐多起来,议论的热门话题就是强制拉客和遭宰。我虽暗自庆幸,但有一种无名的痛定思痛和人格受辱的悲愤。 上厕所时,我遇到了两位打工老乡正在向两位门卫讲述被宰客的经过。她们是梁平的,被拉去吃饭时,本想只吃一份面条,可老板说:“我们的最低消费是20元。”老乡说:“那我们只好换个地方吃了。” 老板生气说:走可以,但要把钱给了,你耽误我们的时间,难道你们打工不知道‘时间就是金钱’这句话吗?”她们只好点两个小菜,完成了最低消费,甩下40元钱走了人。她们还说上回当照回亮,40元钱买个教训。门卫说:“人们把这里有些饭店老板说成抢匪,一点也不过分。莫说你们外地人,我们本地人有时也被他们砍宰不留面子。” 回到茶座,议论声压倒了电视音响。有个20多岁的打工仔气愤地说:“我被拉去后,只吃了碗面条,没有带零钱,便摸出一张百零券。他们只找给我20元,我说怎么只找这点钱,他们说这碗面条里放了高级营养品。我不服,与他们争辩起来。还遭了一耳刮子。真他的倒霉!” 黄昏时的城陵矶港在暮霭笼罩下稍微静寂了,浑浊的长江水毫无节奏地拍打着船壁,啪啪直响。渐渐地夜幕降临,客轮驶离岳阳。我以复杂的心绪步出船舱,眺望烟波浩淼的滚滚长江。东坡先生的“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触及我悲凉的内心世界。而范翁谪居岳时抒就的千古名句:“居庙堂之上则忧其民,江湖之远则思其君”,更让我感慨万端。历史名城却给游人如此第一印象,它远远深刻于前不久那场洪灾泛滥后在吊脚楼石柱上留下的班驳痕迹。 岳阳楼,你象美丽的女人,无端地折磨着我的心思,真不知道,何时才能目睹你迷人的风韵? (后记:14年后,听见从岳过来的老乡说,现在岳阳大变样了,宽阔的柏油马路,豪华的空调大巴,良好的社会治安,一片繁华与祥和。我感到欣慰。心想,总有一天,一定登临魂牵梦萦的四大名楼之一的岳阳楼,了却那桩久违了的心愿。) 这是关于离开岳阳之前的记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四十一章三峡风光(第2/2页) 在有惊无险中逃离了那码头边小店的宰客行为,坐上了长途巨轮。这是第一次坐轮船,看到这个庞然大物,心潮起伏,就像那滚滚长江水,难以平静。当夜,沉迷于这波涛汹涌的大江水面,欣赏两岸朦胧美景,漫天星辰,还有远方的薄雾缭绕。听音乐,看录像,还与姓王的女老乡上船尾聊天,惬意与随便。端着区上奖励的不锈钢茶杯,站在船顶与三峡合了影。 第二天早上醒来,靠岸湖北沙市港,买了五十元的早餐,好好享受一番,将美景与美味完美融合。黄昏时来到了宜昌,靠岸后,停留六个小时,让我们休息到丑时才出发。 第三天,巨轮在三峡穿行,大家都坐不住了,纷纷走出去,对大美景色,尽收眼底。太阳落山,抵达白帝城。再没有特别的景色,就安心睡觉,养精蓄锐。 有一位美女老乡陪同,在地区和县城都停留玩耍,漂泊三年多,都没有这样放松与休闲。在达城的教育招待所起床后,逛城玩了半天,就来汉城住宿一夜,让她在这生疏的小山城看看玉带缠腰的半岛,怎样才形成了风水宝地。 学校放假了,也没有几个住家户,我在船上跟章兰指了一下校园位置:你看那就是我工作的单位,等回来老家后,再来住两晚上,找感觉。 她说好的,我全听你安排。她留神看了一会,还说,校园很美丽,你怎么舍得离开它呢? 她奇怪地问:你们学校怎么还有那么漂亮的亭子呢?不会是公园吧。 我只好跟她述说着名校的历史故事,解除她的疑惑。 直奔经过了一个星期的旅途劳顿后,终于回到了魂牵梦绕的马伏山老家。 我在父母身边,一起陪母亲做饭,讲打工的故事。我看得出,两位老人,看见我带回来一个美女,还是老乡,特别高兴。总是问这问那,我都有些解释不清楚。她的家到底在哪个位置,是城镇还是农村,是坝区还是山野,我没有去过,她也没有跟我描述清楚。只有隔几天去实地考察一下就不用猜测了。 看见父亲用我寄回的五百元钱安好的牙齿,吃起饭来,象年轻人那么大口大口地咀嚼着,我很欣慰。在老家待了三天,特地拜访了曾经跟我们家帮过忙的来家大哥。他从县城回来,为母亲祝寿,我也去当面感谢来大哥,并顺便为老人祝寿。受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不能做忘恩负义之人。这样,来大哥也很高兴。我回老家,最欣慰的还有,公路上下双线开通,终于有一条备用路,不担心滑坡堵车,方便出行。几年未见,老乡们的精神面貌发生了变化。还有让人更欣慰的是家家都有余粮,没有人再挨饿了,这是改革开放带来的福音。还有一个大变化,就是这些青壮年都愿意离乡背井,走出大山,到广东等沿海打工或经商。不过,有一家人却不愿意出去,他就是我那位初中同学铭。 几年不见,铭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他的大姐出嫁后,担起了赡养老人的义务,自己有两三岁的一男一女,在担当村文书一职的差事外,还开办了养猪场,街上开起饲料门市,生意不错。他赶场天在门市卖货,冷场天在家做养殖,抓农业生产,还抽空走村窜户,撒样品,宣传所经营的品牌饲料的效果。 铭是一个能干人,吃苦耐劳,又会为人处事,在马伏村成了致富带头人。被镇上树立成脱贫攻坚典型。他是专业户,还是大善人。有一天,他在门市,突然有一位背着背篓的耄耋老人昏迷到底,好些赶场的人一下围过来看稀奇。他跑前去,排开一个口子,钻进人群里,扶起老妪,搭在背上,直奔区卫生院抢救。 原来老妪因患有低血糖,没有吃早餐就来赶场,病就发作了。医生先跟她喝了两支葡萄糖,就苏醒过来了。有惊无险。这位老人是邻村的,也住在发伏山下。她的大批后人都在广东打工听说铭见义勇为送老人后,纷纷写信感谢他,还送了一面旌旗。积善成德,乐善好施,都成为了他的福报。铭的饲料生意红红火火。 当然,他生意好了,也就更加辛苦劳累。五大业务,一个不少,人就成了机器。不仅他累,家人也跟着累。人们在夸奖他的同时,也有人提醒他,要注意身体,不然会走我大哥的老路。忠言逆耳,走上坡路的人哪里会听得进去呢? 第二百四十二章 短暂相亲 第二百四十二章短暂相亲(第1/2页) 我带着章兰,来到大哥的土墓前,祭拜一阵后,跟小章说起了往昔跟大哥的故事。红极一时的马伏村致富带头人,已经在地里长眠了一年多了,想起来都让人痛心。回转头时,就看见下方不远的大片瓦房,那是铭的养殖场,里面生存着百多头大小生猪。我顺便下去一百多米的土坡小路,拜访这位小长辈子铭。可不遇巧,他又上街了。帮他养殖的是他的小弟亿元。别看他刚成人,从小就因为小儿麻痹症导致了左腿残疾,走路一垫一拐的,但人聪明能干,特别能吃苦。大哥大嫂不在家时,他把养猪场打理得井井有条,没有猪因饿肚子而乱叫。 我看见亿元正忙,就没有打扰他。他也很照规矩办事,外面来的人,身上没有经过消毒处理的,一律不准进入圈场参观,为的是卫生安全。我们在外面看亿元粉碎粮食配饲料,就站着说了几句离开了。以前这一片是我们家承包的稻田,名叫舌头田,现在变成了养殖场。也算是我们队里的唯一实体企业。当时我父亲和大哥愿意把这土地借用给铭建设为养殖场,是做的一件好事。可往深处想,这个名字不对呀,舌头上养猪,肯吃肯喝,这个不错。刚才听亿元说,他哥铭为了养殖方便,打算在这村道公路边修配套住房,把家从四合头院子要搬过来,这不明显是让人睡在这个舌头上,也就是在嘴巴里,不被吃掉吗?我当时没有学过易经,也不懂风水,只是这样瞎猜,没有理论支撑,说不清楚,也就只是心里这样想着。章兰看我一种沉思状,便问我:你在想什么,一句话也不说。 我没有跟她说出心里话,而是说:回想往事,心潮起伏。 我带章兰去尝一尝龙王台泉水。抬头一往,那童家大哥又加建新房了。听二哥过广州来说过,好几家人都看见公路修好了,拉材料方便,就准备建新房了,我记得他提起过童家大哥。他家要结儿媳妇,房子不够用,在原来的一层基础上加了一层,看起来壮观多了。他家孩子大了,都出去打工,在广东南海挣到钱了,修几间房子算不了什么。可要是不出了挣钱,光在家里待着,要修新房应该是不容易。比如四盒头的牛老师,在村小教书,每个月还有两三百元的收入吧,到现在还是居住在木板老屋。他的工资都用在孩子读书去了,哪里还有结余修房子。不过,听说,他家也有两个儿子出去打工了,家庭经济条件不久一定会改善的。 在老家,时间过得真快,似乎转瞬即逝。在章兰的催促下,我陪她回老家看看。可这次探访,让我改变了初衷。这个章家给我的感受,确实很糟糕。我有一个观点,不知是否正确,那就是找女朋友是一回事,找配偶又是另一回事。找女朋友可以只看她一人,觉得一起玩能够带来快乐就可以了。可是,要找一位跟自己能够过一辈子的女子,不仅要看她本人,还更多地了解她的家庭。家庭环境,家庭人员结构,家庭历史等。实话说,我对章兰的家庭考察后,没有顺利过关,我便决定先离她而去,回到汉城。 我住在蓝妹子汉城临时居住点,是一个公房的底楼,外部环境卫生很差。在城里能够找一个栖身之处也不错了,于是我在此待了一天。蓝妹子看见我与章兰产生了一点裂痕,于是好心好意劝解几句后,也理解我的决定。她找老家的关系,跟我介绍了两位有工作的姑娘。一位是农机厂的工人朱丽,一位是机关的刘玫。因为刘玫是一位领导的女儿,官二代,认为当时我的工作关系在乡下,便没有看中。而朱丽是工人,架子没有那么大,相识后,还有继续了解的余地。我们晚上在一起跳了一场舞过后,都没有说出结果,直到第二天,蓝妹子才跟我说实话了,她虽然是车间工人,但毕竟是城里人,对乡下老师还是有偏见。我去蓝妹子老家,拜访了她的父母,蓝妹子如实告知了我,说那朱丽姑娘对我本人没有意见,可她的家庭建议,还是算了。我们就没有继续来往了。一天见了两个姑娘,短暂的相亲,没有满意的结果,我对自己未来的感情有些迷茫。 我遭受了这次短暂的相亲挫折后,心里不快这是自然的。我打消了本次回家再找女友的念头。给北方作家创作中心写申请,要求加入学习培训。去邮局投信时见到了过去好朋友。人家现在已经做了母亲了,我唯有祝贺她幸福,就没有以前那种心思了。到电力公司拜访老尤,他说了一个传言,让我有其又好笑。居然那些同事中,有人说我在广州一家帽厂是技术工人。我是文化人,我怎么会去当工人呢?我与老尤畅谈后,跟他进入了一家新舞厅,只收男子一元钱,女子是免费,这种经营模式,在汉城是第一家,所以生意特别好,因为年轻的女人特别多,成了阴盛阳衰的格局。我好奇地坐在一个光线暗淡的角落里,没有打算跳舞,可挡不住陌生女子的盛情,还是转了几圈,可始终也没有认出女子的真实模样。偶尔挨挨擦擦一下,也找不到感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四十二章短暂相亲(第2/2页) 在秋老虎发威的时节,不愿意上街搞社交,在屋子里看书看报好过一些。在汉城待了几天,也没有实质性的收获。出去打了个电话,对方接线后总是找不到人,我听那男子阴阳怪气的口气,好像根本就没有打算帮我找人,于是等了几分钟的长途电话,失望地放下听筒,给电话老板乖乖地掏出了七元电话费。这个打往北京的长途,让我意识到近期不要再打了,得不偿失。这加重我的坏心情。 眼看就是开学日,我离开了汉城,乘快艇去学校开周前会,这是为开学做准备的预备会。在船上遇到了好几位小学的女老师,她们也是乘着末班船去赶周前会的。因为以前都在一个学校,后来分校来到新场镇了,但还是熟人。她们都很关心我,有的以前是姑娘,现在已经变成了少妇,但风韵犹存。其中一位老师是城里的美女,好看的脸蛋,丰满的身姿,尤其是她那胖乎乎的白皙脸蛋上架了一套茶色眼镜,真诱人啊。我帮她买了十元的快艇票,得到了一声谢谢和微笑的回应。 我与那位美女老师一起上街聊天,在路口分开后,一人行进在坑洼不平的道路上,偶尔还会看见路边有土堆堆的东西,毛发都竖起来。这是搽黑时刻,袭上额头的恐怖感,让我本来犹豫不决的心思一下子清晰起来。这学校的大环境仍然没有多大改善,这通往场镇的便道已经被大货车碾坏了。心想,还是在外面好好多待一阵子吧。 到了学校,才知道周前会改到次日。因信息不通,整得我乘快艇赶回来,还摸黑路。会上,我环顾四周,坐着许多新面孔的青年老师。还有四五个美女老师,让我大开眼界。我坐在最后的位置,一心躲过人们的视线,可还是引来一些关注的目光。还有好些老师象我一下左顾右盼。我又有些改变去留主意了。我不希望跟老师们透露过多外面的信息,只因校园的老师还是有些浮躁。特别是近年进入教师队伍的年轻人。有两位女老师都是教一个学科的,都想我把她们带出去,进入我那家帽厂。可学校领导***是我老师,不愿意跟他过意不去。在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听说有两位老师想跟你走,为了教学工作,她们中最多只能去一个,至少留一个,你应该支持我的工作。我当即答应了。 我最后决定带走罗老师,她是城里人,人长得漂亮,在大学时代还是学生会干部。我初选她后,便打算到厂里说好后,再过来。罗老师没有跟随我一起走,还有一个考虑,就是不想让校长误会。人才到处都需要,把罗老师带走,就是挖学校墙脚。 我在汉城玩两天,就匆匆离开了老家。在本地火车站看见车上塞满人,我只好在熟人的帮助下,从窗子爬上去,心就落了。没有位置,就把硬硬的皮箱放下来当凳子坐。在武昌,没有买票,直接上广州的火车。这个套路已经很熟悉了。 这次故乡之行,我耗时二十天,这是我在家待得最久的一次假期。理由是准备结婚。可回去后发生了意外,没有结婚。这可让厂里的领导和同事们吃惊。我原来想留住独自一人享用的宿舍计划破灭了。刘搬进宿舍,我们一人一半的格局,影响我的心情。我只好把成品仓库打扫得干干净净,尽量在仓库里一个人坐着办公。不想看见那位室友,减少接触,少发生矛盾。 第二百四十三章 复杂情感 第二百四十三章复杂情感(第1/2页) 我回到帽厂几天后,章兰就从老家归来了,她还是决定回原厂上班。她来到厂里,原来的住宿不方便,我将她带到我们几个老乡合租的房子里。出租屋在厂外不远的小巷中。本是我与刘闯等几位直销员分享业务的场所。此时,在我的直销网络里,已经有十多位下线,里面包括广州本地人好几位。我是小组领导人,租金主要由我承担,刘闯其次,还有几个老乡出一点点,用于水电费。章兰来此,只好住出租屋方便些。这天晚上,我的几位同事就没有来开展安利分享会。这里就临时成为两人世界。这天我们耍得很晚,大约丑时已到,实在熬不住了。 教师节这天,我已经正常上班。章兰请假期限到了,她急于回东莞,我给她两百元路费补助后,离开了。 返厂不久,收到扬媚放在厂里的两封北京来信。 亲爱的爽: 近好!你的8月来信给了我一个意外的惊喜! 恭喜你双喜临门!佳作得以发表,又加入了党组织,真心为你感到高兴。一分耕耘一份收获,好好地持之以恒,更愿你能再接再厉。我相信你的才能和毅力,很遗憾不能立刻拜读你的文章,但我希望能为你新作的第一位读者。 读信后,打电话问及爸爸,得知你的信正安然无恙地躺在我的书桌上,爸准备下次连同家信一并寄给我,不用多久,我会读到那让你为之萦绕于怀的来信的。 细读来信,能感觉淡淡的哀愁和更多的喜悦!其实,你大可不必为我的再度离家而若有所失,你应为此而活得更充实,更洒脱几许。因为,在我看来,对于我爱的人,切不会因的爱而改变他。你说,一幅原本很可爱的图画因为我加了一笔而失去昔日的神韵,我还会喜欢它吗?我觉得最好的方法是别-去-碰-它。给它以自由,无论精神上还是肉体上,我爱他,更要学会欣赏他,让他去行动。如同演出,而我只作观众,远远地看着,并在精彩的时候附上几次掌声,也许他会在掌声响起时回头,四目相交时就有了心灵的融汇。谁都渴望两人间是同等水平的竞争和交流,谁都不希望爱情成为负担,但求爱情成为彼此奋斗的动力!“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趁现在咱们都能静心去学,去写时,稍微冷却感情,全心投入地去学一次,写一阵,不是很好吗?况且“过亲则俗,过近则远”,我们已相处了半年,比较了解对方的性格和生活方式,更因为我的存在而耽误了不少原本你可用来写作的宝贵时间,而现在当你我心中各自有进取的目标时,试着彼此放开,给予自由,互相支持着前进,不能不说是明智之举!倒不如假若我飞累了,满心疲惫飞回时,你宁静的港湾是否还会有我的容身之地?……瞧我,班门弄斧地说了一大通。其实,不论在生活上、工作中、感情上,你都拥有比我更丰富的阅历。我的区区小论,寥寥数语实在令你笑话了!但那毕竟是我的思想深度和宽度,我无须掩饰! 以我的独立生活能力,你无须大担心我不能入乡随俗,倒是你自己多注意爱护自己的身体,别老作“夜猫子”! 现在的我正为十月份的大本自考而忙碌。我已决定参加三门课程的考试:《管理会计》、《大学英语》、《高等数学》,两个月的时间复习三门课,任务对于我不算太轻,我希望明年四月份能参加另四门的考试,六月份便可拿到大本文凭,力争参加九八奶奶的研究生考试。考试的学校我可在全国范围内选,不一定非考北京不可的,假如能考上,那以后的路便好走多了,户口、工作单位都无须考虑太多!说不定可帮你飞离大巴山呢! 想来北京积累一点写作素材吗?我可欢迎你的光临。来感觉一下京城的学习氛围?其实同你的书房差不多浓郁。还是把上封信的两句话送给你吧! 路,很漫长,但有尽头! 爱,在心里,无尽无休! 扬媚 96、8、13晚于北京 “嘟、嘟嘟、嘟, 沉思故国立斜阳, 书卷乍展墨味重。” 我很钦佩和惊奇你的“高效率的办事能力”,但更多的是理解,一切均在我的预料之中。恭喜你喜得佳人,从此不再寂寞。衷心希望你过得比我好,拥有一份真正的快乐与幸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四十三章复杂情感(第2/2页) 同行的岁月可遇而不可求,它永不重回,你爱想起就想起,你爱忘了就忘了。但让我纳闷的是,既然一切你早已定妥,那又何必再设一个“美丽的陷阱”:“不知能否唤回娇客”呢?难道仅仅是为了惩罚本已疲惫不堪的我吗?我很庆幸一个电话与一张未启程的火车票让我从梦魇中惊醒;也很感谢你给我上了人生最深刻的一课:认识了什么是虚伪与真实;更明白今后的我该把自己冻成一块拒绝融化的冰,冷眼看人生;把心灵修炼成一块坚硬的石头,不会再怕疼痛。 细细品味走过的人生道路,才发现人不是只需要赢,其实输也是一种人生风景,可能更独特,更有意味!很高兴我这“用青春赌明天”的决定并没错!不论压力与负荷多重,我会更坚定地在北京走我该走的路,读我该读的书,决不再轻言放弃。 我已在一家外企作会计助理,工作和生活都很顺心。这是我给你的最后的一份礼物,也是一份发自内心的新婚问候!——好好珍惜你所拥有的一切吧!因为沙滩上拾贝壳的少年收获的最终只是无奈与孤独。 祝你与夫人永远恩爱、白头偕老! 祝你事业有成,前途无量! 一位渴望洒脱的女孩 1996、8、28于北京 扬媚的第一封来信是给我的回信,当时我已经离开了广州,还称为“亲爱的”,充满了爱意。可第二封信,就是她听到在厂里做车间管理员的表妹给她透露了我与章兰结婚的假情报后,生气中写来的,充满了怒气。我看信后,立即回信,把真实情况告诉她,不求她原谅,只希望她了解我的真实情况与意图。 我也理解扬媚的处境。她能够跟我来信就很不错了。渐渐地,我激动的情绪平静下来。我在计算全厂每位职工的伙食账时,黎厂长来到成品仓库。他主动谈到厂里差素质好的管理人才,还批评我道:你回老家这么久,怎么不把老师中的优秀人才带几个过来。我借此机会,就谈到了罗老师即将来广州,到时候,我就把她带进厂里面试。她满口答应了,气色没有刚才那么难看。老黎根本不知道我对他有意见,一是工资问题,时高时低不平稳,二是宿舍的问题,他硬是生硬地塞进来一位古怪的男子进来。当时我还说,要是刘闯住进来,我双手赞成,他没有答应。我根本就没有帮他找人进厂的心情,只是不好开口说出来。 还好,正当我心情不快之时,收到了北方文学艺术研究所创作中心的《聘请通知》:本中心结合你的实际写作水平,决定聘你为骨干创作员,并列入长期培养之列。有关培养细则请阅背面《敬告创作员》一文,并请你积极为本中心刊物撰稿。落款还有“黄河文学编辑部”等。我开心了,终于有高手来带我搞文学创作。我立即将简历照片和会费68元投递到创作中心,等待有关证件。这个联系人叫梦诗,很有诗意的名字。我这一个中午都沉浸在喜悦中。直到晚上,我正在阅读新一期《南方周末》时,通知我准备装车出货,厂里对装车工人的加班待遇由喝饮料改为喝啤酒,有意见。因为部分人,包括我都不愿意经常喝啤酒。 这个周五中午,我正在看报时,黎厂长带来一位美女,到成品仓库寻找漂亮的板帽,这个任务很艰巨,打开好多袋装好的成品,费事流汗,一个中午的睡眠就泡汤了,还不给加班费。要是在车间在,至少算两个小时的加班。 周六来到了,我终于把八月的伙食账算完了,轻松了许多自那老刘搬进宿舍后,我也在成品仓库睡午觉了。当天接到清流学校罗老师来电话,说即将来厂面试。去新市寄创作员资料时顺便领取了广州日报编辑部的三十五元稿酬,邮局汇兑工作人员是位姑娘,她主动跟我聊起利用业余时间写作文章赚取稿酬的快乐之事。 晚上,还参加了东山区计生委专业人员的优生优育专题讲座,姑娘们都说,收获大,学到了不少知识与生理常识。还希望以后开展更多的活动。我观看了一会儿电视后,去跳舞,把自己置身于群众中。一个多月没有与这些姑娘们打成一片了,大家都来问好。 第二百四十四章 魂牵梦绕 第二百四十四章魂牵梦绕(第1/2页) 返厂后第一个周日,难得的歇息。我当日写了三千字的文字,这是一篇给北方作家创作中心的作业。写累了,便阅读新报纸。美美地睡一觉后,就去逛机场,还顺道在岗贝路买了几本南方新刊物回来欣赏。意义最深远的是回复了《江门文艺》编辑部组织的作者座谈会邀请函,表示有参加活动的意愿。并在晚上寄出去了,静待佳音。 周一是父亲的生日。这是一个大吉大利的日子。按照马伏山男办进女办出的风俗,父亲应该热热闹闹办一个生日,表示幸福地迎来了古稀之年。更让我惊讶的是,昨晚才寄出申请,今天中午就收到江门文艺座谈会通知,江门文艺的办事效率也实在让人佩服。应了时间就是金钱的深圳速度的传言,我抓紧写了一篇《扫米记》以示献礼与纪念。 扫米记 九月上旬,从秋色旖旎的故乡又来到仍如夏天烤人的广州。第一天上班,就有一辆大卡车驶入了厂门,停在成品仓库前的坝子里。几个装车的工友迫不及待地打开车厢后门时,我们都唏嘘了一声。 我奇怪地问:“车板上怎么漏掉了这么多大米呢?”司机慢条斯理地回应道:“这算什么,我们老板对我们包吃包住,反正他赚到的钱也花不完。”他的意思是说,他们不管这些大米了。司机然后又接着半开玩笑地说:“不过,你可以扫下来,怎么做都行。” 我避开那些年轻人复杂的眼神,径直到仓库里找来扫帚和铁锨,纵身一跃,上车后,躬身在车厢里细心地扫清扫大米。我小心翼翼扫着白花花的大米,心绪仿佛回到了故乡。 前不久,家乡百年不遇的特大旱灾,撕心裂肺般敲打着心灵。三年的飘零后渴望平静的港湾,千多个大都市喧嚣日子让我尝够了钢筋混泥土的枯燥与生冷,希望享受田园风光和山间乐趣。.本拟于宁静中写几篇打工文学的小文,可回到大巴山深处,方才摇醒了理想的梦幻。 火辣辣的太阳象发疯一样炙烤着故乡原本肥沃的土地,稻田里三根手指宽的纵横网状的裂口象毒蛇的嘴巴,农人目不忍睹,一见就掉泪。绿油油的稻秧、红苕、玉米,一天天打卷,翻黄,直至干枯,要是遇到火星子,准会一烧而光。起初,乡亲们决心要与老天爷斗争到底,在溪沟里引水,在堰塘里担水,等到小河沟断水了,堰塘也发裂了,最后就只有把希望寄托在从未断流过的龙王台老井上。面对几百人的生命之源,谁也不能破坏了规矩,那就是井水只供人畜饮水,否则,渴死了人,谁也担当不起责任。每天这里成了村子里最闹的地方,男女老幼都自觉地排队取水,有的挑着铁桶、木桶或胶桶。还有拿着饮料空瓶和磁盆的。深更半夜时,大家都累了,井边没有人,还是有人熬夜弄水救苗的,不过这种机会不是很多。我父亲就是其中的尝试者之一。他老人家虽然今年的农历八月四就进入古稀之年,且体弱多病,然而对庄稼怀有特殊的情感。父亲跟众多乡亲一样,为了得到几粒救命的大米,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和汗水。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脚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这质朴的诗篇传诵了千多年,几乎家喻户晓,可是又有多少年轻后生,常常用他来警示自己爱惜粮食,尊重农人脸朝黄土背朝天披星戴月的劳动成果呢? 车厢的大米不剩一粒地收收集在小口袋后,放在磅秤一量,足有10斤。几个工友看见这起眼的大米,再没有说话,只顾装车了。装完500箱成品帽,他们挥汗如雨,洗澡,听歌,各自享受周末。 夜深了,我停下手中的笔,从口袋里取出大米的极少部分,用清水揉搓洗净,煮了一大锅稀粥,还舀了一小碗从家里带来的麻辣豆瓣酱。然后到职工俱乐部请来那几个装车后正在跳舞的工友吃夜宵。五个家伙毫不客气地端碗打饭,大口大口吃起来。 我发话了:你们知道这大米从哪里来吗? 有人说:这还用问,肯定是从市场买来的呀?我们不相信,你还会从老家带过来? 我微笑着说:不对,家乡今年遭特大旱灾,想带米也没有可带的,就是有一点点,我也不忍心带走。 几个年轻人都面面相觑。我接着说:你们不是亲眼看见我扫米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四十四章魂牵梦绕(第2/2页) 连续几年都没有陪老人家过生日,他不怨我,但我还是过意不去,所以就写了这篇纪念文章。国庆将至,我绘制了专题板报的刊头画。美中不足的是患上感冒,头疼,喉咙发干,买点药服下才勉强支撑起身体,开展日常工作。正说感冒松了一点,可厂部开企管人员工作会,那空调开到20度,冷风直吹我的背梁,不久后,我失声了。我带着病痛,跟广州日报等报社写信,谈稿子情况。还跟覃校长写信,报告自己近期工作情况和打算。找到刘闯老乡聊天交流,谈安利直销业务。接到电话,得知罗老师已经从老家出发,让我做好接待准备,我放心了。也好可以向黎厂长交差了。 我熬夜写成《山城金凤凰翱翔搏长空》 南下广州闯荡三个春秋,酸甜苦辣业已尝够。我懂得了什么叫乡愁,什么叫竞争,什么叫奋斗。白天打工,为高出老家几倍的工资拼死拼活,透支青春,含辛茹苦。其间,为圆那个文学梦,挑灯夜读,笔耕不辍,甚至闻鸡起舞。原以为我的这些功夫这般精神在家乡的同辈中屈指可数,故乡之行的感受,证实了我原来的自我感觉荒唐可笑。 八月中旬,我冒着难退的暑气回归故里。途经县城逗留了一个礼拜。在这里有我许多的故旧朋友,同事同学,不得不在断线几年后造访叙旧。县城地处大巴山南麓,是拥有百万人的山区国家级贫困县中心,四面是高山,前河和后河汇聚于此,是山环水绕的半岛,波光潋滟,绿影荡漾,空气清新,风光旖旎,是公认的川东红色文化和生态皆备的旅游胜地。 记得在故乡一所重点高中工作时,寒暑假星期日大多都在县城度过的,所以对小山城的朋友们熟悉深沉,同时,倾慕他们优裕的生活环境,把进城当作终生奋斗的目标。朋友们白天在人浮于事的机关里过着“一杯茶+一张报纸”的方式,时间大多泡在光线幽暗与歌声绵绵的舞厅里寻求刺,享受香味与性感的组合。我早在三峡归途轮船的音乐茶座里就设想回城后,邀请朋友们去卡拉ok的情景。可结果大出所料,请他们去大餐厅饮酒,可他们说那太奢侈。足膝谈心,侃大山都是在他们的书房里度过了快乐的分分秒秒。 给我印象最深触动最大的要数在县广电局作编辑的徐生了。刚去老徐兄家里时,他正在观看新闻联播。聊到新闻结束后,他把我带到书房。三面墙都是书柜,摆满中外名著,还有心理学社会学和历史学书籍,厚厚的几大本词典等工具书乖乖地坐在笔墨纸张俱全的书桌,随时等待主人的亲近。最使我啧啧称奇的就是他新近完的63万字的长篇小说《欲网》手稿了。摆谈中了解他后,我对他已刮目相看,自己简直感到汗颜。我那点小小收获算得了什么? 徐兄刚投社会时只有高中文化底子。他高考名落孙山,没有进入复读大军,接了退休父亲的班后,做了学校的实验员。教职员中大学生成堆,他常常被鄙夷不屑的目光甜舔舐着。他没有在冷眼中伤痛,而变压力为动力。挤出业余时间报读函大,顺利获得了中文专科、本科文凭。他转岗为高中语文教师后,潜行于写作之路,在各级报刊发表文章近百篇,在小城小有名气,九三年他被调到了县广电局做编辑。这是他搞文学写作的天赐良机。为了完他酝酿多年的心理小说,先潜心钻研了青年心理学,在全国有影响的《家庭》和《人之初》等杂志发表专栏文章50多篇,不时收到稿约和各地读者来信。还开设了心理咨询热线电话,为普及健康方面的知识作出了不懈努力。 谈兴正酣,零点钟声响过。话题回到了他的《欲网》。半尺高达千多页的底稿,六易其稿,抄写了好几遍,对一个业余作者来说,难能可贵,付出的心血就可想而知了。为完成自己的作品,他的工资和稿酬大部分都搭进去了。先后到几所大学翻阅资料,向心理学专家教授请教。我此时开玩笑:“怪不得,我从来就没有看到余兄腮帮子鼓起来过,原来是你长期当夜猫子的缘故。”《欲网》这部长篇,四川的文艺理论学者李教授给予了较高的评价。最后谈到小说的出版,余平摇了摇叹息:“先后到西安、昆明和重庆等地联系,出版社都要我预支5万元成本费,真是为难我了。不过,我还是信心十足,不想让它胎死腹中。” 第二百四十五章 时代之运 第二百四十五章时代之运(第1/2页) 我感到一种莫名的感伤。精神的东西还是要物质基础作保障,否则,会象徐先生长篇一样的下场。我为徐兄祝福,我为徐兄喝彩,也为之遗憾。 在拜访的朋友中,象徐先生一样,在物欲横流,拜金主义四处侵扰的现实中,始终站在时代的前列,以积极的心态与命运挑战,向理想的高度进军的年青人还为数不少。老冷,重庆大学光研究生毕业后,又在北京攻读博士学位。我们一起在中学上班时,不再接受新知识而满足现状的青年老师戏称为“梁博士”,想不到就喊真了。可他只是一个师专毕业生,读书时,大山老家里值钱的东西该卖的都卖尽了,能借的都借了,好不容易熬到了现在。以前,乡场一个烤烧饼卖小面的姑娘也不愿嫁给他,可而今大学老师在身边转悠的不止一二。还有记者站的老刘,中师毕业在山区村小做孩儿王,凭着一股拼劲,终于做了无冕之王。石先生,中师毕业后考上脱产学习,通过三次考试,进修了新闻研究生学业,分到了省委机关报当编辑记者。特别是县计生委的老张,老牟,老杜,他们都是机关里的中层干部,深受领导赏识和重用。三人都考了研,老张和老牟都报考省委机关公务员,从基层科员一跃成为高层管理人员。老杜在中山大学继续攻读博士学位。这三位有志青年的故事在县城成了爆炸性新闻,激励了多少年轻人的斗志。 鲜花只属于那些矢志不渝执着追求的朋友。这次故乡之行,我虽然失去了一个月工资,但我丝毫不心痛,因为我得到了启发,受到了鼓舞,获取了奋发向上锲而不舍的动力。 我完成了以上这篇故乡之行的感悟文章时,已经是丑事刚过,鸡鸣二遍。我打疲劳战后,有些后悔。感冒加重,睡眠不足,头重脚轻。看书看不进,写作进不来思路。坚持办理国庆专版的《长征篇》,还认识了一位广东台山的朱姑娘,她是上线李先生的女友。从此,我们开展安利直销就直接接受她的指点,时不时地到她的工作室交流。朱姑娘年轻漂亮,常常带着微笑,温柔大方,具有亲和力,感觉不错。这个周日,我到白云机场的立交桥,费了好大功夫才接回了罗老师,这位从清流学校来打工的中学女老师。也巧合,在宿舍与罗老师交谈中,接到了扬媚的北京长途电话。小扬第一句就问我收到近日来信没有,我说还没有。她很奇怪,都好几天了,应该到了帽厂。于是我到信件管理人员那里一翻,果然有我的北京来信。我边读信,边跟罗老师聊天。她还问我:你那是谁写来的信,那么长一篇,字迹也很漂亮。我确实不便回答这个问题。 爽:你好! 首先祝贺你中秋佳节人好月圆,国庆节节日快乐,玩得开心!旅途辛苦了! 很意外,上班回来,竟意外发现以往曾熟悉的字体豁然搁在我的书桌上,带着复杂的心情读完你厚厚的来信,在我将努力忘却你时,又从天而降,让我不得宁静,你说,该受如何重罚? 好一个“琴弦”定理!那就看今后的你我能否配合默契,掌握好力度?可别因一方失重而成为跷跷板! “因我而重回冠花!”别那么说吧,我可没这么神奇的力量,更无能承担如此重任。即使我的“阿q精神胜利法”学得出神入化也难于接受这个结论! 为什么不接受我的祝福呢?其实不论你作出怎样的选择,请相信,我都将送给你最深最诚的祝福!你有选择和决定的权力,我尊重你的任何选择,同时也请你尊重我随时可能作出的选择和决定!对于你的许多疑问,我很明白也很理解,我不算那种喜欢斤斤计较,见风便是雨的女孩,自认为还比较通情达理。但我讨厌虚伪!你说,回家结婚,纯属误传。对此,我并不在意,也不愿去深究,让时间来证实一切吧!过去只属于自己,谁也无法去更改。有时,世界上并不是什么事情都需要解释的,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够解释的,只要心里明白即可!而且有一点我想告诉你:别因为我而让你失去太多,你身边如果有你欣赏的女孩,也尽可以爱你所爱,不必考虑我会怎样而影响你们的关系。也许你和她会更幸福,美满的!这是我真诚的建议,供你参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四十五章时代之运(第2/2页) 说起上封信,想想真觉得自己太可笑,太幼稚!就在打通冠辉电话,得到回话的那一刻,我的心一沉,“哦,原来如此。”说了声谢谢便速挂了电话。那种感受,不是悲伤,不是痛苦,实在只因为自己受了那一份好似被整个世界遗弃了孤独。那刻的寂寞,不是蚕,它不是小口小口地啃我的心叶,它宛如一颗沉甸甸的铅球,搁在我的心房里。想了许久,我还是提笔写了信,一来告诫自己静心学习了,二来也觉得该给你一份祝福!接下来的日子,我每日忙,努力忙,更愿意忙,任每一天侵占我思想,愿记不起一切迷惘。白天上班,晚上报考研班学习,周六、周日则学自学考试的课程,的确,动力往往起源于希望或绝望。我既报考了十月份的自学考试,又准备报考九七年的元月份的考研(长沙报名)。这一次我并不寄过多希望考上,但想通过考试了解一些基本情况,积累点经验,为下一次打好基础,这考试成功与否,与报考的学校关系很大,名牌大学竞争性太强。我不敢报,诣在考上,分配则是以后的事,有大家一块儿给我想办法,用不着我去担心。因而可能报那些“冷校”,现在还未定,因为十一月份才报名,我倒想问问你意见如何?愿指点一二吗? 在表哥、表嫂的调教下,不管有多忙,多累,每天我都会散步半小时,因而一段时间来,我并未陷入忧郁与不快之中,也许散步就是散心,不开心时去散心,能获得一份平静,高兴时去散心,则能重识人生独处的内涵,散步,并非是因为寂寞,有时为了享受寂寞!更何况北京散步的去处环境那么舒适、幽静呢!因而我希望自己能坚持好这个习惯,给自己一个想象的空间,一个自由的天地!哦,多谢你给我寄来你的佳作,说批评倒真不敢当,你明知我文字能力不行,何必如此损我呢?仔细拜读还来不及,何敢枉加批评呢?而且确因这段时间学习任务太重,无能发表我的挫论,让你投之一笑,对不起!祝你的写作事业常进常新! 好了,时间已很晚了,我该休息了,我要蓄好精力,迎接每天新升的太阳! 国庆节准备去哪儿玩?我建议你找一个同伴去重游白云山!我和表哥、表嫂准备去爬万里长城,望远!祝今晚做个好梦! 友:扬媚96、9、19于北京 我感到这个天气一下子变得凉爽起来,不再觉得身上暴热。这封信里终于承认她是我的朋友,而不再是仇人了,欣慰。她这来信增添了我奋斗的勇气与力量。我到行政办看了近日的新报纸后,激发了写作欲望。给中青报写信,给家乡地方党报写信,完成北方创作中心习作。接到朱小姐的电话后,带了几个安利骨干刘闯等,去市里的繁华闹事区,找到安利(中国)奋进网络办公室交流,汇报业务进展,接受业务培训。这里的主任就是朱小姐,还有她的妹妹协助。老板是来自香港的安利成功人士陈镇平及妹妹陈美女。网络办公室很气派,也很豪华,设备齐全,还安装了电话。录像,书籍资料都有。最让我高兴的是,朱小姐很大方,给我们冠花小组送了好多资料和几盒录音带。当晚,朱小姐带我们参观了安利(中国)在广州越秀公园旁开设的一家分销中心,不仅可以办理直销员注册登记,还可以买到大量的安利商品。然后,我们去文化大厦参加业务课,共有二百多人参加学习。这些都是香港来的成功者,讲述创业经历与经验,业务操作技巧,让我们学到了在经商方面的宝贵知识。这一晚上,我们几位新手从热闹的氛围中,感受到建设企业文化的重要性。一进入会议大厅,就感受到亲如一家的温暖情意。这里的人,都来自五湖四海,没有男女界线,不分内地外地,不讲上级下级,人人平等,握手问好,鼓掌雷鸣,为了激发斗志,都可以上台分享成功经验,回味酸甜苦辣。我从安利这家跨国集团公司的经营模式与理念中,总结出了让我们学习的许多先进东西。我不求在安利直销业务中发大财,只求提高自己的素质与能力,增长见识,发展自我。 第二百四十六章 美女进厂 第二百四十六章美女进厂(第1/2页) 我带罗老师去厂部见黎厂长,在外面等待面试结果。内心还是有些紧张。要是面试不成功的话,我在同事心目中的好影响就大打折扣。一分一分地过去,我实在等不住了,就出来走走,缓释一下加速跳动的心跳。 看见美女面带微笑地出来了,我估计没有什么悬念了。她说面试成功了。我松了一口气我问她:为什么这么久才出来。她说厂长问得很细,在哪里读书,学的什么专业,干过什么职业,家庭几口人,分别在干什么,有什么想法等等。我陪她去找何姐办理入厂手续,总算把她的工作搞定了。到了晚上,找刘闯老乡等人一起陪她在食堂吃饭。 雨水沥沥,接到朱京小姐的电话,披着雨披骑车前行,去科技馆四楼,参加奋进网络的小组会议室听安利业务课,带回了安利样品,在安顿好罗老师睡觉后,自己听业务课录音,深入学习网络业务。 带领罗老师到办公楼上班打卡,再带她去黎厂长处正式分配工作。让她先到板帽车间学习技术。这里只有八个工人的车间,车间主任兼指导工的大姑娘是一位过了而立之年的外来女工,未婚,我跟她很熟悉。把罗老师带到车间后,她很吃惊,还说:你这么漂亮的女老师来学做帽子技术,大材小用,我怎么来教你呢? 我听出,她不很乐意带这个徒弟。厂长安排的,还是我介绍来的,她有些难为情的样子。我拜托这位外省姑娘关照后,离开了。我当时的心思很大一部分都在安利业务了。只要晚上不加班,一般都要做兼职。刘闯终于决定加入安利业务,晚上,我带他去越秀分销中心办理了注册,买了一个样品盒,按通用的七百元钱交到公司后,收到了样品和资料。我们在小组听直销员业务课到了十点钟才结束。雨再次下起来,我们冒雨去听取朱小姐的近期工作安排意见。回来后,与刘闯研究安利直到深夜两点,他刚加入,兴奋得没有瞌睡。 一天,朱小姐第一次来到我们厂里,看看这么大的厂,还有几十位广州本地正式职工,很感兴趣,对我发展网路,壮大队伍有信心。我正好在处理出货工作,只好边工作,边与朱小姐交流。此时,一个不好的意外事情发生了。罗老师才工作三天,就说对车间业务不感兴趣。她说,那位车间主任跟她说了,不要在这里干,没有技术的人没有发展前途。我猜测,那老姑娘是担心一句话:教会了徒弟,就会丢饭碗。那人怕罗老师会夺走她的车间主任位置。罗老师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她是男朋友在顺德打工,要接她过去找工作。如果找到了就不再过来,找不到就回来。我有气,但又不便写在脸上,便无奈地把她送走了。她男朋友还租了一辆小轿车到厂门口接她。这罗老师的离去,让我不好跟黎厂长交差。从此,我打消了跟老家的老师找工作的念头。 转眼中秋节来了,我还筹备一些活动,比如晚会,月饼,加餐等。我在利用节日活动机会,跟关系要好的同事讲安利业务,争取吸纳更多的直销员。我几乎在每个车间都找了代表接触安利业务。在接到章兰和泓儿的电话时,也没有忘记跟她们讲安利直销业务。我此时对中秋节赏月和舞会都没有投入多大心思。 黎厂长找我汇报罗老师辞职一事。我一方面说人家姑娘是来当文员的,不是来车间上班的,当时的承诺没有兑现。二是,罗老师有男朋友在远处,不愿意离得太远。这个事情我算勉强交差。 老幺送绣花车来厂里,我跟他讲安利业务。还用安利产品之一的洗衣液自己洗衣服,用洗发水洗头,让刘闯和阿辉看效果。为了业务方便,我与刘闯准备上千元钱去街上买了bb机,印制了直销员名片。方便朋友联系自己。我没有想到的是广州一位车间管理员黄芬主动让我跟她讲安利,她有意愿做这份兼职。 国庆马上到了,我准备好去行李,请了假,将参加江门文艺编辑部的作者座谈会。近一周来,天天都要与刘闯等人研究工作,到奋进网络办与朱小姐见面交流。近日,有一个小巧玲珑的小美女,叫李俐,是老乡,打扮得花枝招展,经常来找我聊天,我猜不透她的心思。我时间紧,又不能拒绝她,只好从她笑声中取得快乐。 这是一个特别开心的国庆节。天还没有亮就醒来,吃点简餐就去火车站坐长途客车直达江门市,十点过抵达江门文艺编辑部报到,与编辑和文友认识交流后,就聚餐。终于与老乡鄢文江见面,我们进行了深入的交流。饭后,参观编辑部,下午就开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四十六章美女进厂(第2/2页) 编辑部的谢主编,邝副主编,吴编辑等认识了。我很开心。第二天,在谢主编的带领下,游览了江门著名的景点古猿洲,欣赏自然风光,参观老牌国有大型化工厂—甘化厂,亚洲第一的糖厂,这是主编青年时在厂里做电工和宣传干事,靠自学成了作家,被调到市文联工作,后来还成为市****。他最大的优点,就是培养作者,这次跟他的交流,让我感受他和蔼可亲,平易近人,象老师,要长辈,具有很强亲和力。正是由于他的苦心经营,让一份地方刊物,从三千订阅一步步飙升到三十多万份订阅量。谢主编的成才经历很让我们励志,催人奋进。厂里有位漂亮的王小姐,是一位本地的才女,也是甘化厂厂报的编辑,她写了不少打工作品。与她认识后,我们还单独合影留念。最后回到主编室参观,了解了作品成为书刊的流程。在茶楼里饮茶聊天,随意交流,加深彼此的了解,抛砖引玉,增进友谊。还认识了几位美女,比如湖南的毛珍小姐等。吴编辑把我叫到身边饮茶,在文学写作上进行了指教。我与鄢文江就打工文学进行了重点探讨。我是第一次零距离接触文学期刊社,解除了神秘感,增强了写作的知识与动力。这里俨然成了我们作者的加油站。听说,鄢文江老乡很快将成为这里的编辑,我为他自豪。作为一位南漂者,靠自己多年的打拼,成为一名作家,再成为名刊物的编辑,这本身就是一个传奇。我与鄢老乡和毛珍小姐等笔友也合影了。我们全体参会者与刊社编辑人员一起合影后,依依惜别。最让我开心的是,我与毛珍小姐居然同车返回,一路上,谈工作,谈生活,谈文学,谈未来,为我的江门之行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她是小诗女,我爱好写散文随笔,留了通讯联系方式,工作单位都在广州市内,注定今后会加强往来。 值得提及的是,参座谈会时,还收到了一本印有江门文艺编辑部公章的笔记本。我便于国庆当天认真地记下了会议的全过程,开启了丹桂飘香的十月记事。 这次座谈会,我受益匪浅。谢主编讲了几点:编辑部每天都收到五十至百篇稿件,选中率是百分之二,竞争激烈,要想被选中,必须是保证稿件的质量。正因为这样,本编辑部从不用约稿。凡是有人以编辑部的名义来约稿,就是骗子,决不能上当。江门文艺认为作家机会多,尽量把机会留给打工作者,让给象今天来参会的兼职的业务爱好者,都是来自一线,来自基层,来自工厂车间的打工文学作者,作品接地气。还请作者不要自卑,大胆写作,大胆投稿,不怕出丑,不怕退稿,还欢迎一稿多投,并要求自己留好底稿。为了一些隐私,也可以不用真名,但通讯中要用真名,地址要做到留有家乡永久联系地和暂留打工地两者兼顾,以便按时收到稿酬,避免经济损失,保护劳动成果。要热爱工厂,爱岗敬业,求新颖,写别人没有写过的题材,写自己熟悉的题材,多写底层人的生活与状态,做到扬长避短。还善于发现,善于捕捉闪光点。还要做到多看,多读,多想,做到广而杂,热爱生活,深入生活,体验生活,对生活充满信心,乐观向上,看到光明,看到希望,看到未来。便于作者今后的交流,编写了通讯录,人手一份。 我们住在甘化厂的招待所,享受了这老厂的舒适的环境,静谧的氛围,清新的空气,以及清晨百鸟鸣叫的酣畅。晚上还去参加卡拉ok歌舞晚会,放松自我。 两天的聚会,时间实在太短。但把这个国庆假期排得满满的,十分充实,终身难忘。令人遗憾与干上的是,后来不久听毛小姐说,谢主编的长女,也就是这次座谈会的联系人谢美女因病离去,真是让我难受极了。我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出,她接待我们的一些情景,那笑脸,那小声,那忙碌的身影。 我回到冠花后,朱小姐的男朋友李亮先生就来厂指导安利直销业务,很敬业,让人感动。刘闯已经进入了创业激情中。他召集了厂里好几位骨干来到出租屋,最多是美女,广州的马萍,一车间企管段玉,二车间企管吴玲,三车间企管符美等参加聚会。刘闯先讲了产品说明会,我讲了业务分享课。他我们是希望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在每一个车间撒下了火种。 刘还在他所在的车间里跟一位广州的企管何大姐讲了安利产品,暗地里销售了百多元的洗洁剂。极大地激发了他的创业信心。这个十月真是秋高气爽,硕果累累,开门见红。 第二百四十七章 走上成功 第二百四十七章走上成功(第1/2页) 我参加江门座谈会返厂,最先关注这件事的是曾丽小姐。我毫不保留地传递了一些信息。这是我个人的事,低调地处理后就谈些宣传工作。心思一下就回到安利直销。我们不仅发展直销员队伍有了破局,而且优质产品也卖了一些,为了保证货源,还及时到越秀分销中心购置了新货。李亮这位上线更是高看我们的进展,专门到出租屋讲opp,让我和刘闯分享近期的心得体会。我很投入,激动得差点落泪,还赢得了响亮的掌声。厂里十多位姑娘帅哥们都来捧场。我说,自己从教十年,在厂里工作三年,工作兢兢业业,刻苦学习知识,可得到了什么呢,还不是因为吃大锅饭,还是在原地里踏步。在经济上,没有丰厚的收入,想做一些事,比如成个理想的家,让父母过上好日子,心有余而力不足。我就想抓住这个创业良机,一展身手。 十月第一个周末,晴朗,炎热。我和刘闯去友谊剧院参加了大型的创业第一课培训会。听了香港成功人士的演讲,深受鼓舞。我给扬媚寄去了安利的日用品,让她体验优质产品质量。他使用后,顺理成章地说服她的表妹成为我们网络中的一员。 国庆后新的一周开启后,抓紧完成了厂里的业务工作,把全厂就餐的职工名册抄写完毕,就投入业务学习。我们的直销团队队员已经在各五个车间开始辐射。我和刘闯一起,带领方久、阿辉、陆珍等几位骨干分子冒雨去越秀奋进中心参加业务会。夜里兴奋,深夜才休息。连续几天,都在跟一些熟人讲业务规则。分别找到黄芳、赵杰等。期间,也有言而无信的。上午说好晚上到场接受业务学习,可晚上变卦了,没有去参加。贺生、周福没有来,在我的预料之中,而曾丽小姐失信,让我确实意外。我反思,本来就不该让曾丽知道我们做兼职这件业务,因为她跟苏书记私人关系不一般,经常在一起上班,八小时之外在一起喝茶,稍不留意,就把这件事说给了领导,这对我们特别不利。越想越觉得后悔。于是自己跟刘闯等同伴约定,以后不能让领导班子成员知道我们做的事。 我信心更加足够了。六十九元一支大牙膏,一百多元一套去屑洗发水,我都买来试用,让产品自己说话,来发展业务。白天给一位保安员讲业务,还约了中之杰公司三位老乡讲业务,自我感觉,自己已经很投入这项事业。我深深地体会到:勤奋+机会=成功。一场奋进大会,我们团队差一张进场票,我忍痛割爱地将我那一张票让给了方久老乡。我只好去参加另一个不需要入场券的业务会议。听取了香港和广东最成功的几位奋进网络领导人的分享,他们分别是郑生、周平和鲁生。而奋进网络的领导者陈镇跟我们分享了安利事业成功的八要素。我们回厂后,相互分享会议精神与收获。 我为了不让机会错过,还给从东莞来厂的老幺讲了业务,并带走了几份主要产品及简介,价值172元,我没有收他钱。还请他吃一份快餐后,立即送上车回厂,希望他早回东莞建立自己的网络团队。他是一位退伍军人,当过班长,做过教练,有一定的组织能力,应该可以借此机会锻炼成长。刘闯和方久去办理了暂住证后,我带他们去分销中心注册,并购买洗发水试用效果。我们去科技馆与奋进网络副组长陈玲小姐,一位漂亮幽默的香港少妇,着装华丽,化妆后香气迷人,握手后,拥抱起来,真是让人亲如弟妹。第一次跟香港美女零距离接触,这开放大方与豪爽让人感受至深。这也许就是她成功的要素之一。这天晚上,朱小姐当着陈玲女士的面,给我们冠花小组卖给了四张价格为十元的奋进网络直销员大会门票。听朱小姐说,这场千八人大会主讲嘉宾之一就是陈玲女士,题目是《如何邀约及举办家庭聚会》。以她成功的案例来解读,具有很强的实操性。 周六,晴天。在工作中,认识了贺佳女士,跟她讲业务后,十分感兴趣。带领刘闯等人参加了在天河体育中心举行的奋进网络直销员大会,让人激情飞扬。来广州三年,从未参加过如此规模的大会。那气氛更是热闹非凡,激动人心。当然,我后来才想到,这些香港人士,真是厉害,经济头脑也是不一般。万人参加,每人十元,收入就是十万元。场地租用一万元,还有一些筹备就大不了几千元,这一场会议的纯收入就是几大万。陈家兄妹二人主讲,再邀约了奋进团队二人分享成功经验,直销团队也建立起来了,一举两得。佩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四十七章走上成功(第2/2页) 这还不稀奇,陈玲女士在万人大会上当场发布一则重磅消息:从次日起,在广州从化温泉举办为期两天的成功岭集训,票价三百元。先买先去,剩余票数不多。每个小团队限额。我抓紧跟朱小姐联系后,获得一张门票,我作为冠花团队领头人先去。 十月第二个周日,我如期而至。上午,成功岭开班仪式在广州友谊剧院举行。主持人是陈玲女士。陈女士主讲题目《成功者永不放弃,放弃者永不成功》。她认为:要想成功,必须要将“困难”两个字从安利字典里抠出去,做到永不放弃。 在开班仪式上,观看了大批来自各行各业的正在路上的半成功人士的演讲与分享。 王虹(儿科医生,来自深圳):一个人要想成功,没有人能拦得住你;一个人不想成功,没有人能帮助你。 张三迁:欲望大过困难,一定成功。 唐茂生(电力工程师):坚定的信心能使一个平凡的人做出不平凡的事。 罗巧芸(企业会计):坚持一定成功。 周平(香港货车司机):只要不拍困难,成功就不会躲着你。 吴妙芳:安利是干出的,不是等出来的。 陈会:销售是直销的基石,发展网络是成功的催化剂。 罗雄(业务员):安利是老百姓的生意。 魏泱:有人教,很困难,不要人教,你自己克服困难。 还有大批的香港成功人士分享 甘梅、陈艳(超市收银员):消极的人看到的是困难,积极的人看到的是机会。 李尚行、吴俊民、邓晓琳、黄梅珠、陈固香等:多帮助希望得到机会的人。只要你相信,奇迹就会发生。 一位香港来的张勇:他戏称自己为包青天,黑子。做安利首先要学会做人,把自己变成善良的人,乐于帮助别人的人,帮人就是帮己。 最后是陈平(奋进网络领导人,金牌得主,出租车司机):我这个普通人都认识那么多想成功的人,这么多普通人在安利事业中都有目标。两个心态:安利行吗?好吗?收入是多少?可以买奔驰宝马吗?让孩子能够上最好的学校吗?我每月一万四千元收入满足了吗?出国旅游行吗? 安利是小生意吗?了解到,每年五千万元是很大的生意。每个直销员都是老板,把店开在家里的。 第二,,你行,我也行。我21岁时,没有多少朋友,开车赚点小钱过日子。当时困难很多,就是没有发挥自己的潜能。也没有伯乐。后来机会来了,有伯乐相中了我。我通过十年打拼,成功了。我的妹子陈玲是我第一个下线,合作伙伴,她是我下面网络中第一个成功者。 上午的分享满满的,午饭后,统一坐大巴车上从化温泉海员俱乐部(第二组)。我是这个组,第一组在另一个俱乐部。这个下午的主持人是红宝石会员郑琼和吴琪两位女士。 首先介绍各地来宾,相互认识,打开自己的心扉,深入交流,联系每个人的胆量,上台做简短的演讲。 主持人分享说:我们成功的第一步,就是练习自己的胆量,没有胆量,就没有机会认识陌生的人,更不能顺利分享业务。首先要学会了解人,然后学会表扬与赞美,第三就是帮助人,就是帮助他学习业务,开展业务。 唱歌,跳舞,分组讨论,做游戏等,这个成功岭就圆满结束了。最大的收获,就是让自己放开了,洒脱了,大胆了。有人将成功岭比喻为黄埔军校短期培训。以《真心英雄》的歌声来结束两天的培训活动。歌中唱到:没有一个人能随随便便成功。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把握生命里的每一分钟,全力以赴我们心中的梦。 在从化美丽的风光里,享受了无限乐趣。从化温泉是世界珍稀的含氡苏打温泉,被誉为岭南第一泉,核心特点是水质好,历史久,兼具养生与度假属性。我们在浓厚而紧张的学习环境中,能够体验温泉带来的美感,确实是爽之又爽。 第二百四十八章 坎宫情思 第二百四十八章坎宫情思(第1/2页) 上过成功岭就一定能够成功吗?以前没有理解网络直销的真正含义,可能生存在误区的迷雾中。通过两天的成功岭加强版集训,深刻认识到,在自己打开心扉后,把社交圈子逐步扩大,并有效纳入团队,高效运转,发挥团队精神,生意就会蒸蒸日上,事业就会事半功倍,否则就会停滞不前。 让我特别意外的是居然在成功岭活动中过完了自己的生日还全然不知道。这就是太投入的缘故。晚上,我回到冠花帽厂后,迫不及待地找到刘闯等伙伴分享两天的感受与收获。 回到工作岗位上,一心二用。管理车花,计算伙食账,管理仓库物资等。为了成为百分之九的精英,第一步就是做好邀约朋友,分享opp家庭聚会。李亮和朱小姐要求我们团队每人邀请一位新朋友到奋进网络中心听《起步班》课,最后还是那位姓余的姑娘失信而没有去,让我稍有失望而不快。 还让我意外的是,老幺回到东莞后,跟几个老乡谈了直销业务,其中就有章兰姑娘,我曾经的“女友”。她居然科我,我不得不回复电话,她说她听了业务介绍后,有兴趣加入我的团队,我不知怎么回答她。 厂子搞成人宣誓,刚满十八岁的花季姑娘们参加。我因车花与印花工作耽误了仪式。晚上在我们出租屋举办的opp家庭聚会,邀约了新人曾丽、余韵、李雯和李云孝四位新人参加。我重点讲述了成功岭见闻。 我进入十月以来很累,便抽空去棠溪街上散步,还多次看到从白云机场起飞的飞机从头上飞驰而去,这样的风景,我好久都没有欣赏过,就因为一直在为安利奔波,我在反思,以后要调整一下节奏,不能再这么玩命了,会伤害身体的。回厂后写就一篇随笔《成功岭上过生日》,用以对前期直销事业的小结。 我感到自己最大的改变就是放开了手脚,释放了胆量,敢于大胆地社交,自由奔放地分享事业良机。还跟毛小姐等全国各地的笔友讲兼职业务,在公交车上认识了几位老乡,其中一位在厦门办交易会义务的青年人。 刚到下旬,厂里就发工资,这真是久旱如甘霖。我近期参加不少聚会与成功岭,开支特别大,正需要活动经费。还收到《江门文艺》编辑部寄来的合影和相片,这无疑提醒我,为了开展直销业务,荒废了写作。 正当我努力而忘我地做兼职业务之际,远在北国的扬媚寄来一封长长的书信,一个多月没有看到她秀丽的充满激情的文字,急不可耐地一口气读完如下一篇内容: 爽: 近来可好? 今天刚考完,放下书包,便兴高采烈地跑去给你打电话汇报心情和考试结果,谁知电话足足响了五分钟,怎么也没人接。我只得很奇怪地放下电话,(当时是五点三十分)! 你的安利直销做得有意思吗?进展如何?从你的来信中我能强烈地感觉到,你大有相见恨晚之意,可我却认为你该为自己感到庆幸,为什么呢?因为象你这样阅历如此丰富的人能一见钟情爱上这项工作,相信经过努力后前途会无量的!我衷心地祝福你能成功! 我呢?经一段时间的煎熬后,考试已告于段落,这次考试的三门课程及格问题不大。这样倒为我以后的学习增添了不少信心,我想我会一步一个脚印把我该走的路走好的。考试结束后,虽然难免会留下轻微的后遗症,可我从心里上已轻松不少,现在心境也还爽快!只是在每个青灯苦读的夜晚,才发现以往那段时间夜聊的时间好温馨,好浪漫。好久未从受用过了,竟连想打电话给你的心愿都不能实现,实在太遗憾了! 说说我现在的工作情况吧!我上班的公司是一家珠宝饰品有限公司,主要生产经营各种珠宝首饰,如24k、22k、20k、18k等各种含金量不同、款式各异的项链、戒指、耳环、手链,我从事的工作是成本合计,因为产品品种多,原材料价格昂贵,公司共有黄金、钻石、宝石、工具四个仓库,管理极为严格,分工也很细致,我既要统管各个仓库的实存及账面数,又要计算各种原材料的损耗,使用、库存扥等各项指标,再通过分析,推测计算各种产品的成本,利润,工作量的确不小,况且3还是第一次接触如此繁琐而复杂的成本合计,对于初出茅庐的我,能有这么一个好机会,在有人指导下去慢慢适应和掌握一切原理和方法,去培养和锻炼专业能力,的确应该好好珍惜和感到庆幸。你觉得呢?真的,我现在所做的全是货真价实的,我有一种预感,如果能把这套成本合计的方法灵活运用下来,那么以后去做任何一家工业企业做成本会计问题都不大。这样,即使我不考研,作为会计,我也不会失业,更何况我表哥在广州开的皮件制衣厂还很需要我去呢?(对了,顺便问一下,我表妹还是冠花吗?这孩子,好久没给我写信了,也不知她现状如何?)我这人就有一个坏毛病:在我没能力去胜任一份工作时,我不会轻易而随便地去接受,正因为感觉到自己的翅膀还不够硬,羽毛还不丰满,八月份才婉言谢绝了表哥希望我重回广州的邀请。我希望通过学习和工作,能把我的理论与实践挂钩,正如你所说的,积累一些工作经验,增加一点社会阅历,当有一天我认为自己能为表哥的公司贡献一点微薄之力时,我会回来帮他的!你相信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四十八章坎宫情思(第2/2页) 对了,姚老师,谢谢你的名片,我可是用双手很有礼貌地接受的不知你是否也是用双手送给我的?下封信,好好地给我说说你作安利直销员的经历,行吗?我在北京洗耳恭听!因为我曾经有这样一次机会,因了解太少而被遗憾地放弃了! 姚老师,有这样一件事情:用你的举手之劳便会赢得我全身心的感激,便能解决我现在乃至(原文:致)整个冬天所面临的最大困难,你会帮我做吗?如果能,你可继续往下读;如果不能,你可跳过这段不读,权当我没说!的确,对于一个刚从温暖的南方来到寒冷北方的南方女孩,要在这儿过好第一个既多风又多沙的冬天,需要一定的心理准备。更何况,我还是骑自行车在凛冽的寒风中穿梭、奔波呢?说句心里话,我现在的生活远没在冠辉那么安逸、舒适,说穿了,很累、很辛苦!但也是一种锻炼!在冠辉,早晨爬起来,就能上班,北京可不行,宿舍不可能在公司附近,一般都得骑车或坐车上班,最初,我每天早晨一个半小时坐车去公司,下午花两个小时回家,(等车时间太多)。因为要考试,我舍不得浪费太多时间,便买了辆车,每天早上只需花四十五分钟骑车上班,下午亦然!可北京刮风的日子太多,风沙也挺多。每天在风沙中奔跑,令我难受。因而特别需要能保暖又能防风沙的帽子。请用你的眼光在冠辉帽厂帮我买两顶有护耳的纯帽。(还记得吗?去世界大观前,你给我看过的那两顶挺好的,我给我表哥各一顶。)另外,还要一顶质量稍好的八角帽和三顶女式边帽,(色彩能淡雅一点更好)买好后,你尽快帮我寄来北京,我立即寄钱给你,好吗?我相信,就凭你是冠花的有功之臣这一点,区区小事是绝没问题的! 对了,我把我公司的电话号码告诉你,有事可打电话给我,转财务部扬媚,周一到周五8:30-下午5:00,我都在。 夜已很深了,同室的人早就鼾声如雷,可我还在秉烛疾书,看来该收笔了。很感谢能给我一个过夜聊瘾的机会,痛快!因为写信时,我感觉你就坐在我的身边,听我娓娓而谈呢!送你一枚我自制的叶脉标本书签,但愿能够留给你一份粉红的回忆! 祝夜猫子的你我都做个好梦! 扬媚于96、10、27晚12:30 谨以李白的一首《长相思》表达我此时的心情: 长相思 李白 长相思,在长安。 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 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 美人如花隔云端,上有青冥之长天, 下有渌水之波澜。天长路远魂飞苦, 梦魂不到关山难。长相思,摧心肝。 日色欲尽花含烟,月明欲素愁不眠。 赵瑟初停凤凰柱,蜀琴欲奏鸳鸯弦。 此曲有意无人传,愿随春风寄燕然。 忆君迢迢隔青天。 昔日横波目,今作流泪泉。 不信妾断肠,归来看取明镜前。 美人在时花满堂,美人去后馀空床,床中秀被卷不寝,至今三载闻余香。香亦竟不灭,人亦竟不来。相思黄叶落,白露湿青苔。 此诗乃我朦胧之际背出的,如有写错或写漏之处,请多包涵! 思念南方的夜聊友媚子 于96、10、27深夜1:00 读完扬媚十月来信,我真有些失眠了。不过,远水解不了近渴。这孤独和寂寞反而更加强烈地袭扰着内心。 第二百四十九章 文友情深 第二百四十九章文友情深(第1/2页) 十月二十三日,是我来冠花上班三周年纪念日。斗转星移,总算熬过了千多个日日夜夜。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居然做到了厂部文员。更没有想到的是,偶然中居然接触到安利,干起了直销兼职业务,还那么死心塌地挥洒汗水,不舍昼夜。我感觉自参加成功岭回来,几乎到了疯狂的程度。再这样下去,我会得罪厂领导的。一方面,我好大部分心思都用在了直销兼职上,难免会造成本职工作的失误。第二,让厂里好多姑娘帅哥分心做直销。 这一天终于来了。我经常性外出,请假多了,没有请假的临时耽误也有了。一天夜里,我到越秀奋进网络参加聚会,可是厂里要出货,到处找不到我的踪迹。我有个秘密bb机,是私下配给同伴们联系我做直销的,不敢让厂领导知道。直到我回厂里,才知道广播里多次喊我的名字,就是没有人回应。生产科区科长在无奈之下,把成品仓库的大铁锁砸掉,才完成按时出货任务。新购的这把大铁锁价值十元,让我赔付,我毫无怨言。好在厂里并没有追究我的责任,原因是没有提前告知出货,二是这是夜里做的,生产科没有提前通知我加班等候。 金秋十月就这样忙碌而充实地过去。十一月初,收到笔友毛小姐的来信,让我兴奋了许久不能 爽先生: 你好,工作愉快。 非常欣慰能收到你的来信。感谢在江门一别之后的你还能记得我这个不足挂齿的文友,我非常高兴。 谢谢你对我工作与事业的关心,我的确想换一个环境,但苦于无接纳之处,所以我还是宁静了下来。你说我能否愿意去广州,我当然想来,只是麻烦你能否帮我留意一下适合的工种好吗?拜托了。 你说的加入安利公司业务一事,我感觉到太突然了,尽管侥幸得到你细心寄的说明书,但是我还有些看不懂,我很抱歉自己的学识。如果我能来广州,我想等以后来了再说,好吗?谢谢你对我的关照。除了心中那一份深深的感激以外,我的言语我知道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我近来的工作很忙,老板让我接手仓库主管,下通知、接电话、熟悉公司业务内容、我整天晕头转向,也不知自己请教于人到底学到了什么,木讷得很。晚了,抱着疲惫的身体,还在整白天的帐目啦产品名称啦、商标等一些我弄不懂的问题。真感激老板对我的赏识,他说我吃苦、肯学、精明。所以我不得不硬着头皮给他干得更好。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又过去了二十多天,我感到一种不满足于学习的不安。广州一别,不知何日我们拥有文友诚挚意义上的相遇,何日再能相逢。我很感谢谢主编、“江门文艺”的热心工作者为我们提供了这样一次聚会的机会。 相片我早已收到,不知你收到没有,照得还可以,只是我有一种深深的伤感,没想到自己的青春活力,姣好的容颜在我历经九个月的磨难中竟变得如此的衰老,如此的憔悴。我很黯然。 最后,祝你在人生的事业上一举丰收,永远是事业的成功者,也祝你心想事成,明年前景可观。因现在办公,怕被老板抓到‘寥寥几笔,敬请原谅,以后有机会,我们再叙。 再见祝你永远开心,幸福! 一个备受你关怀而感激你的人:毛珍于1996、10、30 读完美女的来信,时而浮现她娇好的面容和迷人的笑脸,还有诗人般的气质,时而回想起在长途汽车上交谈的情景。还有,把她跟扬媚比较,好看多了。都是湘江妹子,而她是一位农村姑娘,质朴与简单,接触交往起来,不让人心累。只是从她的言谈中,感觉出淡淡的忧伤,应该有一段不平凡的情感历程,她不说,不便打听。扬在收到十月书信后,相信我的解释,又让我们成为了朋友。但她那表妹在我们厂里做企管,我的一言一行都在她的监督与掌控中,来不得半点的闪失。 十一月第一个周日,我们冠花团队一路六人去广州区庄,参加奋进大会,还是十元一张门票。回厂后,买了扬媚需要的东西,让送绣花的老幺带回再寄到首都,就算满足了姑娘的心愿。老幺离开后,我跟扬写了长达七页的书信,讲安利计划,深夜又熬夜了。 周一上班,我正在算伙食账,曾丽来通知我,参加广州电视台“金雁课堂”专题片拍摄,我扮演的是讲课者。我这是来岭南后第三次进入电视节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四十九章文友情深(第2/2页) 抽空给不久前辞职离厂的罗老师的弟弟回信,阐明我关于南方人才的的观点。我收到他从老家来信都一周了,迟迟没有回信,就是不知怎么回信。他姐罗老师从我介绍入厂只上三天班就炒了黎厂长的鱿鱼,让我非常被动,现在罗老师居然还让我跟她弟弟找工作,确实不理解我的感受与难处。不便明说,又不能不说。 我把罗君的长长书信看了一遍又一遍。在开学初我去汉城罗家找过罗老师,罗君不在家,正在企业上班,就没有机会蒙面认识,但知道有这个小弟弟。他大学毕业后,就分配回了县城一家事业单位做会计。他来信打听珠三角经济方面的形势,主要目的还是请我帮他牵线搭桥寻找会计岗位的工作。要是没有她姐罗老师得罪了黎厂长,我是心甘情愿地牵这条线的。他在大学里学的是会计专业,当时是很稀缺的人才。他也是有一定工作能力与经验的青年人,很诚恳的老乡,苦于怀才不遇,有力使不出。这也许就是我在老家时的处境与感受。 从他来信中了解到,内地除农业稍好一点外,其它行业经济一塌糊涂。他所在的人才培训服务中心,是差额拨款的事业单位,天天无所事事,光阴似箭,度日如年。他还在局属企业做过副厂长,厂子后来转制被人承包,他又回到中心,继续过着想做事却无事可做的日子。 他还说,现在的内地企业,人们没有很强的竞争意识与忧患意识,也没有积极向上的创业激情,混日子,混工资,而好多企业面临倒闭和半倒闭状态,职工好几个月甚至半年或一年都没有领到工资了。 我十分理解小罗的处境,但我也有难言之隐,对于帮他找工作更是无能为力。我回信中,总是感觉难以传递歉意。毕竟我与小罗不认识,也一直没有见过面。说不上,不好意思,帮他找工作的事就不了了之。直到后来从收藏的信件中,看见了他给我留下的文字与资料,才想起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以前参加香港成功人士成立的奋进网络举办的奋进大会好几次。极大地增强了创业信心,提高了发展网络与销售产品的能力。还去好几次火车站,找人,进几家私企里找老乡谈业务。周日到南海找厂里打工的老乡,讲直销,想在南海发展几个老乡。可入冬以来,广州的安利做到了全国最佳,便参加了由安利(中国)公司举办了一场全国直销员万人大会。 为了把一位姓贺的小老乡纳入网络队伍,特抽出时间去几家酒店为他找工作,然而因为他不会粤语而被拒之门外。天气阴冷起来,不利于我们出行开展业务。章兰科机好几次,我都没有回电话,原因就是不知道怎么跟她说话。我也算是有心人,接了毛小姐电话后,也在想办法在广州为她寻找企业岗位。她想做企管,不愿意做车间车间工人,所以也一时半会找不到位置。时间对我来说特别难有空闲,弄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事情要做。 在科学馆听业务科,约了曾小姐、扬小姐、吴小姐、邱小姐、周小姐、陈先生、邱先生共七位,结果只有邱小姐一人到场参加了,我心里凉巴巴的,但没有办法,这是人家的自由。但课后没有生人家的气,还当作无所谓的样子,找机会跟进。 说来,做直销也是不容易的,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去打印工资单,只有103元,短暂的喜悦。从安利获得的工资很少,与付出相比,微不足道,入不敷出。只能说明,总算有收入而已。刘闯和老乡方久都邀约了朋友参加分享聚会,可还是没有来,让我们三人都不开心。 老幺学会了邀约,将他的战友廖武及女友谭小姐介绍给我认识,来到厂里学习业务,我把他们当朋友,吃饭,喝茶。这个业务就是深化朋友圈子,相互信任。我叫老幺先给他们讲一讲,可我听起来,很不专业,估计是他没有学好,脑子里没有装多少专业知识,于是我接过来,讲了一番业务计划,也是让老幺观摩。过后,我在老幺离开前,强调道:回去后加强业务学习,你要发展直销事业,必须让自己强大起来,一是要有信心,二是要熟练掌握专业知识,提高业务能力。还叫他对廖谭二位做好跟进。 第二百五十章 失而复得 第二百五十章失而复得(第1/2页) 在这难熬的寒冬里,突然收到北京来的回信,立即回到成品仓库激动地读起来,就是一分钟也等不及了。我急于想知道她能给我带来什么好消息,也可能让我失望。 爽: 你好! 读着你厚厚的来信,让我在北国的寒冬中感觉到不少温暖与关怀。首先对你的热情帮助表示衷心地感谢,东西暂未收到,我想几天后便会收获一缕温馨与一份关怀的。我尊重你的意见,不再寄钱来广州,但总有一天,我会用我的行动,表示感激的,相信我吗?因为我不喜欢欠别人太多。 从你的安利直销484模式中,我能看到作直销的美好前途,但更能体会要做一个成功的直销员需要付出多少心血和精力,我只能遥远地为你加油,呐喊,遗憾!至于你希望我写信鼓励表妹加入安利一事,我已写信。我只对她阐明我的建议和观点,做决定还是需要她!毕竟她还太小,对事物缺乏一定的认识和判断能力,不能多角度地去分析和观察问题。况且,她现在所具备的社会和经济基础,也决定了她不能勇敢地投入到直销这一热潮中去接受锻炼。安利需要以零售安利产品为基石,以发展网络为关键,而表妹的生活圈子中,假如她作为上线,能去发展何人作她的下线呢?既然不能发展下线,那又何谓成功?只有象你这种交际较广泛的人能很好地从事该事业!因此,在信中,我希望她能慎重而独立地处理一切事情,凡事量力而行即可!如果她自己觉得有能力和精力,她会积极参加学习的!你看我这样做,对不对? 在我的记忆中,我是去年十一月十日正式来冠花上班的,元月四日我们拥有了东莞之行,接下来的日子似乎美丽而又难忘。同游世界大观,共登白云山,越秀公园之行……这些回忆我还记得很清楚,也会好好珍藏的。 上星期日,我们特意去看香山红叶时,本想去领略一番秋的火红的韵,可寒冷的冬过早来临,树上的红叶已寥寥无几,地上早已落英缤纷,踏上厚厚的积叶,我们拾级而游,把香山游了一圈,给你寄一片我感觉最漂亮的银杏叶标本,分享一下我的快乐。 对了,这两天在报上偶然读到制作叶子标本一文,突然想起我曾向你介绍我自己的经验和方法,但不如这文字有先进性和可忆性,特复印一份给你,如我闲情逸致,大可效法而行。看看能否与我上次给你的叶脉标本相媲美?还是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感? 对,谢你细心地帮我纠正错别字,下不为例。 一场很有趣的拔河比赛正在紧张地进行着。谁胜谁负暂难定妥,姑且拭目以待。 好了,祝事业有成! 心境爽快! 友:扬媚 96、11、12、晚于北京 她终于能够再次接受我这位南方的朋友了。让我松了一口气。 这是我们冠花团队最失落的一天。方久老乡邀约了好几个老乡去参加家庭聚会,都失约,还遇到好些泼冷水的,拒绝产品的也不少。跟我们老直销员一样,在注册时买回了柒佰元的安利入会礼盒,他正式成为直销员和会员后,身上没有钱了,家里读书的孩子需要寄钱回去,可没有钱寄回,把心情整得乱七八糟。我和刘闯跟他做思想工作,还给他借了五百元钱先寄回去,松了一下思想包袱。我去分销中心购买了一些急需的产品,特别花钱二百元购买了二十盒事业良机录音带,给每位生意伙伴轮流听学。这是业务上的学习,更是精神上的补钙,做到自强不息,奋斗不止。 本月还有最后一周,眼看就是月结算,我的目标是做到百分之六。我打算做最后的冲刺。在车间活动,发掘下线人才。还好,通过晚上的出租屋业务分享,终于让李泽琼和段兰两位第二天注册成为安利会员。这次聚会还请上线领导人李亮还做专题指导。这个夜里,老幺的战友廖武最积极,还把包装部主任老邱请来了听了,有一定触动。刘闯,阿辉和方久都分别作了分享,时间还选在中午,够勤奋的。让我意外的是,私企老板赵俊生也来听课了。更让我欣慰的是,刘闯和阿辉都可以独立讲业务分享课了。我还到火车站,跟罗老乡讲业务,但他们做快餐确实忙不过来,始终没有加入队伍,我不怪他们的选择。期间也有一个教训,就是刘闯的老乡彭斌居然在加入一周后,要求退货,把七百元的礼盒全部退回,对他个人没有一点损失,但极大地打击了团队信心。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又办理了三位注册,其中一位是方久车间的标兵王勤老乡的会员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五十章失而复得(第2/2页) 我把注意力用在了毛小姐身上。特备了一份奋进大会的门票留给毛小姐,我们一起参加后,在感情上更加契合,他对生意有了进一步的了解与兴趣。我本想留住毛小姐住一晚,让几位伙伴跟她交流,可工作上的事太急,我把她送到火车站,就分别了。刘闯和阿辉在开分享会,满满一堂人,我激动地展开分项,将自己亲身体验讲给大家听,我都落泪了,也感动几位新朋友。这是月末,又是周末,大家都不愿意离开,谈得很晚。 年度最后一个月来到了,头一天是周日,我在办公室看报纸,与曾丽交流,然后跟毛小姐打电话谈业务,因为在上班时候,有老板在身边,她悄悄地聊了几句就放下了话筒。我有些不解在,这是周末,怎么还那么严格呢? 我们团队开始研究是否继续住房办家庭聚会分享直销业务的事。每月三百元租金,每天就是十元钱的开销。我们目前正处在事业欣欣向荣的态势,如果没有一个阵地,怎么开展业务呢?还是继续租用吧。这间出住屋房东是棠溪村治安室一位老帅哥,他跟我们说了,在这里搞合法聚会与活动,没有人敢来捣乱,叫我们放心使用,只是要注意安全,管好水电,关好门。谈好租房一事回来,厂门口发生保安与工人打架。我与刘闯等进行了劝阻。 我终于收到北方作家创作中心的采访证和创作员证。激动一阵子后,分享给伙伴们。可是,我自兼职做直销以来,读书少了,写作更少了,用于文学的精力与时间更是缩水大半。我当日收到故乡所在的省城一位文友来信,她是一位美女,才女,姓向。全文如下: 爽君: 近好! 首先,谢谢你能结识我。毕竟,如今喜爱文学的人已经不多了,尤其是在我的身边。再则,请你不必在以后的来信中江我称之为“您”,因为收到你来信的前一天我刚满二十四岁,你想不到我会这么年轻吧。想必我倒是应该将你称为“您”吧?但又不知是否会冒昧。所以,还待以后你有了“自我介绍”再说吧。好吗? 我也同意“文学就是人学”的观点,而且在几次文学笔会中,一些作家、诗人也都相继谈到了这个观点。所以,我调整自己的生活方式,尽量写出符合自己人生态度的作品。当然,更希望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们相互学习,共勉。 爽君,如若有合适的报社杂志社约稿,希望你替我推荐,如何? 之外,还想告诉你,我既是北方文研所的一名特邀记者,同时也是江西省某诗报的一名特约编辑。以后,你若有满意是作品我可以帮你推荐到《亚细亚诗报》。 我主要创作的作品是诗歌,在文学这条路上已经跋涉了七八个春秋,收获甚微。不过,此生我都将与之为伴。并不是为了出名,只是希望在这片净土中畅快呼吸,开心生活,因为眼前是一片混沌与喧嚣,令人窒息,让人头疼。 爽君,我是一位女性笔友,也许看了以上内容,你会认为我在文学功底上还有些肤浅,有什么不妥之处,望复信告之。此外,你是书法太“艺术化”,可否让我读来不是很吃力。我直说了,对不起! 如意! 向计岚96.11.27 我在北方文研所及北方创作中心这个平台结识了这位姓向的才女,一位年轻有为的大美女,荣幸之至。我做梦都不知道她怎么年轻,足足小了我好几岁。真是有志不在年高。 我也喜欢她这么率真,敢说真话。我在书信来往中,从来就没有女孩愿意或者敢于说我的字迹太潦草,她终于指出了这个毛病,我三生有幸,以后要坚决克服。跟美女结识,唯一让我有压力的是,她爱好诗歌,我爱好散文,对诗歌我的兴趣不浓,专研得不深,让我跟她推荐作品,确实有些为难。加之,我在厂里打工,工种复杂,时间紧张,目前又陷入了直销这个漩涡之中,几乎不能自拔,怎么能写出满意的作品呢?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我目前就处在这样的尴尬境地。 第二百五十一章 万般无奈 第二百五十一章万般无奈(第1/2页) 闲暇时,翻阅多年来的资料,翻到了一本充满喜庆的打工文学半月刊叫《佛山文艺》,这是我在广州打工时最喜欢的文学刊物之一。这里有我写的一段文字。 《佛山文艺》伴我行 1000多个日日夜夜,《佛山文艺》总是与我不离左右。是她消除我难熬的孤独,是她丰富了我的春夏秋冬,感谢刘总,感谢贵刊所有的编辑先生们为我们奉献了精美的精神食粮。 八月请假回家,原计划回校重操教鞭,便将一些报刊书籍卖掉,喜得100多元现金。但唯有《佛山文艺》和《江门文艺》一大箱办了托运,并选择了近来几月的新刊物伴我旅行,使我的岳阳之行和三峡一游备添情趣。 回到学校轮回捧读,大巴山的老乡们偶阅此刊,却爱不释手,便争相借读。年轻的灵魂工程师们感激不已,纷纷掏出暑假补课所得的老人头,受命在广州按时代邮此刊。 我其实更激动更喜悦,因为三年的打工生涯,选读《佛山文艺》是我的明智之举,没有卖掉它更是我正确的举动。 在车间做企管与文员加班加点,写了多年日记的习惯不知不觉地搁浅,写文章也是忍痛割爱,但饭后茶余,节日睡前,贵刊的魅力使我难以躲开。一年前,有幸调出车间搞文化宣传,生锈的钢笔重新砥磨,先后在各级报刊发表作品数十篇,但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叩开《佛山文艺》编辑部的大门。不,其实无怨无悔。这更说明贵刊选稿的严格与高标准,更能说明我选读她提高自己没有一点错,可谓千真万确。 一个多月没有见面,今晚读完新一期佛山文艺杂志靠前面几篇佳作,突发感想,以表达我对《佛山文艺》的深深眷念和依依爱恋之情。ok,刘宁! 后记:藉此回味九十年代的打工生活。(本篇已发表《佛山文艺》 打工人做打工文学的喜好那是一种情结。与《江门文艺》一样,都是打工人写打工生活,接地气,旋动人心。让我纠结的是这个安利直销象一位魔女,让我丢了魂似的投入其中,我感到难受。尤其是向计岚美女妹子的来信,让我连续几天反思。对我这位中文专业人士来说,把直销当作锻炼自己的机会是没有错,但不能走极端,到了该调整自己节奏的最关键时候了。 在我忙得抽不开身时,收到一份来信,那是老家一位远房亲戚写来的,姓李,就叫他王哥吧。他从来没有跟我进行书信交流过。收信后很诧异,原以为是叫我帮他找工作呢。读完信才知道,意思是让我在广州帮他打听一件事,很让他着急的麻烦家事。 我们都是马伏山人,平时交往并不多。我知道他家有两女一男,孩子都在读中小学。为了养家糊口,他与漂亮的妻子在务农之余,靠在本地做些零工维持。可是,她老婆听说外面的世界真精彩,于是打算在秋收后跟她的侄女一路到广州进厂打工。没有想到的是,一位邻居回来把她带到广州。听小道消息,社会上有不正当的人把她带进了一些发廊。离开时走得匆忙,跟我说到了那边就回信,可一个多月了,渺无音讯。不仅没有回音,还不知道她的准确下落。 我从来不相信外面的传言,但她离开这么久没有回信是事实。让我们万分着急。我一人拖着三个孩子不容易,希望你能够尽力提供帮助。但我们老家有人回来说,曾经看见过她在街上逛,还打扮的花枝招展,化了妆。以前在家时,她是从来不化妆的。我听到这些风言风语后更着急。你在广州城工作,比我方便,抽空在街上看看,重点打听那些夜总会、发廊和演唱城等场所等区域。不知道你是否认识村里一位叫覃积善的男子,我老婆有可能就是他带一路的。你要是看见他,就有可能找到我老婆。请你务必把这个事放在心上,花多少钱,回来过年时我一定给你。拜托了。 我得知王哥的托付,好无奈,这么大的羊城,千多万人,哪里去寻找呢?我的活动半径是那么有限,与那些特殊部位基本上没有打过交道,怎么会发现那位姓覃的老乡呢?所以就一直没有回信,估计好让那位王哥失望的。 说实话,我与刘闯、阿辉等同事老乡,每个月都要出厂门在棠溪那些街巷找发廊理发,看见那些打扮得很性感的女子,一般都是洗发,而真正理发的就是男子,是店里的技术骨干。每当理发后,就有姑娘洗发,然后让师傅修边洁面。最后让女子做个简单的按摩。在按摩过程中,她会悄悄地问你,想不想再上门市上面的夹层,深入地按摩一下。估计那个环节就是带有特殊。我一般就在街面上的底层做完理发就走人。而刘闯等人他们会真的上楼享受一些深入的保健体验。我回去很久,他们才会回厂。我一般不问他们后来做了什么。我与刘闯等社会青年不同,还留职在学校,为人师表的本不能丢掉,所以,常常保持自己的节操与名声。我还拜托刘闯,在与女性接触中,如果发现了有老乡口音的就留意一下,可他从来就没有跟我反馈过。这茫茫人海,何处寻找一个两个人呢?那不是大海捞针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五十一章万般无奈(第2/2页) 我们租用的家庭聚会中心,开始轮流值班,我与刘闯、阿辉等出资人每人一个晚上。我们每月房租三百元,李亮听说又续租了,来屋指导业务工作,一直笑呵呵的。他还向我借了三百元钱,向刘闯借一百元,说有急用,暂去周转一下。我知道,他虽说是本地人,有一份正式工作,但要做直销兼职也不容易,自己骑着摩托车要加油,还养个一台大哥大,不容易的。我们从不认识到熟人,现在已经成为了朋友,他开了口借钱,我们不能拒绝。 我在出租屋里很安静,只要把opp讲完,朋友们分享后离去,就没有人打扰。在看书学习时,让我分心的就是东莞的章兰,她曾经在这屋里留下了足迹,那是最后一天的相处,令人难忘。目前看,最让我用心的就是毛小姐了。她那含情的眸子里,象一潭深不可测的秋水。我跟他打过几次电话,谈过文学,谈过直销事业,谈过打工,可总是难以进入她的内心世界。也许这就是文学修养赋予她的应变能力。 最后一个月还是有个良好的开端。中午带几位新人去奋进中心听课后,晚上就有位女老乡叫徐景谊正式加入了会员,成为我们生意伙伴。提振了团队信心。也有让我难以把握的事。那是我在四楼出租屋值夜班发生的。那是一个周六的夜晚,空中飘着毛毛细雨。十几位朋友都先后离开了,我打扫卫生后,正在看书学习。可门响了,我好奇怪,怎么还会有人敲门了呢?难道有人进来查暂住证?我可没有带在身上哟。 “当当”敲门声轻一些,我认为不象那些查证的,很温柔。我开门后,果然是位熟人,还是一位姑娘。 我问:你还没有回厂睡觉? 她说:我忘记一个东西了。 我让她进来后,以为拿上一个笔记本和圆珠笔就马上离开,可她坐下来,问我:你真的就不打算留我跟你聊一聊天,单独教我一下业务吗? 我对自己的生意伙伴一向珍重,一谈到业务,热情就来了。我们坐下来,开始谈近期的感悟与收获。她说好冷,可不可以坐在被窝了谈论? 我迟疑了一阵。这一男一女在被窝里说事,要是被治安查房多危险呀?我进寝室跟她拿来一件我的厚衣服让她包住冷的部位。跟她递衣服时问她:这冬天里,海风这么猛,你怎么不穿厚一点呢? 我这话让她误会了,一下就抱住我说:我就喜欢你这样关心我,我打工好几年了,就没有一位男子这样做,我好感动。 她是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我不知怎么来招架。是继续进行下一步呢,还是就此收场,非常矛盾。 这美女是湖南人,一个车间的企管,指导工,自从扬媚把她带进我那宿舍起,就找机会跟我交往,特别是扬媚离厂后,经常来借书回去看。我跟她介绍了直销业务后,她经常主动问我有没有聚会活动,很积极的,也很快就成为了会员。我对她的支持,很感激。可是,我们要在私人情感上深化到身体交流,还真是没有想过。 她抱着说:你放心,不管你爱不爱我,我都不会让你负责,让你难堪。 她还说了:我不求天长地久,只希望曾经拥有。 我偷偷地看见她的脸红红的,闭着双眼,不说话。我身上也渐渐地发热了,真担心自己控制不住。我无法拒绝她的好意,可有找不出合理的理由来打破这里的宁静。怎么办?此时,我好希望有一个人来敲门,可总是没有等到这样的好事发生。 第二百五十二章 坚强定力 第二百五十二章坚强定力(第1/2页) 作为一位直销团队的牵头者,不能假公济私,这是我做得最正确的选择,也是明智的一夜。我跟段玉住在一个房间,没有进行更深入的身体游戏。强压住自己那团膨胀的火气,看书学习,直到她入睡了,我才呼呼地进入甜美的梦乡。后来有一两只蚊虫不知道何时自何处钻进来,把我咬了几口,整醒了,可是已经天亮了,只好起来又看书。但身边没有那位段姑娘,也不知什么时辰离开的。我又开始补觉,反正今天也不上班。 刚睡着不久,阿辉来找我要钥匙,广播里喊了好几遍,黎厂长都有些生气了。又是周日出货,出乎我的意料。装车的男工们在成品仓库恭候我好久了。一看表,八点半钟。让阿辉先拿钥匙过去开门,我随后就到。 好在阿辉跟我撒了善意的谎,说我去棠溪市场买东西去了,不久就会到的。阿辉虽是一位车间杂工,但很聪明,大家都喜欢他。在厂里是杂工中是最有名气,最老练的一位。他表姐是二车间的主任,长得很漂亮,是少有的外来工作车间主任之一。他就是自己表姐介绍来的。当时,他表姐还是一位车间指导工。表姐跟五车间的王勤一样,从车间生产标兵坐上了指导工兼副主任的位置。阿辉从来没有因为自己有靠山就偷懒,这一点难能可贵。还有一个优点,他喜欢钻研业务,我把他叫百事通。厂里好些业务,他都知道。我把他发展为下线,也看中这一点。湖南大部分老乡来厂,都跟他表姐和他有关系,他作做直销,介绍了好几位老乡入会,对我们冠花网络发展功不可没。 老幺的战友廖武邀请来一个新朋友,河南王生,让我对他刮目相看。内心说,原先对廖生是不看好的,他人性格内向,不善表达,人也有些黑,可谓老实巴交。可能够把一位河南的同事带来,说明他在单位有一定的影响力。我从他身上发现了希望。俗话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廖生刚入会不久,就能行动起来,足见一个人的能力是不能轻易从表面看得出来的。他很快起步了,我不得不跟老幺分享这个好消息。随着网络的扩大,我的科机发出响声的频率大起来,我为了不让厂里的领导知道,我把科机调成了振动模式。科我最多的要数朱小姐两姐妹。姐姐叫朱顺,我们的直接上线,李亮的女友。妹妹朱嫻,奋进网络办的干事,接替了姐姐工作的小妹子。朱小姐网路大了,常常外出公干,就请来了妹妹坐办公室负责日常事务和接待。我们跟朱妹子接触的机会就多起来。实话说,朱妹子没有姐姐长得漂亮,但工作也很负责,热情大方。朱小姐科机通知我和刘闯、阿辉三人去参加提高班。问题是时间定在周一,我们必须请假,所以这个很麻烦,我们对这个安排有意见,做兼职,怎么可以经常请假呢?于是我准备一个人去参加,让刘闯和阿辉还是安心上班,我把精神带回来传达即可。加强请了假后,九点出发,排队进场,我进去后,居然没有位置。站了一会儿后,便去侧边站好,认真听讲,作笔记,还对重要的录音。早餐时间到了,我们就地吃盒饭。紧接着就是下午的培训。照样站在侧边听讲学习。听讲无所谓,就是记录有些不方便。站不了多久,有一位漂亮小姐走在我面前说:你去坐吧,我锻炼一下,坐忙了。对她有点面熟,但不知道姓名。她叫我坐她让出的位置。我很感动。我终于想起来了,她就是朱小姐姐的妹子朱嫻小姐。学习了一天,很累。在棠溪吃了快餐后好晚,怕耽误晚上的分享会,便直接回到出租屋培训室。 刘闯、阿辉和方久都在这里讲课,我歇息一会后,传达了当天的提高班培训要点,也间接培训他们,这个时间放在了他们带来的新朋友离开之后进行的,做到内外有别。 入冬以来,厂里的订单特别多。工人们天天加班,出货也是连续几天进行,一走一大车,我要守住出货车,还要经办点数环境,向生产科报数便于与甲方结账。为了安全,我还要跟货车开放行条,保安见了放行条才肯开大门放行,这程序是很严格的。哪怕是我老弟从我们厂里拉走绣花裁片也必须见我开出的放行条才能走出大门。 章兰老乡打来电话,跟我细谈直销业务。十月的业绩清零,本月的业绩重新开始,这个对我压力很大。时间过三分之一,怎么才能打开新局面呢?近期要求全厂加班,包括后勤的也一样。我们只好在车间里悄悄地跟好朋友讲业务。十点后下班洗了衣服,我们团队几个精英照例去出租屋碰头,让热情不减。为后来去科技馆起步班培训做准备。当日上午,还参加厂党支部的学习会。我在集中精力算伙食账,时间紧,我只好中午跟一位女老乡讲opp。她叫叶英,是新车间的另一位生产标兵。她来到我的宿舍,就是专门来听直销业务的。她每月千元以上的工资,对名牌日用品是具备消费能力的。所以,我重点给她讲产品,打开销路。因为直销的基石就是销售产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五十二章坚强定力(第2/2页) 周二晚上,我接到生产科出过货通知后,等到十点钟,两个大货柜才开进大门,整整四个小时的出货,把十几位男子衣服都湿透了。估计也累得不行,中途在子夜时还加了餐,吃肉丝炒粉。我揉着眼睛坚持到最后把货出完。 收到了扬媚的深冬来信,我激动了好一阵,不知她又会跟我带来什么好消息。她会写文字,更会掀起一股让人意想不到的情愫。 爽:你好吗? 忙碌的生活,让我们彼此减少了联络,但我会记得,在这特别的季节里,寄给你一份诚挚的祝福,圣诞快乐,新年新成! 祝贺你的安利事业获得成功!更愿你再接再厉,早日实现心中的目标,我在北京一切都较顺利,十月份参加的本科考试,成绩已公布,我一一通过。这样,给我的学习又增添了一份信心!另外,经过我的努力,我的工资已从十二月份开始升为一千元,每月还可享受20%的养老金,(存入个人储蓄,辞职时一并给我存折。)今年,我算是工作、学习两不误,回首往事时,我知道自己付出的的确不少,可我无怨亦无悔!也许,我们彼此努力地奋斗,实现了各自的追求的过程,便是给对方最好的安慰和最大的支持,你说对吗?因为在你极力奋进时,我绝不愿自己停滞不前,拖后腿,无形中便有了一股催我前进的动力! 我现在的工作性质没变,依然是会计,但工作内容改变了,从成本会计升华到财务会计,因为刚交接,又会碰上新的未接触过的知识,相对来说,近段的工作压力比前些日子又重了不少,而且,因理工大学客房不能再住,我还得分心寻找我安身之所,北京房价很贵,又不好找,再加上是寒冷的冬天,要找一个理想的住处更是(上)难上加难,很多问题令我焦头烂额,致使近段心情比较烦闷,很抱歉! 对了,你弟弟给我寄的过冬用品早已收到,我很满意!为了让我度过一个温暖的寒冬,真给你们兄弟俩添了不少麻烦。本想写信给他以表感谢,因近段工作太忙,心情太坏,迟迟未动笔,请你一定代我好好谢谢他,拜托了!祝他们夫妻俩圣诞快乐,元旦如意,永远幸福! 告诉你一个我伟大的计划:我家给我寄来六千元让我炒股票,(全权拜托我哥,我只收取股息,不用操心!)近期内股市看好,涨势将持续几个月(经过我们的反复分析,研究,得到的结论)。我们准备尽快让货币升值!另外,我正打算舍弃以往所拥有的一切条件,从现在为起点,慢慢再发张,春节回家,我将辞去家里分配的那份工作,正式变成无业游民,你说我这样做明智吗?毕竟,从我心里有点害怕自己一无所有!但这条路迟早都是要走的!我明白我的处境! 好了,为了不影响你的工作和休息,更愿我的坏心情不影响你的情绪,就此搁笔! 祝远方的你圣诞、元旦快乐! 事业如日中天!温馨、幸福! 扬媚 96、12、13、于北京 爽,我想为你的安利事业送上一句话: 热情是动力, 思想是加速器; 而你的心就是加油站! 愿成功永远属于你! 96、12 贺卡:爽:茫茫人海中,相遇相知已属不易。能真心拥有更是难能可贵,让我们好好珍惜这份缘! 祝圣诞快乐! 事业更上一层楼! 扬媚96、12、15于北京 今夜又失眠了好久。 第二百五十三章 生意有情 第二百五十三章生意有情(第1/2页) 我们的直销网络团队扩大了,有八人参加了科技馆的奋进网络分享大会,落实了四人上成功岭的指标。我对本月的目标怀有信心。把廖武请过来,认识了毛小姐,让她觉得:比我差那么多的人都能做,我有什么畏惧的呢.因为高兴,请刘闯和段玉吃夜宵,后来阿辉也来了,一起聊天,一起开心。 接受了苏书记安排的任务,为厂里写一份治安保卫工作先进材料。这可把我难住了。从未涉猎的题材,我只好硬着头皮专研起来。 厂里召集人去参加区上组织的外来工职冬季田径运动会。我参加了两项比赛,一项是百米短跑,一项是铅球。没有获得良好的名次,估计是因为入厂三年多来,从没有训练过,严重退化了体力。而是年龄跟那些刚毕业的青年人比起也偏大了,岁月不饶人。我并不后悔,贵在参与。 周末,新车间一位叫方彬彬的老乡来参加培训,让刘闯重点讲了业务,另一位也跟着学习,她是来自东莞的老乡章兰。我没有邀请她,是她自己要来出租屋听课的。她听老幺说,我们整得很热闹,她觉得好奇,于是就抽周末有空来了。其他几位都走了,她留下来,我知道她一定有私事要讲。刘闯和阿辉都知道她以前跟我有那么一段交往,于是也早早地走了,而段玉却没有要走的意思。我担心章兰看出一点猫腻,于是跟段玉说,你也早点回去学习吧,明天还有事做。她听懂了我的意思,走了。剩下我和章兰在出租屋,接下里要发生什么事,我难以预测。 她开门见山地问我:我跟你写了几封信,你为什么总算不回呢? 我回答:忙呀,你看我这一天哪里还有写信的时候嘛。天天加班,还要忙于直销。 她想了好一会儿才说:你真的不喜欢跟我在一起吗?边说着,边往我身上靠近。 我z正经地挪了一下身子,冷冷地说:我们现在是生意伙伴,做其它的都是违规的,你应该懂的。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她,让她赞住一夜,我回宿舍休息。 她也站起身,一把拉着我,再紧紧地抱住我,不让我离开。 我有点慌张起来,看来有点甩不掉了,怎么办? 自从回故乡后,一直就没有亲近过,看来她还有点那个意思,我却不再感兴趣,想跟她一刀两断,进水不犯河水。再纠缠下去,我们的关系就不是生意伙伴,又会回到说不清楚的男女朋友,这不是让我被她绕进去了。从内心说,也需要跟她亲热一下,可不敢惹火烧身。 我站起好久,想不出更好的脱身方法。于是再回到座位上,一声不发。等着她的反应。好不容易才将她冷处理,她以做下线为名,再次来点燃我的欲望,看来还不是省油的灯。 我说:快睡吧,我们都累了一天了。 确实困了,把打开被子,我只脱掉鞋子和外套就先睡下,她却把上下装都脱下了,只身内心,睡在我身旁。 我没有想到,她了一句话让我难堪:难道我就一点魅力都没有吗?我也不老,比你小那么多,就激发不出你一点兴趣?真的铁石心肠了,啊? 不知怎么回答她,想了半天,我就把灯关了说:我们是老乡,是生意伙伴,不是夫妻,所以只能这样睡,不能有非分之想。 她轻轻地拍了我一下身子温柔地说:你现在怎么变得这样了,差点让我不认识了。 我回答道:请你理解我的难处。 她笑话我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问号对我是一个强烈的刺激。都没有能够打倒我的强烈意志。她慢慢地翻过来,压住我。我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感激她的信任与理解。 不知什么时候,入睡了,一觉醒来就是大天白亮。 又一周开始了,天气转暖。我们几位伙伴因为周末充电后,劲头不减,培训下线,邀约新朋友,讲业务,还一同去假日酒店参加奋进网络的《成功在乎做》专题讲座,收获大。工作重担就是为黎厂长撰写全年工作总结。 我还没有放弃与印花厂几位河南老乡的接触。去棠溪买新报纸回来,遇到了黎厂长和办公室主任何姐,她们问我上街做什么,察觉出我有遛岗的迹象,便含沙射影地提出了批评。我暗地里不服,有点生气。也提示自己,今后的表现要适当注意一些,不然,这打工者会惹来麻烦。晚上打开出租屋,打开培训室,满满一屋人,很热闹的。在下线赵先生为新朋友讲opp时,我与方久在里面研究业务,后来李亮先生到了,还带来几位新朋友认识。当夜分享到子时过,都差点舍不得分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五十三章生意有情(第2/2页) 我们去奋进中心开小组会回来,白天预约的伙伴居然聚集了十六人到中心学习,让朱小姐很激动。 一个让人不开心的周五。厂里各车间赶货,黎厂长居然要去去车间帮助剪橡皮筋这个辅料,我找理由拒绝后,开始办理元旦墙报。心里不快,估计老黎心里也不舒服。一看那脸色就知道了。这十一月的工资发下来,我出奇的不舒服,天天加班,可得到了一年来最低的数字,仅七百一十元。我彻底生气了。我找财务会计,找办公室何姐,还找曾丽了解情况,没有明确的解释,最后都忍住了愤懑。为了几百元钱,会得罪了管理者,对今后开展直销没有好处。尽管如此,晚上,我还在跟两位管理者讲业务。九点过,李亮过来告诉我,阿辉骑车去分销中心时,把我的新单车寄放在黑暗处,被偷二剪断了锁链盗走了。价值三百多元的损失,让我一夜忧伤。收入缩水,新车丢失,双重打击,让我难受。可晚上刘闯从越秀奋进中心返回途中,免遭匪徒的打劫,给了我一丝安慰。阿辉坐公交返厂后一直在回避我,睡觉了,看来是不敢面对保管财务的过失。可我没有责怪阿辉的失误,因为这是当地治安差造成的,也是在一起做直销业务过程中,发生的意外。 我收到扬媚两封信,都没有来得及回信,有点不好意思。于是在丢失了自行车后,跟她说这个事情,勾起她的回忆。这车她以前都骑过好几次,也坐在我后面好几次。 朱小姐到我们分享中心来讲课,按道理我应该全程陪同,可是子时开始,厂里出货,我工作到丑时结束,四个小时,差点把我整晕了。这个周六够勤苦的了。 周日上午,我约毛小姐后,接待她到出租屋培训室接受业务培训,去火车站,然后到天河体育中心参观,中午请她简餐,去培训中心,参观天河城,购购书中心看看有无喜欢的书籍,天色已晚,送她回到火车站,分开了。回厂进入晚上的下线聚会分享。快乐充实的一天。 一上班,我就到办公室与几位管理者争论上月的加班费统计。报销六十元夜也没有成立,我很失望与生气。我把部分精力拿出来整理直销档案资料,晚上与阿辉一起去公司分销中心办理了六人注册,新进入的下线就达六人,我们团队最火热的一天,创立了新纪录。 本年度本月的最后一周,我准备带团队好好冲刺一次。力争达到百分之九的业绩。首先,我为奋进年会订票而奔波,尽量为冠花团队多争取一些入场票,让他们去感染一下年会氛围,特别是希望毛小姐入场,看好她的后期动力。 又冷,又累,业务工作与兼职时间发生冲突的情况太多。晚上十一才装货,我全程陪同,一加班就是四个小时,头昏眼花的。出租屋的分享只好让刘闯和阿辉去开展我还还几次受命到包装部加班,督促成品进入仓库,我找机会跟本地何阿姨分享业务。跟赵丽和彭召两位会员办理退货,退出会员,我感到十分无奈。无条件退货与退出,对我来说是一次打击。当然,也无形中纯洁了队伍,清除了消极因素。跟李亮先生沟通,让朱小姐帮忙将白天的年会入场票换回了晚上的,才松了一口气。我们白天那么多人参加,怎么请假呢?厂里举办的晚上卡拉ok,我进去听她们唱歌,与黄美女站在一边讲了业务,深夜0点才离开。 终于等来了奋进年会这个大型活动。毛小姐延时到场,我在外面等候,还因为分票时失误,有人骗了我而亏了一百元,也就是丢失一张票。找到李亮和朱小姐也无能为力,就当一次教训。开完了上半场的会,中途歇息时,我陪同柏小姐去分销中心参观后,再返回省汽车站,偶然发现了毛小姐,她对广州不熟悉,居然没有找到会场。一个上午就耽误了。送走柏小姐,带来毛小姐,让我开心地进入了会场,也忘记了那一百元的损失。年会会,我带回了毛小姐到出租屋培训室,当夜就可以免费住宿,也省去了找宾馆的麻烦。她也高兴地笑了。 第二百五十四章 香港美女 第二百五十四章香港美女(第1/2页) 在南方大城市打工最麻烦最昂贵的就是住宿费。毛小姐在我们出租屋住宿下来,我请她在屋下聚餐,还请来刘闯、阿辉和段玉陪同。她说,直销队伍里,大家亲去兄弟姐妹,她喜欢这个氛围。可是第二天,她要去江门有公务,我送上了长途车后,就返回了。还接了柏小姐电话,并约她晚上见。 当晚,听取了香港著名直销员,钻石成功者郑勇在科技馆讲opp,可谓经典,遗憾的是没有邀约新朋友参加。 我在听课时,也在暗地里总结这几个月来自己直销事业的得失。 本年度最后一天,在本职工作上基本没有什么事,该做的都做了。次日是新年,是元旦节,我的主要任务就是做好加餐报告,让采买员做好物资采购,并留样备查。食品安全,大意不得。厂部晚上的卡拉ok,我没有兴趣参加,哪怕是最后迎接新年的到来,我还是迷恋与直销事业,那才是自己目前的重中之重。我带头来到我们的出租屋聚会中心,前半时,小赵带新人来,后半时,刘闯带新人来,我们为最后一天画上圆满的**。我们在出租屋过完最后时光够,与刘闯等人一起吃夜宵,分享到二点过。 我当夜在日记中写道:一九九六年就这样极不平凡地过去。这一年对我来说,是具有特别意义的一年,在写作方面,发表了多篇打工文章,小有名气;在打工本职工作上走出车间,做了文员后,光荣地加入了组织;在安利直销兼职方面,发展了网络队伍,成为了团队带头人,在爱情方面与大学生扬媚确立了朋友关系。在各个方面都有不平凡的经历与收获,走出了人生中极不平凡的一步。 好不容易到了一九九七年元旦节。在百忙中放假,还是一个大晴天。我睡了个懒觉,肚子咕咕叫,无奈地起床,为新年第一天起好步。上午十点吃了早点后,开始大胆地分享机会。在出租屋里,我主持家庭聚会,让段姑娘来讲课,给她一个锻炼的机会。来了好几位新朋友,我好开心。我们还重点培训了新直销员。段玉已经有自己的小组团队,要学会独立走路。她讲了第一堂课,终于破胆了,也很有成就感。疗武也过来参加聚会,深化学习效果。我跟他一起听《事业良机》录音,学习直销技巧,为自己加油打气,增强信心。这个节日,我们就在做一件事,就是在发展网络,深化业务技能,为来年的发展铺路。 天一下就暖起来,心情也好了不少。曾丽来找我,带到苏书记办公室,我还以为找我麻烦,心里在打鼓。但看脸色,不温不火的,不应该是坏事。但对我来说,也不是好事。因为为别人做嫁衣。我接受了一项重要任务,跟办公室主任何姐写先进材料,区上要表彰去年的先进个人,何姐是厂里的唯一候选人。别看何姐人长得不怎么样,可在厂里是大红人。工会**,还兼职人事科长,有时还在管理食堂,我跟她打交道的时候较多,也有良好的交情。记得在成立天楼职工舞厅之前,就是她听取我的建议,还由我当教练,培养了大批姑娘成为交谊舞爱好者。我第一晚上第一个舞伴就是何姐。我那时,我跟她没有现在这么熟悉,很有巴结她的意思。曾丽把我拉去跟何姐跳舞,我是一直红脸的,心里也是在跳的。她大腹便便的,我稍不注意就搽到她那只有一层布料隔开的肚子。即使我很注意,可旁边那些舞友们不熟练,难免在我后面撞击。我还听说,何姐太胖,一直没有生育孩子,所以工作特别认真与负责,根本没有家庭琐事干扰她的厂务。于是我在跟她写先进材料时,就选取这个突破口,把她的先进事迹写成唯一与独到。没有限定时间,我写作起来压力不大,但还是抓得很紧,要让何姐觉得我跟她个人办事热心与负责。写个人先进材料,要求对这个对象要特别了解,写起来就不难。两天内完成了这个材料撰写,总算松了一口气。 朱小姐电话通知我过去奋进网络中心见一个香港大美女,银章获得者。我问朱小姐为什么要见她?她才说:不是要见她,而是她指名道姓要见你,你打扮帅一些,就可以了,不要多问。 我一直在想:会不会是那位香港美女看上了我呢?她结过婚吗?她现在做到银章,就是百分之二十一的业绩,这可是我们这些内地打工者萌妹以求的好事。她怎么会看上我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五十四章香港美女(第2/2页) 我终于明白了。一进奋进中心的豪门,就看见了这位香港大美女迎上来,她二次跟我握手,再是一个紧紧的拥抱。我这次,反而不再激动,因为这个结果低于我的预期。不再是我想象的那样,不过就是网络领导人的接待与指导。 她就是我们奋进网络的副总裁陈玲女士。以十多年的直销经验,来培训我,鼓励我,我一个晚上接受她的专项培训,取得了丰厚的收获。回厂后,立即分享给刘闯和阿辉二位伙伴,直到0点才入睡。 年后,我发展网络时,已经不再局限于本厂。我集中精力把去年最后一个月的伙食账算好,就开始邀约棠溪附近厂子的企管。严凯和郑祥纳入邀约对象,我们的培训阵地,也开始把产品说明和示范作为分享重点,用产品效果来说话更具说服力。我让下线几位骨干都能讲opp,这样我就相当于开了几个分店。 新一年第一个周日,又是晴天。再复核了一下伙食账后,就到棠溪村市场逛逛,冲洗印制奋进年会的胶卷和相片,顺便散散心,让自己疲惫的身子放松一阵。回想起来,又有好久没有这样松弛过。长此以往,会让自己成为小老头的。还是未婚青年,不能这样虐待自己,人长老了,怎么找女人呢? 在市场上买回新一期《佛山文艺》,忽然在里面看见我写的一篇文章。我返回书摊,再追加了一本书作为备份。当天回来就好好把这本新杂志阅读完,享受一次阅读大餐。这篇文章是我叩开佛山文艺社大门的开篇之作,我确实激动好几天。顺便将这篇文章分享给参加业务聚会的伙伴们,还把奋进年会的相片传给大家看,鼓舞士气。 终于收到家乡党报社寄来的两份稿酬单。一张十五元,一张二十元。金额不多,但对我的鼓励大。两篇文章都是打工生活纪实,两三千字的篇幅发在地级报刊上,是有一定影响力的。这要放在学校工作期间能有如此突破,简直就是奇迹。遗憾的是没有收到报样,这确实没有广州日报和南方日报做得周全。 朱小姐电话通知我们预定参观安利工厂的入场票。安利(中国)的厂房就设在广州市经开区,我们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实地参观。我努力邀约了几位小姐听opp,在跟厂司机讲业务后,快速地邀约了河南的房小姐、张小姐和邓小姐,去越秀奋进中心听课。 汉南张小姐还在车上弄丢了钱包,我有些过意不去。可她并没有丝毫责怪我的意思,把责任归咎于自己的大意。后厂后,张小姐跟我们带来了可以吃的礼物,我让刘闯和阿辉一起分享。我我们回敬的,给她送了一本《佛山文艺》。 我被通知去街道办事处参加简报总结会,因为我是通讯员。其实就相当于一次座谈会,一起吃水果,发奖,我获得了优秀奖,并领取了二十七元的稿费,还让我发言,交流了写稿心得。 天突然转冷,我的心情也被泼了一瓢冷水。事情是这样的。一位得力的生意伙伴廖武因为工作做直销而耽误了厂里的业务工作,被老板炒了鱿鱼。他跑来找我告辞,买好火车票准备回我们巴山故乡,去找事干。我跟他作了思想交流,让他把直销生意带回老家干一场,不播下直销的种子。晚上,我去越秀中心听朱小姐举办的小组分享会,去盘福路耗资五十元买了电话磁卡,方便以后打长途电话。 我接到老幺的电话得知,平儿从老家出发,跟着幺妹子去新疆找事干。我撰写了工会年度总结材料后,又接到廖武的电话,他说想退出安利直销,让我帮忙,我给予说服。 我理解廖武的处境,但我更希望他走出困境,回到家乡好好干一场直销。听老幺说,他这个战友在县法院有个姑父是副院长,他可以借这个关系发展一下,我给予希望,还请李亮和老幺做些工作。 这年头岁尾的,工作计划与总结就是多。这办公室又给我安排任务,叫我写厂里的工作总结。我是有意见的,可又不敢拒绝。我不是办公室干事,怎么该我写这个总结呢?发工资时怎么没有想到我呢?我是看到自己在厂里还有一点利用价值,所以就接受了这个光荣的任务。 第二百五十五章 步步高升 第二百五十五章步步高升(第1/2页) 腊月里一个晴朗周六。午餐后,我兴致勃勃地带领四位漂亮姑娘去黄花岗剧院参加一项培训课。课题《业务第一课》。她们都说学习到了真功夫,以后开展业务不用愁。我还对课程录了音照了相。这时,收到科机响起来,回机方知厂里有车送绣花来了,我一时半会回不了,只好等到黄昏下课,才立即赶回来收货。打破了我原先的计划。我至少应该请几位美女聚个餐,谈一下心得体会,还可以顺便参观一下黄花岗公园,对姑娘们进行爱国主义教育。不过,她们也理解我,都说工作不能耽误。 我打了几次电话,都没有找到,不知是怎么回事。后来终于得知毛小姐确实不再花都。这是从她来信中才知道的。 爽先生: 你好!投笔匆匆,想告知你,我已经离开花都,因为家里来电报,我有急事返回故里。 你给我的磁带暂放在我表姐处,待明年来时归还,直销事业我还是会加入的。你放心。 答应过走时给你电话的,但我时间太过匆忙,望谅解。 回去匆匆,两手空空,无限难过的心情,难以言表。 祝你春节开心,快乐。 愿你和你的朋友们能幸福地分享直销的成功。只是很遗憾,你寄过来的相片暂时还没有收到,不过,几天后一定会有人代我收好转交于我。 顺代我向刘闯、李亮等朋友问好。 再见! 文友:毛珍1997.1.5 我不知道都在一个广州市,怎么这么久才收到毛小姐的来信。不过,总算收到她的回应。她这么早就因急事回家了,不知到底是啥子急事。是家里人病了,当然我不愿意是这样的。还是因为老家在给她介绍男朋友呢?这也是我不希望看到的结果。那还有什么可能呢?我实在猜不到了。 毛小姐的突然离开,我心里有些失落。几天来都时时想起她。可能是因为我对她的期望值太高的缘故。还有就是她实在太漂亮了,太有才了。如果有机会把她纳入团队,一定会让我们如虎添翼,也能让我干起来特别愉快。如果有她愿意,我们还可以成为知心朋友,或者说成为知音。 周日有空,免费参观了安利(中国)在广州工业园的系列产品生产工厂。重点参观了厂房车间,储运中心,发货中心,写字楼。在厂里,跟一些美女合影留念。休息间,去分销中心购物。 上班时,写好工作总结后再认真抄写好基本定稿的总结,交给办公室打印成文。接着,深入车间讲新产品空气清新剂。还为一个私企黄老板办理了入会注册手续,并顺便去参加了在市总工会举办的提高班培训。主讲者是我的上线朱锋先生。我在接受了陈玲美女主持人培训后,专门对本小组的刘闯、阿辉、方久和段玉四位伙伴进行主持业务专门培训。在休闲中,看书报,为街道写厂情信息,为洗水厂司机讲直销业务失败,他说不敢兴趣。这可能与我的工作方法有关系。 下半月开始了,收到了新疆来的电话,说有平儿和幺妹子打来的。晚上去奋进中心参加百分之六业绩直销员专题培训,参加陈玲小组业务分析会。 让我最高兴的是收到北京来的书信。 爽:近好! 收到你的祝福时,北京正纷纷扬扬地飘着雪花,这是我来北京后看到的第一场雪,我的心情随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兴奋不已。窗外,到处一片银装素裹,洁白而又清新的感觉。纷飞的大雪似乎在与九六年依依惜别,又恰到好处地迎接新年九七年的到来,“瑞雪兆丰年”,也许它预示着九七年是收获的好时机。 十二月份的安利命运如何?又攻下了9%吧?辛苦了。现在是月初,你可得好好轻松一下,趁机养精蓄锐,下旬再精力充沛地投入吧。那样效果会更好?别太熬夜啊,注意爱惜身体才是第一重要的。能答应我保持一份好心情和一个棒棒的身体吗? 月底和月初往往是我工作最忙的时候,各种报表都集中在1—7日内作出,况且现在又是公司忙着赶年报和作联审的季节,我的工作更是忙得不可开交,晚上,星期六,星期天,我都在不停滴加班。什么也顾不上,连表哥、表嫂举行婚礼,表妹作为她们在北京的唯一亲人,很遗憾地竟没给她们分担点什么。太不好意思了。但我相信通情达理的哥嫂会理解我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五十五章步步高升(第2/2页) 很感谢你给我的建议,炒股一事,因家里给我电汇一万元来北京,为了保险,我在一星期前只投入了股市五千元。那时,股市行情已趋于正常,风险不太大,过春节前,我们会小心地购进和抛出的,别替我担心!至于辞工作一事,因我请假只请到二月底,按公司规定,若要续请,须每月交100元的停薪留职费,况且这份工作当时交了一万五千元的集资款,二年后再还本付息,我不知效益每况愈下的公司到时能否实现这一承诺?想想自己不去那上班,再留着钱已没多大意义,与其把钱固定死在那儿,倒不如尽快把它取出让它流动起来。 说起你的自行车的遭遇,的确让人遗憾,忆起在冠辉的那段日子,它给了我很多的帮助,留给了我不少回忆。可是,也许“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相信失去它之后,你会拥有一辆更优秀的自行车。到时,你便不会有丝毫的遗憾与忧伤了。你说对吗? 我现在独居一室,难得的安静与自由。每晚加班后回家,可完全地放松和随心所欲。夜阑人静之际,还真好学习!好几次星期六,星期天给你打电话,他们总说你参加安利聚会了,你太忙。而我也只能坚守北方纯真洁白的大雪以及给人清寒之感的阳光,坚守自己的沉默与倔强!无力为你做点什么! 对了,寄一颗我最爱吃的巧克力给你,也许是对你的关心不够之故,交往这么久,我竟不知你的生日是何年何月何日,想送你一件礼轻情意重的生日礼物都不给机会。你也太不够朋友吧! 明天是星期天,我想下午三、四点时给你打电话,不知能否幸运地找到你? 祝:晚安!做个好梦。 扬媚97、1、11晚于北京 再苦再累,有了一位美女在关心着,总是充满了力量。在参加了党员政治学习后,自己反省近期的表现。 周日,闲着无事,与刘闯一起去公路边开展免费打气公益活动。这是我为了结识更多的新朋友,相处的办法。可是这个创意没有获得预想那样的成功,一个上午都没有几个人来享受免费打气服务。在广州,当时到处都有陷阱,到处都骗局,稍不留神就会陷入别人设置的陷阱里。我这个免费打气游戏,难免会被人误解,因为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老天不会掉馅饼。我是这样在分析结果,不知是否说到点子上。但结果就是如此。至少是开展活动的效果不理想。 我打开了自己的心扉后,深入学习销售技巧,跟张洁、郑祥、李琳、贺生、高佳、张湘、何宏、杨竹等多位朋友讲opp业务,销售了牙膏、空气清洗剂、沐浴露等日用品,这天成为销售收入最好的一天。不过,销售和发展网络上直销的两条腿,必须平衡发展,缺一不可。所以我在这些积极的朋友中选取了几位朋友前往科技馆听罗飞、郑莲和关杰三位成功人士讲opp。眼看将缺货了,我还去分销中心采购了商品。当然自己也在试用,以便跟客户说得清楚,更有底气。 接到吴全兄弟到鹰海楼住下后,在房间系统地讲解了业务,就回厂了。在紧张的工作状态下,参加了起步班。近日认识了一位老乡,她叫席露,很让我看好的美女。她在我处拿饭卡时,一眼就看到了她。当时穿着翻毛的白色羽绒服,太显眼了,像贵夫人一样白皙润滑的脸,还有丰满的身材,一下就被吸引住。 后来,我试着有目的地接近她,比如挨着旁边一起吃饭,用家乡话问话,但她毫无一点加深认识的意思,好像有点清高的样子。不过,后来还是觉得在一个厂里应该有几个熟悉的朋友,否则就会觉得孤独。她跟我交流时,是这么说的。我感觉她应该是成了家的人,跟她谈话就格外小心。一天中午从大门口进来,我喊住她进了宿舍。跟她问起家乡的事情,套近乎就是为进一步说兼职的事。她以前在别的厂干过,听说过直销,只是没有深入了解。于是我跟他进行了全程分享,还展示了一些产品。并约她晚上去出租屋进行系统培训,她欣然答应了。后来,一步步进入了我们的团队。在她身上,我还是算尽力做了不少。我当然我没有想到,她是进入我们团队的第一位美女。居然走在了毛小姐前面。她为我们增添了活力。连朱小姐都夸我会做工作。 第二百五十六章 难得回家 第二百五十六章难得回家(第1/2页) 为了表示我对席小姐加入的庆贺,请刘闯作陪,到街上请席露小姐吃四川家乡菜,让这辣妹子好好享用了一次。我们三人每人一瓶珠江啤酒,喝起来,好开心。姑娘脸红了,话多起来。此次请客,我花了七十二元钱,在当时还是够舍得的,比以前请女朋友用餐还要多,足见诚意与热情。 晚上让阿辉给席小姐讲业务,段玉讲产品示范,方久落实奋进大会的门票。段看到席小姐加入,心里有一种吃错的味道。她们俩都是一车间的,而段是指导工,席是新手,以前没有做过帽子,但人家就是长得漂亮,人缘好,常常吸引着男士的眼球。我后来才听她自己说,家里的孩子都在读幼儿班了。这便应验我的观察力没有错。不过,她已经离婚了,暂时还没有男朋友。我们混熟悉后,笑着问她:为什么以前总是躲着我? 她直接回答:就是担心男士们追求我,怕一进厂就遭来麻烦。我不想老乡们说我是那么随便的人。 席小姐确实是一个懂事的女人。一起参加奋进大会,一起跟外面的伙伴接触,拓展了社交圈子,很快就熟悉了业务,成为了小组骨干。她负责小组家庭聚会的接待人员。 春节将至,我计划回家过年,必须回去。因为厂里负责团购火车票。我和刘闯都买了票。但后来他在深圳的女朋友不回家,他很不情愿地拜托我帮他退票了。火车票一票难求的局面,厂里破局后,我将顺利回家。我近期最想做的就是到广州几大商场买过年一会。老家的老乡,包括老师们都说我这几年在大码头混得不错,我也不能伤了父母亲人的面子。马伏山有句俗话:钱是人的胆,衣是人的脸。我既要装一些现钱回家,还必须穿一套像样的新衣服。为了这个面子,我连续逛了三次大型超市,最终在广卫路购得一套厚厚的冬季含毛料的深咖啡西服。 月底,准备好行李,统一乘厂里的职工班车到火车站踏上了回家的138路列车。我四年没有在家过春节了,我再不能耽误与亲人团聚的机会。一想起很快就会和亲人见面了,心情无比激动。白昼里,透过窗子看岭南大地,黄灿灿的树叶在飘落。不久,夜幕降临,冬日的漫漫长夜,穿行在相湘楚大地,我吃了睡,睡了吃到底是好久过了长沙大站也没有察觉。月里最后一天的中午,到了武汉,才好好看一看这里有没有变化。一路飞奔,在江汉大平原看日落。 二月的太阳出来了,我们来到离故乡不远的陕西安康,坐久了,还是起来走走,锻炼一下筋骨。直到下午才到了本县的火车站。与一路同行的方久等老乡依依惜别。他们还有半天的行程。 我回到县城已经天黑,去找老尤,敲门无人,只好先住八仙楼宾馆,一番洗漱后,去街上美美地吃一顿晚餐,就去老幺家看看,再回到宾馆休息。 我利用两天为蓝家和刘家讲直销业务,然后回老家,为母亲七十贺寿。在家的亲人不多,也不好玩。 连续几天下雨,地上总是稀泥,一点都不方便出行。很快就是腊月二十九,该过大年了,二哥请我和父母,还有大嫂去他们家过节,晚上兄弟们打牌,我与华儿看电视节目,春节联欢晚会。 只是二哥把准备好的鞭炮拿出来,到院外燃放,我才有一点激动,毕竟新的一年正式来到。 第二天是新年,老天终于跟我们开恩了,放晴的天气,给我们带来了开心一刻。大嫂请到她家聚餐。但因大哥不在,我时时想起过去的时光,忧从中来,郁郁寡欢。 我回家后,也没有忘记跟老乡们讲直销业务。家里不好玩,就进入汉城。船上,跟一位美术老师讲直销,后来想想都好笑,人家是美术老师,已经是画家了,哪里对其它感兴趣呢? 给向老校长拜年,还陪他转田间小路,一路聊天。也没有忘记跟他儿子讲直销课。他在企业上班,对经商还是有一定敏感,一说就懂。 春节一周很快就过去,正月初五一到,就准备返厂。走迟了会遇上返厂高峰期,很难买到火车票的。那样会赶不上厂里初八开工。即使这么早,到了县站,都是人山人海。找一个火车站熟人,她让我翻窗上车,在巷道里站了几百公里,才找到座位。到了广州,美美地睡了一觉。还好,厂里延迟一天开工,我就有机会再休息一天养神。 房东催我交二月的房租,我只好摸出了三百元钱把家庭聚会的阵地留住,为伙伴们创造节后的好心情。这李亮也积极,当天就来找我聊天,让我谈故乡之行的感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五十六章难得回家(第2/2页) 很快就来到二月的下半月,奋进网络的成功人士真是积极,要我们邀请我八人一起去天河体育中心听课,第二晚上到黄花岗听业务第一课。好在刚开工,厂里人没有到齐,订单也少,我们上班就是打扫卫生,冷冷清清的。 工作轻松,就想到写信。好久没有动笔,担心笔会生锈。我这天思路清晰,洋洋洒洒写了几十篇,创下自己有史以来的纪录,共写了八封信。等我去新市邮寄,再折回来,意外收到了扬媚的来信。 爽: 新年好!万事如意! 这也许已是一份迟来的新年问候和祝福!但却出自我的真心和虔诚,愿你能接受。 在家过的新年还开心吧!家里人都还好吗?相信你肯定不虚此行,又会有很多新鲜而动人的故事讲给我听了!我洗耳恭听! 很感谢你托我表弟给我的精美的安利礼品!洗发、护发的效果都不错!不知你是否收到我送给你的微薄之礼?喜欢吗? 春节前的最后一封信因为我给你的邮编有误,(很对不起),正确的应为:100028,已经辗转,于元月二十九日才回到我的手中,细读你的来信,真为你的事业蒸蒸日上,生活顺心如意而甚感欣慰。衷心祝愿你能在九七年取得更辉煌的成绩!要知道只有常进常新,才能魅力永存!认真打量照片上的你,一切都那么亲切和熟悉,我相信你依然是从前的你,而我也依旧是往昔的我! 三十日晚上我上邮局呼了你数次,均不见任何回音,很觉纳闷!第二天,我请半天假陪大表哥去颐和园溜冰,又用他的手机连续呼了你三次,还是没回电话,沉不住气的我打电话去冠辉问个明白,保安告诉我,爽哥回家了!我真没法相信这一事实,昨天你的信上还说让我过年别忘了叩你的机,没提一句说要回四川。你办事真是雷厉风行。说走就走,连电话都不给我打一个!这且让它过去,今天的事更出乎我的意料,下午两点零五分给冠花办公室打电话找你,她们竟不直接叫你接电话,反让我叩你的机,这是为什么?难道连你上班都不能接电话吗?我跟那位小姐说我是北京长途,叩机不太方便,麻烦她叫一声,无奈,得到的回答仍是“你叩他的机吧!”我很失望地挂了电话,没再叩机! 我是昨天下午五点坐88次列车平安到北京的,春运期间的车真不好坐!因为开始没订上卧铺票,不得已我到怀化铁路段的段长和车站站长送我上车才免去爬窗之苦。上车后,持着站长给我的便条,找到车长,顺利地补上了卧铺票,轻松地度过了长达三十小时的漫长之旅。相比之下,我比南下的表妹幸福了很多!(我送她上的火车),你们那里去广州的火车也一定很拥挤,因为你们那里是人口大省,外出人口比湖南更多。我说得对吗?你受苦了吧。 收到我的信时,也许正是中国的元宵佳节!祝你节日愉快!温馨、幸福!在这特别的日子里,送你一份珍贵的礼物——一颗真正的南国相思豆!这是我的主管从马来西亚带回来送给我的,一共送了我两颗,我很真诚地送你一颗!你会珍惜吗? 好家伙,又找借口不告诉我你的生日,真坏!如果我没猜错,九月里就是你的生日,对吗?我知道你其实并不缺少什么,也不在乎多一个或少一个送你一份生日礼物,只是我愿意为你的快乐尽我最大的努力而已!不告诉我确定日期也罢,我不会深究的! 接下来的两个月将是我最忙的学习时间,因为四月二十四日、二十五日,我又要参加本科三门课程的自考,三本大书才读了薄薄的几页,给我勇气和信心,为我加油吧! 好了,再一次祝你 节日快乐! 温馨幸福! 友:扬媚 九七、二、十七晚于北京 (背面附言:信有点了草,因半月未提笔之故!望谅!) 正如她所言,确实是一次迟来的春节祝福。从来信中,我看得出,媚子妹子对我的不辞而别确实有些意见,我要再追加一封信解释一下。当时没有准备回家,只因厂里预定团体票来得那么容易,让我出乎意料,我便临时决定回家团聚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危机四伏 第二百五十七章危机四伏(第1/2页) 晚上参加完厂里的团拜会回来,我被段玉和席露邀请到她们四楼宿舍讲opp,还有几个美女工友旁听,越讲越有劲儿,直到子时过才意犹未尽地下楼。回自己宿舍后,打开微型收音机听到了震惊世人的坏消息,就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的主要创立者,因病医治无效,与世长辞了,我感到十分震惊,泪水一下就滚了出来,特别难受,悲痛不已。当夜我睡不着。 给曹霞姑娘讲直销,没有激情。她问我:你今天怎么了? 我解释说:因为老乡没有机会亲眼看见香港回归,没有机会到自己的土地上走一走,看一看,很遗憾。我很难过。我办了一期专刊板报专刊《xxx同志光辉的一生》和《xxx同志永垂不朽》,以此追悼与怀念,表达哀思。 我总算从老乡离去的悲痛中走出来,去棠溪散心,买书报。再打开通讯录,给多位文友与熟人写信,把信息撒向全国各地,给他们分享直销事业。意在撒网,愿意做的老朋友就来试一试。把一个创业良机分享给他们,供他们选择。网络直销就是在成就别人时成就了自己。 这一次动笔一下就完成了六大封信。其中包括向计岚美女和陈娥姑娘。还收到扬媚北京长途电话,二哥河南长途,平儿新疆长途,还有泓儿深圳长途电话。对他们的现状了解了一些。 二月下旬,参加厂里举行的改革开放总设计师追悼会,在电视上观看北京的总会场。认识了来厂里应聘的几位姑娘,给她们办理了饭卡。有一位最年轻的湖南姑娘让我看中,一米七以上的个子,长得漂亮,还特别大方。她叫李小果,很好记的美名儿。 二月里最后一天,天晴心情却很差。苏书记通知我们参加党员会时,生产科长扬用权到处找不到我,不知去向。他因为要出货,生我气时,对包装部的李闻说:再找不到人就炒掉。好大的口气。其原因就是他的兄长是街道的***,狐假虎威,说话开飞机,把厂领导都不放在眼里。我听到李闻这样转告后也十分生气。我在开会,也不遛岗,怎么说出这样的话呢? 总算进入阳春三月里,可来了个倒春寒。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看见扬用权后,心里不舒服,也不想跟他搭话。一个开车的司机来厂里刷存在感,狐假虎威,说话大口大气,把谁都不放在眼里,还乱表态,我一看就没有什么素质。可是他有那个靠山,还必须谨言慎行,特别是在工作上不能有丝毫的过失,否则被他抓住了尾巴,就会惹来麻烦。 听朱小姐和李亮透露,成渝两地已经开设分销中心,业务拓展到内地,希望我能够在家乡发展几条线。由此我想到了在重庆的朋友中寻找机会。但我在工作危机中需要求得一种平衡,不希望因为兼职业务而把自己弄得一直被动,于是就准备为自己的直销降温,把本职工作搞好,尽量不给人口实。 不过,周日,我的行动是自由的。我收到番禺一封回信,是在江门参加作者座谈会认识的笔友。他邀请我他那里走了一趟。光车费就是五十一元。 这位朋友叫陈均,来自江西,高考落榜后,来广东打工四年有余。他也利用一些业余时间搞过一些活动,但没有什么好结果。当我在信中说起创业良机时,他也很想知道,也想试一试,拼一拼。他一再要求我去见一次面,详细介绍一下这个生意。广州市下辖的外围几个市包括花都、番禺、从化和增城四个。花都是我们回老家的必经之地,很熟悉的。从化温泉与从化荔枝,我在上次成功岭培训时已经领教过。现在只有增城没有去过,以后有机会一定去看一下。让我的打工旅游计划圆满完成。 目前在我身边的几位美女段玉、赵玉、席露三位基础上又来了一位,就是李小果。可因扬用权对我的打压一直暗藏杀机。我看见他的眼神,直冒凶光,就感觉出一种危机随时浮出水面。我跟刘闯和阿辉等伙伴商量,三月起停止租房开设培训中心。他们对我的处境也很理解与同情。打工人无论多么用心用力,无论有多么大的本事,无论走都高,都是充满无奈与无助。这就是我三年半打工经历的总结。也就是说,我随时都有可能被扬用权炒掉,也随时都有可能我主动辞职,远离扬用权,回家端铁饭碗,重操旧业,开开心心站讲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五十七章危机四伏(第2/2页) 我在郁闷之际,接到了成都的向计岚文友打来的电话,那温柔的声音,让我感觉到了家乡人的亲切。晚上,还在电话上与身处边疆的二哥和平儿交谈。我找阿辉帮忙,把出租屋的东西搬回去,还补交了水电费一百元。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我退房后,确实开展家庭聚会和分享会没有合适的阵地,可成运芳的突然来到身边,又增添了一线希望与生机。 她姐夫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后成为植物人,她的父亲和姐姐去佛山照顾,她的家里就空着了,她请去带朋友去她家开展直销活动,免费的,连水电费也不用管。她这是奉献爱心,可我还在犹豫。她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还在深深地爱着我吗?我跟几位生意伙伴商量,他们觉得地方太远了,不方便。要是厂里有急事,我们跑不回来。 月初,厂里召开了一次企管大会,黎厂长总结了去年的工作,安排了今年的工作。我在成品仓库算伙食账,公司总经理来此调研工作。我在加班时,成运芳来陪我,还要我跟她讲直销业务计划,很投入的样子。 我听到刘闯突然离厂回家的消息,心里失落。他是我最得力的伙伴。他还跟我私下说,有可能不来厂里上班了。因为有一位从我们厂里走出去的本市老职工到增城市开了新帽厂,请他去管理生产,也就是做副厂长,工资将加倍提高,对他来说很有吸引力。我说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正常的,我鼓励他走出这一步,抓住机会。也希望他到增城后,好好发展直销网络。我送他上车后,闷闷地回到屋里。人家很看重他,专门开厂车来接走了他,让他先去看看,可以试用一下。回家是个借口,我也会为他保密。 我坐班的成品仓库已经没有多少货物,就认真地进行整理与打扫,坐在这里心情也好多了。我在给成建芳接风时,还邀请阿辉和黄姑娘作陪,一起喝酒宵夜,聊天。 收到新疆来的书信,打开一看是平儿写来的。信里说,再等几天就将上班了,是新疆的一家大型炼油厂,干的活儿就是负责上车下车,做搬运工。他说,老家一切正常,没有什么说的。他想了解是就是他幺叔现在怎么样,绣花厂干得是否顺心,还有就是想知道他姐在深圳的地址。我其实也不知道。经常换单位的人,哪里有固定的地址呢?他还想让我转告刘闯,向他问好。我知道,他与刘闯是好伙伴。 一天清晨,我还在睡梦中被老幺叫醒。他是来送绣花的。我正好跟他写了一封信,让他带回去慢慢读。大意如下: 老幺:近好。过年你没有回家,也好久没有到我厂来,不知现在过得怎么样?直销做得如何?好像自从你的战友廖武退出网络后,就没有听到你的进展,是不是因此事受到了打击而灰心了呢? 我在里面装了一盘江opp(业务计划)的磁带,这是以前录制的,有些说法可能有些过时,但可以借鉴,请认真听几次,也可以让有兴趣的朋友听一听。另外还有一本书,可以好好看看。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以下几项:一是多积累资金,要做生意就要投资,这是必然的,世上没有无本生意,有的话就是骗子。二是发展朋友圈子。东莞几个大镇,太平镇,长安镇,厚街镇等,都是几十万人口的镇,你可以借送花的收花的熟人中,建立一些关系。三是多学习。要透彻了解直销计划,增强自己信心,也就是练内功。四就是多讲多实践。因为要成功,主要靠做,靠行动。等是等不来的。其中有两大任务,推荐与销售。要多做才能在多推荐的朋友中选择精英。并不是推荐一个就一定会成为精英的。一般情况下,要六七人中才能培养成为精英与骨干。 只要你有信心,我就会好好培养你,帮助你。多利用业余时间好好学习,好好发展,拓宽思路,广交朋友,帮助朋友,分享良机。不过,要干好本职工作,不能顾此失彼。 我也准备有空余时间,到你那里看看,如果有朋友的话,我可以直接过来跟他们讲一讲业务,让你观摩一下。 好了,经常联系。他又增强信心。 第二百五十八章 再次失恋 第二百五十八章再次失恋(第1/2页) 八妇女节这天,是周六,天点晴朗温和。我正在看书时,我的直销下线伙伴黄老板,跟厂长说好,要到成品仓库选购一些存货,一方面他可以拿出去获利,还可以做板帽,二是把库存的残余货物清除,让我也觉得看起来舒服些。空间大了,以后有新产品来,堆码也方便得多。于是我尽力配合他,选装了满满的15大箱,近250打,即三千件,空间终于腾出来了好大一片。当日是女士们的节日,我好好陪几位下线姑娘聊天,吃点水果,剥瓜子,逗她们开心过节。还特别邀请了成运芳姑娘去新市镇,逛白云机场,饮茶,吃零食。回来后,还看见黎厂长帮我关闭了成品仓库的大灯。我为了让阿芳开心,当天用了四十元钱,一起消费。 周日来到,我重点做的就是跟阿芳姑娘培训业务,讲产品,讲计划,把她当精英培养。这天晚上还收到两封来信,一封来自近处——东莞,一封来自千里之外的首都。我还是先打开这个未曾蒙面的姑娘回信吧,看她怎么说,是实在是太好奇了。 爽兄:你好! 我没认错吧。很意外地收到你的来信,谢谢你这个大忙人,对你的关心表以真诚的敬意!今日即时给你回信,希望在相识的日子里,能带给故乡人更多的是喜悦分享。老乡,真诚地谢谢你! 你春节回家了?可惜我没这个勇气,不然可能就见到你了。多年来,我女孩不象个女孩,象野男孩,遍地走,踏遍了大江南北,每每佳节之际倍感孤独与凄清。很想回家过九七春节,却怕拥挤的火车带给我无奈与无助,所以我再次选择了放弃。好恨,好怨,更悔…… 恋恋风尘中的我,并非你所说抱负深远,或许只因我就是我,没多少成功,却注重历程。谈不上风采,却只想走属于我的路。记得自己还不满十岁时,就被父母送到了远离家门的新花完小求学,不得不由你们的向校长一家来照顾我,逝者已逝,今日对着故乡人我念起我的远逝…… 老兄介意吗?你看我象个执着追求理想,坚持不懈的人吗?让你失望了吧!来信中谈的你所争取的创业良机,会是一条怎样的路,可以告诉我吗?真的,一点不明白你所提及的创业机会在何夕,能否与你分享?又不知你的友人李亮先生何许人也,有何事需经东莞,何日会来此地,或许没能找到此址,会吗? 老兄,不知你们广州一带打工仔情况如何,知你是位有抱负有才智的人,你的诸多理想随着牛年的努力一定会驶向彼岸。默默地为你祝愿:成功! 一年之计在于春。春意一定会带给你更多的如意美满。 恕笔不前驰。来信指教。 陈咏荷于东莞厚街97、3、4晚9时 我没有见过老向校长跟我推荐认识的陈姑娘,可看了她写的文字,感到她很直爽,写作也有一定功底,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只是不知她的长相如何。有一种想早点见面认识,一睹芳容的冲动。记得今年春节期间,我到老向校长家跟他儿子讲直销业务室,他就告知了他们的晚辈陈姑娘的地址,希望我回广东后,去认识一下,把这个事业良机推荐给她,让他把握机会。 我再打开北京那位女朋友的来信看看,看她是否能跟我带来什么惊喜。 爽: 晚上好! 已是夜阑人静,可我却睡意全无。索性披衣起床,打开台灯,趁这温柔的深夜痛痛快快地和你作一次夜聊友,这已是一种久违的享受。我问自己,能否再回到从前?…… 平素滴酒不沾的我今天第一次端起了酒杯,公司财务部聚餐,又因为是周末,压抑了很久的我放开了自己。喝了一瓶啤酒,一口杯白酒。很奇怪,我居然没酩酊大醉,竟越唱越清醒,我们同事说我:“真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也许是酒精让人兴奋的原因,深夜里,我感觉精神很好,一点儿也不困,我想就在这最清醒的时刻给你写一封最特别的信,但愿你能保持心情读完! 近段你很忙吗?心里一定塞得满满的,你要做的事情太多了!而且,同我交往的这段日子你的心灵受累了,人也辛苦了!为这点,我想从今后帮你几许思想负担,你会很乐意的,我有预感,信不信由你! 从今晚开始,我们彼此自由吧!真的,我不忍心耽搁你太多黄金选择机会,更不忍心让你等候太久!你应该拥有一份完全的、可触摸的爱情。而天遥地远的我却无能给你这一切。太遥远了,仅靠思念来维持这份感情,你会很痛苦的。特别就你的年龄段更是如此,我不愿看到你难过,衷心地祝福你能轻松,充实地度过生命中的每一天,现在的我,肩上担子真的很重,可谓任重而道远,家里刚分配的工作,春节让我给辞职了,无形中,我已成一片无根的浮萍。今后便是无业的游民。因而,学习上的压力相应的大了许多,我不希望有任何不良的情绪影响我的学习!会计师资格考试又停考两年,于是考研成了我唯一的出路,我预备用五年的时间,去攻克这一难题,(包括上学三年),伍年,多么漫长的时间,对你是一笔多大的损失!现在的你已有权力去享受你的每一天,而我没有,我已无法赶上你,成为同一起跑线上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五十八章再次失恋(第2/2页) 两个月的信息封锁,近一年的时间流逝,在你的思想意识中,我早已不再熟悉和亲切。这很好!这样你会很快把我淡忘的!更能全心全意去对待你身边另一个比我更适合你,更可爱的女孩。我在北方清寒的阳光,漫长的河流中为你祈祷!我知道,你早就提醒了我这一点,只是怕影响了我近段的学习情绪而迟迟没说,多谢你的关心和好意!生死攸关的场面我都挺过来了,更何况这种在你生命中只是“五岭逶迤腾细浪”的情景,我能不学会承受吗?痛痛快快地说出来吧,你心里会踏实些,我也不至于在这忧忧郁郁中影响我学习的情绪。我生平最讨厌拖泥带水。元月份你就给了我信息,春节后的电话中的冷漠,更给了我阵阵寒意。我知道,迟早都要面对这一天的。夕阳总是在最灿烂、最辉煌的时刻消失。纵然不舍,又能奈何?既然你拒绝先说,那让我来个开始吧!这次,你更不必回信!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该淡忘的就淡忘吧! 今后的我们就象大葱拌豆腐——一清二白! 祝你 过得比我好! 远方那道美丽的风景让它从此消失吧! 扬媚 97、3、7夜 附言:对于你的离去,一切尽在意料之中,我毫无怨言!祝一路走好!信写完了,祝愿我今晚别在恶梦中惊醒,睡个安稳觉! 背面附言:好鼓不用重锤好马不用重鞭! 这湖南姑娘真是翻云覆雨,说好就好,说算就算,也不说个明白,把人整晕了。我读完她的来信,心里在打鼓,惊呆了。这是怎么回事?居然又要开始跟我划清界限了?我的什么错误举动,被她掌握了?不得其解。 我躺在床上,反复回忆近来的一些行为,是不是她的表妹看错了?误会了?她又告发了一次恶状,让我受到这样的冤枉。她这所谓的最后一封信,让我不要回信,我不会就范的,必须说个明白,我哪一点做错了呢?我一定要申辩后再掰掰。 好在我还收到北研所的一本杂志《黄河文学》,让我用文学阅读来治愈心里的创伤。 我在工作中,认识了另一家帽厂,就里水的企管关玉芳姑娘。跟她一同去南海大沥,认识了雷强、涂兵等几位马伏山老乡,第一次大胆地跟马伏山老乡讲业务,心里很有底气,,俨然把自己当作成功人士了。自信满满地讲课,让我不再愁眉苦脸。我在讲直销业务与走动聊天中,将思念扬媚的难受心理稀释了。能从失恋中走出来,我不再痛苦不堪,算是我的成熟。 这天是植树节。厂里发动党员和团员,到白云山风景区植树。羊城三月好风光。可是这天却是一个阴天,我们坐着厂车上山,来到一块空地植树。大部分都是姑娘,估计她们在农村劳动时也没有种过树,我一说话,苏书记就认为我是植树“专家”,就负责指导。 可是在这里撩起了我的回忆,也翻开了心里的伤疤。上次与扬媚游览白云山时,就在一片空地里坐了一会。当时只有我们两个人,做什么都不会被别人看见,于是就难免放飞了思绪,让行动大胆地实施。以前是一块幸福的乐园,今天一想起就让我辛酸与难受。面前的几位生意伙伴,席露、段玉、赵玉和曾丽都没有能够让我开心。中午来了,请厨房师傅带过来的盒饭,吃起来,我也没有觉得有好胃口。饭后,曾丽带姑娘唱歌,在空旷的山野,声嘶力竭地吼,打破了山间的寂静。我眯着眼睛静听,走了调我也没有心思跟她们纠正与计较。 第二百五十九章 忍痛创业 第二百五十九章忍痛创业(第1/2页) 这个成运芳姑娘真是厉害了。她居然看出我心情不好,有个特殊情况,便开导我说:应该是北京那位恋人来信了吧。不要伤心,这帽厂美女多的是,要是嫌弃的话,本姑娘愿意做个牺牲品,帮你饲料除烦恼。她还说出了一些软绵绵的话悄悄话,为我疗伤。我问她怎么知道,她说是猜的。奇了怪了,她没有读多少书,也没有经历过惊心动魄的感情波折,怎么就猜出来了呢? 她跟我说:你不要怪人家北京姑娘,你为了这个直销业绩,天天跟美女在一起混,要是我是你的女朋友,也会吃醋的。不过,你也不用难受,这段时间,我反正在家里没有什么事,就来陪你开心,让你度过昏暗的日子。我没有别的要求,就是图个开心。我们以前还是好朋友嘛。我的本地人,没有你们内地姑娘那么封建与保守,你大胆些吧,不要太拘谨。 自从她离开我几个月后,我都差不多把她忘记了。可她再次出现在身边,有久别重逢的感觉。当然,我很感激她能够理解我,同情我。我原计划去南海,再跟进一下马伏山老乡,因为有成姑娘的陪伴,就改期到第二天再去南海跟进马伏山老乡。 有了上次的接触,对几位老家的老乡就随便多了。从火车站乘班次车到盐步,再到大沥。天公不作美,下起大雨,没有带伞,整得我出行不方便。这广东是海洋性气候,翻云覆雨,是司空见惯的事,就跟扬媚的心情一样。好在后来转阴,我还是见到了几位老朋友,也认识了新朋友,开开心心返回棠溪。一路转车颠簸,总算安定了下来。很辛苦,但值得。我躺在床上,思考着自己一天走过的路,脑海里浮现出扬媚和毛小姐,以及成运芳的影子,又失眠了,直到子时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周六白天上班,晚上又去里水和大沥,约朋友聚会在供销社招待所。我跟他们讲opp业务正起劲时,扬媚在科我的bb机。又奇了怪了,她最后一封来信中不是让我不要回信了,也意味着我们彻底分手吗?为什么几天后又来骚扰我呢?我暂时没有理睬她,不受干扰。在雷鸣电闪中,先把业务课讲完整。 在外地住宿一夜,就是来到阳春三月中旬的一个周日,乍暖还寒。去买了一件保暖新衣服后,先去恒顺型材厂,再去远东型材厂,见到见到了雷运老乡,他的家就在我家下方,回家都要经过他家门口。我们多年没有见面,一见都很亲切。他在这厂里,有一定影响力,跟我请来好几位老乡,姓雷的,姓胡的,姓杨的,姓涂的,我好激动。当然我没有想到的是,他对这个业务不感兴趣,只是帮我约人。我听老乡说,他因前几年做人贩子被判了三年刑,才从大牢里出来,谨小慎微,不想做一些风险大的业务。我理解他的处境。我对老乡们大大方方讲业务课,把胆子又整大了些。 我当天回到广州,买来新一期《江门文艺》阅读,从一篇文章中得知谢主编的女儿不久前去世的消息,我震惊后悲痛不已。这女子这么年轻,这么阳光,怎么回事?我先跟毛小姐写信问起此事,希望得到进一步的信息。还跟扬媚写信,问她科我的bb机到底是什么意思。当然,也希望得到她的理解,恢复朋友关系。一年多的感情,不能说算就算。成运芳从家里来找我玩,我也提起谢美女不幸之事。她还夸我重情重义。 给两位扬、毛两位美女寄出了书信后,进入新一周的工作状态,静待花开。****召开后,在广州日报上转发了《政府工作报告》,我认真地学习了一遍,了解了本年度的工作安排。这对我搞宣传工作特别有帮助。厂里还召开了党员大会,学习****。雨还在下着,气温还是很低,只有十度左右,我就改变了再去南海讲业务的计划,闷在宿舍学习,看书看报,充实自己。 一天晚上,有一位五车间的老乡,叫魏红的姑娘,从人才上讲,可谓其貌不扬,但她才加入直销不到一个月,居然在老家定了好几个货单。她要加班不能去分销中心购货,拜托我前往办理。我把她开出的购物清单拿去,居然是一笔大单,金额为1877元。我吃惊与兴奋,这是我们直销网络最大的销售单。她让我给她老乡托运回去,可无包装袋。我只好回厂找袋子后,再去火车站办理了托运。方久老乡看见我这个上线这么负责,也陪我找了包装袋,一起办托运。小魏姑娘是他的下线,按说,该他代劳的。我帮他分担一下,也是应该的。我骑车几个来回,累得汗流浃背。其间,在雨中骑车,还差点被人家的小车追尾了,吓出了我一身冷汗。把这件事告诉成运芳后,她都说,想不到一位老师,做起生意之事来,这么吃苦。她再三告诫我:出行要注意安全。当夜三点多,都还没有入睡,兴奋所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五十九章忍痛创业(第2/2页) 厂里每月的二十号发工资,我领到上月工作后,还很满意。说来还是双喜临门。刘闯让我意外地返厂了。我为了他接风洗尘,还请来阿辉和方久作陪,深夜才睡。我问他为什么不在那位同事办的新帽厂干下去,他说了实话吗,暂时不想离开我们几位老朋友,还有就是太辛苦了,高工资不是那么好拿的,天天加大十二点,人的身体遭不住。现在还是未婚青年,要保养一下。那边新厂还有个想法,就是让他来冠花多干一段时间,要帮他们拉一些骨干老乡。还叫我们不要说出去。他正在为此事犯愁。看来,刘闯是带着任务返厂的,可我也不知道怎么还说服他。就走一步看一步吧。问他在那边开多少工资?他说一千五百。如果再来拉几位老乡过去,就让他转正成为副厂长,工资加倍。看来,他已经为之动心了。相当于这里的三倍,连我也动心了。可是,这里留下了他五个春秋的足迹,他该如何面对这里的领导呢?其实,他也很纠结。 奋进网络领导者总算开启了一项大型活动。在广州蓓蕾剧院开几千人大会,题目叫《钻石之夜》,听陈珊小姐讲她十六岁因车祸后致残,如何身残志坚地在直销的艰难道路上获得成功。陈小姐的励志故事,再次激发我们团队的创业激情。还有两位钻石级别的直销员分享了成功的经历。我们从中再次悟出了一个道理: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 我带去的五位伙伴,还见到了在业界最富盛名的周坚等内地钻石。他让我为之震撼。这成功人士,给我们最大的感受就是自信与内心强大,说话特别有底气。我们在羡慕时,感到周身都富有力量,产生了一种摩拳擦掌的冲动。内心发誓:我一定要成功!争取明年一定坐到中心位置。 我总算收到马伏山老家的来信,是清流学校初中的华儿写来的。他每一周末都要回老家,信息还是及时的。从来信看,父母对我离开老家一个多月不写信表示有意见。这点我承认做得不对。只给那些姑娘写信是不对的。这叫重色输亲,以后应该改正。他还有两个多月就要毕业了,学习很紧张。他经常做梦,梦见自己独自在哭泣,在奔跑。哭什么呢?梦见自己没有拿到毕业证,不好向父母交差,所以特别着急。还有就是担心考不上高中,没有书读,就会回家种地,自己身体单薄,体力不够干农活不能胜任。这样就怕家里人说自己没有本事,读书不行,干活也不行。这是典型的考验综合症。他目前最差的就是外语,几乎门都没有进入,十分焦累自己的处境。他还回复了我的教师资格证办理之事。覃校长说要办理就寄两张照片。可原来的校长老黎却说我们以前领取过。他认为老黎是在忽悠人。他说他根本就没有领过这个证。我不理解老黎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以前我有什么对不住他l老校长吗? 我不管那么多,现在是覃校长在主政,我只跟他联系就可以了。他说我的恩师,他对我是没有一点外心的。至于说来期的合同问题,还没有到达暑假期,现在还为时过早。 我还收到郑州航空工业学院肖少华的来信。我原以为通过《深圳青年》这个平台交往一些社会朋友,可以在全国各地建立直销网络,可收到小肖的来信方知,还还是一名学生,让我失望了。不过,他还是一位文学青年,我也有收获。他在信中载有一首诗歌原作《乡思》:魂牵梦绕的那段愁,似夕阳,滑落沉沉长夜........... 他说他升入大学后,有些不适应,希望结识一些朋友,还丰富自己的朋友圈。还希望我跟他对诗歌做些点评。这一首十行的短诗,读起来感受到诗意,有意境,语言也精炼,只是读起来觉得有些伤感。我对诗歌没有专攻,不敢妄论,回信写一些鼓励的话语,希望多交流。 第二百六十章 三个美女 第二百六十章三个美女(第1/2页) 三月下旬第一周,我一上班就收到三封来信,分别来自三个大都市,委实兴奋不已。压住内心的激动,先打开老家方向的文友来信。看她给我带来什么好消息 爽先生: 你好! 请原谅这么长时间才给你来信,因为我一直忙于我中篇小说《山那边》的创作,由于篇幅较大,所以,创作起来有些困难。同时,又苦于手中没有多余的资料。因此,写起来有些力不从心。加之,我一直以写诗歌为主,所以,文笔上的功夫还有些欠缺。 爽先生,不知你与我的老乡联系上没有,肯定没有吧?因为你不知道他的名字,这次,我再详细告诉你。他的名字是“王民文”,电话号码是——.我真诚希望你能与他联系上,你只要在电话中告诉他我的名字就行了。我希望你及你的朋友能帮助他虽然他很自强,但总有吃亏的时候。而他总是再度忍耐。所以,如果你能与他联系上的话,我会真心谢谢你。 另外,还想请你帮忙,因为我现在忙于创作中篇小说,主要描述南下打工者行列中几位青年人,包括他们的生活,事业、友情和爱情。而对于事业和生活方面的资料,我掌握的极少,不知你否提供一些有关他们的工作内容,工作程序及生活安排。当然,如若不方便的话,也就算了。 最近,你有新作发表吗?很想拜读你的作品。 下次再谈。 工作顺利!事业有成! 向计岚97.3.15 这美女也真是的,爱好写诗歌,却写起中篇小说《山那边》来,还是南方打工题材。她没有珠三角的生活体验怎么创作呢?我佩服她的胆量。她叫我帮忙提供一些资料,还真把我难住了。几万字的篇幅,我能提供哪些文字资料呢?待我把毛小姐的书信读了再想这些事吧,我实在有些等不住了。 爽先生: 你好!近来工作快乐吧。 来广州已经数日,早想给你一封回信和问候,因为现在学电脑,下午我上班,找这里的事很多,一直都很难有闲下来的时候,故就拖迟了给你的回信,请原谅。 我是二月中旬来广州的,只是已不是原来的地点。由于我在广州不认识路线,也不熟,所以我没前来你处。不知你近来直销生意可佳? 对于直销,我曾经很有信心,也希望自己能做出成绩,至少不辜负你对我的期望。于是回家后,我象打广告一样在我的那一帮朋友中宣传,而我的朋友说做这生意好难好难,问我是不是在发高烧。继而,我向我的亲戚进攻,我的亲戚相信我,也给我做宣传,可就是没听哪位亲戚说买一些东西。当然,我也不知道在哪里能购货。过几天,他们却把我的安利忘得一干二净。来到广州,我又想继续,可是我却看到了很多比我有能力的人都失败了,我不知你最近直销做得怎么样?看来,我是会辜负你对我的期望了。我感到很内疚。 于此,我不想让你亏本,我想等几个月后,我发了工资,有一点积蓄后再弥补当初你赠送我的安利礼品。 我的电脑是我们老板娘培养我去学的,所以,我又觉得我这人虽说有不幸,也还有不少幸运的事,譬如说每次来广州,我都能找到一份好一点的工作,还能遇到你们这些好朋友帮助我。 好了,现在不说了,下班铃已打了几分钟,老板娘在我背后,我不便久留。望能谅解我匆忙中留下来写的几句话,很抱歉。 祝牛年康乐,事业腾达。 哦,差点忘记了,你的书,我已带来,和磁带一并放在我表姐那里,等几天给你邮来,相片我目前为止都还没有收到,不知可否把我们的合影再洗一张给我,拜托。 文友:毛珍97、3、12 我读了毛小姐的信,确实让我失望了。但是,她能够再来广州,我们就有继续交往和跟进的机会。尤其是她回老家都能够去分享事业机会,我很感动,也感激她的热心。只不过,自己没有学懂悟透,就去宣讲,遭人泼冷水,是很正常的。在直销队伍里,这样的实例几乎是司空见惯。 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我急不可耐地打开了来自北京的书信。这是破荒之书。 爽: 你好吗? 这段日子你过得轻松吗?生活还好吗?心情怎样?我可是糟得不行,干什么都神思恍惚,心情一直难于平静。我想努力抑制那不时飘向远方的思绪,无奈,本小姐心有余而力不足。说真的,违心地压抑自己的真情,那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可此刻的我却正受着痛苦的煎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六十章三个美女(第2/2页) 当突然失去心中那份最真最深的感情,失去对远方的思念时,才发现生活少了太多的精彩和生动,多了太重的失落与伤感!只因自己太在乎对你的感情,太看重你是否幸福和快乐,总担心我们这样地寄相思的鸿雁往来让你感到寂寞、和觉得缺少色彩,才很谨慎地对你说:“去吧!我的爱!”只希望你能觅到一个温馨而安详的港湾!这一刻,我也不能再说:“回来吧!我的爱!”我依然保持在白云山上是承诺,只要你找到了属于你的真爱,我都会给你们最衷心、最诚挚的祝福!请相信,这是我的真心话!但有一个小小的请求,我们依然象往昔一样保持联络,作一个永远的笔友!因为我喜欢在我的生活中对你倾诉各种生活感受,喜欢读你对事物的精辟的见解,喜欢有你的鼓励和理解!你能答应我吗?我们作最知心的朋友! “我这么想读书的原动力是什么?”坦率地说,我是一个上进心较强的女孩,而且好奇心十足,遇上不懂的东西我不是开口就提问,总爱自己先琢磨一番,再去问所以然,也正是我不想给人轻浮、肤浅之感,才要加强自己的。从前,我喜欢在你面前表现很坚强,只是想让你别担心我,对我放心,我会善待自己的,但也只有在你面前,我才会有完全自我的流露,我可以变得一无所知,因为我坚信你有一颗宽容我的心,你比我懂得多,以你的阅历足可以讲许多令我百听不厌的故事给我听。我便有了悠然自乐!读书,仅仅是为以后谋求一条生路,我是凡人,我过的也是凡人的生活。 星期六晚上(3月15日)八点二十分,我打了你的呼机,可足足等到九点,我才带着遗憾和沉重回到我的小屋,谁知,心情不好的我那一夜还要经受一场更大的劫难:一个居心叵测的坏家伙在晚上十二点竟敢爬上窗台对两个势单力薄的小女孩进行恐吓和骚扰。心惊胆颤的我们在无助中相拥而坐度过漫漫长夜,我终于仔细品尝了彻夜失眠的感受,实在难以用我有限的词藻去形容当时我的心境!你能理解和想象吗?你知道那一夜我最需要的是什么吗?在冠花时,不论大小事,第一个总想对你说。现在依然也是,正因为每天都能构思下封信我要对你说些什么,每天都能盼你的来信,心中有一份寄托和思念,有一份对远方的牵挂,才使独自一人在北京的生活充满了信心和希望。总是很想给你打电话,同你聊天,特别是在我很高兴或很烦恼时,不知给你打了多少次电话,但十有八九,保安会说你出去了,而星期六你在办公室说话又不方便。我都把握不准什么时候才是给你打电话的黄金时间。 冬去春来,在这咋暖还寒时节,天安门广场上空那一只只飞扬的风筝真让我心动!而我那只断了线的风筝不知能否带着我的思念飞进你的世界? 对了,北京政府现在对外来人口管理特别严格。这段时间,我为办暂住证、就业卡、工作证,婚育证等很多证件烦得焦头烂额。也许是北京四十万的下岗职工怨声太大,政府决定治理一批无正规手续就业的外来打工者!我们还必须参加各种保险,如大病统筹保险、人身意外保险、医疗保险等名目繁多,打工者的负担已越来越重!广州现状如何? 好了,祝远方的你生活开心!心境爽快!事业有成! 夜聊友:扬媚 97、3、18晚于北京 收到信后,马上给我打电话,号码没有变,好吗?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她这次来信,让我心情好了许多。不过,我没有及时给她打电话,而是立即写了回信。 扬媚能够幡然醒悟,珍惜这份情感,我认为她成熟了许多。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我们从几千里的故乡来到广州相识,本身就是奇迹,也更是缘分,应该懂得珍惜,何必说散就散呢? 许多话,深藏在心里,不需要再用电话沟通。我还是用含蓄的笔墨来表达一下,让她在反思与反省,做决断不能太随便了,不仅伤害对方,也伤害了自己。 第二百六十一章 珍惜当下 第二百六十一章珍惜当下(第1/2页) 仓库堆满了大箱各大单帽子,我一直在等待出货,为我腾出办公空间。终于盼到了几个大货柜。我丢下算伙食账的活儿,为连续出货而忙碌。一位叫胡金的小姐真是会挑时间。我叫她等一会来,她说等不急了。我心里想:你难道是马上要嫁人吗?她挤进来,总是找借口换货,白白地耽误我的时间。我生气地说:你自己找吧,我没有功夫陪你玩了。弄得我一直没有好心情。还好,我吃了午饭后到门卫室看看,发现有我一封信,居然是毛小姐的,我内心一下转晴。 爽友: 你好,来信收到,甚是欣慰。在几月的“失联”中,我们终又能取得联系,我很高兴。 信中得知你年前亦回家了一趟,我感到意外,并得知你的安利事业稳步发展,我不禁羡慕起你来,你很幸运。也相信你在家的日子一定充满了愉悦,而欢快的心情。我衷心地祝愿你事业成功,心想事成。 目前,我仍逗留在我的“电脑操作”系统中,由于生性头脑笨拙而迟钝,故而学了两星期的电脑课程现一分钟只能打出二三字出来,很是遗憾。为此,面对现实,我的机会也来之不易,所以不得不在我又没有实际学问和能力的情况下,去排除现时的一起杂念,努力学好我的电脑才是当务之急。也唯有这样,才能解决我目前的生存环节之急。 面对生活,既充满了激烈的竞争,也既如此平常而已。生命原本就是如此的寻常。所以,面对安利,面对贫穷的我,也根据我现时的生存情况来决定。恐怕我只能暂时告别我向往的安利事业了。我内心中多么希望做一个生活的强者,但作为一个生活的强者需要生存的自信。而我现在的学习巨石今后对我生存技能的一种自信。我此,我希望在我有机会的情况下,我应该抓紧珍惜我的每一次机遇,因为年华不再,人生不再。你说呢? 美知友,你在信中,提到谢丽已去世。我不禁为之一振,这是真的吗?那么好的一个女孩,为什么只愿自己的生命停留在短暂的春秋里呢?她的匆匆离去,是否已包含了我们不容质疑的难言之苦呢?我心沉重而难过。 面对《江门文艺》,我已经有很多天没有再与她们见面了。因为我回家时也发生了人生中最令人伤感,而痛苦的残酷现实,我从一个精神受到严重打击,而几经康复下才再次来到芸芸众生中,加入到南下打工热潮地带。所以,我几尽失去了江门的音讯,所有江门的一切,我因为悲伤过度,再也未能投笔给尊敬的老师们写一封信,很内疚。一路上,偶遇韩老师,很是吃惊的。他提及了我的诗已发表,并问我,那么多江门文友给我写信,怎么就没有回信呢?面对她的询问,我感到歉意。却不想,也很难一下回答他。因为我的心灵实在需要回避一下我的创伤。甚至我受的精神打击比谢丽还惨重。程度上,我真的很惋惜她读过那么多书,看过那么多的人生哲理,为什么就不再坚强一点呢?她的突然离去,这似乎令我有些不可思议和沉重。早知如此,我真的很后悔,到目前为止,没有给她一封回信,太遗憾了。要不是我也承受着人生带给我的噩运的话,我想或许我能再次收到她的信,我真的很喜欢她的为人处世。人生的艰难历程难以预测啊。 目前,我正在学电脑阶段,下个月,也许要转到门市部上班了,假如电脑学成之后轻松了些,我想再到处看看。再说,目前也还不熟悉地形,我连新市镇在哪里都还不知道呢。所以,如果以后熟悉地形了,再有机会见面。 你的书和磁带,目前我还未能抽得出时间来去我表姐那里拿,我想等段时间,我轻松了再去,不知你的意思如何?你认为呢?不过,假如你要得很急,也可来信告诉我,我再打电话叫我表姐邮来。 好了,哆哆嗦嗦又写了那么多,打扰你了。我是在上班时间给你写的,今天星期天,相信你已放假。 祝假日你你和你的朋友们愉快,欢乐。 再见 文友:毛珍 97.3.23 读到毛小姐的又一封来信,心情异常沉重。我从这封信中进一步了解她的过去,以前的人生路走得真不容易。我想安慰她一下,可又联系不方便。我们都在同一个镇子里,即新市镇,白云机场左右,就因为信息不畅,失去了交往的机会。想不到,她回家遇到了伤心事,我估计可能是家里有亲人离去,把这个春节弄得灰暗伤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六十一章珍惜当下(第2/2页) 晚上,我下面有两位女伙伴,段玉和魏红为了创设本月三百分登上百分之三的业绩榜,请我去分销中心帮忙购货。回来进入宿舍,放东西,吓我一跳。里面有个姑娘坐在椅子上看书。我问她什么时候来的,她说自己天还没有黑就来了,没有事就翻翻书看。这位成姑娘还问我为什么不打算邀约新朋友到她家里听业务计划,我也只好直说了,路远了些,不太方便,感谢她对我工作的支持。 我还想起一件事,跟成姑娘说:你再一个人玩玩,我要出去打个长途电话。我思考了两天了,这个电话必须打,不然会让那小气的姑娘又要生气了。还不容易才挽回这个局面,必须珍惜来之不易的成果。好久没有通话,一说起来,那边就激动了,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通话十几分钟,但没有说什么实质的内容,就是一种心灵的活动。 又遇到了一件我不高兴的事情。加入不久的直销员要求退出了。这是怎么回事呢?我对她抱有希望,还想培养成骨干,她去跟我们拜拜了,这对我有一定的冲击。我劝她再缓一缓,认真考虑一下,今天退出与明天退出,是没有本质区别的。她说她已经想清楚了,要求我尽快帮她办理退货。这一段时间以来,我对她说费了功夫的,到头来,结果不理想。为了不让其他伙伴受到负面影响,请她不要张扬,我去悄悄办理退出手续。这本身是光明正大的事情,第一次把我变成了小偷似的。让我难堪的这个女子就是席露。我本来看在她说老乡的面上,百般照顾她,请车间主任给她开绿灯,还认识了一些厂领导和企管,等有机会再提拔成企管,可这么一整,把我的信心都耍掉了。外表看上去是那么漂亮精致,可内心就是这么软弱。也许她离婚跟这个软弱的性格也有一定的联系。我是这样猜的。 又一场春雨,我无法外出办事,就在室内听听音乐,听安利录音,为自己加油,还看看书。可那成姑娘又如期而至。她打断了我的读书与写作计划。不过,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来了就好,这长夜不在寂寞。她喜欢说话,我就听她讲岭南的故事吧。 自此阿辉把我的单车搞丢后,好些时候就是乘公交车办事,偶尔也借朋友的单车用一用。总觉不方便,为三百多元的车子束缚了我的手脚。于是我步行来到新市镇,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车子,就买一辆。在机场路立交桥下,认识了几位四川和湖南的老乡,做一些交流后,就忘记了买车的事情。一趟回来,也走累了,便到俱乐部去放松一下。夜深了,回来正打算好好在周末写的文字,把近期这复杂的心情梳理一下,可成姑娘又来了,早早地在宿舍等候我回来,还从家里带来好大一包零食。我问她:这些保安是怎么放她进来的? 她笑着回答:以前在这里上班就认识了,他们是广东本地人,我一说白话,他们就知道我也是本地人,让我来去自由。当然,也跟他们一丁点好处,一包香烟,一包瓜子,沙沙水吧(粤语小意思) 月末,也是周日,朱小姐在我bb机上打来了“晚上见”的字样,我不用复机,晚上就直接去越秀奋进网络中心办公室。听香港成功人士郑勇先生饶有风趣的业务演讲。由于昨夜熬夜,睡眠不足,喉咙充血肿痛。我没有多跟朱小姐交流,就独自一人乘公交车返回厂里,把今晚的活动精神转达给刘闯和阿辉。我没有想到,这三月的最后一天上班,我会感冒得如此严重。身体不舒服,心情也就不怎么样。随随便便看书,头就会晕起来。我实在撑不住,就去棠溪市场上买几样西药回来,加重地服下,等一会大汗淋漓,估计这沉淀了好久的寒气,这样爆发出来了。内衣湿透后,我到冲凉房开起过热的水量进行了全身的清洗,把自己这段时间的不悦与不爽全部清除,让即将到来的人间四月来得简简单单,风风光光。感冒减轻了,然后上楼去三车间转悠一下,看看姑娘们加班的场景。 第二百六十二章 艰难创业 第二百六十二章艰难创业(第1/2页) 人间四月天,我希望有一个全新的开端。可感冒再次突然袭扰,被迫服药,以至于早上是被黎厂长叫醒的,在朦胧中走向工作岗位。我怕厂长误会,我称自己感冒了,服药后没有醒来。他叫我收拾一下以前积存下来的大批网帽,夏天来临,可以派上用场。他说有客商来选货。一干就是中午。终于见到老幺做直销的效果了。他请我帮他去分销中心选购一些货,近日送绣花过来提走。感冒了很想睡觉,可是遇到中之杰的老乡来,我又提起精神跟他们讲直销业务。刚讲完,就送走了老乡,这时成运芳姑娘来了。我夸她时间踩点很准时的。她得知我感冒了,在家里熬了一罐营养汤,提过来,让我好好补一下身子。打开盖子,还热气更腾腾的,一股清香扑来。她认为我的感冒还是因为休息不够,营养不良,免疫力下降造成的,应该注意一下了。还没有结婚生子,不把身体养好怎么行呢?她的提醒,我算是听进去了。 我感冒减轻后,下午一下班,就抓紧吃晚饭。乘里水厂车去南海大沥镇,直奔恒顺型材厂,等到老乡们八点钟下班后,跟他们讲直辖业务,然后乘车返回广州。进宿舍时一看表,已经来到子时。忙于事业,一直在奔波,肚子都饿了。买点夜宵,慢慢地品起来。 成姑娘请求我带她去参观了越秀分销中心,并参加了奋进小组会他,听成功人士讲业务分享,回厂后,一直在跟我谈感受。可是她说了,她不会做直销,但一定会成为铁杆消费者。 四月第一个周六,我安排了长安之行。都跟老幺说了好久,一直没有机会成行。下午乘着送绣花的便车去老幺的厂区,给几位老乡讲业务课。利用一个晴朗的周日,认识了几位老乡,收获超出了我的预料。我从长安过来,专程去找厚街打工的小程老乡,这位通过书信交流而没有谋面的陈咏荷女子。利用中午休息时间谈了一个小时,匆匆结束了初次见面的谈话。这打工生活就是这样,没有灵活的上下班时间,就象机器一样按时开关。约好,让我在广州等她请假后方能成行。可是不久,下起了毛毛细雨,只好先去上班,以后再说。这一次,就成了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 这次东莞之行,还有一个让我难堪的就是乘坐客车时,忘记提前松包袱小便,难受极了,让我在车上坐立不安。这是从未有过的低级失误,实在没有办法忍受下去了,进入广州城市,我提前下车解决问题了。再轻松地去火车站等公交车回去。这次教训,让我铭心刻骨。成姑娘再次在宿舍前等候。我打开宿舍门后,她让我给她选几样洗漱的日用品回去试用,我说送给她,她去一分不少地付给我现金。她还说,创业不容易,买就是买,要送就等我成功了再送不迟。看来,这成姑娘还是一位通情达理的南方姑娘。 安利发展计划发生了大的变动,不准跨区发展网络,拒绝跨区注册。我原来准备在老家开辟市场的梦想破灭了。当然,我也理解公司的规定。现在在全国开展直销,有些乱套,跨区拉人头,很混乱,已经到了恶性竞争的地步。这项规定,以区域划分业务,比如我在广州注册,就只能在广州市内发展网络。无疑在这里,我是没有生根的浮萍,加深了扎根发展的难度。这也是一剂猛药,让我清醒自己的处境。我晚上去海珠区,跟进了一位叫吴小云的小姐。上午就电话约好的,晚上才见面。为了加深印象,还一起吃夜宵,饮酒至十点过,才分开。从桂花岗回来,又是深夜。我在反思,四月第一周以来,一直在四处奔波,认识了不少小姐,扩大了社交圈子,认识了武汉的韩小姐,西安的张小姐,贵阳的兰小姐等,讲了一遍又一遍业务课,可都没有办理过一个入户注册的。这说明了什么呢?说明了发展网络难度加大。 我参加了一次在越秀奋进中心举办的别开生面的业务课,学习美容技能,主讲嘉宾是来自香港的成功人士蔡敏琳女士。收获不小,让我终身受益。我还请了段玉阿辉等好几位伙伴同行。 我在广东第一次遇到冰雹暴雨天气。这是发生在晚上子夜时分,让我难以平静,更难以入睡。由于天气恶劣,成运芳等姑娘没有来找我玩了。我独立地完成了阅读任务,进行了独立的思考与小结。 一个深夜加班,丑时后才休息。车间边赶货,仓库就出货。厂里充满工作繁忙的景象。这么晚,把人整得很兴奋,一位叫果儿的湖南姑娘还来找我聊天,借书回去看。她说深夜了,她回去总是失眠,不如读书打发时间。我原来以为只有我们男子才容易失眠,可她这一说,还让我长见识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六十二章艰难创业(第2/2页) 实话说,我对直销有些失去信心了。朱小姐让我带朋友去参加小组会,我改变了计划,就在室内放松,跟成姑娘深入地聊一聊天,读一读书,给自己补充一下能量。我不能只拉车不看路,净做些无用功实在耽误我的青春。把自己置身于平常生活中,也不是坏事。老是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也会后悔的。尽管朱小姐说,在十六号前可以放宽注册,之后才开始逗硬,但我还是没有激情。还有短短的三四天是无法改变现实的。 周末了,我为了感谢成姑娘对我的关照,到棠溪市场上去买来一些菜,把从家里带来的腊肉煮好,让她好好享受一下家乡味。当然,我也好久没有吃过母亲给我的菜品,这感觉就是不一样。 我希望抓住最后四天可以跨区发展直销网络的末班车,让重庆一位叫水茹小姐的老乡加入直销网络,在内地打破僵局。写了一封信: 水茹小姐: 你好!很高兴能在“打工联谊”中认识你。愿在今后的了解中增进友谊。 其实,我虽身处异乡,但梦境常是四川的山和水,人和情。难以割舍的故乡情在影响着事业和人生。 我是内地一所中学的教师,三年前停薪留职只身来到广州这个梦幻般的城市。起步是专心于打工生活,尔后以文学的读与写填充工作之余暇。在省市报刊发表多篇文章。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接触一个世界性职业。而今在中国大江南北搞得轰轰烈烈。相信我及伙伴们会好好把握这个事业良机,一步步走向成功。 今天,我所在的公司,即安利(中国)在重庆已经正式开业了,地址是渝中区枇杷山正街88号。我以前到过枇杷山公园和西郊动物园,你住址与安利公司相隔较近。如果你收到信后有兴趣,请了解一下,先去公司参观,再确定是否从事这个全新的事业。这是兼职,只需要从业余时间抽出一些时间来。因刚开业,山城是大都市,人口多,可能那里很拥挤。 作为家乡人,作为新结识的朋友,作为年轻人,建议你打开自己的心扉和耳朵,多接触一些新鲜事物,应该说没有坏处的。或许你会在这新的环境中受益匪浅。 我们能相识,就算有缘。如果能成为共同事业的合作伙伴,那将是一种美事。我打算不久的一天,就到故乡发展安利事业,希望有机会见上一面,共叙故乡故土情谊。 祝你拥有自己的理想事业与丰盛人生。 老乡:爽亲笔 1997.4.12 成姑娘连续几晚上在此陪伴我学习与习作,觉得我太辛苦了,建议我近期到她家放松一下。我同意了她的建议。我写这封信后,让她看了,请她提出意见,看我说清楚没有,如果你是水茹小姐的话,能否被打动。她认为是可以动心的。 周日清晨,我跟成运芳上街吃早点,即刻将这封信寄出去了,希望有个好结果。重庆是我们西南的经济中心,工业发达,人口密级,对事业的需求也很强烈。如果水茹小姐能够成为直销网络伙伴,那将是如虎添翼。她去佛山,我回厂里休闲。晚上,我提前睡觉。突然有人小声地敲了三下门。我被敲醒了。一开门,她就拥上来,一把抱住我。她让我意外地从佛山返回,我被迫穿起外套陪她玩耍。 运芳姑娘知道我因为直销政策改革,对我打击很大,已经没有心情恋战,想回到文学的道路上来。我知道她的进入,让我特别心虚。隔墙有耳,说不定,又有人会将她与我的密切交往信息发送到北京,来一个第四次断交信。我谨慎自己的言行,可她的大胆行为让我没有办法拒绝。只好顺其自然吧。我怕人家邻居怀疑什么,于是就早早地关灯,并压低了她的大嗓门。尽量不要打扰别人的休息。夜渐渐地深了,一个细小动作都会被寂静的夜放大。 口渴了,我喝水的动作都改变了,尽量小口小口地进水。 第二百六十三章 首都探亲 第二百六十三章首都探亲(第1/2页) 一个阴风呼呼的周一晚上,我带着运芳等姑娘到天河分销中心购货,并与朱莎小姐认识,还听成功人士讲opp课程。结束后,雷雨大作,我们冒雨返回,都差不多把衣服打湿了。这就是艰辛创业的体验。回来后,及时把衣服换了。我叫运芳姑娘快点回去换衣服,她要把我的衣服借穿一下。她说反正都是晚上,也不用出门,只要不冷就可以了。我给她找一件体恤穿上,应急一下。我烧开水,泡绿茶,给淋过水的身子暖一暖,一起饮茶,聊天。能有美女陪我聊天,也让我排除了孤独。 我说服了刘闯,暂时不离开冠花,我们一起做直销,等一段时间再离开。近段时间厂里加班少,我带着洗发水,与刘闯走出厂区,直达他平时洗发理发的发廊,向小姐们推销商品,意图打开销售突破口。还顺便在棠溪市场买来《江门文艺》和《羊城晚报》,供晚上阅读。 从新报纸上找资料,为办理黑板报写稿件。此时,有个体户来选存货,我陪伴她三个小时,枯燥无味,很没意思,感觉是浪费生命里的每一分钟。上午还接到老幺打来的电话,通报了家里一些好消息。晚上,扬媚科bb机,我到处找电话,都关门了。只好用自己买的充值卡到厂外的电话打过去。 周六,老幺坐厂车从东莞来我处,还把自行车带过来让我借用。他去火车站买回家的车票,准备回家探亲。晚上,我陪他去火车站买票,终于买到了。我去分销中心和奋进网络探讨新政策。 周日,我陪老幺在棠溪市场上买些水果回家,再买了行李包,回来装些直销资料、《明珠故事》磁带,和一盘录像带,还加一些复印资料,还专门培训了一次业务,想法是让他回家借机发展一下网络与销售业务。中午,我们一起吃快餐后,送他到火车站上车。他从去年春天来广东后,这是第一次回家,回去将亲眼看到新生的儿子,此行特别激动。 下旬的第一天上班,工作特别忙,收货发货,一直没有停歇,汗水直流。收到上月工资,查一点才上千元,并不开心。可还是坚持做事,挤时间,开始办《五一专刊》。晚上,与阿会乘单车去逛广花路和机场路,看看春天的羊城夜景,回来熬夜加班继续办墙报。 今天开始,安利配合政府,开始自我停业整顿直销混乱局面,我们也就将业务搁浅了,基本上不做直销了。心情异常差,不想干什么事。去洗手间,正准备洗手,把手上的粉笔灰洗干净。远远看见运芳和李莉老乡来还《江门文艺》,把书从窗子上扔到我的办公桌上。我看见了也没有跟她们打招呼。我跟扬媚通电话时,她邀请我在五一长假中去北京见面,我就不愿意节外生枝。在直销停业期间,去那个从未去过而日思夜盼的首都看看,还可以与情侣见面,一起生活,无疑是件最幸福的事情。 我再次去了一趟东莞长安镇。厂里的司机老张要去东莞办事,我搭便车去老幺的厂里看看,散散心。夜住长安,在老幺的厂里,被老乡龚健安排在老幺以前住的宿舍里。天一亮,就收到阿辉科机,说厂里今天上午出货。龚老乡请我吃早茶后,立刻搭车回广州。黎厂长见我后,给予了严厉的批评,说我不请假就离开厂区,这样会耽误出货工作的。我觉得领导批评得有道理,我没有任何怨言。好在上午并没有出货,我边办专刊边等待,一直等到下午才按时出货。我才松了一口气。 我提前去白云路看看售票窗口,先探路,然后在跟管生产的老杨厂长请假后,再准备买票。周日上午,先去省图书馆参观《红岩魂》展览,再购买了广州直达北京的火车票,时间是四月二十八日子时。中午在市里转一转,下午去参加了奋进网络的钻石大会,晚上继续加班办板报。我必须加班,因为次日晚上将要离开厂里去北京。 上午完成一切公事,晚上还加班送走车花裁片,再去棠溪买好车上需要的东西,把行李收拾妥当。十点过,在夜灯下,赶往广州火车站,登上北上的列车。在京广线上,在夜色中飞驰,我的心绪时而广州,时而意想中的北京,时而大巴山的老家。列车在岳阳的荣家湾临时停留时,听说发生了车子撞车事故。这件事故给我心理上布上了一层阴影。一路飞奔,耗时一天一夜。二十九日在河南河北广袤的华北平原上,我第一次踏上北国的土地,好奇地利用白天,好好看看与南方不一样的美丽风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六十三章首都探亲(第2/2页) 四月最后一天清晨,我终于来到北京崭新的西站。我激动打了扬姑娘的电话,没有人接。纳闷了,一个公司这么不接电话呢?我借此机会在北京西站转一转,看一看,熟悉一下地形,为下次返程做点准备。一个多小时后,再打第二次电话,终于找到扬媚姑娘了,石头总算落地。她得知我已到站,很开心,急忙跟我介绍了线路。她在那里等我。我坐52次公交车,一路上拥挤,上下人特别多。经过天安门广场前,我喜出望外,终于亲眼看见我们祖国的心脏部位。在东单站下车后,又转乘120次公交车来到左家庄车站。按照她的约定,再次打电话等她从公司来这里见面。几分钟后,她终于来了,好久不见,她变了许多,变得乖巧起来,脸蛋上的红晕消失了,看起来更漂亮。当然,身材也苗条了许多。我好想上前去拥抱一下,可在众目睽睽之下,打住了这个念头。我们一起上车,去朝阳区的郊区,一个叫草场地村的地方,进入一个四合院。进入她的出租屋,放下行李,再出门。她请我小吃后,就留我歇息,自己去继续上班。我安顿下来,先洗澡、洗衣服,再换衣服,然后在她简朴的室内打量,看看,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还好,把室内卫生打扫得干干净净,收拾得整整齐齐。至少比我寝室好看,室内有限的空间中占满了大量书籍。看来,这一年多,学习任务重,够她辛苦的。躺在床上,补补火车上耽误的睡眠。一觉醒来就是五点过,再也无法入睡,就起来看看书,等待她回来过五一假期。直到黄昏时,她才回来。我们好好地聊一聊,晚上与她公司的男同事搭铺睡觉。因为跟陌生的青年男子一起,真是不习惯。加之下午睡多了,兴奋得总是想东想西。这够折磨人的。 五一劳动节这天,天气分外的晴朗。扬媚带我乘车来到天安门广场。我站在这心仪多年的神奇地方合影,留念。我与她一起参观故宫,看看明清两代的皇宫真面目。这人让我无法想象的众多,拥挤水泄不通。我在进午门时,几乎是被挤抬进入的,身子像飘起来一样,不由自主。我第一次感受到出奇的人口密度和热闹的场景。这午门位于紫禁城南北轴线,建成于明朝永乐十八年,即公元1420年,是紫禁城的正门。其平面呈现“凹”字形,由汉代的门阙演变而成,又有“五凤楼”之称。在明清两代,午门是举行“颁朔”典礼,“献俘礼”等重大典礼及重要仪式的场所。记得当时,门票价格只有为25元。 进入故宫,从导游图得知,这座庞大的古建筑坐落于北京中轴线中心,是明清两代的皇家宫殿,也是世界上现存规模最大、保存最为完整的木质结构古建筑之一。它占地72万平方米,拥有宫殿房屋9000多间,以乾清门为界分为外朝与内廷。外朝以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为核心,是皇帝处理政务、举行大典之地;内廷以乾清宫、交泰殿、坤宁宫为主体,是皇室生活区域,馆藏文物超186万件,涵盖书画、陶瓷、青铜器等多个品类。 走进故宫,红墙黄瓦的宫殿群扑面而来,太和殿的鎏金宝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汉白玉栏杆上的龙凤浮雕惟妙惟肖。漫步其中,不仅能感受古建筑的对称美学与恢宏气势,更能透过宝贵文物触摸千百年历史,珍宝馆里的金瓯永固杯工艺绝伦,钟表馆里的铜镀金写字人钟巧夺天工。 这次参观,让我深刻体会到中华传统文化的厚重与璀璨。故宫不仅是一座建筑瑰宝,更是历史的载体。它见证了王朝更迭,也承载着中国古人的智慧与匠心。我有幸参观它,让我有机会近距离感受历史的无穷魅力,这种文化传承的力量,远比建筑本身更令人震撼。 一个上午的参观,累了,中午与扬媚就在巷道里坐下,休息一会,下午再重点参观一些文物。本次参观,流连忘返。这是我来京城参观活动的第一站。说我是旅游,还不如说是来学习提高的。一个让我过得特别有意义的劳动节。 第二百六十四章 家国情怀 第二百六十四章家国情怀(第1/2页) 五一劳动节下午四点,我恋恋不舍地与扬媚姑娘离开故宫,跨出午门,站在天安门城楼前,朱红宫墙与金黄琉璃瓦交相辉映,这座始建于明朝,见证数百年风云的建筑,瞬间将人拉进历史的纵深。登楼后,目光越过长安街,广场上的人民英雄纪念碑与伟人纪念堂清晰可见,指尖轻触斑驳的汉白玉栏杆,仿佛感受到过往岁月里的庄严与力量——从1949年的开国大典的庄严宣告,到如今国家庆典的盛大场面,这里始终是中国人民心中的精神地标。 参观时,讲解员提及的细节特别动人:城楼内悬挂的新中国开国领袖画像每年更换,每一笔色彩都经过精心调配;厅内陈列的历史照片,记录着不同时期国家发展的关键瞬间。这些细节让历史不再是以前从课本上读到的文字,而是可感、可触的真实印记,让我深刻体会到“国家”二字的厚重分量。 走出天安门城楼,内心满是震撼与敬畏。天安门城楼不仅是一座建筑,更是无数先辈奋斗的见证,是当代人传承历史使命的起点。它让我明白,个人的成长始终与国家的发展同频共振。唯有脚踏实地,心怀担当,才能不负这份沉甸甸的历史嘱托。 我们沿着中轴线过金水桥,穿过笔直宽阔的长安街,来到广场中央,这里矗立着人民英雄纪念碑。它以洁白的汉白玉铸就,高37.94米的碑体庄重挺拔,正面“人民英雄纪念碑”八个鎏金大字熠熠生辉,背面则镌刻着记录百年抗争史的碑文,无声地诉说着从鸦片战争到新中国成立的英雄史诗。碑座四周的10幅浮雕是核心亮点。从“虎门销烟”到“胜利渡长江”,用写实的艺术手法定格了中国人民反抗压迫、争取解放的关键瞬间,每一道纹路都凝聚着先辈的热血与信念。 走进纪念碑,脚步会不自觉地放轻。仰头凝视浮雕上栩栩如生的人物——有冲锋陷阵的战士,有支援前线的百姓,他们的神情里满是坚毅与无畏。那一刻,课本里的历史不再遥远,那些抽象的英雄,变成了一个个有血有肉、为家国挺身而出的普通人。指尖轻触冰凉的碑体,仿佛能够感受到跨越时空的精神力量。也更深刻地理解了“哪有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我们负重前行”的深刻含义。 离开时,回望阳光下的雄伟纪念碑,心中满是崇敬与感恩。它不仅是一座纪念建筑,更是一座精神灯塔,提醒着我们铭记历史,珍惜当下,更要以先辈为榜样,用自己的方式为国家的发展贡献力量。 因为伟人纪念堂正在维修,我们没有机会参观。便站里在广场,参观了黄昏时降国旗仪式。一场涤荡心灵的家国礼赞开始了,那是在暮色将至时,天安门广场已庄严肃静。当身着橄榄绿军装的国旗护卫队迈着铿锵步伐,从城楼走出,整齐的脚步声在广场上回荡,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面即将降下的五星红旗。 随着《义勇军进行曲》的旋律响起,国旗在夕阳想余辉中缓缓下落,护旗手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有力,饱含对国旗的敬畏。我与人们一起,自发肃立,保持肃静。当国旗最终平稳地落在护旗手手中,折叠成规整的菱形时,整个过程庄严得让人屏息,一种难以言喻的自豪感与使命感在心底翻涌。这面国旗,承载着无数先辈的牺牲,也象征着当下国家安宁与力量。 仪式结束后,人群久久未散。我感觉意犹未尽。这场短暂的降旗仪式,早已超越了我们来此打卡的意义。它象一次深刻的精神洗礼,让我真切感受到个体一国家的紧密联结。原来,对家国的热爱,从不是抽象的口号,而是亲眼见证国旗起落时,心中那份滚烫的共情与骄傲。 我与扬媚姑娘参加了天安门广场降国旗的仪式后,再折回天安门前,站在这人间天堂般的夜色里,观赏美丽风光。观赏夜景,是历史厚重感与现代光影的碰撞。而音乐喷泉的律动,则让这份视觉震撼多了一层听觉共鸣,两种体验叠加,让我们其实感受到“大国气象”的具体模样。 夜色里的天安门,城楼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象镀了一层金边,国徽与红旗的轮廓清晰而又庄重,仿佛能听见历史的回响。当音乐喷泉随旋律起伏,水柱时而舒展如丝绸,时而挺拔似利剑。灯光还会给水染上不同色彩。此时,再看对面的天安门,古老建筑与灵动水景相映,既有庄严肃穆的敬畏感,又有现代艺术带来的轻松愉悦,让我们忍不住放慢脚步,享受这份独属于这里宏大而细腻的风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六十四章家国情怀(第2/2页) 为了保证按时回广州而不耽误工作,便与扬媚一起乘52次夜班公交车,再次来到标志着现代文明与古典文化完美结合的北京西站,预订火车票。夜色里的西站,古典外壳与现代内核结合在一起,既象气势恢弘的宫殿,又满是奔赴远方的人间烟火,是****与个体旅程的交汇点。 抬眼是仿古的屋顶与红色立柱,自带一种沉稳的仪式感,让我恍惚以为不是车站,更像一处地标建筑。低头看去,却满是拖着行李箱的行人,来去匆匆。在这里,既能感受到设计上对传统文化的敬畏,又能触摸到当代出行的便捷。这座车站作为北京的门户,让我感到它不可替代的份量。也让我切实体会到出发与抵达背后那些许许多多的故事。因没有到预售火车票的时间,售票员说要次日才开始预售四日的广州票,便只好回去等后面选时间再来一趟。 来此一趟,也没有白费功夫。一路上等扬媚给我讲沿路的几个著名景点。不过,她来北京一年多,也没有闲暇去观赏过。 位于西客站南边的莲花池公园,是一座以莲花池为主题的美丽公园,有“先有莲花池,后有北京城”的说法。园内种植荷花历史已有三千多年。 位于北京西站东侧的中华世纪坛,是北京纪念性建筑之一,建筑设计独特,融合了古典与现代元素,经常举办各种文化展览和艺术活动。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是这个第一个综合类军事博物馆,收藏了大量反映我们***军事斗争历程和人民军队建设成就的文物和实物等。 中央广播电视塔,我北京地标式建筑,中国第三建筑高塔,世界第六高塔。塔上有238米的露天环形观景台,可360度俯瞰北京全景,夜景照明也十分漂亮,如同一个大灯笼挂在空中。 位于西城区复兴门外的首都博物馆,是老北京民俗展览是常设展,最具地方特色,展示了老北京的风俗风情。 从白天到夜晚,从近处到远处,这一天的游览与参观,有扬媚作为我免费导游,让我学到了不少历史文化知识,还特别的惬意与充实。 一路转车,回到扬媚的住处,已经是亥时,夜色深深,奔波了一天,也有些累了,我们吃点零食,完成洗漱,对当天的圆满的出游活动进行了小结,就该休息了。她理解我与陌生人搭铺的难处,没有让我再去打扰那几位男士同事,就地睡沙发,很快就过了一夜,一点也没有打扰她疲倦后的香甜睡眠。当晚规划,准备次日去西站预订好广州火车票后再去参观颐和园。 我们寅时就起床,在左家庄路边店吃点特色小吃后,辗转乘公交直奔西站买了我的广州票,安安心心开启了第二天的出游活动。来到颐和园,这里跟故宫一样,还是人山人海。 踏上颐和园的青石路,才懂得何为“一座园子,半部清代史”的。昆明湖的碧波里,映着万寿山的层叠殿宇,十七孔桥的拱洞如琴键般排开,将天光云影揉进水中,随手一拍都是水墨丹青,如诗如画。 长廊的彩绘会藏着最细腻的匠心,每一幅画都是一段典故。从三国风云到红楼梦境,指尖拂过廊柱,仿佛触摸到了百年前工匠的温度。那排云殿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金光,台阶是哪个的青苔却默默诉说着岁月的沧桑——这里曾是皇家的极乐之地,见证过历史的风雨飘摇。 走得越久,我越感觉这不止是“皇家园林”四个子。它是山水与建筑的完美对话,是繁华与落寞的时空交织。 当我陶醉其间,流连忘返时,扬媚生气了,为一个简单的留影环节而生气。我们为一进园,总是找不到一个没有别人进入镜头的照相位置而犯愁。她说人多真是不方便,可我劝她说,换一个角度说,人多正说明我们来到了人人都心仪的风景中,不是更好吗? 我们照完合影相,离开时回头眺望,夕阳为佛香阁镀上了金边,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真正的美,从不是精致的堆砌,而是让自然与人文,在时光里慢慢生长的韵味。 我们在返回途中思考着第二天的行程,大概要拟定一个简要的规划,主要看扬姑娘的主见,她是我免费的导游,都来一年多了,比我熟悉得多。 第二百六十五章 登临长城 第二百六十五章登临长城(第1/2页) 我和扬媚姑娘游览颐和园出来,回到住处附近的商场,购买著名特产北京烤鸭,还与一些驴打滚等小吃。夜里还是睡沙发,感觉不错。扬媚规划,带我第三天去登八达岭万里长城。 这天气不错,很欢迎我来北京似的。天天晴空万里,让我们的出行方便多了。还是天亮醒来就起床,吃得饱饱的,赶专线车,经过了一个多小时后,这样来到了偏僻的八达岭长城山门。 我们站在了八达岭长城的脚下,抬头望去,青灰色的城墙,如一条沉睡的巨龙,从山脚蜿蜒而上,一头扎进远处的云雾里。砖缝间的青苔与斑驳的痕迹,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两千多年的岁月沧桑,斗转星移。那一刻,课本里“万里长城永不倒”的句子突然有了重量,不再是文字,而是眼前可触摸到的历史温度。 拾级而上,才知攀登的意义。最初的台阶还算平缓,青砖被亿万双脚磨得光滑发亮,却仍带着棱角分明的厚重。愈往上行,坡度愈发陡峭。有些路段几乎需要手脚并用。扬媚走累了,我时而还牵引一下,让她缓过气来。一阵风吹来,我仿佛听见了古代戍边将士的呐喊声。扶着城墙向上望,每隔一段便有一座碉楼,那飞檐翘角,虽历经风雨,却依旧透着雄浑的气势。我们好奇地走进一座碉楼,石壁上还留着模糊的刻痕,或许是某个士兵的名字,或许是某次战役的印记。指尖抚过,象是与千百年前的人们完成了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 行至高处,视野突然开阔。脚下的长城,如巨龙摆尾,一头连着群山深处,一头向着广阔无垠的平原眼伸,将天地间的壮阔尽收眼底。远处的烽火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让我想起“烽火连三月”的紧急,想起“大漠孤烟直”的苍茫,想起“长河落日圆”的美丽,也想起“家书抵万金”的无奈山风掠过耳际,还带着草木的清香,此时再看脚下的每一块砖,都不再觉得这是普通的砖石,它是秦始皇派蒙恬北筑长城时的号令,是汉代戍卒守边的家书,是明代工匠精心雕琢的匠心,更是无数百姓用血汗筑起的脊梁。 我们边漫步,边照相,还遇到一个外国美女,一个留学生打扮的西方姑娘,扬媚抢了一个镜头,把她拿在我的身边,特殊的印记。中午后,游客渐渐在减少,估计大家都有些饿了,累了。我们再看看,也准备下山。从行人观察,中青年居多,也遇到了几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相互搀扶,缓缓而行,脸上充满笑意。其中一位老人指着远山激动地说:小时候只在画里见过,今天终于摸到了。这句话突然提醒我,长城从来不是冰冷的建筑,而是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情结,我无论走多远都能回望的根。沿途还有不少外国朋友,举起相机不停地拍摄眼前的奇观。那一刻,我忽然明白,长城早已不止是中国的奇迹,中国的骄傲,更是全人类共同的文化瑰宝。 离开时,夕阳为长城镀上了金边,回望那蜿蜒的城墙,它依旧静卧在群山之间,却在我心里刻下了深深的印记。登长城,登的不仅是一段山路,更是一段波澜壮阔的历史。触摸的不仅是冰冷的砖石,更是一个民族坚韧不屈的精神。这条巨龙,沉睡了千年,却始终在中国人的血脉里苏醒着,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们,从何处来,向何处去。 在山门游客中心候车时,扬媚为我选了一件白色的体恤衫,胸前印有八达岭长城的图片,背后是“不到长城非好汉”的诗句。我立刻穿在身上,心中充满了自豪与幸福感。中华大地千秋盛,万里长城五岳连。这个五一,总算实现了我多年亲临万里长城的梦想,为我首次北京之行画上了圆满的**。 返回中心城区,在长安街下车,再次回到天安门前合影,再去意犹未尽地参观故宫,加深了印象。回到左家庄,好好享受了烤鸭等美食。这个夜里过得不开心。与扬媚合租的女同事从老家来了好几位家人,有老有小,怪吵闹的,我们说话都不方便。把环境弄差了,一夜都不得舒心,不安宁。早上起来,觉还没有睡醒,就不得不起来,为当天的南方返程做准备。 我们有说有笑地来到北京西站。她买来新鲜的草莓,一起享受。她把我送车后,只说了一句话:你放心地去吧!然后就坚毅地转身离去,返回公司上班了。我们难舍难分的时刻,就这样在短暂的分离中消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六十五章登临长城(第2/2页) 一路上,我心事重重。我在列车上认识了一位老乡,聊起来话投机,可在石家庄就下车了。后来又认识了一位大学生,有共同的语言,丰富了枯燥的旅程。是工程院学生,叫罗运池,很健谈的,谈到天黑,就睡觉了。第二天,当天一亮,我们不自觉地又聊起来。后来上了几位新疆大哥,我们不想打扰别人,也没有机会深层次谈下去,就主动停止了话题。我们交换了联系地址后,中午时,她下车了,我们就遗憾地分开了。然后大睡了一觉。通过两天的长途颠簸,终于回到了广州城。 五月六日,新的一天开始了,我回到了工作岗位。这成品仓库的存货全出光了,空旷起来,我感到开心,便认真地打扫和整理。一切开始恢复平静,最急于做的工作就是计算上月伙食账。到了晚上,还在加班。还差点忘了,立即跟扬媚打电话,报平安,让她放心。 专程骑车去奋进中心与朱小姐汇报近期业务开展情况,了解安利发展形势。连续几天的阴雨与暴雨,不便出行,尽量在厂内活动,还专门找黎厂长谈工资问题,他答应下月开始增加一些。 回厂后的第一个周日,我冒雨去东莞厚街再次找陈老乡谈业务,可是她周日加班,无奈之下在厂外一棵大树下跟两个不加班的老乡谈业务,一聊就是五点过,再去找陈老乡时,却不在了。失望地回广州了。一次扑空的行程,白白耽误一个周日假期。 回到厂里,收到了毛小姐的第三封信,才消除了今天的失落感。 爽先生: 近好!安利状况可好? 很久很久没有收到你的来信了,也失去了你近日的消息?今天难得有空,在清理所有信件时,看到了你那信封上熟悉的地址,我不觉有些茫然,才想起我们好久好久没有联系了,我们是朋友,至今都不会忘记你曾在我安利事业上希望我能成功给予我的关心和支持。我们成了一对比较了解的朋友,我很感激你给予我的期望。 不知不觉,时间已过去半年,而我在事业上仍原地不前。我实感对你的内疚和抱歉。再来广东后,我收到了你的回信,后来又给你去了封信,以后就再也没有了你的消息,不知你近段一切可佳?还在此地工作么?于此,使我想到了我那封回信,是不是我的回信得罪了你,或是有些不妥的言语呢?抑或我有中伤你的意思?我这人象个马大哈,比较直口直说,当然我处在朋友关系的意义上是毫无遮掩的,请理解了,如果我的信有所不妥,敬请原谅。安利虽说不成功,但我还是希望在我们共同的文学爱好中,是相互鼓励的朋友。你认为呢? “五一”劳动节,我去了一趟广州的越秀公园,路途也看到了你去年带我路过的机场路段,我很惊喜又看这样辽阔的场景。与此,我也经过了“棠溪”那次你送我去江门搭车的路口。本想停下来去看你和你那些朋友,但那时天色已近黄昏,我不便停留,广州的夜晚我既欣赏又害怕的,所以也没有去探望,怕给你带些麻烦不好。 现在,我电脑已学成,昨天考试了,不过,天气闷热,加上工作上的事与人吵架了,可能考得不太好,毕业证不知能不能拿到。好在基本知识我还是掌握了,如果补考的话,问题可能不大。 你的书及安利磁带,本来我表姐也于“五一”来到广州全带过来了,因我放假又早早地去了广州,她不知我地址,给我打了数次电话都没人接,害得她在广州去接等到下午2:00,都不见我人,才又全部带回狮岭了。她事先没有告诉我她来广州),所以我又感到太遗憾了。阴差阳错,使得她后来对我说,非常的气愤。我好沮丧。看来,非得等到我有空亲自去一趟,再亲自给你了,请息怒。 不知你安利事业在稳步发展否?望你日日蒸上,事业有成。时财运好,就此搁笔了,再见。 文友毛珍 1997、5、9 我读过她的来信,感到她还是一位重情重义姑娘。虽然对直销不感兴趣,但我们还是文学上的好朋友。她是一位诗歌创作者与爱好者,很敏感。我也许可以在她身上学到一些东西。 第二百六十六章 拉开距离 第二百六十六章拉开距离(第1/2页) 南方火辣辣的天气让红五月如期而至。厂长安排我去东莞提回急用的绣花裁片,是我我求之不得的好差事,公私兼顾,一箭双雕。中午乘车去长安镇,下午才提裁片,回广州后转到中之杰绣花厂赶货,一路辛苦自不必说。总算完成了特殊的工作任务。晚上,计划写三封信,分别是毛小姐,陈姑娘,还有扬媚。成远芳听说我从北京回来了,也来跟我交流五一假期心得,让我谈感受。我跟她说了,这几封信写好了,再谈不迟。 收到北研所的专刊,好好地学习一下,下午出完一批货,晚上又要等绣花来,睡着等候,不知到底什么时间会来。后来连续几个晚上进行大单出货,耽误我好多睡眠。好在出货外,基本上比较空闲,便抓紧时间给几位姑娘写信,分别是文友向计岚,在北京返回途中新结识的罗运池等。 与阿辉一起去奋进网络中心,从朱小姐那里得知一些喜讯,说安利又可以在全国发展,当时兴奋了。但后来一冷静思考一下,我对直销已经产生了一定怀疑。 收到扬媚电话,得知她将从现居的出租屋搬出去,近日必须找新地方住了,好郁闷的。我不能为她帮忙,干着急。这天运芳姑娘来找我聊直销,我总是打不起精神。她看出来,问我:北方之行后,改变了许多,是为什么? 又一个周日上午,毛小姐打电话找我,说准备今天来找我,等到下午,到广花四路接到了她。好久不见,确实很高兴。请她在莺海楼饮茶,聊天,有说不完的话。不知不觉黄昏时,请她吃晚餐。她很不好意思地说自己近段时间经济紧张。我就近去工商行柜员机里取钱,给她借了250元现金。我踩单车把她送到新市的厂里。她跟门卫室说我是老乡,便请让我进厂区,喝点饮料,再吃西瓜解渴,又恋恋不舍地与姑娘聊天一个多小时,该离开时就不得久留。这个周日丰富多彩,我与毛小姐在一起很开心。我回来后,跟老幺的妻子打电话,从她那里了解老家的情况。 白天抽空跟老向校长的两个儿子写信,意在说服他们在老家发展网络,开展直销业务。晚上,湖南姑娘李小果进入我的房间内,要我给她再次讲业务,重点进行产品示范。因为是在加班后才下来的,一讲课后,就很晚了。当日领取了工资后,还是没有增加,不得不生气,这让我对黎厂长的信任度大打折扣。他那天说了,适当增加一些,但还是原地踏步,我不得不暗地里生气。可运芳姑娘来为我解除了烦恼。她跟我说:在这样的公有制企业里,想增加工资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要我想开些。她还劝我,把自己身体养好,多读书多写些文章,等将来有一天回到故乡,有个好身体,有个好心情不是更好吗?不要再追求高工资了。高工资只有私企或者外资企业才会拿到,不过,那是用身体作代价,用身体换钱。我想也是这个道理。 我主动去接触扬媚的表妹陆姑娘,还与运芳姑娘渐渐地拉开距离,以防止陆表妹向扬媚告状,惹来是非。我感觉运芳姑娘似乎对我有点离不开的样子,这个时候应该让她踩刹车了。 周日本该休息,可黎厂长告诉我,今天有绣花来,就没有机会跟厂团支部一起去虎门游览,看大海。以前去过,也没有特别是兴趣再去。我完成了工作后,骑车去中山八路,然后来到北京路逛书市。我故意逃避运芳姑娘的视线,与刘闯和阿辉交流,以拖延时间。可没有想到子时回来时,她运芳姑娘在室内帮我整理书桌,说寝室太乱了,不好看。确实她这一收拾,看起来不错的。于是,我没有办法拒绝她的造访。男人房间里没有女人打理,确实差了一些元素,尤其是一些读书人。记得我前次回故乡时,结识了一位省**会员,他二十几岁就一举成名。我同许多本地文学青年一样,阅读过他的几篇作品,那散文中散发出的浓浓乡土味,让人折服。他自诩为大山的儿子,与我们这些山里走出来的孩子,产生了共鸣。文学写作他是成功的,被选拔进了县级机关,走出了马达轰鸣的车间,该有了写作的好环境。可是,他那珍惜时间,废寝忘食,忘我读书与写作的自由散漫的习惯,让女朋友难以适应。他单身一人,少于洗漱,连脚也难得洗一次,臭袜子连续几双扔进床脚下,让屋子发出熏人的汗味。几年下来,胡子也难得打理,给人一种邋遢的印象。作品多了,名气大了,年龄也混大了,过了而立之年才再次交上了朋友,还是一个漂亮的文学青年,中学语文教师,他的铁粉。美女的进入,再次让他的生活靓丽起来。屋子干净了,他再次焕发了青春,从写散文,到写短篇作品,到写中长篇小说,成为当地文学名家。读过他两部长篇,感觉他就是我的写作榜样。每一位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一位女人在默默地支持他。男人成功的一半功劳归就于女人。简单说男人的一半是女人。这说明女人是贤内助的说法一点也不假。我单身久了,也急需一个女人来帮助。至于谁合适,还有待于进一步发现。但从目前看,成运芳不被看好,被纳入候选人的可能性极低。除了因为她是广东人之外,还因为一个方面,就是以前她跟那位姐夫走得太近,有一种暧昧关系的可能性存在。她能给我带来一定的开心,这是不假,但要成为终身伴侣,这却远远不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六十六章拉开距离(第2/2页) 五月的最后一周开始,我抓紧写了一些文章。比如《客车上怎能加收车费?》和《打工族渴望双休日》等文章,卫生及时投稿,还顺便购买了《读者》和《南风窗》等刊物。买了几斤西瓜,作为夜宵,奖赏自己当天的写作成果。(后来在《南方日报》和《广州日报》刊载,还收到一百元现金奖及二十元稿费)。加班任务是为黎厂长在成品仓库寻找样板帽,让他消除对我的意见。还有几个月的打工时间,我不希望跟厂长搞僵了关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就是我的处事哲学。 在炎热的上午,骑单车去参加市文化宫展览,主要的看板报,还有厂领导一起。借机应邀去参观了马小姐设置的新帽厂展示档口。晚上,与刘闯一起去奋进中心观摩新产品展示,返厂后,再次跟刘闯去他熟悉的发廊理发,推销洗发水。晚上,席露来找我聊天。 本周还去就别的舞厅放松一下。转眼就过度到火热的六月。 六月的第一个周日,成运芳来找到我,问我为什么不把北京之行的实情告知她,还带有一点生气的口气。我明确说了,我的交往没有义务向别的姑娘告知。她听得出话里的意思,便没有继续深究下去。我为了回避她,躲到成品仓库休息,把工作与休闲的环境合二为一,躲避成姑娘的打扰。从五一的北京之行,跟扬媚关系明显深化了一层,便打算注意一些负面影响。尤其是与成姑娘的交往,必须保持距离。我请刘闯到厂外的莺海楼饮茶,交流目前的直销及企业管理。再次谈及我们今后的打算,到底是留厂,还是离开这里,到新岗位就职。 我在包装存货时,保安送来仓库一封信,一看,是一个熟悉的名字。终于收到罗运池的回信,有回音,很开心。从北京回来,在车上相识相离一个月,还有些惦记。从信中得知,她是即将毕业的大学生,五一去北京是为了看男朋友的。可是并不开心,因为,男朋友要考研,并不想马上工作,这就跟两人今后的生活增添了不确定性。她还拜托我,好好打听一些南方用工信息,希望多一项选择机会。 泓儿好久没有来电话联系,可一接电话,就是让我请家里人为她办理一份《未婚证》,找工作需要。她为什么总是不跟家里联系呢,就是担心家里母亲找她要钱。今年春节回家,家里人都在批评她老是一人独闯,不跟人交流,只有她找得到我们,而我们根本找不到她。工作单位经常变,联系地址与电话也是随时更改,很难坚持一年半载固定不变的。连我都有些生气。可是她人年轻,文化也不高,我们还要多加包涵。春节过后,父亲来信叫我通知泓儿给家里寄几百元钱,把她在马伏山村小读书的小弟几百元学费付清。但我没有转告,请父亲先从我的汇款中取出来垫支,以后再说。我理解泓儿挣钱不容易,深圳开销大,特别是房租贵,生活物价高,结余少之又少。我只好再次写信拜托老父亲为她走一趟,到时寄过来,我跟她转过去。 第二百六十七章 命理有别 第二百六十七章命理有别(第1/2页) 晚上在整理书籍时,收到了扬媚对我的回信,并寄来了一本新书,一本励志的畅销书。她来信总结了北京之行取得的成果。近日还接到了毛小姐打来的电话,她打算来看我们,让我在等待中。老幺也电话告知我家里一些情况,他准备再次过来打工。厂里计划开展一项旅游参观活动,时间定在周末。我的名字没有在其中,原因是,这次去肇庆鼎湖山庄的只有广州本地正式职工,对外来工就暂时不考虑。于是我思考自己周末的另一项计划。那天,看见那些本地人戴着本厂生产的红色旅游网帽,坐着职工大巴,离开了厂区,我们这些外来工心里不是滋味。有人埋怨说:泥鳅再怎么长,都变不成黄鳝,无论如何,总是短那么一节,这就是命。看见她们愤愤不平的样子,心里有些着急。无法劝解她们,就只好离开她们扎堆议论的地方。 我没有参与议论,更没有发一句牢骚。我在老家也是体制内的,有编制,对这个习以为常了。以前在故乡工作时,当看见那些临时工没有机会参与一些福利活动时,也有一些看法。这就是差距,不用大惊小怪。目送着厂车远去后,该做什么酒做什么,以一个平常心看待一切。在仓库里算伙食账,写宣传标语,把自己的时间好好利用起来。 收到广州市第二公交公司一项奖励通知,可骑单车去环市西路158号领取一百元的奖金时,途中与一位中年男子逆向单车相撞。我摔倒在地上。等我发应过来后,立刻爬起来,看见那男子还在地上不动。我有些吓着了。立即去搀扶他。立即有交警追上来,问我们受伤没有。我们都无明伤,交警批评了那男子,说不懂交通规则,罚款一百元。我被迫维修自行车,只是把龙头方向矫正一下就可以开走了。好在我没有违反交规,于是就是没有承担后果,否则,这一百元钱的奖金还不够修理费和罚款呢。这个周日,一喜一悠扯平了。 我晚上在电话里跟扬媚谈起当天的遭遇时,她提醒我以后在骑车时一定要注意安全,尤其是提防那些年纪大的不遵守交规的人。这是我在广州第一次被撞,今后一定小心。请她在北京骑车也要注意安全。一说电话,就有好多话要交流。我也怀疑自己走火入魔了。跟小扬居然谈起了直销。从朱小姐那里得知,安利(中国)在北京开业,地址就在左家庄,与小扬居住的地方不远。她没有时间参与直销业务,但可以成为商品的忠实消费者。通过市场整顿后,改变了靠拉人头充业绩的弊端,现在政策彻底变了,不需要入会时必须购买七百元产品套装,可以直接办理直销员注册。以前安利公司就是把每一位入会会员当成了消费者,必须够七百元的初装产品,为拉人头提供诱惑和甜头。本来安利总部创始人的初衷就是实行会员制,让每一个消费者成为公司的会员,一个一个复制分享下去,成为庞大的网络。在分享时自己还可以享受八折优惠。当自己分享达到了一定规模,就成为网络的领导者,也就是成功人士,分别达到银章、金章、钻石,最高级别就是皇冠。好些保险公司就是从安利直销计划里获得了营销理念。我在电话里跟扬美女科普了一番。我不希望她分心成为我的下线,但希望她好好享受一下国际知名品牌。我曾经给她送过去头屑洗发水,让她改变了飞雪一般的头屑,消除了烦恼。中国最大的优势就是人口众多。有人就有市场。可是这些高价的安利商品,把好大一部分的利润都用于直销员的收入。这样就吸引了大批的直销员队伍来专业从事促销。但通过一年的直销体验,我体会到,这个事业难度是很大的。我学了一些易经八字理论,感到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我利用年月日时四柱排盘发现,自己生辰八字里有正财,没有偏财。也就是说我这命理中,是靠工资收入生活的。我从九五年注册成为安利直销员以来,把文学写作都放在一边,东奔西跑,日日夜夜地学习与分享,花去了几千元的投资,到头来最好的业绩就是百分之九,下线有百分之六和百分之三。这与原来计划一年拿到印章,就是百分之二十一的业绩好相距甚远。实话说,从五月以来,我就已经失去了继续做直销的信心。 命里有的终究有,命里无的莫强求。这是我们老家流传的一句俗话。我通过做安利直销一年,就总结了自己走过这段路很曲折,也很辛苦,费时费钱,还牺牲了我的文学梦想。我现在醒悟还不迟,于是打算渐渐地冷却直销这股热情,回到正常的工作状态与生活状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六十七章命理有别(第2/2页) 新的一周开始了。突然接到办公室通知,我的工作发生了变化,将成品仓库交给一个姓刘的广西人,我重点负责绣花管理办公地址换到材料仓库。按说,让我卸掉了仓库的担子,应该是照顾我。但将绣花工作细化责任,让我不开心,因为这就是一个简单工作。我以前最不愿意做的就是绣花裁片管理,早就跟黎厂长交换过意见。没有想到他让我现在把绣花裁片点数环节当作重点工作,我很不舒服。我是一个文化人,怎么做这个打杂的工作呢?我退后一想,暂时接过来,等时机成熟再作打算。我都打算结束打工生活,回到学校。这样的工作安排对我来说,已经无所谓。这样,我的心情陡然转好了些。 我抽空整理了一下室内的书籍,杂物,为随时离厂做准备。我那次因为自行车相撞,而耽误了领取奖金。再次去市二汽,一位中年女士很客气,热心地带我去财务科办理了手续。我被通知去文化假日酒店,在蓝宝石影院观看电影《红河谷》后,受到了爱国主义教育,过后参加来区里组织的科技奖励大会,受到了鼓舞。 屋漏又遭连夜雨。我在工作不顺心时,身体又遇到了不舒服。因为经常流汗水,没有及时换衣服,在冷风猛吹下,受了寒,咽炎又犯了。 突然又接到通知,次日起,厂里实行上下班打卡,严格管理工作纪律。这引起企管门的议论纷纷。加强管理,也是对的,我很理解。我不能再熬夜了,否则不能按时起床,造成迟到。以前,好几次都被厂长查岗,我还在睡觉没有醒,还有在岗位上吃早点的行为。 感冒加重,头疼得厉害。人在病情中会变得脆弱。我面对自己的工作状况,有一种危机感,开始思念亲人,还想到了北京那位姑娘。毛小姐打我电话,我还稍微得到了一点慰籍,总算不远处有人在关心我。 我对直销业务松劲后,想起啦读书与写作。还是去棠溪市场上购买新的一期《江门文艺》和新报纸回来,翻翻读读,想从其中受到启发,借此闲暇写点文字,可没有达到目的。 第一天打卡,我们早早地来到大门的食堂墙壁下,排队准备打开。可是打卡机没有调整好,始终打不起。大家都希望这打卡机一直打不起。还看见三车间马主任与办公室主任为打卡机故障吵架。听马主任的意思,车间对打卡也是持反对意见。 我再次接到老幺从老家打来的长途电话,他提出给我借钱买车,我没有爽快答应后,他只好搬出父亲大人来说情,我不好拒绝,只好答应借一千元。把这个问题就解决了。 这黎厂长再次要求我对绣花裁片实行细致清点,搞清详细数据。我一听就来气。一看到车子送来绣花,我就感到伤神。只好采取一种灵活的应对方式。尽量在点数时实行抽样,基本都没有差距。这便是我走捷径的底气。 连续几晚上都没有直销业务伙伴来打扰我的业余生活。成运芳姑娘也去佛山,好久都没有见到她,看来疏远她的意思,已经被她感觉到了。这样,我的日子变得轻松与简单起来。我有更多的时间来自由安排。其实,这才是正常的节奏。我晚上熬点小米粥,再吃点鱼干,把自己的夜宵变成了营养品,好好补一补身子,善待自己过去因直销透支过的身体。还尽量做到子时开始入睡,不能过度熬夜,伤害自己的身体。 我反正没有打算在冠花做多久,无所顾忌地再去跟何黎二位谈论工资。结果不理想,这是我预料中的事。毛小姐学会电脑后,终于换了一项新工作,很开心的。这也让我开心。再加上,东莞厚街的陈姑娘打来电话,她对直销兴趣一下兴趣就来了,我不方便跟她泼冷水。还接到老家的老向校长跟我通话说,希望我加强复习,按时回去参加公务员考试,有机会进城工作,改变环境。这是一个重要的好消息,我对老向校长的关心好感动的。 第二百六十八章 重大事件 第二百六十八章重大事件(第1/2页) 我代替新接手成品仓库的老刘出货,他有事出去了。我对厂长有意见,但没有一点埋怨的意思,工作上应该服从安排。后来才知道他去找老乡因为工资不理想,准备跳槽,寻找更理想的工作,几年来工资都没有增加,有意见是难免对。 厂里因前段时间生意不景气,订单减少没有活儿,就有人出厂了。近段时间又转好了,就是差工人,于是让我用毛笔抄写《招工启事》后,张贴在大门上。 我想到自己的工资一直没有多大起色,就没有心肠多干事,可生产科杨科长又来找我帮老刘出货。我就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老刘到底去哪里?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他可能不来了,你还是要接回这把钥匙,做好心理准备吧。 看来刘闯给我透露的消息是准确的。广西老刘抢走成品仓库的钥匙,还挤进我那间单身宿舍后,我们的心理矛盾一下子就加剧了。此时,他去外面找工作,正是我所希望的。我帮他做点出货工作,也是应该的。 我起早床后到大门外买回早点后,暴雨下起来,把我陷在门外。我很着急,马上就过打卡时间来。我只好冒雨回厂打卡,再回来换了衣服上班。贴出招工启事两天后,来报名的姑娘特别多。我来到人事科,负责现场跟她们填发饭卡,中午就能够吃到香喷喷的热米饭。我干得很开心,因为我不想去为绣花点数而耗费我的宝贵青春。 厂支部召开党员大会,按照苏书记的安排我提前写了转正申请书后交上去,在会上提交讨论表决,取得了一致通过,按期转正,将上报党委审批后,自己正式成为一名正式党员了。我激动,我开心,在我的人生道路上,又前进了一步。我暗地里发誓,今后要严格要求自己,追求更大的进步。 六月以来的连续几天暴雨,把心情搞得难受。还好,我收到老父亲中旬来信,让我高兴了一些。老人家来信第一句话就是:你跟我寄的一千六百元钱,在五月二十号赶场时收到了,你就放心吧。 接着他说:我取过来就存在银行里,当天还买药用去了45元,医治我拖了好久的风湿病,我此时意识到锻炼身体的重要性,不仅可以强身健体,还可以节省一笔医药费。我现在的问题就是,腰痛,喘气,左膀子有些麻木,不能下地干活,煮饭就只靠你母亲。平时在周围团转捡柴烧。饮用水是你大嫂负责的。她知道水缸里没有了就跟我们挑一担。今年你大嫂家的秧田全都种上了稻谷,长势不错,靠的是你给她寄的几百元买回的肥料。你母亲今年七十二岁了,身体比以前差,经常吵心口疼,钱都花了不少,经常吃药,还是没有解除。其次,我们当大人的生活用费,都是你寄回的钱维持了,这是你的好思想,我们表示高兴。只是你的个人问题一直不解决,总是我们七十多岁的老人一块心病。你一定在今年好好考虑一下,不能老师这样一拖再拖。你不成家,我们怎么能够放心去呢?最后,需要说的是,你跟学校的勤工俭学合同马上就要到期了,是怎么打算的,一定要跟学校提前联系,不能耽搁。 这封家书让我很沉重。瞬时晴朗的天气变得阴沉起来。我感觉父母都真的年迈体弱多病,我该为他们着想,不仅是寄钱,还得把个人问题早些解决,让他们放心。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就是老向校长建议我提前学习公务员考试课程。我把这件事当作现实的重中之重的任务。晚饭后,我骑车专程去北京路,进入一家大型书店购买了一本《国家公务员考试手册》。 月末到来,离香港回归祖国还有最后两天。我在急切地盼望着这激动人心的一刻的到来。我办七一专刊时,把香港回归祖国列入了重点内容。去棠溪购买几份新报纸回来作参考,尽量将板报办得有看点有特色,吸引领导和职工的眼球。也许这就是我在本厂能够展示能力与水平的最后机会,尽量跟大家留一个深刻的好印象。白天没有完成,晚上还开灯加班,必须保证七一前完成宣传任务。子时后才回室歇息,吃点夜宵充饥。这次不仅办了两块黑板报,还加用了大白纸张贴墙报,用自己学过的美术技能进行了彩色美化。这样,为厂区强化了浓厚的宣传氛围。 下午,我刚完成宣传墙报,就接到通知,到厂里参加开座谈会,先让我们吃新鲜荔枝。这是七一的专题会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六十八章重大事件(第2/2页) 晚上,我到厂外去转悠一下,放松自己多日来的紧张与烦闷,可下起雨来。方久老乡让刘闯来请我去饮酒,我不便拒绝,也欣然答应了。有点二麻二麻时,我坚持不再多喝了。我们在一起以复杂的心情总结一年来直销业务,酸甜苦辣。我们一起到电视厅观看七一专题节目,这是央视关于香港回归的现场直播节目,大家都很认真与专注。这举国同庆的大事件,我们拭目以待。 这是一个不眠之夜。观看了三个多小时,总算盼来了这难忘的时刻。这是1997年7月1日凌晨,当我和同事们坚守在电视机前亲眼见证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旗与香港特别行政区区旗在香港会展中心冉冉升起的那一刻,一种从未有过的激动与自豪在心底汹涌。那面鲜红的国旗,不仅是色彩的绽放,更是一个民族历经百年沧桑后,终于迎回故土的庄严宣告,让我真切读懂了“祖国统一”沉甸甸的分量。 直播画面里,英国米字旗缓缓降下的瞬间,仿佛历史的尘埃在慢慢落定。从鸦片战争后香港被割占,到几代人不懈的谈判与努力,百年的等待与期盼,都凝聚在这一升一降的对比中。当中国国歌奏响,镜头扫过现场无数热泪盈眶的面孔,有白发苍苍的的老者,有朝气蓬勃的青年,他们眼中的泪光与笑容,让我深刻感受到回家对于香港、对于每一位中国人的特殊意义。这不是一场普通的仪式,而是一个国家对历史的交代,对民族的承诺。 更让我动容的,是交接仪式中处处彰显的公平正义,香港区旗上的紫荆花,象征着香港在祖国怀抱中绽放独特光彩。中英双方代表的庄重交接,既体现了历史的尊重,也展现了中国维护主权的坚定立场。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国家的强大,不仅在于经济的崛起,更在于有能力守护每一寸土地,让漂泊的游子重回母亲的怀抱。 这场直播,早已超越了“观看”的范畴。它是一次深刻的爱国主义教育,让我亲身参与了历史的进程。如今,再回望那个瞬间,依然能感受到内心的激动。那是属于一个民族的集体记忆,是祖国走向繁荣统一的重要里程碑,更让我坚信,只要我们团结一心,任何力量都无法阻挡国家统一,民族复兴的步伐。分享看完了直播,已经是深夜丑时,我和刘闯、阿辉、方久等几个好伙伴,来到我的住处,分享我事先准备好的大西瓜。待他们离开后,我仍然兴奋,没有一点倦意,便打开微型收音机里,听回归新闻,阅读新一期《南风窗》,还在日记中记录下观回归直播的体会,记下这铭心刻骨的时代烙印。 新的一天辰时醒来,迫不及待地骑车去棠溪市场买当天新报。一个意想不到的场景出现了,报摊前排了一条长长的队伍,恭候新报纸的送来。我见状,立即骑单车转向,直奔新市邮局的大报摊,结果途中电闪雷鸣。在闷热中,我汗水直冒。刚到邮局门口,暴雨大作。我无奈之下,把雨衣取出来穿上,等待新报到手中。终于排到书摊了,一下就购买了《南方日报》、《广州日报》、《羊城晚报》和《南方周末》厚厚的一叠留有墨香的有纪念意义的沉甸甸的图文并茂的新报纸。冒雨满载而归,回到寝室,快乐地翻阅起来。当日还写了一篇叫《拾金不昧的好司机》的文章,以纪念这难忘的一天。 一切恢复平静后,我开始认真学习报考公务员复习课程。厂里终于发善心了,我领到了上月的超产奖112元。不久,我看见厂大门口有一位高高的美女在看招工启事。这无疑让我眼前一亮。她对着我,手一招,喊了一声:大哥,你们厂真的要招工吗?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说:是的。 她又问:我可以先进厂里看看再应聘吗? 我回答道:你等等,我去跟门卫打声招呼。 她随我进来,带去人事科找何姐面试。我没有想到何姐说了一句让姑娘意外的话:你这么高,这么漂亮,进车间做车位工愿意吗? 姑娘说:我一起在酒店干过,觉得上深夜班,不方便,所以就来进厂了,先给我一个机会干干,还是学点技术好些,你说呢,大姐? 第二百六十九章 五味杂陈 第二百六十九章五味杂陈(第1/2页) 果儿是位文学爱好者,在家只读过一年的职高就辍学来到广东打工。因为那次带她见人事科长面试,就与我熟悉了。她进入车间,我跟主任和段玉等企管打了招呼,请她们关照一下。于是她经常在下班冲凉后,带着身上好香的气味,来寝室看书,尤其爱好读《江门文艺》等打工文学杂志。她还请我辅导她写文章,我叫她把车间发生的故事写下来,让我看看功底如何。我有时在仓库休息看书,那里一个人说话方便些,她也会找过来。 一个周末,晴空万里,果儿要我带她去机场看飞机,我骑着自行车,把她带在后面。因为他一米七二的个子,腿长,平跟皮鞋就容易拖在地上,偶尔发出“嘣嘣嘣”响声。为了保护新皮鞋,她将身子前倾,抱着我的腰。这就稳当多了。 我们来到机场内,把自行车放在一边,找一块大草坪,摸出两张大报纸,席地而坐。我们在此谈心,谈生活,谈工作。她问我:听段玉老乡说,你家里有稳定的工作,还是老师,怎么出来受这份苦呢? 我开她玩笑说:要是我不出来打工,怎么会认识你这位大美女呢? 她捏了我一下,然后说:你这是狡辩,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只好说实话了:我在家里总是羡慕南方繁华的大都市,也羡慕这里的高工资。我在家里时只有一百多元,在老家那个水上旅游区,熟人多,还有老家的家人和亲戚朋友,还不够搞接待。为了在珠三角来闯一闯,我便与学校办理了停薪留职手续。今年已经四个年头,估计今年即将结束打工生活,回到学校。这个还没有完全决定下来,看看后期的工作,尤其是故乡的学校有没有制度改变。 她点了点头,说:你说的是实话,我们老家那些老师前几年也只有一百多元的工资收入。听说现在有三百元左右。跟这里打工比,还不足一半,差距还是大呢。 果儿跟我说话,忘记了看飞机。还托着下巴,看天上的星星。他还问我,假如这南方有合适的姑娘愿意成为你未来的妻子,与你同甘共苦,共度一生,你会改变主意,不打算不急于回学校吗? 我对她这个敏感问题,没有回答上来。 我转移了话题,问她以前在酒店里干得开心不开心。 她直接回答:要是开心的话,我就不会来这厂里干了。在酒店里,好多旅客仗着自己有钱,总喜欢对漂亮姑娘占点便宜,我很不习惯这样的环境,于是就离开了。 我还说:酒店工资高那么多,工作又轻松,你来这厂里当学徒,工资只有几百元,你不够花的。 她打算先干一段时间,看看再说。 夜深了,天气凉爽起来。说实话,真不想离开白云机场的草坪。反正第二天是周末,多玩一个时辰也没有难处。只是觉得肚子有点饿了。我给她摸一张钱,叫她去机场昼夜超市买点零食和饮料。 她好几分钟后,提着一包零食回来了。她有些着急地说:你那自行车不见了? 我也着急了,于是从草坪站起来,跑去看刚才放车的地方,确实不见了。我们一起去大门口的保安室问了,原来是被巡逻保安带走了。我第一次骑车进入机场,乱停乱放,被强制带走。要等第二天上午,凭车牌和身份证到保安总部取车。 我们没有心情再坐下去。步行三公里,回到厂里。与我合伙居住的老刘还没有回来,估计请假后已经在他老乡的厂里干活了。于是,我们先回到寝室,吃东西,喝饮料,还打开电风扇散热。 我说: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她回去不久,又听见我的寝室门被人轻轻地敲了两声。我立即开门一看,还是果儿。她们的集体宿舍大门已经关闭了,守门的大姐也熟睡了。她只好返回我的宿舍,等天明再说。不知晚上是什么时间下起雨来,为第二天的周日外出布上了阴影。大概率只能在室内活动了。 大雨中的周日本来是放假了,可外面的车花也时不时地送来,我在与果儿的秘密谈话中被打断。没有办法,这些私企是没有周日,他们送货也就没有什么时间讲究。我做这份工作,也就没有严格意义的周日假期。可厂里在跟我计算加班工资,往往就忽略了这个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六十九章五味杂陈(第2/2页) 席露老乡再次来到我处借阅《牛虻》和《江门文艺》,还聊会天才走。我对这位老乡已经没有刚开始接触时那么热情与关注。 又一周在大暴雨中开启了。与我同室的广西老刘终于辞职,看来刘闯透露给我的小道消息是精准的。他辞职后,我的宿舍又独立起来,私人空间更单纯了。不用经常到仓库休息看书了。但工作任务更重了。在成品仓库重新接回来后,还多了原材料仓库和半成品仓库。我没有办法,只好把绣花和洗水步等半成品设在材料仓库,免去了跑多余的路程。工作任务重了,心情却好多了。我不愿意看到老刘那黑脸的表情。与他住在一个房间,哪有好心境。他的离去,让我如释重负。果儿很勤快。她个子高,也有力气。她跟我一起,把老刘那张木床搬出去,帮忙打扫卫生,寝室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我们为了庆贺这一天的到来,我还请果儿到棠溪街上的店里饮茶吃饭,每人喝了一瓶珠江啤酒。当时物价便宜,只用l30元钱,就吃得饱饱的。她说以前很少饮酒,今天果然脸红了。白皙的脸蛋象搽了一层水红色粉饼,更加迷人。 我带果儿去参观了安利分销中心,顺便参加了奋进网络的小组会。朱小姐赞美了果儿,说她比席露老乡还漂亮。可她对直销并没有兴趣,只是喜欢这些好产品,力争做一个忠实的消费者。一场暴雨骤然来到,我们只好两次避雨。路面上积水深,多次踩水“过河”。 我们 我在与企管佘韵小姐聊天时得知,一个江西老表曹师傅检查身体时发现了癌细胞,让我大吃一惊。我来厂里时,跟他打交道多,人也很豁达,工作兢兢业业,在裁床里是大师傅,工资比我们高许多。听到这个消息,我有些为老曹惋惜。我平时观察,他身材瘦小,脸上皮包骨,我就怀疑他有病。他发现了重病后,先请假回老家了。他已经三十而立,钱存够了好几万,但还没有成家,回去见父母后,就在当地住院治疗。内地的医药物价低,可以省去一笔大的开支。 我幸好提前对自己的身体进行了保养。那段时间搞直销,把自己的身体差点拖垮了。创业也好,学习也好,身体才是本钱。把身体整差了,做什么都是得不偿失。这是我老父亲经常提醒我的话。 一个烦恼的周三。连续几天的熬夜,早上没有按时醒来。起床后已经八点过。没有打卡,也没有按时吃早点。我十点过肚子咕咕叫,实在熬不过,就悄悄遛岗出去买点早点回来在仓库吃起来。厂长进来后,我没有来得及藏起来,被他发现了。当场就是一顿训斥,还留下一个难看的脸色,愤愤地走了。还有一个麻烦,居然有一袋车花半成品,东找西找,你找我找,总是找不到,让我好难堪的。我怀疑有人恶作剧,把它藏起来,让我出丑。人上一百,形形色色。俗话说,没有哪个能把人为完了的。但我仅仅是怀疑,没有证据。这天还有一件事,也让我心里难受。生产科让我把上月的加班表填好让扬科长审核。我以为交上去就可以走了。可那扬科长黑着脸,一项一项叫我背书,深怕我在虚报。我几乎是受到侮辱般的感觉。看来,这打工比端铁饭碗就是不一样。为了一点加班费,好像是在向他祈求,这真是让人难受。 短短的一天就遭来三个方面带来的烦恼,俨然成了一个流浪汉,任人宰割,这样的日子,我真是受不了。我有一种冲动,巴不得马上回家,过起稳定的生活。为这四年的漂泊画上一个不很满意但收获多多的**。深深地感受到,人在旅途,身不由己。原来本打算来此一趟,把最核心的个人问题解决了,可没有想到,高不成低不就。北京那位扬媚姑娘给我的未来打上一个大大的不确定的问号,纠结起来,没完没了。而身边的几位姑娘也总是迷迷糊糊,让人摸不着头脑。还这么年轻,就在开始掉头发,这是为什么呢?最让我不安的是忙乎了一年多的安利直销,做起来难度加大,离成功遥遥无期,多么让人心烦意乱。 夜里总是失眠,不如起来听听轻音乐,看看书,把公务员考试好好准备一下。在深夜的暴雨中,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走进了故乡的暑假,在水塘里游泳,好凉快呀。 第二百七十章 平添麻烦 第二百七十章平添麻烦(第1/2页) 在调整好作息,保证睡足后,总算做到了按时起床。照例出去在私人流动摊点取回早点进大门口时,意外遇到了黎厂长,他阴沉着瘦脸,一看就是不高兴,这为我一天的心情布上了复杂的阴影。这个感觉不亚于小学生遇到了班主任。我没有跟他搭话,径直完成了打卡,便回到自己的工作室,做自己该做的工作。还好,经过两个小时勤奋工作,汗水没有白流,把任务完成了,让那生产科的杨科长满意。 可是好景不长。在下午上班时,前日那一袋没有找到的后页绣花裁片,现在车帽顶时,正急需配货,算起来急速几十打,要算损失就好几千。缺这袋半成品,我无能为力。采取的补救措施是,只能由生产科开单,由裁床补料,再去车花,这是影响这批货的生产进度的。我的理由是,半成品车花进入了车间,保管看管责任我就没有办法操控了。这个事件,让生产科和厂部跟单的湖北老熊也不得其解,成了车间一个谜团。我来帽厂四年,这是第一次遇到的难题,我一百个不甘心。我来此做企管,尤其是管理职工伙食,得罪了一些姑娘,是难免的,有些姑娘耍小聪明,为了少给伙食费,在饭卡上贴一层透明胶,等师傅打饭打点未干时,她们就用纸搽去那一个黑点,便少给一元生活费,我每次收回饭卡时,就会检查有没有过胶的痕迹,如果有,我就会找到她,给以警示。后来就提出要求,严禁过胶。管理者与被管理者本身就是一对不矛盾,得罪人是正常的。 还有的姑娘就是在舞厅里被得罪的。几百号姑娘都请我教她们跳舞,我哪里吃得消。她们中被我拒绝过的也不在少数。别说一般的不认识的女工,就是那些车间里的收发员和指导工,我也拒绝过好几位。有的企管只因为来厂里时间久,资格老,学到了熟练技术,有的跟车间主任关系好,就被提拔为企管,但人长得很难看,你说,我看都不想看一眼,怎么会教她跳舞呢,那不是美丑不分吗?其次,也得罪过一些男职工。当然,说得罪他们,是自己的一种谦虚。准确地说,一些人是嫉妒我。我来此最晚,可最先入党,还得到上级领导的器重。不被嫉妒就是不正常的了。他们对我也没有别的办法,藏一袋绣花半成品是最简单的事。可这把我和生产科的害苦了。好难堪的。这个行为就是典型的思想素质差的表现。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是黎厂长生气时总结的。 盘点这个周六当日的收获,伙食账已经算好,车花也突击得差不多,直销的销售环节也有一百多元的订货,去分销中心采购商品回来给用户回来,就认真回到公务员考试的迎考复习中。姑娘们没有来打扰,又是独立居住在一个单身房间,学习效果空前的,这种状态好久都没有。 车间里加班,我在读书累了,就到新车间去转悠一下,看看刘闯等老乡。夜里很深,她们在吃夜宵,估计赶货急,要加班到凌晨。我没有多打扰她们,先离开车间,回来休息。 这个周日,厂里加班,我只有一点点工作要做,就是去阿辉的表姐万主任那里看看,车花点数情况,一旦有后页裁片车出来,就通知车花厂来提货去加工。我是不能离开厂区的。说起这个万主任,人长得很阳光,漂亮,可谓厂里小巧玲珑的典型,做事干净利落,有魄力,厂里领导很欣赏她做事风格。她在二车间提主任一年多了,把队伍带得有声有色。以前一车间是常常拿到流动红旗,这一年来,她把一车间的流动红旗抢走了。可人家一车间的主任是广州正式职工,也是年过半百的老职工,脸上无光,于是申请去了新车间,与刘闯等人搭档。我们都尊称她为芳姨。她当了十年的车间主任,她做梦也没有想到,会被一个湖南来的黄毛丫头万姑娘比下去了,一点也不服气。不过,她也说了,自己也感到欣慰,万姑娘以前还是他的学徒,手把手教过来的。这就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第一次教万姑娘跳舞时,感觉到她悟性高,一点就通。她的表弟阿辉在新车间做杂工,特别拜托我关照他。 周日加班,我没有事做,看一看《南方周末》,这里信息量很大,有一定思想深度,关注时事,从中可以获得好多知识,对考公务员有帮助,是我最喜欢的一份周报。我午间好好休息一会后,起来就被黎厂长质问:你怎么不跟车子开放行条,就让车子开走了呢? 我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辩护说:那司机没有找我开,怎么是我不开呢?我怎么知道那保安没有见放行条就开大门放走了车子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七十章平添麻烦(第2/2页) 冷不防被批评后内心特别不服气,就在下班前提前15分钟去吃晚饭,被黎厂长发现,又挨批评了。他提醒我要带头遵守作息制度,不能搞特殊化。我反思近期来的运气倒霉,总是遇到不顺心的事情。 周日晚上,她们加班,我还是没有事,准备学习,尽量忘掉不开心的事。原本心情不好,可漂亮的果儿微笑着来到我处,还给我带来一包零食,让我享用。她看出我的心事,便陪我聊天,开导我说:打工的人,不要管那么多,你跟别的打工者不用,也没有打算长期干下去,不顺心就走,做一天就开心一天。 她这话一下子就让我释怀了。我反省自己,读这么多书,怎么就没有明白这简单的道理呢?原来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便问果儿:你怎么不加班?那些姑娘都没有一个出来玩耍嘛。 她慢条斯理地说:我现在不用加班了。 我更不理解了:你搞什么特殊化,不怕车间主任穿小鞋呀? 她总算跟我说实话了,她已经辞职不干了,在三元里找了一家大酒店,当服务员,明天就过去正式上班了,今天就是来当面感谢你这位大哥的,感谢你对我的帮助,感谢你陪我度过了炎热的夏天。 我问她为什么还是选择了进酒店工作。她说:在这国有帽厂工作,当学徒工,工资只有三四百元,扣去生活费后,还不够买一件漂亮裙子,还天天加班,周六也没有放过假,人家酒店早就实行了“双休日”制度,加班就是双工资。我那边的老乡,每月都有一千多元的工资,比这里强多了。 我对果儿的离厂,是意料中的,但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快,还在没有事先跟我打招呼的前提下,去找老乡联系酒店工作了。看来,还是人事科的何姐看准了,她人长得特别漂亮,像模特儿一样的身材,细腻的脸蛋,怎么会在车间持久呢?她不适合在厂里干活,可偏偏来这里经历了流水线作业,还与我成了朋友。这真是有缘啊。 果儿真是一位有趣的美女。她陪我坐了一个多小时后,突然笑着问我:你在老家是不是还有一位女朋友? 我觉得这话把我说到云里雾里了。她这是啥子意思呢?在我百思不得其解时,她从包里摸出一封信,递给我说:一看信封上的纤细字迹,就知道是美女写来的,你自己看看吧。 我拿来一看,原来是老家一位笔友写来的。我打开书信,边看边说:这是笔友的第三封来信,探讨文学方面的,根本不是女朋友,她已经有丈夫了。我看信后,递给她看了内容,确实只是谈的文学,没有说一点私情,她就说误会了。 爽君: 近好! 请原谅这么长时间才给你回信,不知你是否已从家乡回到了广州?不知回乡的感觉如何?还是要谢谢你打电话给我的朋友,虽然并未找着人,但也谢谢你的一番苦心,也许是缘分吧,他一直用那个电话号码,可能每次打去他都在睡觉或是外出吧!也替他谢谢你! 对了,最近你那儿忙吗?天气很热,也时常降暴雨,成都的天气还不错,热上两三天又会下雨,降降温。我生活、工作都还算顺利吧,只是少了许多创作的灵感,尤其是诗歌、散文方面,所以只有拼命看书——学习——看书!我相信,秋季以后,我的灵感依然会再来的。 终于完成了一个中篇小说的创作,创作的过程是艰辛的,也是快乐的,犹如酝酿一个新生事物充满希望,虽然结果并不令我十分的满意,但走过的路毕竟也有了我歪歪斜斜的脚印。 每一次收到你的来信,都希望有你的作品让我欣赏,可每一次都让我失望,我相信你不会因为我的写作水平有限而不愿让我欣赏你的作品?对了,你收到了《北方文学》3期,还希望你能对我的作品提出意见和建议,可以吗? 末了,衷心祝愿你:工作顺利!夏安! 向计岚 97、7、17 我看了计岚老乡的来信,确实感到有些汗颜。自从我做安利这一年来,就荒废了文学写作,哪里有像样的作品送给她分享呢?反而还觉得对不住她。也欣慰她能顺利完成了那部中篇小说。我要写信去祝贺她,并告诉她,我这一年的得不偿失。 第二百七十一章 作别之前 第二百七十一章作别之前(第1/2页) 毛小姐科机让我高兴了一下,还以为她要约我一起玩,现在处于情绪低落期,正是需要为我加油的时候。没有想到的是,她说不好意思,现在工作忙,前次相约的见面,将要推迟了,而且欠我那二百五十元借款,再推迟一个月才能还得上。她开始的新岗位,业务不熟悉,收入大大缩水。 我为不能及时见面有点失落。可美女也有难处,于是立即跟她松绑,还说道:我们都是交往这么久的朋友,不说是心心相印,至少也是有很多共同语言,跟你相识,让我很开心,这就是缘分。请你千万不要太在意那么一点钱钱,安心做好现在的新工作。别说推迟一个月,就是一年半年也没有关系的,如果你愿意,我不再要你还钱了,就当我资助你的文学事业,多买几本书几本诗刊诗集又又怎么呢? 我把毛珍姑娘说得笑起来了。她在新市镇另一头,爽朗的笑声发出来,我心里好惬意。我邀请姑娘选个时候过来玩一下,再等一段时间,暑假过完了,也许就很难见面了。她问我为什么。我明确告诉她,打算回家当老师了,不愿意再打工,心理负担太重了。她听说我将离开,也有些不高兴,希望我再留一段时间,再加深一下感情。我说人在江湖人不由己。答应她再考虑考虑。 厂长在催我算账。我在加紧计算上月伙食账,算出厂里的盈亏,把每个人的应付款送到财务那里,就轻松多了。主动跟扬媚姑娘打电话,告诉她,我不久后的暑假期间将离开广州,请她以后写信尽量不要再寄南方来,直接写到我老家学校。她也希望我回老家喘息一下,稳定一下,不要这么辛苦。我还准备回去参加公务员考试,都在紧锣密鼓地展开了复习。她也是坚决支持的,只要要注意身体。听到一个姑娘的关心,感到周身好凉爽。 二哥从新疆打来电话咨询我,他儿子华儿今年初中毕业了,没有考上高中这么办?他还想读书,可是英语太差,读高中参加高考升学机会不大。我建议他去读职高,我可以介绍几个老师关照他,他不愿意,想到县外读中专,学电子专业,以后更有出息。我认为应该征求华儿自己的本意,读中专找个好专业是可以的,有兴趣就会取得好成绩。二哥还说,初中班主任已经跟她联系了绵阳一所中专,报读电子,这就基本上定下来了,就不再更改。 厂里广播突然通知,请全体企管上厂部三楼开座谈会。我还以为有什么重大事情要宣布,立即跑步上去。一走进会议室,结果是开荔枝品尝活动。苏书记叫大家敞开肚皮吃,新鲜的荔枝几大筐,把我们吃得好舒服。只是我们忘记了有句话:一颗荔枝三把火。晚上,我连饭也吃不下去,把我的胃火攻出来了,夜里喉咙象火在烤,发炎了。我连话也不愿意说,一说就疼痛。这是我第一次这样肆无忌惮地吃荔枝,也是第一次这么难受。不得不吃几包黄连上清丸败火。当夜做决定了,下月初辞职回家。 不知怎么的,我在厂里每次见到生产科的欧阳和杨两位科长,就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不好的情绪。这是我十分无奈的。也有一种想法,巴不得马上离开他们,回到老家参加公务员考试,改行从事另一个喜欢的工作,永远不要见到他们。 晚上,黎厂长科我bb机,我只好快速赶回来,看他找我有什么事。他找我聊天,谈心,问我有什么打算。我没有跟他说实话,还是装着安心工作的样子。不过呢,心情还是有了一点安慰。这是黎厂长是大学生,修养不错,没有那杨科长那么飞扬跋扈,我跟他打交道感觉要随便一些。 即将周末,我总算等到了毛小姐来见面。她来到棠溪村已经是黄昏了。我们在一起聊天,夜宵,可果儿科机了,我没有及时回她,是不想打断与毛小姐谈兴正酣畅的机会。也许以后就没有再见面的机会,更难得促膝谈心的奢想。于是,我要加倍珍惜。在大道上,送走毛小姐,心里空拉拉的,可谓怅然若失。 我顺便在鞋摊上取回了定制的一双新皮鞋,为回家早做准备。跟刘闯谈到明日党员的旅游之事后,再跟他说我想下月初辞职回家。他理解我的想法。这是迟早的事,很正常的。他劝我早点回去成家,不能再耽误终身大事。我们正谈得起劲时,广西的老林来了,我们只好扯开话题。他是厂里的老职工,与本地人很熟悉,不能不防。他一到不久,就谈到曾丽与佘韵的矛盾。我与刘闯跟她们两位姑娘都是好朋友,不便参言,就当收音机听,免得卷入是非之中。这两位姑娘都是湖南老乡,佘韵刚来,关系不错的,住在同一间屋,亲如姐妹。后来性格不和,就产生了隔阂,这是正常的。具体是怎么回事,要那些姑娘们才知道。我们也没有打探的必要。三个女人一台戏。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这的确是真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七十一章作别之前(第2/2页) 这个周六,早上雨纷纷。我早起准备衣着,穿漂亮一点,给同志们留个好印象,因为这将是我在冠花最后一次参加集体外出旅游。我按时上去打卡,没有去仓库上班,而是回到房间等候通知。9点钟,天晴了,云开雾散,我们总算有个好心情。一起在厂区大门口上车,我看见一二车间那些挨着窗户正上班的年轻女工们,站起来,探出半个头部,看这即将出发的大车。那羡慕的目光,把大车送出厂门。此时,我的内心是复杂的。 这次的目的地是从化温泉。这里我是第二次来,一点也部陌生。一走进三大著名宾馆之一的碧水泉宾馆,感觉上次参加成功岭培训的景象一下就展现在面前。从化区拥有广东温泉宾馆、岭南东方温泉宾馆和碧水湾温泉度假村等众多高端星级温泉酒店,也有云岭月涧、幾云瑶等一批精品网红民宿,能为游客提供优质的住宿和温泉体验。我们漫步在这人间仙境里,心情无比愉悦。 虽然在这里没有更多的新鲜感,但雨后的夏日象秋天一样舒服。我们在绿树成荫的宾馆间穿梭,也有些饿了,便按时吃午餐。中午在宾馆里稍事休息,就乘厂车去天湖观光。一踏进天湖的那一刻,便觉喧嚣被青山绿水温柔一下子隔断。澄澈的湖水仿佛一块碧绿的翡翠镶嵌在群山环抱中。微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倒映着两岸苍翠的林木和湛蓝的天空,分不清是天入湖还是湖接天。沿湖漫步,栈道蜿蜒曲折,一侧是波光粼粼的湖水,偶尔有白鹭低飞掠过水面,激起细碎的水花。另一侧是郁郁葱葱的山林,负离子混杂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深吸一口,五脏六腑好像都被洗涤干净了。 行至瀑布群处,更是让人震撼。三道瀑布从崖壁上倾泻而下,香粉瀑纤细柔美,如轻纱曼舞;飞虹瀑气势如虹,水珠飞溅间常有彩虹凌空架起;百丈涛瀑则雄浑壮阔,轰鸣声震耳欲聋,水花撞击岩石化作漫天水雾,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我们站在观瀑台远眺,青山如黛,瀑布如练,湖水如镜,构成一幅绝美的山水画卷,让人不由得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沿途的人文景观更添韵味。碧浪桥横跨湖面,青石板铺成的桥面承载着岁月的痕迹,大诗人郭沫若的题名笔力苍劲,为湖光山色注入了深厚的文化底蕴。聚贤亭、湖心亭点缀其间,供我们游人休憩赏景,坐在亭里,听流水潺潺,闻鸟鸣啾啾,尘世间的烦恼瞬间便烟消云散。 天湖的美,不仅在于自然风光的秀丽,更在于它所蕴含的宁静与惬意。这里没有大都市的车水马龙,只有山水相依的静谧与和谐,让我们与自然的亲密接触中,忘却了疲惫,回归本心。我们离去时,回望这片青山碧水,心中满是不舍与眷恋,只盼再次相约,重览这份独属于从化天湖的诗意与浪漫。 我们在这美不胜收的天湖里,唯有合影定格,方能不虚此行。我们还购买了这里的纯天然蜂蜜带回去,表达满载而归的惬意,让家人和朋友享受大自然对劳动者的一份馈赠。 渐渐地来到了黄昏,回到从化闹市区,看看这里的风土人情,逛逛这里的热闹市场,吃大排档,体会一下夜幕下的岭南风情。回归宾馆,品尝刚在树上采摘的大荔枝。今日不算特别开心,因为没有自己喜欢的美女作伴,但总算了结一桩心愿。上次来此,因为学习课程紧张,没有好好玩,好好看,今天专门来旅游,就有别的牵挂。 这次的活动是两日游,这一夜过得很轻松。 第二百七十二章 最后一夜 第二百七十二章最后一夜(第1/2页) 周日的七点被隔壁的曾丽姑娘科机后醒来,躺在床上看电视新闻,再走出从化碧水温泉酒店,跟着同事们去去享用特色早餐。沿着河边观光照相,饿了,吃中餐,退房,恋恋不舍离开这个人间避暑天堂。在车上很疲倦,偶尔打个盹。与黎厂长挨座位,拉近了心理距离。有其他人一起坐,不便交流。在路途中,果儿科极了。我很想用黎厂长的大哥大复机,想了想不妥,这车上怎么跟果儿说事,罢了。2小时后到达广州城,还有一段路进冠花帽厂,她们要去市区中心逛街,我与广西老林跟着黎厂长一起,乘528专线公交回厂里。 逛了两天的路,还旅途劳顿,感觉这游山玩水的比上班还累。有点想睡觉,可果儿来到厂里,还带有一个亲戚。她说是她表姐,看起来也大了多少,不过没有表妹漂亮,身高矮了好几厘米。她表姐在我宿舍待了几分钟,大概认识了一下,就说该酒店上夜班了。她们现在一个酒店上班,只是不在同一个班里。这样也好有个照应。 我跟果儿说,我打算下个月初就回老家,继续自己的教育工作,如果有机会还参加公务员考试,能够改行尽量改行,做一做行政工作,对我拓展生活空间,进一步从事文学写作有帮助。 她一下就不高兴了。她说:你怎么说走就走呢,我不想离开你,你能够再多待一段时间吗? 我也谈了自己的难处。在这里,看不惯个别领导的脸色。我来打工,不是来受气的,不开心的日子,谁也不愿意多待。 我在广州的日子进入倒计时。果儿有些伤感,相见恨晚。她还问我,老家的酒店工作好不好找,工资高不高等问题。我知道她问这话的意思。我说了,离开四年,不了解老家的行情。但有一点是明确的,老家还是那么个老样子,跟这南方没有办法比,不然老家的为什么都想出来呢? 果儿是文学青年,反应很快的。她说:你既然知道内地跟这里没法比,为什么做得好好的,还要离开呢?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背道而驰,算个啥? 我明说了,老家再差,但那是铁饭碗,还有我的亲人朋友,并且现在工资也比以前翻倍了,三四百收入也是有的,更何况我打算考公务员,改变一下环境不是更好的吗? 我交往那位北京朋友,果儿也是知道的,仿佛雾里看花终隔一层,她一门心思考研,到那时,我们之间差距大了,要是再来个绝交,不是让我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吗?这点,她也是理解的。 这果儿姑娘人长得漂亮可年龄与我差距有些大,她虽然不在乎,可我有些纠结,所以只想做朋友,不能做伴侣。这是我早就定格了,不能改变。 她要留宿一夜,陪我聊天,我也没有办法反对。这是她的自由。男女在一起住宿,在内地很不让人理解,可在南方这就是司空见惯,不足为奇。她激动得总是睡不着,我双眼皮都打架了,还是硬撑着,跟她聊天。时而迷迷糊糊地打个盹,她又把我弄醒说话。要是别人,我真生气了。对这位美女,我是生不出气来。我还说,明天是周一,我要上班,可不可以让我睡一觉,免得误了打卡时间。她说反正你要离开,打不打开,又能怎样。这话有道理,但我不想留个没有纪律观念的印象。 棠溪村了的公鸡都叫起来了,我还是抓紧睡了一觉。可一看她,也睡着了。看来还是年轻人的瞌睡多些,她终于撑不住了。 睡在同一张床上,还是大暑天,穿着薄薄的一层内衣,让人不产生一点想法,那是不正常的事。主要看一个男子的定力。也是对一个血气方刚男人的艰难考验。 天亮了好久,我在补一下瞌睡。我去打卡后,还在外面跟她买了一份早餐,两个糖包子。我知道她喜欢吃甜食,跟我一样。但她不想一起吃,还要继续睡觉。我知道,今天她不上班,估计要让我金屋藏娇了。好在上班没有多少活干,也就混日子。每月二十号是厂里出粮的日子,遇到节假日顺延,上周刚好周日为出粮日。便于周一这个二十一发工资,我在收到工资后,真不开心了,比上月领的还少,原因是厂里加班少。但我想起黎厂长一句话,让我不高兴。他上次不是说给我增加基本工资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七十二章最后一夜(第2/2页) 我下午去找黎厂长了。他说生产科的不愿意给我加工资,因为绣花丢了一袋,一直没有找到,造成了经济顺势。厂里没有扣我的工资就是恩赐了。他说得有道理,表面看起来我没有办法辩护,但我打定离开的决心已下了,就没有更多的顾忌了。我辩护说:说起那袋绣花裁片,我收货时签收是事实,可放在车间里,到底是怎么不见了,这不应该我来承担责任。黎厂长是学企业管理专业大学生,这是不含糊的。但我理解他的难处,那位生产科长有背景,不愿意在官场里惹是非,否则被那姓杨的去打小报告,老黎的厂长也当不稳。 我知道这样说没有任何转机,但至少不要把我当二百五。我跟黎厂长谈完话,还是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出门了。我宿舍里还有个美女,我没有心思跟任何人闹矛盾。在这厂里,我只跟刘闯说离厂的事,尽量保密,对后期收尾工作有好处。 最后的工作阶段,我一边收拾一些东西打包,一边结束一些人情交往,为自己利索地离开做好一切准备。白天没有事做,就养精蓄锐。晚上,稍微补点睡眠,等果儿又来后,一起去厂外玩,她说没有夜班。于是我们再次来到白云机场草坪。这次我们特别小心,把单车放在草坪旁边,在我们的视线之内,一旦有巡逻,我们就会发现。可哪里知道,我们在一起躺在舒适的草坪上时,不知怎么的睡着了。一醒来,单车不见了,这次我们不那么着急,因为知道一定是巡逻保安拉走了。我们问到单车堆放处,却关门了,只好等次日再去领取。我们步行回厂,就当是夜里漫步。这夜深人静的大暑天,与一位美女拉着手转大街,看够了灯红酒绿,看够了繁华市井。 这天是大暑,周三,炎热。基本上无工作可干,当然也没有心思干活,抄点职工名字,为办下月饭卡做点铺垫。到了晚上,我还是约果儿一同去机场取单车,可我们流着汗到了机场,可那边的工作人员说,人不在,约好次日清晨再走一趟。我们也没有办法,谁叫我们求人家办事呢。以后,没有机会再来这里了,还是在机场玩玩吧。我们漫步机场宽阔的坝子,看看天上的星星,天空上频繁起降的飞机,看看地上赶路的人群。突然有个207的人科机。不知这是谁?我细想了一下,这个人就是老幺,他在家里好好的,怎么了,这么晚了,找我做什么呢?不是家里出什么急事了吧? 我立即在机场找一个公用电话复机,得知老幺已经到广州火车站了,叫我晚上在宿舍等他。我们回厂后,老幺也来厂里等我了。我请来刘闯老乡,还顺便买个大西瓜,一起解渴。子时,刘闯离开后,我与老幺继续聊天。把家乡的事情聊个透。我给他借的一千元钱买的那辆三轮车出事了,被人撞了,车坏了,没有修理的价值,他失业了。没有别的路子,只有再次找我想办法就业。我还是只有找长期合作的绣花厂留个岗位。我原来买车时就跟他说了,开车拉客风险大,结果被我说中了。好在他没有受重伤,一点皮外伤,无大碍,一点不影响送货业务。 我在与绣花厂为老幺联系工作之际,让他留在我的寝室休息,吃饭睡觉不用愁。还让他一起去机场取单车,可去了几趟,都说管车的人不在。我有气,但又无可奈何,谁叫自己不小心,违反了机场的规矩,乱停乱放呢? 在我身上,发生了一件人生大事,就是收到了上级党委关于我按期转正的通知。我终于成为了一名正式党员了。隔几天离厂时,可以申请开介绍信,把我的组织关系转回到当地党组织,有些党委机关的公务员职位,就可以报考。这确实是我近日获得的最好的消息。 在我的帮助下,老幺又将回到原来的长安镇绣花厂上班,负责送货收货的外勤工作。我跟老幺说了,还请他去好好吃一餐,庆贺一下,把他送上车去东莞上班了。并建议工作要认真负责,还要主要人身安全与财务安全。他高兴地上车,奔赴工作岗位。 这辆单车是老幺离厂时把他的车寄存到我处,有需要就用一下方便些,可我要走了,想借机还给他,可总是从机场取不出来,也好心烦意乱的。 第二百七十三章 监督受奖 第二百七十三章监督受奖(第1/2页) 我跟一位家门顺便说及取单车的事。他是本地人,原来还是厂里的正式职工。他学会了几个岗位的管理技术后,以股份制的形式筹集一些资金在增城办起了小型帽厂,当起了个体老板。原来叫刘闯去当副厂长管生产的人就是他。他知道我与刘闯是最要好的老乡,他拜托我跟刘闯再做点细致的思想工作,早点去他那里上班,尽量多带些熟练工,把厂里办红火起来。他刚办厂,很缺人手。特别需要一个象刘闯这么精明能干的人。我给他回复的是,等我不久后离开了冠花,他就会改变去向。他说他会在近期静候佳音。我们在车上谈得很投机。家门带我坐他的厂车,直接开进机场,在候机楼来回几趟找一位姓曾的机场警察,在堆码处寻找,车太多,找了好久,终于对上号码,帮我取回了单车。为了一辆单车,先后走了五趟,办事真够麻烦的。 接到了任务通知,为自己转正补写四个嫉妒的转正汇报材料。我积极投入文字写作中,这是自己的事情,不能有丝毫懈怠。用一天功夫就完成了,这是我的强项,没有拦路虎。 转眼来到了周六,我继续抓紧做些收尾工作。骑车去越秀安利分销中心,看看有没有进展。结果在几天前武汉开业后,郑州、长沙、合肥三个省城开业了。但这些放在以前对我的大利好,可现在我已经不感兴趣了。我在乎的是如何把我几大包行李,托回老家。这是我几年下来的心血与汗水的沉淀,不能扔掉。于是立即骑车去火车站托运处打探相关规定。回厂后,跟刘闯和扬媚的表妹聊天,至深夜。 周日,晴,炎热难当,我在休闲时,收到一个大大的信封,那是南方日报来信部寄来的。打开一看,里面装有满满的几大张报纸,是7月21日南方日报,再细细一读,居然有我一篇小文《二汽重承诺奖励监督者》。那是我写给该省委机关报的一封信。全文如下: 编辑同志: 6月9日,笔者收到了广州市第二公共汽车公司关于笔者给贵报写信反映该公司626班次客车乘务员加收每位乘客2元高速公路费一事的答复。 复信称:“经查,该车是与我公司对开的宝安运输总公司一分公司的班车,不属我公司管辖。但由于该车的行为已影响了我公司的信誉,因此我们已按照本单位的规章制度作出处罚,并通知对方单位对其作出教育。按照我公司对社会承诺的规定,我们从其罚款中提留100元作为你对我们工作进行监督的奖励。” 笔者意料不到,贵报与广州市二汽对读者、乘客的来信如此重视。特借贵报一角,向广州市第二公共汽车公司致谢,感谢他们对乘客的关心与鼓励。 我作为一名党员,对这里个别人的歪风邪气进行监督,是我的义务与责任。如果人人都不愿意去得罪人,拿起正义的维权的武器,那些家伙就会肆意妄为,把社会的风气搞乱。受害就是老百姓,就是广大的人民群众,尤其是跟我一样的那些离乡背井的打工者。 很兴奋,拿着报纸跟刘闯分享。借机写了几封信,告知了几位朋友,说近日将离开这里,以后就只能与老家联系了。写累了,就读报,听音乐,听收音机。 最后一周的第一天,晴天,35度。街道办工会代表组织来搞民意民主测评与访谈,找我谈想法,我将要离开的人,说多了也没有实际意义。便轻描淡写地说了一点意见与建议。明说,这厂里这样管理下午,是留不住人才的。所谓环境留人,待遇留人,感情留人,哪一点做好了呢?我就算专一的人了,一干就是四年,从没有跳过厂,可那些熟练的车位工人,裁床工人,机修工、电工等技术工人换了一批又一批。要是我在这里干得开心一点,是不会轻易离开的。这大锅饭的日子,我过厌了,想改变一下是正常的。人挪死树挪活。死水一潭,我看不惯,必须走。刚来,我感到一切都是新的,可几年过去,又觉得这里像一辆旧车,好难改变。中午,我正在看书学习,老幺来厂送货,我请他出去吃了有辣味的川菜,花了28元钱,他说好几天没有吃到家乡味,好爽。 连续几天高温,小宿舍里特别热,开风扇后,那吊扇吹的风都是热的,原因我这单层板房,太阳把屋顶晒热了。于是我用自来水浇灌屋顶,就退热了,为自己最后几天的南方生活换来一点凉快。不想走路,一走就流汗水。也不想干事,只想静静地在屋子里保养身体,尽量不要中暑。晚上,果儿来看我了,问我回家准备得如何。我为了感谢她,跟她定制了一双皮鞋,她一起去加工作坊取货,一试穿,不大不小,合适,我才松了一口气。她问我怎么估算得那么准。我早把她以前穿的鞋子留样了。她收到我给的礼品,心里乐滋滋的,要请我到外面去宵夜。她的心意我领了,我怎么会让一个小姑娘来请我呢?说出去多不好意思。我问她:你在星级酒店干得好好的,居住环境也比我这里好,为什么总喜欢来我这里休息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七十三章监督受奖(第2/2页) 果儿回答说:我在家是一个独生之女,没有兄长,跟你一起,我特别开心,你象大哥一样关心我,爱护我,我像回到了家一样。 她这样说,我很感动。这天夜里厂里发生了一起吵架与打闹纠纷。我的好伙伴阿辉几个堂妹加表妹争吵起来,还动手动脚,弄得全厂都知道,还惊动了保安。可保安来寝室干涉,都不听劝。参与人员牵涉到三个车间,波及几个寝室。最后是万主任得知后上楼才平息这场打闹。不过,此时已经是零点过后。要不是因为阿辉的表姐万主任有面子,估计这几个姑娘都被赶出了厂门。她们内讧的原因我不知道,但其中有两个堂妹是新车间的,一高一矮,性格都特别强势,我在车间时一般都不去招惹她们的。当然,也因为她们全是阿辉表姐介绍来厂的原因,有点肆无忌惮。我们都让着三分。 七月的最后一天,白天特别暴热,晚上终于迎来了一场暴雨,让我们过上凉快日子。我临近倒计时还有三天,居然遭人训话,真是不服气。佘韵姑娘来通知我,说厂长找我,上去后,原生产科的区科长现在成为了管生产的副厂长,找事对我训话,我早已暗地里打算不干了,对他的训话根本没有当回事,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只听而不作出任何反应。他说完,我就离开了。他以前对我客气一些,可任领导了,一下就官僚起来。我实在是看不惯这副做派。我们马伏山有句俗话:人不求人一般粗。我现在就有这个心理。 晚上去办公室借新报纸,可关门了。只好上棠溪街转转,顺便跟老家的老向校长打电话,通了却没有人接。本想打探一下老家报考公务员的消息,让我失望了。不久,刮起一阵大风,几分钟就下起了暴雨。结束了连续几天的高温,夜生活转好了。 暑假新的月份到来了,标志着这期暑假生活已过一半。雨过天晴,太阳又恢复它往日的模样,只是地皮没有前几天那么热火。 东莞绣花厂来车送货,老乡还带来老幺一个便条给我,他知道我将离厂,请将他借给我那辆自行车上车带回去,还连同车的证件带回去,才不怕当地查车。还问我近日去要去深圳看泓儿的话,要事先打个电话。他已经给她说好了,不要出远门。我很想去一趟深圳这个陌生的热土,但我知道,去那里需要办理出关证明,一时半会办理起来不方便。还说到他那里还有三瓶安利商品没有销售出去,等出手了再付我款。这些都是在为离开做交接。看来他是真正长大了,懂事了。 再次去棠溪转悠一下,回味一下这个熟悉的地方。购回几份新报纸,回宿舍好好翻阅。眼看就要离开这间让我生活了七百个日日夜夜的陋室,一个让我写出十几万文字,且让多篇成为铅字文章的狭小空间,让我有喜有忧的小天地,一片有着爬山虎已经牵上房顶的让人产生遐想的难得的私人空间。我打算在这里留个纪念,一份念想,于是抓紧这里阅读,找出以前的感觉来。清理衣物到深夜才休息。 说来这老天还算对得起我。雨多晴少,让我过得轻松许多。扬媚科机后,我找到电话复机,可她离开了,估计是等不住,认为我不会复机。还去安利分销中心购回一些日用品带回去使用一下,以后想买到就很难了。老家只有省城才有销售点。我不想再做这个直销业务,但作为消费者,我是有信心的。 第二百七十四章 依依惜别 第二百七十四章依依惜别(第1/2页) 最后两天,我本打算请假后不上班,因为在心理上与个别厂领导总是保持一种对立情绪。可一个意外事件发生了,扬媚那表妹因中暑引发了阑尾炎住院,急需要做手术。受扬媚拜托,奉命去广州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作为亲属护理。我要利用职工的身份去料理一下。我这个编外的表姐夫对她的照顾,是名正言顺的,她没有更好的选择,何况还是免费的。她以前没有少给表姐告状,都说了我跟某某某姑娘相好,有可能还做了一些吓人的事。每次收到断交的来信,把我搅得天昏地暗。在无奈之下,我都要找理由,给以说明,方才幸免于“难”。当然,她对她表姐负责,无可厚非,我不会责怪她。她在广州没有亲人,我更是义不容辞地照顾她。好在她在表姐的说服下,做了我直销团队中的一员,是我下线刘闯的下线。有了这层关系,我们交往不少。也许她正是利用这个生意渠道对我的了解与打探最多,仿佛就是一个卧底。她获得情报的机会更大,更精准,每次有姑娘在我那陋室聊天看书,都会悄无声息地传到千里之遥的首都,让扬媚姑娘产生了意外的想法,向我倒苦水,倾吐一番,发泄一通,暂时断交一次。 真要叫我来伺候一个未婚姑娘,还真有些不方便。好在,这大医院,找我来,也没有多少需要干苦活脏活,就是做些外围的大事,比如手术签字,交费、准备一些生活用品等。好在她在工厂上班,按照劳动法规定,应该厂里负责费用,我只是做些联系工作。不过,我是尽力给未来的妻表妹服务。直到手术在顺利完成后,她推回病室,麻药彻底消失后,她苏醒过来。她喊我爽哥了,我才放心地出来跟她表姐报告平安,我才敢离开她。医生护士都说了,她这里暂时不需要我了,可以离开了。我跟她交底了:我已经准备辞职,就是这几天九要离开广州,以后要好好保养身体,不要还没有耍男朋友就把自己的身体整坏了,这样会让表姐着急的。以后,有机会多写信交流。她流着泪水说:我年轻,以前做了些对不起爽哥的事,请你多原谅。 我叫她别往心里去。过了就翻篇了。直到黄昏时刻,我才离开医院。这是我在广州最后做的一件充满爱心的善事。平心而论,我这是第一次在大医院伺候住院患者,还真学到了不少的知识,有了不愿意具有的一些经历。 八月五日,我在冠花帽厂最后一天上班。早上打卡后,去向厂长请假。原计划给自己留个后路,万一回老家不满意的话,还可以再返来上班。我递交了请假条,写的是一个月,厂长看了有些迟疑,于是叫我回仓库等候消息。等得我心里难受,老黎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很想再上厂长那里看看。好不容易看见有人来仓库了,是美女佘韵。她辫子甩一甩地微笑着走来说:跟你只批了一周,你看可以吗? 一看表,此时一是上午十点。无论如何,已经有了结果。只批一个星期,我没有退路了,在气愤中打定辞职。看来他们没有让我的如意算盘打响,一点机会都不给。我正式开启出厂计划,中午饭后,立即乘公交去白云路售票处预订了八月八日这个吉利日子里直达武昌的火车票,再去朱小姐那里打个招呼,交流直销事宜,做个告辞仪式。 朱小姐看了我的辞职报告和回乡车票,知道留不住我了,十分理解我的决定,当然也希望我回川后,在老家继续发挥人脉优势,把直销队伍建立起来。我心里想的,与她有一定契合,但没有报太大的希望与信心。只不过,不能当面扫美女的兴。都是一年多的好朋友,要不是她早有男朋友的话,也许还可以做更深层次的男女朋友。记得当时我们认识时就处在一种暧昧中。她是台州人,初中毕业就来这里多家商场做服务员,偶然机会,与香港小姐陈玲相识。那是陈小姐在超市买衣服时,觉得朱小姐人长得漂亮,很会说话,也很温柔,很适合做服务行业,也适合做营销,于是就给她讲了安利业务,成为直接下线,并在成立奋进网络后,请朱小姐负责办公室工作。这朱小姐改了个充满洋味的名字“朱莎”,我们都不知道她的真实名字,就知道这个洋名。一天,朱莎小姐跟她台州的老乡来厂里,在厂门口就认识了我。我看见她打扮得很有白领味,充满了好奇。她老乡是新车间一名老职工,把我给她介绍认识时,称我为冠花的才子帅哥,让朱小姐也好奇,于是就这样留了通讯联系方式。当时,朱小姐一点也没有提到“安利”两字。实话说,我也是第一次从朱莎口里听见的这两个字。要说,朱莎还先认识刘闯。听说,她第一次来厂里,就到车间与刘闯认识了,也跟她简单地谈到了安利,可是刘闯对传销不感兴趣。刘闯比我早来广州,早听说传销拉人头骗人。那时,安利也被说成传销,刘闯还是很有警惕性的。毕竟他是内地的高中生,只是因为高考落榜才来打工的。而且其父亲还是村委会多年的干部,从小受环境熏陶,算是有见识的青年,一点也不笨。估计朱小姐当时把业务也没有整透彻,就急于分享,所以刘闯拒绝加入。直到我跟朱莎小姐认识了,觉得她人长得漂亮,也很有亲和力,还是广东本地人,对我来说,也可以把他纳入女朋友候选人,至少结识后没有一点坏处。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七十四章依依惜别(第2/2页) 我当时结识朱莎时,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她那一双双眼皮保护着的大眼睛,如秋波粼粼,太钩人心魄了。我那一夜几乎失眠好几次。她把我带去听opp大课时,就挨着我坐下,不时给我传送一下秋波,让我偶尔也走神一次。我很激动,但没有按照她说的马上就加入她的直销团队。她看出我有一点犹豫后,问我:怎么样? 我说还需要多了解。她看出来我的稳重,更看出来我的成熟与能力。她更重视对我的培养。于是又请我去她负责的办公室参观,并立即参加他的香港团队领导人来召开的奋进大会,给我加油充电。我总算被她彻底征服了,当夜就拿来身份证填表注册,成为安利(中国)直销员,购买产品享受八折优惠,还可以发展直销员团队,归属于朱小姐直属下线。当我加入第二天,她把高大威猛的男朋友请到我面前与我认识时,我有一种难为情的失望与好奇感。她怎么有男朋友呢?怎么从来就没有听她说起过呢?我产生了一种错误的想法,她这是用美人计征服了我。要是我早知道她已经有这么帅气的优秀男朋友,我绝对不会与她加深认识,更不可能跟她一起去听她们那充满洗脑色彩的直销课,更不不愿意耽误我热衷的文学梦想,来做这份对成功来说遥遥无期的兼职直销业务。 回过头来想,来南方一趟,有这个安利直销经历,认识了那么多成功人士及男女朋友,学到了那么多销售经营手段,亲历了那么多感人的现场,也不虚此行。打心眼里感激朱莎小姐把我带进了这个大门,给予我充满爱心的呵护与栽培。 我跨出奋进网络办公室之前的那一刻,朱小姐流出了第一滴泪,扑上来,跟我拥抱,让我两只手不知怎么操作。瞬时,我也眼红了,不由自主地在她耳畔说了一句悄悄话。她更感动了。还亲了我一下,让我脸上留下了红印。这是我终身难忘的一次离别。一次没有爱情,却难舍难分的充满了离情别意的告别。我走出这里,不时回头。在直销业务上,四百多个日日夜夜的息息相通,在残酷的变故中,暂时了结,也许永远不能相见。这可能是事业伙伴变成知心朋友后无奈分别。我特别感谢她的帮助与爱护。我拜托她,向李亮兄弟问好,向小朱妹妹问好,向香港陈玲美女等那些领导们问好。 回厂后,马不停蹄地打整寝室,干得大汗淋漓,终于完成了行李打包。在刘闯的帮助下,一大堆五六个大纸箱被搬出厂大门,放在公路上。我负责看护东西,刘闯主动上主道上去叫的士来运货。刘闯去上班,中之杰绣花厂的李林老乡陪我一起去火车站完成了托运任务。几百斤的货物,用去了二百多元的托运费,值得!这时,心里一下就轻松多了,不再为这大堆东西发愁。 我从火车站办完托运回来,在棠溪市场上买个大西瓜,邀请刘闯、阿辉、方久、段玉等老乡和合作伙伴来聚会谈心,做些交接。感谢他们一直以来的信任与合作。 第二百七十五章 最后缠绵 第二百七十五章最后缠绵(第1/2页) 这是我在冠花最后一天上班,心情特别复杂。也是以同事的身份跟她们最后的交流。下班后,去棠溪理发,把自己变得更年轻,更清爽。晚上,其他几位朋友老乡都从我独立宿舍离开了,我与刘闯的畅谈继续,我们有数不完家常,道不尽的知心话,直到深夜方休。 夜里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有人小声地敲门。我起来轻轻地打开木门,她一下就走进屋里,一下把我穿得薄薄的身子抱住。她小声说:你怎么忍心离开我们呢?我好想你就在这里一直干下去,你还没有交辞职报告,求你能不走行吗? 我也难受起来。真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我知道,她一直暗恋着我,可我又无能为力。她段玉是我的直销伙伴,我一直关心她,可从来没有把她当未婚妻培养。身份是一车间企管,工资也不低,还是温柔的湘妹子,与扬媚关系也不错,个子也有一米六以上,教她跳舞时学得快,做直销业务也很努力,在一车间建立了十多个人的小组,可谓对我的支持最大,可对她就是产生不了激情,一点也爱不起来。她希望我打定要走的话,就实现她一个愿望,在最后的日子里亲她一次,不求天长地久,只要曾经拥有。她这话跟成运芳说的一模一样。夜深了,我教她回去休息,她总是不愿意离开,她说要陪度过这孤独的漫漫长夜。好让人感动的语言。 八月六日,周三,我睡到上午九点钟,没有去打卡。连早饭也没有吃。我先清理一下书柜,把所有的原创稿件,来往信件或者已发表的报刊打包,到了中午,我再去吃饭休息,看报,缓冲一下激动的情绪。难熬的中午过去,下午二点后,壮起胆子,上去厂部,直接把事先写好的辞职报告递交到厂部办公室,表示正式辞职不干了。办公室主任兼人事科长何姐脸色一下就变了,感到很诧异,问我怎么有这种想法呢?不是干得好好的,只说的请假,怎么一下子就改成辞职呢?她教我再好好想想。我回答说:已经考虑好了,就等领导签字。让我在此等等,她去找黎厂长签字。黎厂长签字了,我总算如愿以偿地办好了这件大事。此时心潮起伏,既感到轻松与解脱,又浮想联翩。过去四年打工生活今天就算结束了。我不再看这里个别人的脸色,也不用担心给我带来烦恼与苦闷。但还是与冠花有割舍不断的情缘。当初老杨总经理的收留,让我有机会获得了锻炼,收获斐然。晚上,好好放松休息,找那些老朋友交谈,感谢她们过去对我的关照与帮助,包括保安员。子时到了,才进入自己的个人世界。当深夜时,我都进入梦乡了,又有人科机了,一看编号,就知道是她要来门口了。我不用复机,直接到门卫室请保安批准她进大门。 我跟她是这人生中最后一夜的交流。对一个绝佳美女而言,我们这样的分离是残酷无情的。一起做夜聊友谈文学,谈人生,谈打工,几乎成了知心朋友,还一起逛街,一起在白云机场看飞机,在草坪避暑,尤其是单车被公安收走后,一起步行几公里,把她脚都打起血泡,我不得不背着她回来,这真是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辈子也难以忘怀。这段感情真是让人回味。可是,我们怎么就不能继续交往,让她成为人生伴侣呢?她进入昏暗空荡的宿舍后,吃惊而且带着怨气地地问:你真的要走了?这么急,东西都快搬完了? 我拉她先坐下,别生气,等我解释。这女子也是通情达理之人,一说就懂了。她提出一件事让我答应:我也想到你们老家看看,你愿意把我带去吗? 我只说:来不及了,后天我就要走了,今天已经办完了辞职报告,明天去做工作业务交接,要去的话,等我回去安顿好了,你再过来,我好好接待你。我们那里是著名的水乡,可谓山清水秀,风光迤逦,让你在我们家乡玩个够,可以吗? 终于让她开心了。这就是温柔的果儿,善解人意的好姑娘。我问她:你是黄石姑娘,学会游泳吗? 她说:不会,院子里别的男孩女孩都去小河里学会了游泳,只有我没有跟那些姐姐们学习,原因是河里曾经淹死过小孩,而我是家里的独生子女,父母怕出事,就没有让我这个姑娘家的戏水学本事,可以说我是老家同龄人中唯一的旱鸭子,你信吗? 我轻拍了她一下说:当然,对你我是从来一点也不怀疑,这个游泳不要紧,我水性很好,最多一天就把你教会。我还跟果儿讲了一段传奇。那是在铁钉中学外的后河深水里遇险救人的离奇经历。还提到“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说法。她也相信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一定会有善报的。她真会安慰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七十五章最后缠绵(第2/2页) 她也跟我讲了一些酒店近期发生的一些稀奇事。第一件,是情侣入住遭遇灵异事件。有一对情侣来广州旅游,因第一次来此地,觉得很好玩,耍得很晚才准备找住宿,不熟悉地情,到了晚上总是找不到酒店,便随便入住了一间没有窗户的而且有霉味的便宜房间。半夜时,男方看见女方闭着双眼,张口挣扎,象喘不过气来,好难受的样子。他推了女方几下,都没有发应,他急了,准备报警施救,可男子突然想到了一个应急的办法,朝着女子几个巴掌,奇迹出现了,那女子居然就醒来了。她告诉男子,刚才有个女人爬到她身上使劲地掐她的脖子,要她滚出去,说这里是她的地盘。这可把男子吓得要命。这都半夜里,马上起床,要求服务员退了房。两人跑到公园里坐到天亮。第二天,两人再返回去问服务员,这里怎么会发生这样的奇怪事。服务员透露,这里曾经发生过一桩女子被男朋友害死的刑事案件。第二件,一家人住宾馆遭遇奇怪现象。一家富人来广州旅游时,入住了一家星级宾馆,第一天晚上,老人睡觉时感觉有人用手抓他的腿脚,他挣扎时,那人手就缩开,他粗口大骂后,手松开了。到了第二天吃早餐时,老人说起头天晚上的事情时,同房的兄弟说他也遇到这样的手抓脚。第二天晚上,老人因害怕与家人一起睡觉,便和另一个家人一起睡觉,兄弟睡另一个房间。到了半夜,兄弟大声喊救命。老人进去后,发现兄弟吓得魂不附体,埋头紧贴在床头板上,有挣扎的难受表现。 我被果儿这两个出奇灵异事件吓着了。她原来不了解我,在晚上胆子特别小,一个人不敢走夜路。在老家从来都不敢一个人关灯睡觉。她还觉得不可思议,一个大男子怎么这么胆小呢?在清流学校时,因为晚上害怕,走厕所都不敢一个人去,便在宿舍放了一个便桶,这从来没有跟别人讲过,怕人家笑话。 我还跟果儿妹子讲述了去年腊月里回家过春节时那一夜的经历。我们老家故居有一新一旧两套分开布局的房子。老人住在购买的百年老木屋,而我居住在一大间七十年代初修建的土坯房。那一夜,我在土坯屋隔成的三间之一的里屋,开灯睡觉的。可不知怎么,深夜里等我醒来时,停电里,屋子黑魆魆的,我好害怕。这间屋子曾经是大哥大嫂的洞房,可大哥两年前因病去了,突然就想起了他,联想到我曾经跟他一起在床上聊天的夜景,越来越清晰,我简直就是恐怖起来,身上发抖了。怎么办?,先用被子包住头部,还是害怕,于是就起床,从行李包里取出早已准备的手电筒,打了好一下都打不开,把我身上开始冒汗了。再想到二哥在结婚前自制的圆木桌子上放着火柴,于是顺手慌乱地摸起来,搽火点上点上油灯,昏暗的老油灯一亮,我咚咚直跳的胸膛开始缓和下来。再认真检查手电筒电池,原来是为了防止漏电,把电池正负极倒置了。为了让屋子更亮,打开了电筒,心里也更加亮堂起来。四年没有回家过年,可这次回来居然遇到了深夜停电,让我受到了多年未曾有过的惊吓。我在反思,要是自己有个女人在一起,管他停不停电,我有何惧呢? 果儿妹子插话说:我胆子特别大,一个人独往独来,在老家常常走夜路,一点也不拍。这可恰好弥补了你的弱点。你这次回去,还是带着我回去给你搭伴壮胆嘛,行吗? 我们说得越来越兴奋,根本没有睡意。于是就这样闲聊。可没有想到,她居然给我讲了一件亲身经历的事。有一位来自香港的安利直销员,人长得丑,可住进宾馆后,显得特别有钱。他看见果儿长得高挑漂亮,就准备发展她做直销,做直接下线重点培养。原来她跟我一道去听过几次业务课程,参观过奋进大会,对这位香港成功人士好眼熟,只是忘记了姓名。她没有答应他去做直销。她还怀疑那人看中她的美色。确实果儿秀色可餐,人见人爱。也不怪人家产生了一种想法。也可能是非分之想,也可能是善意的寻找直销网络人才。她没有答应,对方就没有纠缠不休。那男子后来就没有再住进她们那酒店。 第二百七十六章 第二故乡 第二百七十六章第二故乡(第1/2页) 八月七日,晴天,立秋。我按照办公室的安排,做了工作交接,把材料仓库和成品仓库都清点货物交大门钥匙了。后勤管理就是交一份职工名册和一包新饭卡,车花和洗水就在车间,一看就明白。而企业文化宣传就是移交一些文具,有直尺和粉笔,加上笔墨纸张。我顺利交出了多项业务后,就剩下宿舍钥匙。等我再睡一晚上,就正式交房。中午好好休息,下午去棠溪银行取出了所有存折现钱,再跟扬媚打电话。我解决了所有遗留问题后,一身轻松,万事俱备,只等次日出发。晚上好好休息。跟刘闯聊天,谈今后的打算。他离开后,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思绪万千。以前的发生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这最后一夜总是睡不着。我只好任由思绪跑马。 八月八日,在冠花帽厂最后一天。白天收拾宿舍家什,最最后的清理打包。收回了借出去的书籍和磁带,办理了党组织转移介绍信,让以后自己回到学校顺利参加党组织活动。这是我的最后一道难题,终于解决了。还跟黎厂长和何姐写了纸条,感谢她们几年来的信任、培养和关心。我在下面的旧厂区和上面的新厂区上下两区走走停停,来回看看。饭后做进一步宿舍清理与打扫,留在一间干干净净的宿舍来,让后来居住者高高兴兴进门与生活。我回头看来几眼,难以关门离开,眼泪不由自主地冒出来。 别了,我的冠花帽厂。收拾好最后一会行李箱,指尖划过平房宿舍斑驳的木门四年光阴突然如潮水般涌来,热泪毫无征兆地模糊了视线。窗外车间里的衣车声,食堂炒菜的铁铲搅动时与铁锅发出的摩擦声,还有工友们模糊的话音,都成了刻在我心底的告别旋律。 四年前,我背着简陋的行李包进入这里,陌生的环境让我好奇与不安。是宿舍管理阿姨打开房门,让我有了栖身之处,是工友们分享的家乡特产,让我漂泊的日子有了暖意。记得初入新车间时,是刘闯老乡教我发货,记账,熟悉流水线每一个工序,以及帽子的结构和类型,包括每一片裁片的名称。那些沾满线头的工作服,加班到深夜时分享的炒粉,都成了最珍贵的记忆。 宿舍的小木床见证了我无数个疲惫却充实的夜晚,窗台的外的爬山虎一天一天爬上了顶棚,就像我在这里生根发芽的情谊,多少个清晨,我们互相叫醒吃早点赶早班,多少个夜晚,围坐在小桌旁,畅谈家乡与,梦想。多少个加班后的深夜,接着走廊的灯光互相加油打气。这里没有豪华的设施,却有最纯粹的陪伴。没有血缘的羁绊,却有家人的牵挂。 提着行李包走出宿舍,回头再望,这里曾是我的小天地,承载着我的青春、汗水、欢笑与梦想。四年时光,我从懵懂的新手成长为熟练的企管,从孤独的异乡人变成了有牵挂的老员工。冠花帽厂的每一台机器、每一条生产线,单身宿舍每一块地砖,每一缕阳光都早已刻进我的生命里。 泪水划过脸颊,不是悲伤,而是沉重的不舍。再见了,朝夕相处的工友、老乡,再见了,见证我成长的宿舍,再见了,我奋斗了四年的冠花帽厂。这段时间会永远温暖我往后的道路,无论身在何方,这里永远是我心中牵挂的“第二故乡”。 我把宿舍钥匙留在保安室,沉重地跨出了大门。在刘闯等三位老乡的陪伴下,去广花大道路口等公交车。上车后,与老乡们招手说再见。我经过了熟悉的机场路后,才稳稳地坐下来,轻松了许多。 在候车室,听收音机音乐,度过慢慢的孤独的一小时等候。 再见,广州!我拖着一个重重的皮箱,走进广州火车站的那一刻,广场上的风是带着四年的温度扑面而来。电子屏上“广州站”三个字亮得刺眼。广播里报站的声音此起彼伏,人潮在我身边涌动,每一步都像是在与这座城市做最后的告别。 四年前,我从四川家乡的小站出发,揣着一张硬座票和简单的行李,第一次踏入这座繁华都市。那时的我,对未来既充满憧憬,又有些不安。今天,我再次站在火车站入口,心里五味杂陈。在这美丽的城市,越秀公园、中山纪念堂、世界大观等多处留着我的足迹,给了美的享受,都成了我生命中不可磨灭的记忆。广州,这座给了我机会、希望和成长的城市,也让我经历了汗水与泪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七十六章第二故乡(第2/2页) 广播里终于传来了我要乘坐的列车即将检票的通知,我深吸一口气,拖着行李走出了候车厅,在拥挤的人群中检票。站台上,人们匆匆忙忙,脸上带着各自的故事。我找到自己的座位,把行李放好,看着窗外渐去的广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再见了,我工友们;再见了,我奋斗过的工厂;再见了,这座承载我我四年青春的繁华城市。 火车缓缓启动,窗外的风景开始倒退,我知道,这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回到四川,我将继续我的教育工作,追逐我的梦想。广州,谢谢你给我的一切;四川,我将回来了。我激动地再次流下一滴热泪。 绿皮火车渐渐驶出了广州站时,暮色正漫过珠江两岸。站台的灯光渐次后退,化作一串流动的光斑。我倚靠在车窗边,看这座繁华都市的轮廓在夜色中晕染开,开启了一场跨越大半个南方的夜行之旅。 暮色渐浓,窗外的景致从城市的霓虹切换成乡村的静谧。偶尔掠过几座灯火稀疏的小镇,橘黄色的路灯在黑暗中划出温柔的弧线,象大地睁开的惺忪眼睛。田野里的蛙鸣与虫吟透过车窗传来,和火车轮与铁轨撞击的“哐当”声交织,成了夜色中最动听的催眠曲。 夜行中,我时而眯眼小盹,回忆过去的时光,时而看静谧的原野。英德,韶关,乐,途径湘江流域时,江面泛着粼粼波光,远处的桥梁如银色巨龙横跨水面,桥上的车灯连城一条发光的丝带,在黑暗中蜿蜒伸展。偶尔有对面驶来的火车,两道光柱短暂交汇,又迅速驶向各自的远方,仿佛是夜行的匆匆问候。 深夜的车厢渐渐安静起来,只有零星的低语和均匀的呼吸声。我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夜色,忽然觉得这场夜行象一场与时光对话。广州的喧嚣与武昌的沉静在铁轨上衔接。,城市与乡村的光影在夜色中流传,那些一闪而过的灯光,或许是某个归人的期盼,或许是某个守夜人的坚守。 八月九号的晨曦微露,火车在湘楚大地上穿行。当我感到肚子有点饿的时候,从包里摸出一袋刘闯老乡送给我的八宝粥,一边吃一边看这个车站的招牌。列车缓缓驶入武昌站,夜色褪去,江面的薄雾渐渐消散。回望这场夜行,那些流动的光影,耳畔的声响,心中的悸动,都化作了独特的记忆。铁轨丈量着距离,夜色包裹着旅程,这场直达的夜行,不仅是空间的跨越,更是一场漫游,让我在流动的风景中,读懂了夜色里的温柔与远方。 我下车正准备出站去买直达四川大巴山老家的火车票,可又遇到拉客者。一位中年妇女问我:帅哥,走哪里?我说:四川。她立刻带我上车,车次是593次。车子停在站里,还有几分钟就出发。我被带上车,她跟乘务员打了招呼,等会补票。我给她付了10元的介绍费后,她就下车了。本来我很开心的,可在车上见到有人倒卖位置,就让我生气了。以前都遇到过,可这种现象几年了还没有消除,真是令人费解。我没有想到今年没有出站就轻易上了二次车,而且只花了一张大团结,真是顺利。 从武昌站出发,车轮滚滚向西,载着归心与期待,奔赴大巴山深处的老家。这一路,是地理风貌的渐变,是人文气息的流转,更是一场与自我,与故土的温柔重逢,每一寸风景都藏着故事,每一段歌声都映着初心。 驶出武昌,江汉平原的辽阔先铺展开来。田垄入织,青黄相间的作物在风中翻涌,偶有白墙黛瓦的村落点缀其间,炊烟袅袅,透着江南水乡独有的温婉。车窗掠过成片的荷塘与沟渠,水光粼粼中倒映着蓝天白云,风里带着泥土的芬芳与稻禾的清香,让人不自觉放慢呼吸,将城市的喧嚣轻轻搁置。此时我取出微型收音机,戴起耳机,欣赏带立体声的轻快民谣,好像在与这片丰饶的土地对话,满心都是松弛与惬意。 不知不觉来到了中午,车上叫卖的男男女女在巷道里穿梭,嘴里象念经一样,“饮料矿泉水,饮料矿泉水,还有方便面火鸡腿”,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让我耳机里的音乐都模糊起来。我实在没有能够挡住诱惑,便买了一只5元钱的火鸡腿。 第二百七十七章 旅途劳顿 第二百七十七章旅途劳顿(第1/2页) 随着列车向西挺进,地势渐渐起伏,平原的舒展被丘陵的灵秀取代。青山连绵,层峦叠嶂,植被愈发繁茂。翠绿的枝叶遮天蔽日,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隧道一个接一个,黑暗与光明交替间,象穿过时光的皱纹,山间不时闪过蜿蜒的溪流,清冽见底,偶有村落依山而建,青石板路,吊脚楼的轮廓隐约可见,透过古朴的烟火气。此刻换上激昂的山歌,歌声在山谷间回荡,与山间的鸟鸣,溪流的潺潺声相映成趣,心中涌起对自然的敬畏与热爱。越靠近大巴山,景致愈发雄奇,我越来越兴奋。群峰巍峨,直插云霄,云雾在山间缭绕,如仙境般缥缈。裸露的岩壁呈深褐色,与苍翠的森林形成鲜明对比,尽显大山的厚重与苍劲。列车在山间穿行,时而攀上高坡,俯瞰山谷间的梯田与河流时而俯冲而下,贴近山脚的村落与田野。这里的每一座山,每一条河,都带有大巴山独有的刚毅与温情,是刻在我骨子里的故土印记。当广播有《故乡的云》旋律响起,歌声里满是归乡的迫切与感动,眼眶竟不自觉湿润。原来最动人的风景,永远是通向我老家的方向。 家乡在心中永远是美丽的。但是,当时间来到深夜,列车在安康至万原段的洞子里穿行,老乡们太疲倦了,都不约而同地进入熟睡。可我总是睡不着。突然发现了一群贼眉鼠眼的小偷,从其它车厢串过来,肆无忌惮地对熟睡着的每一位乘客检查身上,连女人也不放过。这般行窃,闻所未闻。他们搜钱包,摸衣袋,查随身物品,几乎到了抢劫的地步。幸好我没有睡觉,否则单枪匹马的我,这四年辛苦打拼的汗水钱,就会在不经意间白白流进这群无法无天的恶人包里。我看着他们行窃,很生气,但很无助无奈。举车皆睡,而我独醒,势单力薄,无可奈何。我此时后悔,为什么在古楼学校跟退役军人罗文师傅练武术气功时没有坚持下来,练就一身硬本能,力战群贼的高强武功。所谓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要时那时坚持两三年,此时我在车厢只需一分钱就可以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狼狄逃窜。不过,我也在想,这里的乱象不是我的责任。不断地在反思:离开广州棠溪村之前,不该把所有的存款都取出来,这样太危险了。我被吓出来了一身冷汗,因为我好担心这几个家伙对我实施抢劫。真是那样,我会跟他们拼命的。相信,只要我一闹,乘务员就是会醒来,乘警就会到场。看来,从我开始打工起,至今这火车上的治安状况没有本质的改观,令人堪忧,受苦的还是这些成千上万离乡背井打工的老乡们。 后来几小时,我上下眼皮也在大架。但不敢有丝毫的疏忽,于是喝了一瓶老乡给我送的红牛饮料,再上卫生间洗把脸,把瞌睡强行赶走,全心保护自己靠汗水挣来的一笔不菲的财产,带回去成家立业,赡养老人。 抵达家乡的汉城站,踏出车门的那一刻,大巴山的清风扑面而来,带着草木与山石的气息,熟悉又亲切。回望这一路,从岭南三角洲,至江汉大平原,再到大巴山脉,风景在变,心境却愈发澄澈。一路高歌,唱的是对自由的向往,是对故土的眷恋,更是对生活的热忱。那些沿途的风景,不仅是视觉的盛宴,更是心灵的洗礼。它让我明白,人生如旅途,既有平原的坦途,也有山路的崎岖,但只要心怀热爱,一路高歌,每一段旅程都能绽放光彩。 汉城的重逢,更让这场旅途有了圆满的归宿。大巴山的雄奇与温柔,故土的烟火与温情,都在诉说着“此心安处是吾乡”的真谛。这一路,风景如画,歌声入心,收获的不仅是沿途的风景,更是对生活的释然与对未来的期许。愿往后余生,也能带着这份热爱与勇气,既能奔赴远方,也能守护故土,在人生的旅途中,一路风景相伴,一路高歌前行。 在汉城站下车,正是寅时,外面还是漆黑的夜。我看见以前的熟人,一位来自大山城的罗美女。她刚从站台上值班下班,几年不见,感觉她还是那么年轻漂亮。因冷博士的介绍,我跟她认识了,还到她到重庆大学的老家里,认识了她的教授父母罗教授夫妇,真是有幸。我亲切地喊了一声:罗大姐,你好!几年不见,一点都没有变。 她看了我好一会,终于想起来了,问我从哪里来。我实话跟她说了。她把我带进候车室,等天明乘车。到了熟悉的家乡,我安心地睡了一觉。醒来时,天大亮。只感觉,好几处被蚊虫叮咬,奇痒难受。想到了包里还有的风油精,打开洒几滴,很快就好受了。要不是为了那几大包托运的行李,我早就乘班车回城了,哪里会受这份苦呢?吃了早点,终于到了八点半,也就是该取行李包的时刻。我取出行李包,花15元搬运费,搬到国道上,直接上客车。回汉城,又找搬运用板板车把行李搬运到老幺的新家。我松了一口气,总算平安回来,终于完成了四年的打工生活。这下可以开始好好地休息,消除三天来的旅途疲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七十七章旅途劳顿(第2/2页) 一觉醒来,清醒了许多。我翻开日记本,心潮起伏,为自己写下了四个春秋的总结。题目是《四载淬炼归心向学——从羊场闯荡到重返讲台的初心坚守》,全文如下: 四载淬炼,归心向学——从羊城闯荡到重返讲台的初心坚守 1993年暑假,怀着对突破与成长的渴望,我从四川清流镇那所百年名校停薪留职,背起行囊奔赴广州,叩开了冠花帽厂的大门。谁曾想,这一去便是四年,一段从车间管理到全厂企管、再到企业文化宣传干事的蜕变之旅,就此展开。 在冠花帽厂的岁月,是汗水与收获交织的时光。从车间里协调生产、保障效率的琐碎日常,到统筹全厂企管的全局考量,再到拿起笔杆深耕企业文化宣传——那些发表在珠三角省市报刊上的一篇篇文章,既是对工厂发展的记录,更是自我价值的彰显。四年里,我不仅在岗位上练就了统筹协调、文字表达的硬本领,经济上有了坚实积蓄,更在组织的培养下加入了党组织,思想与格局都实现了质的飞跃。车间的烟火气、职场的历练感、文字的感染力,共同拼凑出这段打工岁月的珍贵底色,让我褪去了校园里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与担当。 1997年8月8日,广州火车站人声鼎沸,攥着辞职证明,我告别了奋斗四年的羊城。回望这段旅程,有初入车间的懵懂,有攻克工作难题的执着,有文章发表时的喜悦,更有入党宣誓时的坚定——这些收获,是岁月赠予我的最厚重的礼物。火车一路前行,窗外的风景从岭南的湿热繁茂,渐渐切换为故乡熟悉的景致,归心似箭。8月10日,双脚踏上汉城的土地,久违的乡音与故土的气息,瞬间驱散了旅途的疲惫,也唤醒了对讲台的深切眷恋。 距离暑假结束仅剩三周,想到即将重返清流镇那所百年名校,想到师生们熟悉的笑脸与课堂上的书香,心中便满是暖意与期待。四年的打工历练,让我对“责任”与“成长”有了更真切的理解:车间管理教会我耐心倾听、高效统筹,文字宣传让我懂得用真诚传递温度,党组织的培养更让我明确了初心与使命。这些收获,都将化为我教书育人的底气与力量——往后的课堂上,我不仅要传授书本知识,更要把打工岁月里的奋斗故事、职场感悟分享给学生,用真实的经历教会他们珍惜机遇、勇于担当。 从停薪留职时的忐忑探索,到四年闯荡后的满载而归,再到重返讲台的坚定从容,这段跨越山海的旅程,让我更加笃定:人生的每一段经历都不会白费。未来,我将带着羊城四年的淬炼与成长,带着对教育事业的赤诚热爱,在熟悉的课堂上深耕不辍,用责任与温度陪伴学生成长,不负岁月馈赠,不负初心所向。 这四年不是我奋斗的终点,而是回到家乡后,再展宏图的起点。 我记录下这个感悟良多日记后,便觉得对自己有了心安理得的交代,释怀了。其实,我还有一个宏远规划,很不愿意向外人说道,就是从现在起,还要好好学习,努力争取考上公务员,力争跨入一个全新的领域历练一番,积累一些文学素材,为实现文学梦做一些必要的体验与铺垫。我想把这个想法,最先去告诉我的老朋友老同事,文学笔友尤强老师。当我来到尤老师门口时,他好诧异:你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以前怎么没有听你说起过呢?我的突然造访,打乱了他正在读书的环境,真有点不好意思。可他笑着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 第二百七十八章 一片乐土 第二百七十八章一片乐土(第1/2页) 在尤强老师家聊天,再也没有了以前那种矮人一等的感觉。自己有底气的就是见识有了,经济上再也不是穷光蛋,写作能力上也提高不少。当然也不存在在老朋友面前摆谱。我低调地跟老尤说:这次回来,是在那边辞了职的,没有再打算出去闯荡的打算,要找一个让心灵栖息的港湾。不用怀疑,学校是我的首选,不过,如果有了机会报考公务员,我也会认真对待迎考。老尤支持我说:报考公务员的门槛是大专以上文化,年龄在三十岁以下,你还有几年机会,不过,现在的门槛就是写作,那申论科目的考试,挡住了不少才子的去路。 老尤这一说,反倒让我增添了信心。我这几年在南方阅读与写作的功夫没有白忙活。我还从他那里打听关于面试的一些套路。他也告诉了,关键是胆子和表达能力。我也跟他交底说;近一年来,我在兼职做安利直销一来,讲直销计划实际上就是跟朋友讲课,不管生人还是熟人,只要地方不反感,我就勇敢地跟对方讲解。直销中,大钱没有挣到,但能力提升那便是最大的收获,这可能是用金钱也难得买到的宝贵东西。比如为了让一个生人接受业务计划,先去主动靠近他或她,主动打招呼,认识她,了解她,关心她,帮助她,最后就成了朋友。 老尤在夸奖我这四年的变化太大了,用了一个成语叫判若两人。当然他并非说我去了南方那大染缸变坏了,而是说,学到了内地学不到的知识与技能,还有气质的熏陶。我能得到心高气傲的尤强的好话让我开心。因为,在他的口中,很难听到好词,一般他都是指出对方的弱点与不足。比如,他以前在铁钉中学时,说那位老专科教研组长是迂腐有余,才气不足,除了之乎也者,像样的文章一篇也写不出。这话传到那行将退休的老家伙耳朵里,一周都没有跟他搭话。老尤就是老尤,不会轻易奉承一个同龄人的。更何况老年人。 我问尤强:你以前写几封信给我,拜托我跟你留意与联系厂家,可你为什么总是下不了决心去南方打工锻炼呢? 他说实话了:自从离婚后,调皮的儿子就是我在全面负责抚养与教化,不像你单枪匹马,想怎么就怎么,没有多余的心理包袱。 老尤还引用了一句: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我还从尤强那里打听到了铁钉中学的巨大变化。他先介绍了我以前交往的几个姑娘说起。我那位师范女同学常娟老师与丈夫石头离婚了,理由就是性格不合,真实原因不得而知。我原以为石头老师动用关系调进了县城那所重点中学即第一中学后,小两口就产生了距离美,一周末才相聚一次,久别胜新婚,再不不会象以前那样稍有不合口味,就上演起武打功夫片,双方挂彩,重则鼻青脸肿,好几回把楼上楼下整得鸡犬不宁,邻居被迫上楼进屋去劝架调停。没有想到,还是没有解决根本的心理矛盾。我从了常美女的角度看,以前在读师范时,她是我们的班花,在男同学的眼里,她就是西施再世,做什么都是美,说什么都好听。有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别说本班同学,就是其他几个班那些成熟的家伙,也不知天高地厚地想深挖一锄头,直到碰了一鼻子灰,弄得狼狈逃窜,才心甘情愿地收手。而女同学大多都是嫉妒与羡慕。羡慕她出生于书香门第,羡慕他天生丽质。这样的经历与家庭环境,让她产生了优越感。可正是在这样的心理支配下,眼前的丈夫与理想中的差距,让她怀疑人生。也许,这就是她走不出“自古红颜多薄命”的怪圈。 二是以前最看好的被誉为职中一枝花的余娟姑娘,与一位富二代的小帅哥龙剑离婚了,孩子被判给了女方。当妈的哪里肯儿子吃亏呢?她为了得到足够的抚养条件,将孩子送到娘家父母养育,自己也跟我一样办了停薪留职手续,到广东打工,让儿子喝最好的进口奶粉,穿最漂亮的衣服,孩子长得一肥二胖。她在南方熬更守夜地打工,为了孩子体面地成长发育,尽到了慈母亲的慈爱与责任。但还是没有逃出“自古红颜多薄命”的怪圈。 三是办公室干事颜艳姑娘,在姐夫哥的帮帮助下,调进了县城,在一个局里当打字员,发挥她多年积累的经验,也结婚了,找的是一个外出闯荡的农民工,在厂里做的修理工。工资比我们体质内的工资都要高,吃技术饭嘛。但男人有钱就变坏,他后来靠技术回内地办起了小工厂,做老板的滋味就是不同,他已经看不起自己长得并不漂亮的妻子,居然跟自己的女员工,就是负责推销业务的小老乡,昔日的小学到初中女同学勾搭上了。公然在街上手牵手地转路,逛商场,差点把颜艳气得跳大桥。颜艳也不是吃素的,一气之下跟丈夫办理了离婚手续,从此,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好在她没有孩子,大概因为男子经常在外地,她在内地活守寡的缘故。她虽然不算美女,可也照样没有逃出自古红颜多薄命“的怪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七十八章一片乐土(第2/2页) 我有些着急了,你就不要再说那些姑娘吧,反正都已经结了婚,或者结过婚,都跟我的未来搭不上边了,你还是早点介绍一下那几个大帅哥吧。这尤强真不愧为文学与哲学都在悉心研读的高手。他俏皮地说:且慢,我们还是先去舞厅转几圈,回来再聊吧。我要好好看看你到南方大都市四年里,把舞技提高了多少。 我回故乡的第一天起,就打算以后不要把自己的宝贵时间白白地荒废在那暗淡的舞厅里。第一面要见到的朋友选择了尤强,就听他安排,跟随一道去看看这内地的舞厅有没有什么新鲜的,于是客随主便吧。 尤强就近选择了总工会俱乐部的这家舞厅,公有制的,我们都放心。这里大多是单位女职工,为什么呢?带福利带福利性质是其次,重点是只收男士的入场费,还是一块钱没有涨价。我主动买票跟老尤一起进场了。进场后感觉就是不一样,几乎是全新的感觉袭来。 这是一场跨越四年的质感碰撞。当我推开总工会俱乐部舞厅的门,暖黄的灯光裹挟着轻柔的音乐扑面而来,瞬间将我拉回与广州冠花帽厂职工舞厅截然不同的世界。作为在南方打拼四年的男士,这是我时隔四年再次踏入家乡的职工舞厅,眼前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舒适感直抵心底。 四年前的舞厅还带着几分朴素,水泥地面略显粗糙,简单的白炽灯挂在天花板上,音响偶尔会发出杂音,座位就是普通的长凳,谈不上什么质感。而今,县妇联主动出资包装后的舞厅早已焕然一新,吊顶雕花精致,水晶灯折射出柔和的光晕;实木座椅搭配大理石茶几,整齐排列在舞厅两侧,坐上去稳稳当当,加上空调柔柔的凉风吹来,清爽惬意。灯光设备可调节明暗,随着音乐变换出浪漫的光影效果,高档音响传出的旋律清晰通透,没有一丝杂音。这样的配置,比起广州那间简易舞厅,简直是天壤之别。 工厂的职工舞厅设在楼顶废弃的厂房里,水泥地刷了一层绿漆,磨损处露出斑驳底色。没有专门的座椅,大家累了就靠在外面临时搭来的椅子上。灯光是刺眼的白炽灯,音响是廉价的便携式音箱,声音大却浑浊。更关键的是,工厂那些姑娘绝大多数都来自农村,文化普遍不高,连高中以上的女子都是凤毛麟角。而这里清一色都是单位女职工,毕竟女士免费入场的福利,让这里成了女职工的休闲胜地。 舞池里,姐妹们随着音乐翩翩起舞,脸上洋溢着轻松的笑容。我找了个茶几旁的座位轻轻坐下,看着豪华的装潢,感受着舒适的环境,突然觉得家乡的生活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模样。四年打工生涯,习惯了工厂舞厅的简陋与喧闹,此刻在这精致的空间里,竟有些恍惚起来。这不仅是舞厅的升级,更藏着家乡的发展与对职工的关怀。 原来不用远赴他乡,在家乡也能有这样惬意的休闲去处。这场跨越四年的重逢,不仅让我感受到环境的巨变,更体会到了生活质感的提升,也难怪姐妹们都爱来这里享受属于自己的休闲时光,也难怪尤强朋友总是迟迟下不了决心去南方跟我一起闯荡,也难怪他今晚早早地打断了与我的谈话,而归心似箭地来到这片乐土放松,享受温柔与豪华,凉快与惬意。 我在舞厅里,没有象尤强那么积极地邀请舞伴,而是静坐在一隅眯着双眼,尽情地欣赏音乐与灯光,以及那些轻盈的舞姿。 第二百七十九章 迷离舞池 第二百七十九章迷离舞池(第1/2页) 我跟尤强去舞厅,没有跳过一曲,并没有感到有什么损失,反而觉得收获满满的。我看见了一位值得我尊重的女士,她一直在跳,丝毫没有坐下来歇息的意思。她的个子高高的,但身材还是很匀称,散发出职场女性的成熟与魅力。穿着打扮上一看,就是官太太,严肃的着装,讲究的面料与色彩,很让人想多看几眼。我平时都叫她文姐,可在舞厅里没有跟她打招呼,也许她根本就没有发现我,她明知道我在南方职场,哪里会在暑假中回来避暑呢?更别说,我会辞职回家呢? 文姐在舞池里一向扮演的男士角色,那搭档比她矮半个头,身子也很轻盈。文姐在带她舞起来的时候,一点也不费劲,这才让她们成了专一的一对。在这里,她们就是舞神,获得了不少欣赏的眼神。我到过她家多次,吃饭也是好几次,她在我心中就是大姐,其实也大不了几岁,就是一位结婚早,显得成熟。我平时进入他们家,都是在跟李坎主任聊天,而她就在收拾家务,做饭呀,洗衣服呀,拖地板,还看孩子等等,典型的贤妻良母。作为一个局长太太,她享受了贵妇人的光环,比如从区乡供销社直接调进了县城妇联,就是组织出面,没有花过一分钱,也更没有跑过路。这样的轻松工作,让她过得舒适与恬静。好多同事都羡慕不已。连我都十分羡慕她的命运顺畅。可是,也有她当局长夫人的难处。我那老同事李主任是个工作狂,上班时在工作,回家后还是在工作,在外面吃饭时都在谈工作。所以,他在短短的三年时间里,把人口事业做得风生水起,在全国拿大奖多次。这里来取经,那里来参观,南方来考察,北方来学习,真是应酬不暇。老李有个好习惯,不抽烟不喝酒,在吃饭时总是以茶代酒。他有点奇怪,不会打球踢球,却是球迷,经常定了体育报足球报,看世界杯足球赛熬药是经常的事。这也许就是特别的兴趣与爱好,才有生活味。当然他也特别喜欢读书读报,经常性地写作。可是,自从做了局长,就没有时间动笔,而是从教师队伍中要来了几个笔杆子,把他从文字劳累中解放出来了。 我这几年来,就没有多少机会跟李坎主任一家来往,好些信息大多数都是听尤强跟我介绍了一些,还有就是老向校长说给我的。李坎是老向培养起来的,看着一天一天成长,自然对他特别关注。说来,这人也怪。老尤跟我说过多次,他认为李坎不适合当官,理由是他不抽烟不喝酒,不跳舞不打牌,业务时间就是跟书打交道,看足球议篮球议排球。意外之意就是不善社交。可偏偏这老李当起官来,比教书还来得游刃有余,书记书记县长都喜欢他。可这老尤自以为自己适合当官,于是就在一次机会稍纵即逝时,找到老李,只要他一点头,他就顺利地走向官场。可让老尤意外了,失望了,并生气了。这是怎么回事呢?说起来,那还是三年前的事了。当时,老李在执掌团委,铁钉片区有个团委书记空缺,需要补员,老尤通过亲戚得知后,就找老李帮忙推介,可老李没有答应他,说不适合。老尤心里有疙瘩,本人不好质问,就拜托我去找老李说个明白。老李说:老尤不适合官场,因为他那清高看不起人的个性,如大炮一样的脾气,谁敢惹他。教书是块好料,学生也喜欢他,可偏偏要钻到企业去,浪费了人才。但我不能这样带信啦,多得罪人嘛。我找了个合适的理由,说人家说团委书记必须要党员才有资格,你有吗?后来,老尤没有再寄怀此事。总算翻篇了。 再说,这文姐为什么喜欢去工会跳舞呢?前面说过,这工会俱乐部,妇联争取过资金来投资包装,就是文姐在负责这个项目,还听了李坎主任的意见,要装就认真包装,打造出一个全城的亮点出来,为半边天干点实事。工程包出去,文姐一天到晚都在工地监工,把现场看得死死的,包工头想偷工减料都没有机会。她本身就多年从事供销社物品采购,内行。装修开始时,一车木工板到门口时,她把合同看了一下,这个型号对不上,要求立即退回去换货,并亲自到库房去看牌子,还警告了乙方,如果再有下次,就要请求换人了,好自为之。乙方老板没有想到一位女士居然还这么懂行这么认真,只好乖乖地执行合同,保证质量与进度,打造精品,造福一方。文姐来这里是跳舞,是放松是锻炼,更是欣赏自己的劳动成果。不过,也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私下道出的苦水,老李经常外出应酬不在家,她一个人也闷得慌,找个机会出来打发时间,顺便把自己练得精神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七十九章迷离舞池(第2/2页) 在社会上,对舞厅有一些歪曲与误会,总算认为,这里藏着鲜为人知的秘密,比如说好些婚外恋,小三就是在舞厅诞生的,可事实上,并不是如传言的那样。有次老李问我:你与老尤经常进舞厅,你看见过文姐跳舞吗?她平时都跟哪些人跳舞呢?我从老李的话语中嗅出了一个味,便实话实说了:她长期都是跟一个人跳。 他立即追问:那个人是谁呢?你认识吗? 我立即回答:那个人我确实不认识,但是,我知道她是一个女士,很有魅力的女人,舞跳得特别轻盈与熟练。 老李没有在问下去了。 不过,老尤就不同了。他离婚多年,也在舞厅勾引过好几位女士回去过夜,我以前亲眼只见过一次,可这次,我总算第二次见识了。我们从舞厅出来,他后面还跟了一个尾巴。我们一直走,没有说话,直到滨河路,眼看就到他家了,我就打住了说:你们回去吧,我回去兄弟家看一下小侄儿,一直没有见到过,今晚去看一下,明天就要离开县城回清流了。 我原本打算跟老尤回室聊一天的,他有了尾巴,就不打扰人家的好事。我理解离婚男人的难处。那女人比老尤小不了几岁,看起来比他原配妻子多了几分丰韵,打扮得要看些,那一身米色的连衣裙,加上飘逸的长发,估计早就迷住了老尤这风流才子。我必须快点让路,明天再过来找他聊天吧。 我独自走在夜深人稀的街道上,不一会就来到了静静的北门码头。这八月中旬的汉城,暑气未消。走了几分钟,身上就开始冒汗。我来到兄弟那个简陋的家里。栖身于此,我虽享受不到县城的繁华,但有一种安稳的宁静。这是靠近水码头外滨湖路一小区里,住在一楼。陈设简单得只有木床,木桌,一套落地家具,这就是她们结婚时,父母在老家东山砍柏木做的一套实木家具,虽不豪华,但环保与坚固,还散发出淡淡的柏油香气。我感受到了马伏山的气息。夏夜偶有蚊虫滋扰,隔音也不甚理想,隔壁的谈笑声、楼上的脚步声总能轻易飘进来。但这些琐粹的不便,都在推开望见江口湖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这里与广州截然不同。广州的夏夜是霓虹织就的喧嚣,车流如织,人声鼎沸,连风里都带着钢筋水泥的燥热。而江口湖的夜,是静谧中藏着生机与温柔。远山如黛,轮廓朦胧地卧在天际,与澄澈的蓝天白云相映。目及所至,那最高最远的山,就是马伏山。白日里是一幅清雅的水墨画,到了夜晚,月光洒在湖面,碎成一片银鳞,岸边的灯火倒映水中,随波轻晃,成了夜色里最温柔的点缀。 小区紧挨着湖畔,出门便是“玉带环腰”的风水宝地。沿着滨湖路漫步,江口湖的半岛风光尽收眼底,葱郁的草木沿着湖岸蔓延,将半岛裹挟成一块碧玉。晚风带着湖水的清润,吹散了暑气,也吹走了旅途的疲惫。湖上常有夜船驶过,清脆的划桨声,偶尔传来乘客的笑语,与湖上乐园隐隐约约飘来的歌声交织在一起,成了夜生活最鲜活的注脚。没有难南国的车水马龙,这里的夜生活是松弛的,惬意的,是晚风的歌声,是湖面上的灯火,是远山与近水的相拥。 简陋的住宿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江口湖的美足以填满所有感官。那蓝天白云下的澄澈,那半岛环保的温婉,那夜船歌声里的闲适,都是广州难寻的清欢。在这里,不必追赶时间,只需静下心来,听风,看水,赏景,感受这份山水馈赠的宁静与美好,住宿的缺陷,早已被这份独有的风光与惬意,酿成了难忘的记忆。 这一晚,我赏到了迷人的夜景,更让我激动的是,看见了已经半岁多的长得白白胖胖的小侄儿,可爱,实在太可爱了,冲着我笑了,只是我不知道跟他送什么见面礼。真是难住了我。 第二百八十章 亲临校园 第二百八十章亲临校园(第1/2页) 汉城休整遇故知,归程添得新期许。立秋后的暑气逼人。带着广州四年打工生涯的沉淀与收获,这汉城的缓慢时光成了归程中最惬意的休整。这两日,不必追赶报表,不必淹没在车间机器声里,只想沉浸式感受小城的烟火气,只想回味过去留下的感觉。 清晨的汉城市场早已人声鼎沸,比广州的早茶档多了几分乡土的鲜活。沿街的小摊支棱起来,新鲜的蔬菜带着露水,土猪肉冒着热气,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裹着川东方言的热络。我寻了个早点摊坐下,一碗麻辣鲜香的面块,配上火候刚好的油饼,热气氤氲中,是久违的故乡味道——这和广州甜糯的早茶截然不同,辣得痛快,香得实在,瞬间熨帖了旅途的疲惫与异乡的疏离。 正低头吃面,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这不是老同学吗?”抬头望去,竟是高中时的同窗徐红。她褪去了学生时代的青涩,一身得体的工装,眉眼间多了几分干练与沉稳。闲聊间得知,她如今在县委机要科任副科长,每日与文件、密码打交道,严谨又忙碌。几年未见,我们从高中的趣事聊到各自的近况,她讲县城的变迁,我谈广州的打拼,话语间满是久别重逢的亲切,那些流逝的时光仿佛从未走远。我很同情她过去坎坷而短暂的爱情与婚姻。第一任男朋友是汉城师范学校老师,从重点师范大学教育专业毕业后回到家乡从教,不满足与于现状,靠自学考上了北师大研究生。环境改变人。那男子一去不复返,把新婚的妻子丢在老家,不冷不热,不理不睬,就这样让徐红独自一人生活。无可奈何花落去,她只好与他分道扬镳,寻找第二轮幸福的婚姻。她还算幸运,不久她被一位离异的县领导青睐,虽然大他十几岁,但同学们都认为年龄不能成为爱情的拦路虎。在深思熟虑之后,她终于答应了这位男士,成熟稳重、器宇轩昂的男士,一位在本地德高望重的领导。她们今天的日子演绎了老夫少妻的和谐与甜蜜。她能够走到现在,我表示祝福。她是老干部后代,从小受家庭环境的熏陶,爱学习,有涵养,心地善良,乐于助人,这是她应该得到的福报。 逛完市场准备返程,转角又遇上了老校长老向,他就是向正直老人,在当地教育界赫赫有名的名牌中学校长,也是全国职业教育界有名的创业者与拓荒者。老向精神矍铄,比当年多了几分沉稳与朴实。眼看就到了退休的年龄,仍是那么充满活力与豪爽。如今已做了几年县科协**,依旧热心肠,信息灵通得很,对我和蔼可亲,关怀备至。寒暄几句,得知我刚从广州辞职回来,他立刻问道:“公务员报考准备得如何了?”我一时语塞,这段时间只顾着赶路与休整,竟险些忘了这件要紧事。 老校长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恳切:“要加紧点啊!9月份就有一批考试,算下来也就一个多月的备考时间了。你有企业宣传和管理的经验,文字功底也扎实,好好准备,机会难得。”他的话如醍醐灌顶,让我纷乱的心瞬间有了方向。在广州打拼的四年,我虽积累了经验,却始终觉得少了份归属感,考公回乡,既能陪伴家人,也能在熟悉的土地上施展所长。他还特别叮嘱我:要多跟李坎主任交流,他比我更了解人才市场的行情。要是你能够有机会报考他单位的话,更能发挥你的长处。听他前几天说,从基层借用了几个得力的青年才俊,你回来了早一点去打探一下用人情况。李坎最大的优点就是爱惜人才,重用人才。他对你也抱有希望。听他说,三年前遇见你,他问你是否愿意来他单位,要是愿意的话,他就可以直接打报告,以引进人才的方式,调进来。但当时,你刚去广州不久,正闯出了一条路,还想在锻炼一下。可三年后的今天,这引进的路子走不通了,进入公务员队伍,必须凡进必考。不过,你今天应该是准备得有些充分了。 我陪他走了一段,还问起他的小儿子小向老师现在怎么样。他说他已经娶妻生子,儿子都有一岁了。告别老校长,阳光洒在汉城的街道上,暖意融融。这两日的休整,不仅是身体的放松,更收获了意外的重逢与珍贵的提醒。余红的出现让我感受到故乡人际的温暖,老校长的叮嘱则为我点亮了归程后的前行之路。一个多月的备考时间虽紧迫,但心中的期许与动力已然满格。从广州的漂泊到故乡的安稳,从职场的打拼到备考的专注,这趟归程,不仅是地理的回归,更是人生新阶段的开启。汉城的烟火气与故知的关怀,成了我备考路上最坚实的底气,只愿全力以赴,不负时光,不负这份久违的归属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八十章亲临校园(第2/2页) 归程漫漫,心向故山。带着南国的余温与川东的清润,将继续吹送着我的漫漫归程。我踩着满心的忐忑与期盼,落脚汉城滨湖路的简陋小区。两夜的短暂停留,江口湖的烟波与夜色已在心底埋下眷恋,而真正的归途,才刚刚拉开序幕。我从大街上回到小区里,拖走了重重的密码大皮箱,走向码头。 湖面的薄雾还未散尽,我已提着带着笨重的行囊赶往水码头。江口湖库区的小轮渡游船静卧在水面,铁质的白色船身泛着温润的光泽,与广州港那些现代化的渡轮截然不同。踏上甲板的那一刻,潮湿的湖风扑面而来,带着水草与泥土的清新,瞬间洗去了县城住宿的仓促与旅途的疲惫。铁船缓缓驶离码头,将滨湖路的矮楼与喧嚣抛在身后,眼前展开的,是一幅铺陈千里的山水长卷。 两岸的青山连绵起伏,苍翠的林木沿着湖岸线蜿蜒,偶有几户白墙黛瓦的人家隐于林间,炊烟袅袅,宛若世外桃源。湖水澄澈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与两岸峰峦,船行其间,仿佛人在画中游。时而有水鸟贴着水面掠过,留下一串清脆的啼鸣;时而有渔网从岸边轻撒,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这景致与广州的钢筋丛林判若两个世界——在广州,我的脚步追着报表与宣传稿,目光所及皆是车水马龙的浮躁,而此刻,耳畔只有风声、水声与船桨划水的轻响,心也跟着慢了下来,变得澄澈而安宁。 一个半小时的航程,我始终倚在甲板上,舍不得错过眼前的每一寸风景。四年的广州岁月,有熬夜赶写宣传稿件的疲惫,有攻克企管难题的成就感,也有独在异乡为异客的孤独。那些日子里,我习惯了粤语的嘈杂,习惯了快餐的便捷,却始终忘不了马伏山的青石板路,忘不了清流镇学校的桂花飘香,忘不了江口湖的清冽波光。如今,当故乡的山水真切地铺展在眼前,积压在心底的思念如潮水般汹涌,心潮澎湃得几乎要溢出胸膛。 游船靠岸时,清流镇的轮廓已清晰可见。熟悉的街道,熟悉的草木,还有远处学校那栋红砖墙的教学楼,都让我眼眶发热。清流中学,我回来了。八月中旬的暑气蒸腾如沸,一路的风尘还凝在衣角,我已从江口湖登船,向着魂牵梦萦的清流中学走去。码头石阶被烈日烤得发烫,脚步却带着急切,奔向这座百年名校——红墙黛瓦间仍飘着旧时光的气息,只是暑假的校园没了朗朗书声,唯有知了在浓荫里不知疲倦地嘶鸣,将夏夜的静谧拉得绵长。提着行李走进学校职工宿舍,房间不大,但整洁明亮,门外就是郁郁葱葱的桂花树和参天杨槐,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久违的问候。 推开带有尘埃的宿舍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木板床还留着昔日的触感,墙上隐约可见当年贴过的海报痕迹。唯一改变是我那从铁钉中学搬回来的大衣柜锁被撬开了,根本就锁不住,里面还有一股老鼠留下的尿骚味,衣服也没有剩下几件,原来塞得满满的,现在空空如也。我有点生气,但也没有用,还是忍气吞声吧,免得坏了自己的身体。再靠窗看外面的世界,库区水面上的清风穿窗而入,带着湖水的湿润与草木的清香,瞬间吹散了旅途的燥热和广州奔波带来的疲惫。 我从大衣柜里取出鸡毛掸子,拍打了桌子上与椅子上的灰尘,再烧一壶开水,泡一杯绿茶,坐在椅子上眺望窗外,那如诗如画的马伏山风景展现在眼前。 暑气裹挟着熟悉的草木香扑面而来,迫不及待换上背心短裤与凉鞋,拾级而下,直奔记忆中的校园码头。四年光阴,码头的青石板依旧被岁月磨得温润,只是边缘又多了几分青苔的痕迹。库区的清水如旧,澄澈得能望见水下摇曳的水草与嬉戏的鱼虾,阳光洒在水面,碎成满湖跳动的金箔。久别重逢的亲切感瞬间将我包裹,俯身掬起一捧水,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驱散了旅途的疲惫与四年闯荡的浮躁。 第二百八十一章 打虎传奇 第二百八十一章打虎传奇(第1/2页) 指尖触到清水的那一刻,过往与当下悄然重叠。曾几何时,也是这样的盛夏,课后常来码头散步,看渔船归航,听水波拍岸;停薪留职的四年里,在异乡辗转,无数个疲惫的夜晚,都曾想起这汪清水的澄澈与校园的宁静。如今归来,库区的风依旧带着水草的清新,远处的山峦轮廓未变,连水面掠过的水鸟都似旧时相识。 泳归库区,一汪清水洗尘嚣。我顾不得长久休整,脱下被汗水打湿的体恤与长裤,拖着凉鞋下楼,去校园码头,八月中旬的暑气正盛,从广州奔波归来,放下行囊的第一件事,便是直奔校园码头,独自享受这大自然的的馈赠。那片魂牵梦萦的库区清水,早已等我四年。 褪去衣衫,踏着青石板的凉意步入水中,初始的微凉瞬间驱散了旅途的燥热与城市的喧嚣。库区的水依旧澄澈见底,阳光穿透水面,照亮水下摇曳的水草与圆润的卵石。四肢舒展,缓缓划水,清水温柔地包裹着身体,每一次划动都带着水草的清新与湖水的温润,洗去四年打工岁月的风尘与疲惫。 岸边的蝉鸣清脆入耳,远处的山峦在水汽中若隐若现,码头的石阶静静矗立,一如四年前的模样。唯独少了老师上课和学生读书期间的热闹与欢笑。我漂浮在水面,任由水波轻轻推送,仰望着湛蓝的天空,心中满是久违的惬意与安宁。曾在广州的酷暑里辗转,无数次怀念这汪清水的清凉,如今重逢,竟恍如昨日。 游至尽兴,便在浅水区俯身戏水,指尖划过清凉的水流,感受着库区独有的温润。这一刻,所有的浮躁都被清水涤荡,只剩满心的舒畅与释然。上岸时,晚风拂过,带着水汽的凉意,浑身清爽通透——这一汪库区清水,不仅洗去了风尘,更唤醒了心底对校园与故土最深的眷恋。我沿着码头缓步前行,清水漫过脚踝,清凉惬意。四年的停薪留职,有闯荡的艰辛,更有对讲台的牵挂与对这片库区的惦念。此刻,脚下的清水温柔相拥,身旁的校园静谧安然,心中满是失而复得的珍惜。做回人民教师的期待在此刻愈发真切,那些曾被搁置的教育热忱,如同这库区的清水,重新涌动起来。 夕阳西下,湖面染上暖橙色调。起身时,裤脚还带着水汽与青草香。望着眼前熟悉的校园与澄澈的库区水,心中安定而滚烫。四年离别,终得归岸,这片清水滋养过我的青春,如今也将见证我重返讲台的初心。往后岁月,愿以初心为舟,在教育的长河里,伴着这汪清水,载着孩子们的梦想,稳稳前行。 夜色渐浓,月光给教学楼镀上一层银纱,树影婆娑,风过叶响,与蝉鸣交织成独特的夜曲。 往事如潮水般涌来。课堂上的朗朗读书声,操场边的嬉笑打闹,毕业时的依依不舍,与广州单生宿舍的微光、流水线的轰鸣交替闪现。那些在学校的梦想、烦心事与打工岁月里的辛酸、坚持,在这静谧的夜色中渐渐交融。清风徐来,凉意沁脾,褪去了白日的浮躁,也抚平了心底的褶皱,倦意悄然袭来,我在现实与回忆的温柔相拥中沉沉入梦。 一觉醒来,天已破晓。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沿,蝉鸣依旧清脆,湖面泛起粼粼波光。昨日的浮思乱想随晨雾散去,只剩满心的平和与释然。收拾行囊,踏着微凉的晨光踏上归途,奔赴马伏山的老家。这场短暂的夜宿,是酷暑里的清凉慰藉,更是岁月赠予的温柔回眸,让我在回望中汲取力量,奔赴更远的前路。 我早已归心似箭,不便在这放了暑假的寂静校园更多停留。我听见汽笛“嘟嘟”响了几声,那是在催促乘客。再等一会儿就会耽误这个班次,又要等好久。等太阳晒出来,又将是大汗一场,经受哭诉的考验。我要抓紧赶上晨班船。我对小屋只说了一句话:我很快就回来,再也不走了。来不及细细收拾,匆匆关门,快步走下了二楼,去学校小码头,乘坐赶场的铁船前往马伏山老家。 铁船比库区游船更小,更简陋,行得更慢,但柴油机发出那“嗒嗒嗒”的声音更响亮,更吵人。两岸的风光也愈发亲近。岸边的稻田泛着金黄,田埂上有农人劳作的身影,远处的马伏山云雾缭绕,轮廓依稀可辨。越是靠近老家,心跳便越是急促。四年光阴,我从一个懵懂的年轻人长成了沉稳的职场人,而故乡是否依旧?父母的鬓角是否又添了白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八十一章打虎传奇(第2/2页) 船上没有几个人,一眼就看见了一位熟悉的身影,我激动地喊了一声,说:童二哥,你赶场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噪音大,邻居童二哥可能在那边没有听清楚,便从船仓的那一头向我靠近,回答我说:早上,我刚从汉城赶回来,也才从省城赶回家避暑,那边太热了。你从广州好久回来的? 我说:昨天回来的,在学校住了一晚上,也是准备回老家看下父母,要开学了,今年就不再出去了。 我们在船上聊了起来。我问他在成都做什么工作。原来他跟二妹夫到省城学做蔬菜生意,赚了一些钱,可后来,卖菜的越来越多,相互杀价,利润越来越薄,于是就改行了。在建筑工地上做小工,在大街上和超市做过保洁员,最近几年就是在做园艺,在公园和街面上的花台做绿化,对盆景的花花草草,公路上的行道树都做过移栽和种植和管护,基本上算是技术工。 我说:不错不错,终于学到了一项技术。要想富,学技术。这话一点不假。 谈话间,铁船在我们不知不觉时就将靠岸了。我主动把他的船钱付了。只有一块钱,很真够便宜的。听童二哥说,不久前赶场还是伍角钱,就是因为油价涨了,船老板开会商量就统一涨了一倍。涨价第一天,老乡们不愿意给涨那伍角,理由是,一公升油钱才涨价几分,你船钱怎么就翻倍呢?太离谱了,这不是胡扯吗?这事闹到镇上,政府领导说:五角钱的价都好几年了,船老板一直想涨价,都是被政府压住了。几年涨价一次,你们就不要再坚持了。 铁船缓缓驶入马伏山脚下的两岔河码头,这是清流水电站的尾水,也是这片沙滩的一角。记得小时候,我们小孩子跟随大人们赶场就是走的这个小码头。当时没有修建这个小水电站。而小电站发电不到几年,县城的大型水电站一修,这小电站就被淹没报废了。拦河堤坎被船老板炸了一个大缺口,铁船就可以上行更远是地方。 童二哥与我一起下了船。眼前的一幕让我惊呆了。他刚下船就把背上那一个大蛇皮口袋放在地上,面对这大小河流的交汇处一棵大麻柳树作揖后,跪下来,磕头三个响头。 他跟我解释自己为什么要面对这参天大树磕头祭拜。我们边走,他便讲述了一段关于他的传奇故事。 那是刚解放后的第二年冬天,幼小的童二哥从马伏山山顶的老家呱呱坠地了,起名二栋。童二栋刚满月的那天,一场大雪纷纷扬扬下起来,很快就封山了,白茫茫的一片。黄昏时,从莽莽森林中窜出一只老虎,紧盯着童家的一群土鸡,来到童家大院,直接跟到屋里,准备美美地享受一次寒冬里的大餐。那只大雄虎没有想到的是,它一进入关鸡的伙房屋,只顾着土鸡的美味,在慌乱中不小心,自己的大尾巴一卷,把木门关住了。吃了鸡肉跑不出了,更是慌乱。在它上蹿下跳之际,把睡在屋里的婴儿吵醒了,好久没有吃奶,肚子也饿了起来,便“哇哇”的大声哭起来。 这撕心裂肺的哭声惊动了在院子里邻居家烤火取暖的童家父母。回来一看,惊呆了。原来有一只大老虎钻进了伙房,一上一下,到处窜,这也太吓人了。幸好卧室与伙房的门是关闭的,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看来这属相为龙的童二栋与老虎不相冲,否者早就被吞进肚子里了。童老二夫妇赶紧把这到柴门锁住,不让它出来伤人。从卧室里抱出受惊后嚎啕大哭的婴儿,就回到邻居家,教人想办法除掉这个大虫,并给孩子喂奶,让她别哭。 接下来,刺杀猛虎的行动便在雪山中紧急拉开了序幕。村子里有名的猎户闻讯后,都汇聚于马伏山顶的童家庄。 夜里,个个猎户忙个不停。鸟枪打了无数枪,只听到“砰砰砰”枪响,就听不到老虎中弹后的哀鸣声。难道是这家伙命大福大,中弹后打不死,还是根本就打不到它呢?这些身经百战曾百胜的神枪手,一直是弹无虚发,怎么在今天就哑巴呢?百思不得其解。 猎户门千方百计想当晚结束战斗,免得夜长梦多。可战斗了几个小时,几乎弹尽粮绝了,仍然把大虫无可奈何。 第二百八十二章 山庄斗虎 第二百八十二章山庄斗虎(第1/2页) 好几个小时过去,到了深夜,雪风凛冽,大家肚子饿了,只好到院子里烤火取暖,吃点夜宵,喝点热汤暖一暖受凉的身子。童老二看到大家都累了,在感激大家上山来帮忙之后,便决定草草收场,偃旗息鼓,回去都好好想想,想出一个妙招,等待天亮后想再战。这漆黑的夜晚,受深山里照明设备的限制,从木窗看柴房,靠昏暗马油光实在看不到老虎的真实面目。估计老虎也累了,就躲在祡堆里不出来,看你几个奈我何哉。就这样,猎户们乘兴而来,败兴而返,在萎靡不振中结束了当晚的战斗。分手时约好,明天把子弹准备充足,回家好好把精神养足,千万不要跟老婆一起睡觉,耽误了瞌睡。雪山上的第二天清晨,全村有名的猎户再聚首。 几分钟后,我与童二栋来到两岔河的店子里稍作休整。这里是我外婆的第一个婆家,也是母亲的娘家,有几家远房亲戚仍然居住在此,我对这里怀有深厚的感情。在一家姓李的老表店里坐下,买了些零食饼干,来垫一垫肚子,权当是早点,也是照顾一下亲戚是生意。对生意人来说,在店里买他的商品,就是最大的支持。还另外买了两瓶饮料,一人一瓶。他无论如何都不要,他钻进厨房从水缸里屋舀起一瓢水,就呼呼地喝起来。他还说他从来不需要喝饮料,随便哪里的水,河水,田水,都可以喝了解渴,从来就没有拉过肚子。我奇怪了,这肠胃简直了得? 我有些不理解,你还没有说明白,到底你讲打老虎的事情跟你祭拜那麻柳树有什么关系呢?太阳出来了,我们离开店子,他又继续讲起故事来。 经过一天晚上的深思熟虑,终于有人想出好办法来。天大亮,大家先后集中在童家庄。这是一个节约成本,又奏效的好办法。有一个姓王的猎户从位于山腰的王家祠堂赶上山顶童家庄。 大家按照他说的办法,进竹林里砍来三根端正轻巧的竹子,一根破开成多条起吸引老虎,让它张口咬,一根去刺激扰乱它,一根帮上铁圈束缚它的腿。三个人举起竹子一起从窗子捅进去,几个回合下来,不到半小时,那猛虎就上当了,在它嘴竹尖时,被另外的铁圈套住了退步,越拌越紧,直到精疲力竭时,它无力反抗,终于狡猾的猎户被制服了。 童家人越想越吓人,不愿意再定居老山。不久后,就搬家了,搬到了我们老祠堂的后院,靠近山梁居住,成为了我们家的邻居。、 我再次质疑:这跟你祭拜河边的麻柳树还是没有关系呀? 童二栋只好继续讲述他的故事。 自从老虎进屋让二栋受到惊吓后,一直哭,一直拉肚子,吃了好几种草药都没有好转。人越拉越瘦,最后成了皮包骨。眼看就到春天了,他几乎是奄奄一息,就剩一口气,连眼睛都紧紧地闭起来了,不哭不闹,不吃不喝。作为父母,只要儿子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会死马当活马医。远近的草药医生一看就下结论:抱回去吧,我无力回天。他父母实在没有办法了,也差不多失去信心了。一家人商量决定,今天是赶场天,用一个小背篓把孩子背到街上,让医院的好医生看看,做最后一次挽救,不行就算了。 奇怪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当二栋的父亲背着半死不活的孩子,下了一坡又一坡时,终于来到两岔河这片沙滩靠河边的小石桥时,这小背篓的两条竹编背带一起断开,背篓一下就从背肩上滑落下来。婴儿父亲吓出了一声冷汗。在他惊慌失措之际,眼看孩子就将掉落于石桥下的深水里。算了吧,孩子,这是你的命,这个地方就是你的去处,你千万不要怪罪我们当爹妈的,我们已经尽力了。 二栋的父亲童老二泪如泉涌地向四处张望了几眼,在悲痛中恋恋不舍地准备离开这石桥。刚回走几步,就突然听见婴儿的微弱的象小猫一样的啼哭声。他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便驻足静听,果然是石桥那一头挨草坡处发出的声音。 孩子老爸在又惊又喜中跑向路边上的草坡看了看,小心翼翼地从草坡小树丛中捡起小二栋。奇迹发生了,儿子居然睁开了凹陷的双眼,微笑般地盯着父亲。 小背篓早已陷入石桥下的深水潭里。童家老父亲顾不了那么多,抱起儿子就往会跑,让儿子回来喂母乳,看他能不能张嘴。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这幼小的童二栋回家后,狼吞虎咽,把母乳一口气吃个精光。一天一天地恢复了健康,给父母全家人增添了信心与希望。二栋复活的的消息传遍马伏山,好些人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从此以后,二栋没有得过一场病,更没有喝过一口药水,吃东西简直就是不分好孬。他的肠胃超出了任何人。他从来没有闹过拉肚子。他就是喝田里的浑水,都没有一点问题。也许就是他不喝饮料,不喝矿泉水的身体本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八十二章山庄斗虎(第2/2页) 我总算知道他为什么要象对待祖先人一样朝拜那棵大树,因为那棵参天大树就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向它磕头作揖,就是顶礼膜拜,就是报德报恩。那棵小树苗一天一天地长大,二栋也是一天一天地成长。这天地间,生命都是一样的宝贵,不管人类,还是动物、植物,都是有灵气的。也许童二栋自懂事的那天起,就一直把这棵常人看不起眼的河麻柳认作自己一生的保护神。 我还问二栋哥子:你除了给那棵树磕头之外,还做了些什么呢? 他说:每年的雨水节,只要我在老家,我就会从龙王台那里装一瓶水,提到河边这棵大树下浇灌。 我又奇怪了:你这又是为什么呢? 他回答道:听算命先生说:我天生属龙,离不开水,而五行之水是生木的,所以我给他浇水,就是让它不缺水。我出生于马伏山,这龙王台的水也是发源于马伏山,道理就很简单了。 这个起死回生的传奇故事,让我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 我们还得翻越三道山梁,爬上一坡又一坡,才能看见处在马伏山半山腰的故居。 一路顺风,一路皆是故乡的馈赠。从广州到武汉,从武汉到汉城,从江口湖到清流镇,再到马伏山老家,这趟归程,不仅是地理上的跨越,更是心灵的回归。广州的四年教会我成长与坚韧,而故乡的山水与亲人,却给了我最坚实的依靠与最温暖的慰藉。那些沿途的风景,那些心底的悸动,那些久别重逢的感动,都将永远镌刻在记忆深处,成为生命中最珍贵的宝藏。往后余生,我愿守着这份宁静与温暖,在故乡的土地上,续写属于自己的人生篇章。 夏日的阳光泼洒下来,给红庙子岩壁镀上一层柔光。踩着干燥的石阶向上走,岩壁缝隙里的野草沾着晨露,被阳光照得晶莹剔透,指尖拂过,残留的凉意与暖光交织,竟生出几分久违的亲切。 远远就看见父母站在红庙子悬崖边垛口,张望我回家的身影。那里也是他们目送我出发远行的地方。一步一步靠近,身影一点一点清晰。他们的脊背有些佝偻,头发也添了不少银丝,却依旧是记忆中最温暖的模样。“回来了!”父亲的声音带着沙哑的激动,母亲早已红了眼眶,快步上前接过我手中的行李,一遍遍摩挲着我的手臂。那一刻,所有的思念、所有的奔波、所有的心潮澎湃,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走过红庙子,一片梯田在晨光中铺展。新抽的稻穗带着青涩的绿,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阳光洒在稻叶上,折射出细碎的金光。田埂上的野草肆意生长,偶尔有几只蚂蚱蹦跳着掠过,恍惚间,儿时跟着小伙伴在田埂上追逐嬉闹的身影,竟与眼前的景致重叠。 顺着田埂前行,自家的菜园地撞入眼帘。竹篱笆虽有些斑驳,却依旧整齐,架上的丝瓜垂着翠绿的长条,番茄红得饱满,豆角藤顺着篱笆蜿蜒,紫白色的豆花在阳光下舒展。记得从前每到这个时节,母亲总会挎着竹篮摘菜,晨露打湿她的衣角,如今菜园依旧繁盛。 穿过菜园,一片竹林遮天蔽日。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踩在厚厚的落叶上,沙沙声悦耳动听。风吹过竹林,竹影婆娑,带着清甜的竹香,儿时与伙伴们在竹林里搭窝棚、藏猫猫、捡竹壳、捉竹虫的欢笑声,仿佛还在林间回荡。 终于,绿荫尽头的老木屋映入眼帘。黑瓦上长着几丛瓦松,木门吱呀作响,推开门,木头的醇香与墙角艾草的清香扑面而来。坐在堂屋的老木椅上,阳光透过窗棂落在身上,暖融融的。墙上的旧挂历、屋角的竹筐,一切都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阔别多年,故乡的阳光、梯田、菜园与竹林依旧。原来,故乡从不是遥远的牵挂,而是藏在时光里的温暖,是无论走多远,回头总能寻到的归宿。 第二百八十三章 回家真好 第二百八十三章回家真好(第1/2页) 8月13日上午,我终于回到了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在太阳越升越高,暑气逐步加重,我进入了自己昔日生活了多年的卧室歇息。这是土坯房,比老木屋凉爽多了。我一回来就给父母吃了一颗定心丸,笑着说:我再也不出远门了,下学期将重返校园任教,这样就可以在节假日回来多陪你们,度过幸福的晚年。母亲说:回来好呀,就不那样操心了。父亲没有说话,只是点头。 而眼前还有半个月的暑假,是大自然馈赠的留白,让我得以在故乡的怀抱中避暑,重拾久违的田园之乐。 偶尔出门看看,清新的空气夹杂着泥土与草木的芬芳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广州都市的喧嚣与燥热。老家的青砖瓦房依旧,墙角的牵牛花攀着篱笆开得热烈,院坝里的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一切都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母亲顶着烈日,从龙王台提一小桶井水回来,拌一碗糯甜酒水,递给我,我咕咕地喝几口,甘甜清冽的滋味从舌尖淌到心底,连日赶路的疲惫竟消散了大半。母亲笑着说:“山里凉快,这半个月让你好好歇着。”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我便循着记忆往龙王台泉边走去。山路两旁的灌木郁郁葱葱,晨露挂在叶片上,折射着细碎的光。泉眼藏在小河沟旁边,一片小树林深处,常年汩汩流淌,无论盛夏多么炎热,泉水始终冰爽刺骨。我蹲下身,双手掬起一捧泉水饮下,清凉瞬间浸透五脏六腑,仿佛所有的烦躁都被这股清泉涤荡干净。泉边的青石板上,几位老乡正坐着闲谈,见我回来,热情地招呼着,家长里短的话语间满是淳朴的暖意。在这里,时间仿佛慢了下来,没有闹钟的催促,没有工作的压力,只有泉水叮咚与鸟鸣啾啾。 午后暑气渐盛,河沟成了最好的去处。小时候常和伙伴们在这里捉螃蟹,如今重游,河沟依旧清澈见底,鹅卵石在水底静静躺着,偶尔有小鱼游过,留下一串涟漪。我挽起裤脚,踏入清凉的水中,水流漫过脚踝,暑气顿消。仔细在石头缝隙间搜寻,果然发现了几只小小的螃蟹,它们举着两只大钳子,警惕地望着我,模样憨态可掬。捉螃蟹的乐趣不在于收获多少,而在于那份专注与惊喜,当指尖触碰到螃蟹冰凉的外壳时,童年的记忆突然鲜活起来,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原来一直藏在故乡的河沟里。 傍晚时分,我会去屋后的草坡上掰地果儿。地果儿是山间特有的野果,贴地生长,成熟时呈紫红色,果肉饱满多汁,甜中带酸。草坡上绿意盎然,夹杂着星星点点的地果儿,像撒在绿毯上的宝石。我拨开草丛,小心翼翼地摘下熟透的地果儿,在衣袖上搽了搽,不用多想,顺手放进嘴里,清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那是城市里再好的水果也替代不了的风味。 我攀爬上路旁的橦子树,摘些新鲜的叶子带回家,母亲将磨好的玉米糊裹在橦子树叶里,上锅蒸熟,树叶的清香与玉米的甘甜相互交融,剥开树叶时,热气裹挟着香气扑面而来,咬上一口,软糯香甜,满是故乡的味道。 黄昏时,暑气开始消退,我最爱逛屋外的稻谷田埂。此时正是稻子成熟的季节,金灿灿的稻穗沉甸甸地垂下来,在风中掀起层层金浪,远远望去,仿佛一片金色的海洋。田埂上长满了不知名的小草,偶尔有几只蜻蜓飞过,停在稻穗上歇歇脚。我沿着田埂慢慢走着,脚下的泥土松软湿润,空气中弥漫着稻谷的清香。地里,大嫂正忙着割猪草,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我看着这丰收的景象,心中满是安宁,仿佛所有的浮躁都被这片金色抚平。 晚上,我把家里的几个五瓦小灯泡都换成了六十瓦和一百瓦的大功率灯泡,把家里照得亮堂堂的。母亲说:这么亮,多费电啦? 我开玩笑说:几年打工,儿子现在有钱了,以后你就不要管电费的事情,我按时交就可以了。我在学校的工资,你也是知道的,比前几年已经翻倍了,几元电费算得了什么呢? 父亲听我这么说,也微笑了。记得我以前回来过春节时,总是要换大功率灯泡的,可等我前脚离开家门,父亲就把小灯泡换回来,继续过着节俭的生活。我问他:为什么要换回来? 他说得也有道理:我们一天一天老了,腿脚不麻利,下地种庄稼有困难,挣不到钱,还光用你的钱管生活,还经常生病花你的钱,我们不忍心,所以能够节省一个是一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八十三章回家真好(第2/2页) 我劝父母说:你们在家里,身体健康最重要,就怕光线暗淡,一是怕摔倒,而是怕毒蛇咬,这些安全因素,我们生在农村都是要重点想到的,所以就不要光想到电费多几元少几元的事情。 后来,父母怕我说他,就采取了相应的应对措施。他一旦听说我要回来,他就是事先把大灯泡换上。特别是厨房和我卧室那两颗灯泡。也许有人会问我,我没有在家,怎么知道这些秘密的。这是在老家的几个调皮侄儿和乖侄女悄悄透露给我的。还叫我不要给他们爷爷说。 天黑了,母亲跟我们做了晚饭,请大嫂和侄儿小东一起吃。还特别把那挂在火塘钩上的半块腊肉取下来,烧了洗了,合上青椒炒起来,好香好香,父亲拿出老白干,叫我也喝一杯。我婉言谢绝了老人的好意。理由很简单:一是晚上我还想看会书,迎接公务员考试,二是马上要上课了,必须提前保护好嗓子,万一咽炎犯了,我怎么上课堂呢? 这半节腊肉,那小东跟奶奶要了好几次,说想吃腊肉,可都被母亲拒绝了。母亲跟她小孙子说:这是你四叔打工寄回来的钱买的生猪仔,他将要回来了,让他尝一尝,你再好好等几天。于是听话的小东就再也没有提要求了。 饭后,我们坐在石坝里纳凉,夜蚊子在周围乱串乱叫,看见母亲去把石坝边那一堆半湿半干的杂草点起打火机点燃,不一会儿就发出一股青烟,在微风吹拂下,象美女跳舞一样,一会东,一会西,一回北,一会南,在风停下来时,直直地立起来,冲上布满星辰的蔚蓝色天空。夜蚊子被气跑了,母亲去睡了,和父亲可以专心地聊天了。我问他村里最近几年发生了哪些故事,发生了哪些变化,他便一五一十给我道来。父亲在姚家坝那位叫覃绍堂私塾老师那里当过陪读,为地主独生儿子小堂叔背书包,做作业,他学到的知识比正读生要多得多,所以他成为有文化的人。解放时,参加过土改工作组,登记算账都做过。土改后,父亲被县里安排到了县城的航管站做会计,一干就到了******的五九年。五黄二月,老家闹饥荒,我家里前面有五个兄长,外加一个小叔,在母亲作为家长的管理与操持下,基本维持生命。可是,一天天野菜被挖光,饥饿越来越厉害时,就想到了野生菌。就因为老三老五吃了没有煮熟炒好的野生菌,当场就被毒死了,几天后,小叔也走了。为了不让余下的三个孩子受损,父亲辞职回家务农,一当农民就是后半辈子。他回来一直担任队里的会计,直到年老卸任。他自学过不少手艺,木匠石匠篾匠等会,只是不精,一般家用基本都能够满足。家里的工匠用具都一应俱全,比如锯子、錾子等多得很,都一直保存下来了。他经历了那么多,心中藏着好多故事与秘密,以前都没有机会讲出来,当晚有选择地分享给我,我洗耳恭听。 他先讲了他父亲的故事,还带有几分不满。他指责爷爷不顾家,只顾自己在外吃喝嫖赌,还在场镇养了一位小老婆在,这是他最不能原谅的一件事。父亲很小就担负着持家的责任。 父亲说起对爷爷的怨气,我也顺便给他讲了一个在后河岸边的铁钉中学工作时,遇到的一个隐藏了半个世纪的秘密。 我简要地跟父亲讲述了爷爷姚真汉跟老街上那位冉姓奶奶以夫妻的名义生活在一起秘密。 父亲说:娶个小老婆能有什么秘密,不就是在街上找个年轻的女子,贪玩好耍,还有什么好说的呢?真是会找借口。 我说:你真误会了,我们全家都误会了。你应该记得吧,爷爷那时候是不是经常跟一个姓汪的老师来往密切,关系还不错,你说是不是? 父亲说:这个我知道,我在街上见到过他们在冉妈那里喝过几回酒,我还跟他添过饭。 我说:这就对了,听那位冉奶奶说,那位汪老师就是王将军领导下的地下党员,爷爷与冉奶奶就是汪老师党小组的秘密地下党员。 这一说,可把老父亲说懵了:这怎么可能,要是那样的话,老爹怎么不告诉自己的亲儿子,免得我们误会他一辈子呢? 第二百八十四章 再提传奇 第二百八十四章再提传奇(第1/2页) 我只好把自己六年前在铁钉中学工作时了解的事实跟他详细地讲述了一遍。他几乎听入神了,好像以前在街上的戏楼里听评书一样专注与认真。我也象说评书一样越讲越投入。 那是一个晴朗的周末,我怀着好奇心再次来到后河岸边的饶家,一心想了解饶小芹母亲冉奶奶与爷爷过去那段浪漫与传奇人生。重点想搞清楚她们老一代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情。饶小芹为什么不跟爷爷姓,而改姓饶。 冉奶奶说了,以前爷爷姚真汉确实是大赌徒,后来跟那位汪同志结识后,开始大转变,并带进了革命队伍,在清流乡从事秘密地下斗争。为了革命的需要,爷爷发展了他的有文化的好朋友冉秀秘密加入了地下党,为了秘密斗争的需要,以夫妻的名义居住在场镇的同一套老木房里。后来在多年的工作中,互相支持,心心相印,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后来,男方的老婆因病去世,女方同情他的处境,便结成了革命夫妻,跟随王将军汪组长闹革命。他暗地里活动,镇压了马伏山那个无恶不作的刘保长,还有马伏山附近几个村的地主恶霸都被收拾干净了。 我一说起惩治刘保长,父亲就兴奋起来说,那确实是父亲主持的公判大会,让我们大快人心。 为了完成一次秘密任务,爷爷和冉奶奶以夫妻的名义走亲戚,来到铁钉的后河边准备渡河,结果被叛徒认出了爷爷。渡船里两个人,一个是船工,一个是叛徒,悄悄地拖出刺刀正准备对爷爷动手行凶,爷爷眼疾手快,从腰里摸出手枪,两秒钟将敌人打死,瞬间倒在船舱里。那枪声响彻夜空。爷爷带着冉奶奶快速离开了渡船,来到岸边的秘密据点,就是现在饶家居住的这个家。他们在这里稍作装扮后,星夜兼程赶到大巴山深处一座县城传送秘密文件,按时完成了党组织交给的保密工作任务。后来,为了安全起见,冉奶奶就没有再回到清流乡场镇,而是买下了这铁钉岸边独家小院居住。自此,隐姓埋名,改姓为饶,叫饶秀,因为这场镇有不少的绕姓人家,便于隐藏身份。在这里一住就是几十年,她也没有再嫁过人。解放后,饶秀因为有文化,被安排到粮站工作,还任过副站长。冉奶奶在饶家院子里生下了一个乖女儿,从母姓,起名饶小芹,母女相依为命。直到饶姑娘一天天长大。她在这里读小学,在铁钉中学读中书。冉奶奶退休时,饶小芹在粮站接了她母亲的班,有了工作,就继续住在这后河岸边。冉奶奶在解放后唯有一次,带着饶小芹来到清流乡参加那次学校纪念活动,可听说小芹的亲身父亲已经因为枪伤发作,痛苦地去世了。 几十年来,冉奶奶始终不肯搬家,就是为了让饶小芹的亲人能够找到这个地方,认祖归宗的初心不改。盼呀盼,一直没有盼到那一天。 我终于知道了爷爷为什么给小芹幺姑用饶代姚起名的原因。她们母女二人在这里举目无亲,相依为命,平平淡淡生活三十多年,实属不易。 我问冉奶奶为什么选择了这里长住下来?她说,这是爷爷考虑周到的地方。这里很偏僻,在大巴山深处,因水路和公路都很方便,在紧急状况下便于转移,还有就是这里外来流动人口多,姓氏最多最复杂,也便于隐藏身份,所以这么多年就顺利地躲到现在,没有发生过危险局面。 冉奶奶是地下党员,因为上线都基本上牺牲了,解放后多年都没有被承认,直到后来王老将军回来将她的名字写出来,她是党员身份才被地方予以承认,并安排了革命工作,就地转入乡粮站继续为新中国的建设做贡献。 听了冉奶奶的讲述,我才明白了爷爷为什么经常在外地漂泊,很少回家,原来是在开展地下斗争,舍小家顾大家,我们老家真是误会太深了。 我还问冉奶奶道:你认真那个汪组长吗?他后来怎么样? 她好半天才回答:他们经常以打牌为幌子,来家里召开秘密会议,商谈革命事宜,饭都吃了不少,我怎么不认识,熟得不得了。可惜在临近解放时,他被叛徒告密出卖,被国民党秘密暗杀了。 冉奶奶说起这些,老泪纵横,我也流泪了,小芹幺姑也流泪了。 我还不解地问冉奶奶:你早知道爷爷在马伏山有后人代,怎么就不让小芹幺姑认祖归宗呢? 她摇头说:这种特殊亲情关系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承认的,你是读书人,心胸开阔,才会这么了解亲情,因为血浓于水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八十四章再提传奇(第2/2页) 把这个传奇故事讲完后,父亲十分激动,还埋怨我说:这么大的事情,你为啥子不跟我们早些说呢?已经过去六年了,那冉妈还健在吗?我那位同天不同地的小芹妹子搬家了吗? 我立即作出解释,我也有难处,只怕父亲知道这件事情后,不相信我说的话,所以就搁置下来,等到一个合适的时间跟你们提起此事。 在这第一个回故居的夜晚,在漫天星辰之下,我真没有想到,怎么会有勇气跟老父亲透露了这个尘封了半个世纪的绝密。我更没有想到,老父亲怎么会这样急切地要求我带他去铁钉镇见那位亲人。 我答应了父亲的要求,约定第二天早上出发,去完成这个认亲之行。我们步行下山,乘两种船只,来县城后,我请父亲带我去看看他五十年代曾经工作过的地方。他拒绝说:今天还是去铁钉吧,等返回县城再说。于是,我们在车站旁边吃了一份小吃后,再乘班车直达铁钉镇粮站。在床上,我们都很疲倦,可能是因为昨晚熬夜,睡眠不足。 客车进入粮站坝子里,我们才被那些搬运行李的声音吵醒。离开铁钉多年,这里变得我都有些陌生。房子多了,围墙外后河岸边那条坎坷不平的碎石便道也平整了许多,至少走起来不顶脚板。 我与父亲来到饶家院子,感觉有点奇怪,以前那只被绳子拴着的小花狗今天怎么没有看见它跑出来叫上几声呢?整个院子静悄悄的。我跟父亲介绍说:这就是小芹幺姑的家,你看,院坝里打扫得干干净净的。 走近一看,房门已经上锁了。这种景象给我产生了一种不祥的感觉。她们会到哪里去了?难道老人真的不在吗?老人以前每天都在家里守屋呀?我真有些后悔了。我应该在出门打工前来先来看一下呀? 我让父亲坐在院坝一棵梨树下等我,我到旁边一户邻居家打听。一位邻居老头告诉我说:那家饶老太今年春天去世了,离世时都九十岁,没有儿子,靠女儿女婿把她送老归山。 我心里难过,便后悔地问:饶老太的女儿饶小芹还在上班吗? 邻居老头说:暑假到了,饶站长就带着读大学的女儿去部队探亲了,估计要开学才回来,不过也快了,离九月开学还有半个月天。我想问一下,你们是哪里来的,找她们做什么? 我想了片刻,便只好说:哦,我原来是铁钉中学的老师,你应该看见过我的。 邻居老头摸了一下脑壳说:我想起来了,你这年轻人怎么不早说。你离开学校多年了吧, 我说:是的,都五年了,这里变化真大呀。你知道饶老太的坟头在什么地方吗? 老头跟我指向河对面那个小山包说:你看,老太婆就睡在那里。 表示谢意后,返回饶家院子跟父亲说:真对不住,我们来晚了一步,今年春天,冉奶奶过世了,河对面就是他的坟墓。父亲流泪了。 我跟父亲来到街上一家店里,买了香腊纸火,过渡船,爬上那一面土坡,在一条小路旁边,看见一颗万年青,我就知道应该是这里。父亲累得气喘吁吁。我们顶着下午的烈日,来到饶老太的墓前。从这块新立的墓碑看准了,这就是冉奶奶长眠的风水宝地。父亲年轻时候跟老风水大师周老先生学过风水堪舆,他四周看了一下这里的风水格局,认为:确实不错,面向铁钉街头,还可以天天看见自己的家。这就做成第一案山,这是朱雀方向,第二岸就是蜿蜒而下的九道拐山梁,而玄武就是这个像馒头一样的长满青草的小山包,风景秀丽。这是一个半岛,从右至左,后河之水缓缓流淌而过,构成了玉带缠腰之大格局。左青龙右白虎,一高一低,格局天成。这里的父母山就是铁钉寺那面高山,来势不凡,巍峨挺立。 我们跟冉奶奶点香腊,化纸钱,愿她安息,并保养饶家后人健康幸福。在雷鸣般的鞭炮声中。我们缓缓离开了冉奶奶的灵地,来到我昔日战斗了六个春秋的铁钉中学。在校门,往里看了一会,就没有进入校园。免得去打扰还留在这里工作的老同事。估计绝大多数都已经回家过暑假了,我们只听得里面只有知了在长鸣。 第二百八十五章 黄昏之歌 第二百八十五章黄昏之歌(第1/2页) 第一次来铁钉镇认亲就扑空,让父亲很失望,但我还是有了一个交代,以祭拜的仪式验证了我没有跟父亲撒谎。我们立即回到县城,让父母带着我去看了一下他曾经工作过的县航管站旧址。这是一次黄角树下的岁月回想。这也许就是年过古稀的老人最后一次故地重游,心情特别激动。 踩着汉城多宝寺小街的青石板路,鞋底与石块摩擦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与半个多世纪的时光对话。阳光透过三棵老黄角树的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风一吹,光斑便在青石板上轻轻晃动,如同父亲此刻难以平静的心绪。小街两侧的屋舍大多保留着旧时模样,灰瓦土墙间夹杂着几户翻新的砖房,墙角蔓延的青苔、屋檐下悬挂的老灯笼,还有路边小摊上叫卖的本地小吃香气,都让这条街显得既古朴又鲜活。 父亲走在前面,脚步比往日更显急切,却又在临近那片熟悉的区域时下意识放慢。他的目光在两侧的屋舍间逡巡,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衣角,像个寻找遗失珍宝的孩子。“就是这儿了。”他杵着老幺跟他用子弹壳特制的金属拐杖,停下脚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伸出手指着前方一排黛瓦土墙的老平房,眼眶微微泛红。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排房子在周围建筑中不算起眼,却透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厚重感——屋檐下的木梁早已被岁月染成深褐色,木纹里嵌着风雨冲刷的痕迹,几根支撑屋檐的木柱虽略显陈旧,却依旧笔直挺立;墙角的青苔爬满了半面墙,绿意盎然中透着岁月的悠长;而那三棵黄角树枝繁叶茂,枝干粗壮遒劲,皲裂的树皮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纹路,显然已在此伫立了半个多世纪,像三位沉默的老者,守护着这里的过往。 父亲缓缓走上前,先是绕着老平房走了一圈,目光仔细打量着每一处细节。走到屋前的黄角树下时,他停下脚步,伸出布满皱纹的手掌,轻轻抚摸着粗糙的树干,指尖顺着树皮的纹路慢慢滑动,像是在触碰一段遥远的记忆。“当年这三棵树就有这么粗了,”他喃喃自语,眼神中满是眷恋与感慨,“夏天午休,我们几个年轻人就搬个竹床躺在树下,风一吹,树叶沙沙响,凉快得很。”我注意到他的手掌微微用力,仿佛想通过这粗糙的触感,唤醒那些沉睡在时光深处的片段。 这里,是他五十年代工作过的县航运管理站。父亲说,1953年,刚满二十六岁的他土改工作组回来,被分配到这里,成为一名年轻的航运站会计。“那时候的办公室就在最东边的两间屋,”他指着平房东侧的窗户,“靠窗摆着三张木桌,我和老张、老李各占一张,桌上放着算盘、航运日志,还有一摞摞的文件。”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当时的场景,“每天天不亮就上班,要统计来往船只的吨位、记录货物运输情况,还要处理船员的登记手续。有时候忙起来,连饭都顾不上吃,就啃两个馒头对付。” 他走到当年办公室的窗前,踮起脚尖向里望去,如今屋里的陈设早已改变,却依旧能隐约看出当年办公区域的格局。“你看,那面墙当年挂着一张巨大的航运路线图,”父亲指着屋内的一面白墙,“上面用红笔标注着各个码头的位置,还有常用的航线,我们每天都要对着地图核对船只行驶情况。有一次遇到暴雨,上游的船只被困在江面,我们几个人连夜冒雨赶到码头,拿着喇叭指挥船只靠岸,忙到后半夜才回来,浑身都湿透了,却没人喊累。” 老黄角树下,父亲的思绪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热血沸腾的年代。“那时候条件苦,但大家心气足,”他笑着说,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每到月底,单位会组织聚餐,就在这树下摆上几张桌子,买些肉和酒,大家边吃边聊,畅谈着以后的航运发展。老张是个老水手,给我们讲他跑船时遇到的风浪;老李会拉二胡,酒过三巡就给大家拉上一段,琴声伴着树叶的沙沙声,特别热闹。”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向往,“那时候的我们,总觉得有使不完的劲,想把航运事业做得更好,让来往的船只都能安全顺畅地航行。” 如今,老平房依旧矗立,只是门前的门牌早已更换,“汉城县质量管理局”八个黑色大字醒目地挂在门框上方,无声地昭示着时代的变迁。父亲站在门牌前,久久凝望,眼神复杂。他说,离开这里后,他辗转了几个地方工作,却始终忘不了多宝寺小街的这排老平房,忘不了这三棵百年黄角树,忘不了那些一起奋斗过的同事。“后来听说航运管理站搬迁了,我一直想来看看,却总因为各种事情耽搁,没想到几十年过去了,这房子还在。”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庆幸,还有一丝淡淡的失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八十五章黄昏之歌(第2/2页) 阳光洒在他的银发上,泛起温暖的光晕,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我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波澜,那些沉睡的记忆被眼前的景象唤醒,如同潮水般汹涌。他想起了第一次穿上制服时的激动,想起了处理第一份航运文件时的谨慎,想起了与同事们并肩作战的日夜,想起了在黄角树下度过的那些悠闲又充实的时光。岁月改变了门牌,改变了他的容颜,让青丝变成了白发,让挺直的脊背变得有些佝偻,却改变不了这份深埋心底的情愫。 老黄角树依旧枝繁叶茂,浓密的枝叶遮挡住了炎炎烈日,投下大片阴凉。几片枯黄的叶子随风飘落,像是时光的碎片,轻轻落在父亲的肩头。他抬手拂去落叶,目光再次投向那排老平房,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看到这房子还在,树还在,就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他说,“这辈子能在这么好的地方工作过,能认识那么多好同事,值了。”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小街上的喧嚣远去,只剩下父亲与老房子、老黄角树的默默相对。那是跨越半个世纪的重逢,是岁月沉淀的深情,是一代人的青春回响。我站在父亲身边,看着他凝视老房子的眼神,忽然明白,有些地方、有些时光,早已深深镌刻在生命里,无论岁月如何流转,都永远不会褪色。而这三棵老黄角树,不仅见证了父亲的青春,也见证了时代的变迁,成为了连接过去与现在的纽带,将那些珍贵的记忆永远留存。 父亲说起一个老同事名字,我一下就愣住了。“陈志民”三个字,我一下就想起八年前的一幕来了。那是一个冬天,我还在铁钉中学上班。我去锅炉房打热水时,跟陈志明老师傅聊天,问起他怎么会安排到这学校的后勤处工作时,他告诉我,以前的工作单位就是汉城县航管站当一名放筏子的船工。因为年老多病,不再适合水上运输,就转业回到家乡的学校后勤处做工人。一干就是多年到现在。我很激动地说出我父亲的名字,他说他跟父亲很熟悉,因为他的妻子跟父亲一个姓氏,于是就认了亲戚,彼此建立了深厚友谊。 陈师傅问我父亲现在哪里?我说他现在马伏山老家,都快六十岁了,要是没有辞职的话,就该退休了。陈师傅为父亲遗憾:那么有文化的年轻人,是站里不可多得的人才,却因为家庭遭遇噩运被迫辞职,真是命运多舛呀。 后来,陈师傅特别关照我,只要是我去打热水,或是洗澡,他都会开绿灯。我也特别尊重他。学校有些年轻老师看不起那些没有文化的工人,说话不客气,脸上不带笑容,让他好生气。但我从不这么认为,因为人不能分三六九等,只有分工不同,能力与优点各有千秋。我们常常围在温暖的锅炉旁坐下,聊天谈家常,其乐融融。他也经常跟我谈起他在水上作业的故事。那时交通落后,运输主要靠水运。他常年在水上放竹筏和木筏,也就是把那些砍伐下来的活树木用竹条子绑在一起,靠水力冲击运到重庆朝天门码头,一去就是几个昼夜,象小船一样,过着漂泊的日子。风餐露宿,夜以继日,远离家庭,过着幕天席地的日子。高兴时,在旷野与河流上高唱山歌,释放野鸭子一样的情怀。 我问父亲对陈师傅有没有印象,他差点忘记了。他每次从重庆码头回来都要到父亲财会室耍一会。他没有文化,但很幽默,被一路放筏子的年轻人叫“鸟二客”。有时还说几句黄段子逗乐子,把大家逗得满堂大笑。 我补充说:遗憾的是,陈师傅常年在锅炉房上碳烧炉,粉尘与煤烟让他患上了矽肺病,退休后一年多就去世了。 父亲眼睛红润起来,摇头说:往事如烟,走吧,我们去滨河路看看。 第二百八十六章 流金岁月 第二百八十六章流金岁月(第1/2页) 年逾古稀的父亲站在滨河路的石阶上,风掀起他鬓角的白发,像拂过洲河水面的微波。他望着自东向西缓缓流淌的河水,浑浊的双眸突然亮起来,指尖指向河心那片浅滩:“就是这儿,四十年前,满河都是木筏子,像浮在水上的森林。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初期的父亲是汉城航管站最年轻的筏工之一。那时的洲河是川东重要的木材运输通道,从大巴山砍倒的青松、柏木,经人拉肩扛运到河边,扎成十几米长的木筏,由筏工们撑着运往重庆。父亲说,那年春天他第一次学放筏,师傅把一根丈余长的竹篙递给他,嘱咐道:“洲河的脾气摸不透,浅滩看石头,深潭看水流,心要稳,手要准。” 起初的日子,父亲的手掌磨出层层血泡,夜里在航管站的工棚里,就着煤油灯用针挑破,抹上草药膏,第二天照样撑着竹篙出发。木筏上的生活简单而艰辛,白日里顶着烈日或暴雨,盯着河面的暗礁和漩涡,稍有不慎就可能船毁木散。父亲记得有一次,木筏行至三道弯,突然遭遇急流,几根捆木的绳索被冲断,两根原木眼看就要漂走。他二话不说跳进冰冷的河水,抓住原木往回拉,师傅在筏上用竹篙接应,两人折腾了半个时辰,才把原木固定好。回到筏上时,父亲浑身湿透,嘴唇发紫,却笑着接过师傅递来的粗瓷碗,咕咚咕咚喝下大半碗米酒。 放筏的日子里,父亲和工友们结下了生死之交。他们在木筏上生火做饭,把带来的红薯、玉米埋在炭火里,香气能飘出老远。夜里宿在岸边的岩洞或航管站的分站,就着月光聊天,有人唱山歌,有人讲家乡的趣事,父亲总是听得最入神的那个。他说,那时最大的愿望,就是攒够钱养活家里的几个孩子。 有一年汛期,洲河水位暴涨,水流湍急。父亲和师傅负责运送一批急用的木材,行至渠江,发现前方有艘小船被困在漩涡里,船上是一对赶集的母子。父亲当即和师傅商量,冒着木筏被冲翻的风险,慢慢将木筏靠近小船,师傅用竹篙稳住船身,父亲伸手把孩子抱到木筏上,又拉着妇人上来。直到把母子俩送到安全的岸边,他们才继续赶路,到达目的地时,比预定时间晚了整整一天。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年,父亲从青涩的小伙子变成了沉稳的青年人。后来站里的老会计退休了,站长推荐父亲接替了财会业务,离开了放筏的队伍,然后不再过这种风里来雨里去的奔波日子,坐在办公室里写写算算。住在县城了,不一定就是城里人。因为马伏山老家,还有自己一大家人,从几岁到十几岁的儿子。一心挂两场。1959年春天,在家里发生了悲惨的毒蘑菇事件后,决然回到老家务农,全力抚养与看护孩子,拉扯剩余的几个孩子长大成人。他做起队里的会计,一干就是二十多年。 “你看那河水,五十年了,还朝着一个方向流。”父亲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当年和我一起放筏的工友,有的已经不在了,有的多年没联系,只剩下这河,还记得我们年轻时候的样子。”风里似乎传来了当年的竹篙敲击礁石的声响,夹杂着工友们的吆喝和山歌,顺着洲河的水流,飘向远方。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父亲弯腰捡起一块扁平的石头,用力扔向河面,石头在水面上跳了三下,才缓缓沉入水中。他笑着说:“还是当年的力道,就是眼睛不如以前好使了。”我看着父亲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又透着一股历经岁月磨砺后的坚韧。洲河的水还在流淌,就像父亲的青春,虽然已经远去,却在岁月的长河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我陪父亲从滨河路回来,在城里散步,天将黑了,我们乘末班船回到清流学校,住在我那单身寝室。由于连日高温,刚进屋时,宿舍里象蒸笼一样,汗水一下就冒出来。可当我把门打开,再将窗子敞开时,湖面上凉风与校园里形成了对流,很快就降温了。我们终于可以进屋休息了。我们赶了一天的路,该歇息了。坐一会,我们还是觉得该到校园里走走,让父亲看看校园的夜色。 我笑着问父亲:这次去铁钉镇认亲扑空了,没有见到你幺妹子,你还在埋怨我吗? 他说:刚开始有一点怨气,后来我想通了,以后再去吧,小幺妹还年轻,机会多。今天也有收获,回顾了过去工作的地方,也是一种幸福。 这八月的晚风,携着川东丘陵特有的湿润气息,漫过清流场镇的青石板路,最终轻拥着学校的青砖黛瓦。我刚结束四年广州打工生涯,即将重返讲台,便趁着报到前的间隙,踏着暮色走进这所浸润着红色记忆的校园。夜色如墨缓缓晕染,工字楼的轮廓在昏黄路灯下渐次清晰,红军亭的飞檐翘角挑起满天星子,江口库区的粼粼波光在远方闪烁,王将军的革命故事与将军洞的传说,在虫鸣与晚风里悄然流淌。 校园的夜色是从工农楼开始苏醒的。这座始建于民国的建筑,横跨校园中央,青砖墙体被岁月浸成深褐色,木质窗棂在风中偶尔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路灯透过茂密的香樟树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老照片里的碎金。我沿着教学楼的走廊缓步前行,指尖抚过墙壁上隐约可见的红色标语痕迹,那是烽火岁月里留下的精神烙印。据说抗战时期,这里曾是地下党组织的秘密联络点,王将军当年就是在这间教室里,向青年学生宣讲革命真理,点燃了川东大地的抗日烽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八十六章流金岁月(第2/2页) 走到走廊尽头,便能望见不远处的红军亭。这座六角攒尖亭立于校园西侧的小坡上,亭顶覆盖着青灰色的瓦片,六根朱红色立柱撑起一片静谧的天地。亭内的石桌上,还留着白天学生们自习时落下的粉笔头,石凳旁的草丛里,蛐蛐儿正不知疲倦地唱着夏夜的歌谣。我拾级而上,坐在亭中,晚风送来江口库区特有的水汽,夹杂着稻田里的稻香。红军亭始建于上世纪四十年代,是王将军提议修建的,意为“弘扬文化,振兴中华“。当年将军常在此与师生们促膝长谈,讲述他亲历的长征故事,那些爬雪山、过草地的艰辛岁月,通过将军的话语,化作激励学子们奋发向上的力量。 “说起王将军,就不得不提将军洞。“父亲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望见校园北侧的山体上,有一处隐约可见的洞口,被茂密的灌木掩映着。那便是将军洞,一个藏着热血传奇的地方。一九三三年,红四方面军在汉城一带开展革命斗争,王将军带领游击队在此建立了秘密据点。洞口狭窄,内部却别有洞天,能容纳上百人藏身。当年敌人围剿时,当地百姓就是在这个洞里,为游击队送粮送药,掩护伤员养伤。父亲说,他小时候常听长辈讲,将军洞的石壁上,还留有当年战士们用刺刀刻下的“革命必胜“四个大字,历经风雨侵蚀,依然清晰可辨。 夜色渐深,校园里的灯光次第熄灭,唯有红军亭的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我和父亲沿着校园的石板路漫步,远处的江口库区如一条银色的丝带,环绕着清流场镇。库区的水面上,偶尔有渔舟划过,灯光在水面上漾开一圈圈涟漪,与天上的繁星交相辉映。父亲告诉我,江口库区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修建水电站形成的,库区蓄水后,许多古老的村落被淹没水下,但王将军的革命故事和清流学校的红色传统,却如同库区的流水一般,代代相传。 我们走到校园东侧的老槐树下,这棵树已有上百年树龄,枝繁叶茂,像一把巨大的绿伞遮蔽着地面。树干上挂着一块铭牌,上面记载着老树与学校的渊源:抗战时期,王将军曾在这棵树下为学生们举行入团仪式,许多青年学子就是从这里出发,投身到革命洪流中。如今,老槐树的枝干上抽出了新的枝条,嫩绿的叶子在晚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变迁。 坐在老槐树下,父亲给我讲了更多王将军的故事。王将军是宣汉清流人,早年投身革命,历经辛亥革命、五四运动、北伐战争、土地革命、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立下了赫赫战功。他始终牵挂着家乡的教育事业,新中国成立后,多次回到清流学校视察,勉励师生们“好好学习,报效祖国“。将军一生清廉,生活简朴,却始终关心着贫困学生的求学问题,多次捐出自己的薪金,资助家乡学子完成学业。 夜色中,我仿佛看到了王将军的身影:他身着军装,面容刚毅,站在红军亭前,向学生们挥手致意;他钻进将军洞,与游击队员们共商抗敌大计;他坐在老槐树下,耐心解答学生们的疑问。那些尘封的往事,在夜色的笼罩下变得愈发清晰,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远处的江口库区传来几声渔歌,悠扬的歌声在夜空中回荡。我抬头望去,满天繁星闪烁,银河横贯天际,清流学校的灯火与库区的渔火交相辉映,构成了一幅静谧而美好的画面。工农楼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庄重,红军亭的飞檐翘角倒映在地面的水洼里,将军洞的洞口在灌木的掩映下若隐若现,老槐树的枝叶在晚风中轻轻作响,仿佛都在诉说着这片土地上的红色记忆。 这个八月夜晚,我在清流学校的夜色中,触摸到了历史的温度,感受到了红色精神的力量。王将军的革命故事、红军亭的岁月沉淀、工农楼的书香气息、将军洞的热血传奇,还有江口库区的粼粼波光,都深深烙印在我的心底。作为即将在此执教的教师,我深知自己肩负的责任与使命。我要将这些红色故事讲给学生们听,让他们铭记历史,传承革命精神;我要像王将军那样,热爱教育事业,关爱每一位学生;我要让清流学校的红色传统,在新时代焕发出新的光彩。 夜色渐浓,晚风依旧轻柔。我站起身,最后望了一眼清流学校的夜景:工农楼静谧安详,红军亭灯火阑珊,将军洞隐于夜色,老槐树亭亭如盖,江口库区的星光点点。这个充满红色记忆与岁月温情的夜晚,注定会成为我人生中最珍贵的回忆。而清流学校的故事,还在继续,如同江口库区的流水,源远流长,生生不息。 第二百八十七章 过往如梦 第二百八十七章过往如梦(第1/2页) 暑假的尾巴拖得很长,蝉鸣还在校园老樟树间此起彼伏时,我已经领着父亲踏进了我的单身宿舍。推开门,阳光透过窗棂落在水泥地上,映出父亲有些局促的脚步——我不知道这是他第几次走进我工作的地方,也是我在外漂泊四年后,终于能稳稳接住他当年为我撑起的那片牵挂。 1993年我停薪留职南下广州时,心里最放不下的就是这份教师工作。那时通讯不便,学校的通知、档案的交接,全靠父亲靠双腿在马伏山与清流校园来回奔波。每次写信到村支书家,父亲总在回信中说“都妥当了,你不必牵挂”,却从没提过他冒雨去镇上开证明,顶着烈日到学校递交材料的辛苦。直到1997年我辞职返乡,重返校园,才从覃校长与同事口中得知,那些年父亲几乎成了学校的“编外后勤”,逢年过节总会来宿舍帮我打扫,甚至在我宿舍窗台上种了一盆兰草,说“让屋子有点生气,你回来也舒心”。 宿舍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大木衣柜便占满了大半空间。我把靠墙的位置收拾出来,铺上新洗的床单,又从后勤陈老师那里借了一把竹椅放在窗边。父亲摸着书桌边缘,指腹划过我备课写满的教案,忽然说:“这桌子跟当年你刚教书时那张一样,就是油漆亮些。”我心里一酸,想起当年我走时,也是这样一张书桌,父亲帮我收拾书本时,反复叮嘱“不管在外混得怎么样,教书的本事不能丢”。如今我回来了,他终于能坐在我宿舍里,看看我工作的地方。 傍晚时分,校园里的暑气渐渐消散。我领着父亲往新街走去,一路上他东张西望,眼神里满是新奇。“这路修得真平啊,”他指着水泥马路,“当年我来学校,都是土路,晴天一身灰,下雨一身泥。”新街比我离开时热闹了许多,沿街的店铺亮着暖黄的灯光,小吃摊的香气扑鼻而来。我们选了一家露天的小炒店,找了张靠树的桌子坐下。 “老板,来一盘青椒炒肉丝、一份凉拌黄瓜,再来两瓶冰冻啤酒。”我熟门熟路地报着菜名,父亲则盯着邻桌客人桌上的酸菜鱼,眼神里带着些向往。我立刻追加:“再加一份酸菜鱼,微辣。”父亲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够吃了。”我笑着按住他的手:“您当年帮我跑前跑后,这点算什么。” 啤酒端上来,冰镇的玻璃瓶外壁凝着水珠。我给父亲倒了满满一杯,泡沫顺着杯沿溢出来。他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眉头舒展开来:“凉快,比老家龙王台的井水还解渴。”肉丝炒得鲜香入味,酸菜鱼酸辣开胃,父亲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品味。他是去年才安的假牙,很小心的样子。那是我去年给他寄了500元钱才换上的质量好些的假牙。邻桌是几个散步的老人,正聊着家常,说到自家孩子在外打工的趣事,父亲也凑过去搭话,偶尔发出几声爽朗的笑。晚风拂过,带着树叶的清香和啤酒的麦香,父亲的脸颊泛起微红,眼神里满是惬意。 “当年你在广州打工,我总担心你吃不好睡不好,”父亲喝了口啤酒,缓缓说道,“每次收到你寄来的钱,我都舍不得花,想着你在外不容易。现在好了,你回来了,有份安稳工作,工资也加倍了,我也放心了。”我看着父亲眼角的皱纹,想起那些年在广州的艰辛,加班到深夜的疲惫、想念家人的孤独,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其实我想说,真正该放心的是我,是他当年的坚守,才让我有了回头的路。要我那时执意要辞职出门打工,现在就不会有机会在这里陪父亲吃饭了。 吃完饭往回走,父亲的脚步轻快了许多。他指着校园里的路灯说:“现在晚上也这么亮堂,当年我来给你收拾宿舍,都是打着手电筒。”路过操场时,几个学生正在打篮球,清脆的笑声传来。父亲停下脚步,站在栏杆外看着,嘴角带着笑意:“年轻就是好啊。”我知道,他看到的不仅是朝气蓬勃的学生,还有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我,以及他自己那段为儿子操劳却甘之如饴的岁月。 回到宿舍,我给父亲打来热水泡脚。他坐在竹椅上,双脚浸在温热的水里,舒服地闭上了眼睛。“没想到老了还能住进校园,享享清福。”他喃喃道。我坐在一旁,看着他鬓角的白发,心里满是愧疚与欣慰。愧疚的是,这些年让他独自操劳;欣慰的是,我终于有能力回报他的养育之恩。 夜深了,校园里静悄悄的,只有蝉鸣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着。父亲已经睡熟,呼吸均匀。我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月光,想起这些天的点点滴滴。所谓回报,或许不需要多么昂贵的礼物,多么盛大的排场,只是让他住进我工作的宿舍,陪他吃一顿街边的小炒,喝一瓶冰镇的啤酒,让他知道,他当年的付出没有白费,他的儿子不仅回来了,还能为他撑起一片安稳的天地。 那些年父亲为我奔波的身影,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照亮了我漂泊的路。而如今,我愿做他的依靠,陪他走过往后的岁月,让他在校园的宁静与市井的烟火气中,安享晚年。这份迟来的回报,或许微不足道,却是我心底最真挚的牵挂与感恩。 我还叫了一位熟人的小木船,载着我和父亲去学校对面的老街看看。船工姓王,是王家坝的一位地地道道的农民,还是王将军的本家。以前我大哥开设裁缝的店铺就住在他家。我从内心感激他对大哥创业大大支持与关照。他还差点成为我的岳父。因为他大女儿就是前面说的那位村花王美女。王师傅也是因为老家土地被江口湖水淹没后,全家成为失地农民。他被迫改行学起推船手艺,主要负责推送老街上的学生上学放学,偶尔接待几个赶场的人。我跟他给两元船钱,他硬是不收,说多年没有看见过我,就当是帮个忙。他还提到了大哥,说他当年把裁缝手艺做得风生水起,不知怎么就出事了。说他真是一个好人,一个能干人呀。但不知怎么的,好人怎么就命不长呢,老天不公平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八十七章过往如梦(第2/2页) 川东的夏日,带着几分温和的暖意,洒在清流老街的残垣断壁上。沿着一条坑洼不平的公路前行,两侧是稀疏的草木,偶尔能看到几间破败的房屋,房门紧锁,墙皮剥落,只有屋檐下挂着的几串干枯的玉米棒子,还能让人感受到一丝生活的痕迹。谁能想到,这里曾经是川东地区赫赫有名的热闹场镇,商贾云集,人声鼎沸,如今却因一场时代的变迁,沦为江口电站库区的一隅,只剩断壁残垣诉说着过往的繁华。 父亲走在前面,脚步沉稳而缓慢,像是在丈量着岁月的距离。他指着公路旁一片长满野草的空地,声音带着几分悠远:“这里以前就是清溪老街的核心地段,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两旁全是商铺,绸缎庄、杂货铺、茶馆、酒肆……一家挨着一家。”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眼前只有齐腰深的野草和散落的砖石,很难想象出父亲口中的热闹景象。父亲说,那时候的清溪老街,是周边十里八乡的商品集散地,每逢赶场日,四邻八乡的人们都会涌来,街道上挤得水泄不通,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你那位冉奶奶家以前就在老街的中段,”父亲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是一间两层的木楼,楼下是铺面,楼上住人。冉奶奶心灵手巧,会做一手好针线活,街坊邻居都爱找她帮忙。每到赶场日,铺面门口就会摆上几张桌椅,供来往的行人歇脚、喝茶,冉奶奶还会免费给大家递上自己做的咸菜和糕点。”父亲的话语中充满了怀念,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邻里和睦、充满烟火气的年代。他说,那时候的人们都很淳朴,没有太多的尔虞我诈,大家互帮互助,相处得就像一家人。 然而,这样的热闹景象并没有持续太久。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为了修建江口电站,清流老街被划入淹没区。这个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平静的场镇里激起了千层浪。“当时大家都很难接受,”父亲叹了口气,“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田地、房屋、商铺,还有熟悉的街坊邻居,一下子就要分开,谁心里都不好受。”但为了国家的建设,为了大局的利益,民们还是选择了牺牲小我。他们含泪告别了世代居住的家园,搬到了新规划的清流口街道。 随着电站的建成,水位上涨,曾经繁华的清流老街、见证了无数人悲欢离合的清流石桥,都被滔滔江水淹没,永远地沉在了库区底部。如今,想要回到对岸的新家,只能通过渡船。我们来到渡口,木质的渡船静静地停靠在岸边,船老大坐在船头抽烟,眼神平静地望着水面。踏上渡船,竹篙一点,船身缓缓驶离岸边,水波荡漾,将两岸的景色揉成了模糊的光影。父亲站在船边,目光追随着水流的方向,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他说,清流石桥曾经是老街的标志性建筑,石桥由青石板铺成,桥身刻着精美的花纹,桥上常年人来人往,是连接两岸的重要通道。“现在,只能在心里回忆它的样子了。”父亲的声音带着几分怅然。 下了渡船,我们沿着公路继续前行。公路两旁,是大片的农田和果园,金黄的稻田随风起伏,挂满果实的橘子树沉甸甸地弯着腰,一派丰收的景象。父亲说,这些农田都是村民们搬迁后重新开垦的,虽然离开了熟悉的家园,但大家凭借着勤劳的双手,又在新的土地上建起了幸福的生活。沿途经过王家坝、陈家坝、两岔河、鲤鱼坝,每个地名都承载着父亲的回忆。 “王家坝以前是个大村落,村里有很多手艺精湛的木匠和石匠,”父亲指着远处一片房屋说,“我小时候经常去那里玩,看木匠们刨木头、凿榫卯,看石匠们雕刻石碑、打磨石器。”而陈家坝,我们前几日刚刚去过,如今已是一片烟波浩渺的湖泊,只有堤坎上的青草和远处的山峦,还能让人想起它曾经的模样。两岔河是两条河流的交汇处,水流湍急,以前这里有一座小小的水电站,为周边的村落提供电力。鲤鱼坝则因盛产鲤鱼而得名,每到捕鱼季,村民们都会划着小船在河里捕鱼,欢声笑语传遍四方。 一路走,一路听父亲讲述着过往的故事,那些尘封的记忆仿佛被一一唤醒,在眼前徐徐展开。曾经的清流老街,是川东场镇的缩影,它见证了时代的变迁,承载了人们的喜怒哀乐。如今,虽然老街已被淹没,但那些曾经的繁华与温暖,那些邻里之间的深厚情谊,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故乡情怀,却永远不会被岁月磨灭。 傍晚时分,我们再次回到清流校园。站在老家的院坝里,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和脚下生机勃勃的田野,心中感慨万千。从热闹的清流老街到如今的库区残垣,从世代居住的家园到重新开垦的土地,父亲这一代人,经历了太多的变迁与离别。但他们始终保持着坚韧不拔的品格和乐观向上的心态,无论生活如何变化,都能凭借着自己的双手,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幸福。 夜色渐浓,月光洒在马伏山的山巅,也洒在清流库区的水面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银光。我想,清流老街虽然已经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但它永远活在父亲这一代人的记忆里,活在那些流传下来的故事里。而江口电站的建成,不仅为国家带来了源源不断的电力,也见证了川东人民为了大局利益牺牲奉献的精神。 时光流转,岁月变迁,很多东西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改变。但有些情感是永恒的,有些记忆是永远不会被磨灭的。就像父亲对清流老街的眷恋,对故乡的热爱,将会伴随他一生。而我们,也应该铭记那些为了时代发展而牺牲奉献的人们,珍惜当下的幸福生活,传承那份坚韧不拔、乐观向上的精神。 清流故道,这条承载着太多记忆与情感的道路,不仅连接着马伏山老家与外界,更连接着过去与未来。它见证了川东场镇的兴衰荣辱,也见证了时代的飞速发展。而那些淹没在时光里的故事与情怀,将会永远激励着我们,不忘初心,砥砺前行。 第二百八十八章 故地重游 第二百八十八章故地重游(第1/2页) 昨夜住宿在简陋的寝室,窗外的老槐树影影绰绰,蝉鸣从暮色一直唱到晨光熹微。天刚蒙蒙亮,父亲从外面回来,我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去的。他说,天一亮他就睡不着,多年在农村搞习惯了。在外面走走,看看这些青枝绿叶,听听鸟儿唱歌,看看江口湖面上飞奔的船只,还有那些收网的渔民,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舒服得多。他踩着露水回来叫醒了我。老人脊背依旧挺直,蓝布衫上沾着些许草叶,眼里盛着藏不住的期待:“走,带你去看看我小时候去过的地方。” 从校园出发,穿过几条寂静的街巷,便到了渡口。木质渡船在水面轻轻摇晃,船老大戴着草帽,慢悠悠地撑着竹篙,水波荡漾间,将两岸的绿树青山揉成细碎的光影。父亲站在船边,目光追随着水流的方向,手指向远方:“以前没修桥的时候,这渡船就是进出陈家坝的唯一通道。我十来岁跟着你祖父赶场,总爱趴在船边看鱼,有时候运气好,还能捡到被水流冲下来的贝壳。”风从江面吹来,带着水汽的清凉,吹散了暑气,也吹开了父亲记忆的闸门。 下了渡船,沿着青石板路步行片刻,陈家坝堤坎便映入眼帘。眼前的景象与父亲口中的描述判若两人:没有成片的稻田,没有金黄的玉米地,只有一片烟波浩渺的湖泊,湖水清澈见底,倒映着天空的云卷云舒,远处的马伏山连绵起伏,青黛色的山峦在水汽中若隐若现。父亲说,这里曾是百亩大坝,是远近闻名的基本农田基地,每年春夏,绿油油的水稻一望无际,风吹过便掀起层层稻浪;到了秋天,玉米秆亭亭玉立,饱满的玉米棒子沉甸甸地垂着,整个坝子都飘着谷物的清香。“1990年修江口电站,水位上涨,这里就成了库区,”父亲的声音带着些许怅然,“原来的田埂、房屋,都沉到水底去了。” 我们沿着堤坎缓缓行走,父亲的脚步很慢,像是在寻找什么。他指着湖中的一处水域:“那里以前是外婆家的三合院,青瓦土墙,院子里有棵老桂树,每到八月,满院子都是桂花香。”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看见平静的湖水,偶尔有鱼儿跃出水面,溅起一圈涟漪。父亲沉浸在回忆里,絮絮叨叨地讲起往事:“外婆家姓冉,是当地的大族,三合院住着好几户亲戚。我小时候最盼着赶场,因为赶场必去外婆家。外婆总会提前蒸好糯米糕,炒好南瓜子,等着我们这些外孙辈来解馋。” “那时候的陈家坝可比现在热闹,”父亲的眼神亮了起来,仿佛又回到了年少时光,“山脚下有一条小河,河水清澈见底,夏天一到,我们就光着脚丫在河里摸鱼、捉虾,或者跑到河里游泳、钓鱼。有一次,我和表哥钓了一条两斤多的鲤鱼,外婆用柴火炖了,鲜香味飘了半个村子。”他笑着比划着,手舞足蹈的样子像个孩子,“还有山上的野果,三月泡、八月炸,随手摘来就能吃,甜滋滋的。我们还会在山里放牛、砍柴,累了就躺在草地上晒太阳,看天上的云飘来飘去。” 我静静地听着,想象着父亲口中的场景:青瓦白墙的三合院,炊烟袅袅;田埂上,孩子们追逐嬉戏,笑声清脆;河里,少年们扎着猛子,溅起水花;山间,野果挂满枝头,香气四溢。那是一段多么美好的时光啊,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生活的压力,只有纯粹的快乐和简单的幸福。而如今,这一切都被湖水淹没,只留下无尽的回忆。 父亲走到堤坎边,蹲下身子,伸手触摸着湖水。湖水微凉,带着岁月的沧桑。“外婆走得早,”他的声音低沉了下来,“我十六岁那年,她因病去世,我没能见上最后一面。后来我外出工作,很少再回这里。没想到,我们这次回来,连那三合院的影子都已经找不到了。”他的眼眶有些湿润,我知道,他不仅是在怀念外婆,更是在怀念那段一去不复返的年少时光。 风又起了,吹乱了父亲的稀疏头发。他站起身,望着远处的马伏山,久久没有说话。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马伏山依旧巍峨,只是山上的树木更加茂密了。岁月流转,世事变迁,曾经的百亩大坝变成了如今的库区湖泊,曾经的三合院沉在了水底,曾经的少年也变成了七旬老人。但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比如父亲对外婆的思念,对故乡的眷恋,对那段美好时光的追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八十八章故地重游(第2/2页) 我忽然想起自己的童年。小时候,我也曾跟着父亲回到过陈家坝,只是那时年纪尚小,对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太深的印象。唯一记得的,是外婆家院子里的老桂树,还有表哥表姐们带我去山里摘野果的场景。如今想来,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竟也是如此珍贵。 随着时代的发展,很多地方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为了修建电站,为了国家的建设,陈家坝的村民们离开了世代居住的家园,搬到了新的地方。他们牺牲了自己的利益,为国家的发展做出了贡献。而这片曾经养育了他们的土地,也变成了一片美丽的湖泊,继续滋养着周边的人们。 中午时分,暑气渐盛,我们坐在堤坎边的树荫下休息。父亲从背包里拿出带来的干粮和水,我们一边吃着,一边继续聊着往事。父亲说,他这辈子最难忘的就是在陈家坝的时光,那里有他最快乐的童年,有他最敬爱的外婆,有他最珍贵的回忆。“人老了,就总爱回忆过去,”父亲感慨道,“有时候做梦,还会梦到回到外婆家,梦到在河里游泳,梦到和小伙伴们一起放牛、砍柴。” 我看着父亲布满皱纹的脸,心中充满了感慨。父亲的一生,经历了太多的变迁。他出生在旧中国八月南昌起义之后,经历了抗日战争与解放战争时期,经历了抗美援朝时期和******、*****等特殊时期,后来又赶上了改革开放,见证了国家的飞速发展。他曾是一名航管站员工。如今,老了,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多回到故地看看,多回忆回忆过去的时光。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地,都有自己难忘的童年时光。故乡是我们的根,是我们心灵的归宿。无论我们走得有多远,飞得有多高,故地永远是我们最牵挂的地方。那些童年的记忆,那些故乡的人和事,都像一颗颗珍珠,串联起我们的人生,成为我们生命中最宝贵的财富。 下午,我们沿着堤坎往回走。父亲依旧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看看湖水,看看远处的山峦,仿佛要把这里的一切都刻在心里。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美不胜收。渡船在水面上缓缓行驶,将我们送回了对岸。 踏上归途,父亲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他说,这次来,了却了他多年的心愿,看到了曾经生活过的地方,虽然已经物是人非,但那些美好的回忆却更加清晰了。“遇到了一位老师,高高的个子,长得很帅,是村里一位教师,暑假还在爬岩处修建了新房居住,因为家里还有妻子和儿子。这位老师就父亲外婆的曾孙子,是他一个表侄儿。我们被请进屋坐了一会,就离开了。冉老师还说:以后有空,多来这里看看,”父亲说,“这里是我的根,我永远不会忘记。” 我深深地点了点头。是啊,故乡是我们的根,无论岁月如何变迁,无论世事如何无常,故乡永远在我们心中。那些曾经的美好时光,那些难忘的人和事,都会成为我们生命中最温暖的慰藉。 回到清流校园,夜色已经降临。蝉鸣依旧,月光皎洁。我躺在床上,父亲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陈家坝堤坎的景象还在眼前浮现。我想,这次陈家坝之行,不仅让父亲圆了思念故乡的梦,也让我对故乡、对亲情、对岁月有了更深的理解和感悟。 岁月无情,时光荏苒,很多东西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改变。但有些情感是永恒的,有些记忆是永远不会磨灭的。就像父亲对陈家坝的眷恋,对那段美好时光的追忆,将会伴随他一生。而我,也会把这次陈家坝之行的经历和感悟,深深埋在心里,让它成为我生命中最珍贵的回忆。 堤岸风起,吹来了故乡的气息,也吹来了旧时光的味道。那些逝去的岁月,那些难忘的人和事,都化作了夜空中最亮的星,照亮我们前行的路。无论我们身在何方,都不要忘记自己的故乡,不要忘记那些曾经陪伴我们成长的人和事。因为,那是我们的根,是我们心灵的归宿,是我们生命中最温暖的港湾。 第二百八十九章 黄铜口哨 第二百八十九章黄铜口哨(第1/2页) 清流镇夏天总裹着湿稠的绿,河风卷着两岸稻田的清香,掠过一座小石桥的石板缝时,会带出细碎的嗡鸣。这座青石板铺横跨在两岸,桥身很窄,桥栏被岁月磨得发亮,像三姑婆额角深深的皱纹。河对岸山腰上,几间破败的土坯房隐在竹林深处,那是三姑婆一家上世纪八十年代前的家,如今只剩断壁残垣,在风雨中诉说着过往。 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的暑假,我跟着父亲踏上小石桥。彼时我还是个小青年,对马伏山以外的世界充满好奇,更对父亲口中那位“养猪成精“的姑公满心向往。父亲提着一点礼物,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青石板被踩得“咚咚“作响,惊起桥洞下几只戏水的麻雀。“你姑公年轻时是公社的文书,写得一手好字,退休后不享清福,偏要琢磨养猪,没想到还真让他搞出了名堂。“父亲回头对我说,眼里满是敬佩。 过了桥,沿着青石板路往里走,绕过几户农家,便看到一片地势偏高峁峁上的农院。院墙是用黄土夯成的,墙头爬着几株丝瓜藤,翠绿的叶子间挂着几条嫩黄的丝瓜。院门口没有门,只有两根木柱撑起的横梁,横梁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毛笔写着“勤耕院“三个遒劲的大字,字迹墨色饱满,显然是精心书写的。 “姑公,姑婆,我们来看你们了!“父亲推开虚掩的木门喊道。话音刚落,就听到屋里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紧接着,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走了出来,他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腰间系着一条黑布围裙,脸上布满皱纹,却透着一股温和的笑意。这就是姑公,旁边跟着的三姑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碎花衬衫,手里还拿着一把正在择的青菜。 “哎呀,你们来了,快进屋坐!“姑公热情地招呼我们,声音洪亮得不像年过花甲的老人。三姑婆也笑着迎上来,接过父亲手里的红糖和一瓶老白干,嗔怪道:“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家里啥都有。“ 走进院子,我立刻被院子西侧的猪圈吸引了。猪圈是用砖石砌成的,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异味。里面养着十几头猪,有膘肥体壮的大猪,也有活泼可爱的小猪仔。它们一个个毛色光亮,神态悠闲,见我们进来,也不惊慌,只是抬头看了看,便继续低头吃食。 “这些猪可是你姑公的宝贝疙瘩,比伺候人还上心。“三姑婆笑着说,给我们端来两碗晾好的凉茶。我喝了一口,清甜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一路的暑气。 姑公看出了我的好奇,拉着我走到猪圈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黄铜口哨,轻轻吹了一声。那哨音清脆悠扬,带着独特的节奏。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原本正在吃食的猪们立刻停下动作,排着整齐的队伍,慢悠悠地走到猪圈角落的排便区,一个个乖乖地排起了队。“这是让它们排便呢。“姑公得意地说,又吹了一声不同节奏的哨音,猪们排着队回到食槽边,继续吃食,整个过程井然有序,像训练有素的士兵。 我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问道:“姑公,您是怎么做到的呀?它们怎么能听懂哨音呢?“ 姑公笑了笑,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给我讲起了他的养猪经。“刚退休那会,我看着院子闲着也是闲着,就想养几头猪补贴家用。可一开始养猪,真是手忙脚乱。猪到处拉屎拉尿,猪圈里臭气熏天,清理起来费劲得很。小猪仔更是调皮,到处乱跑,喂食的时候东一头西一头,根本管不过来。“ 姑公顿了顿,喝了一口凉茶,继续说道:“有一天,我吹口哨叫你姑婆回家吃饭,没想到正在乱跑的小猪仔们竟然停下了脚步,齐刷刷地看着我。我心里一动,想着能不能用哨音训练它们。从那以后,我就开始琢磨,不同的事情用不同的哨音,比如起床是短而急促的两声,睡觉是长而舒缓的一声,排便就是一长两短。“ “刚开始的时候,它们也听不懂,我就一边吹哨子,一边把它们赶到该去的地方。比如吹排便的哨音时,就把它们赶到排便区,等它们排完便,就给它们喂一点玉米粒作为奖励。时间长了,它们就形成条件反射了,一听到对应的哨音,就知道该做什么了。“姑公说着,又吹了一声长而舒缓的哨音,只见那头最大的黑猪带头躺了下来,其他猪也纷纷跟着躺下,闭上眼睛休息,整个猪圈瞬间安静了下来。 “养动物和做人一样,都要讲规矩,有耐心。“姑公看着我,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不管做什么事,都不能急于求成,要慢慢来,找到方法,坚持下去,就没有做不成的事。“ 中午,三姑婆做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有自家菜园种的青菜、茄子、黄瓜,还有姑公养的猪肉炖萝卜,香味扑鼻。吃饭的时候,姑公给我讲起了他以前的工作经历。 姑公年轻的时候,是公社的文书,负责处理公社的各种文件,记录会议内容,还要给村民们写证明、写信。那时候条件艰苦,没有电脑,所有的文件都要靠手写,而且经常要加班到深夜。“那时候公社里就我一个文书,事情多,任务重,有时候一天要写几十页纸,手都写酸了,但是我从来没有敷衍过一次。“姑公说,“不管是写文件还是写证明,每一个字我都认真写,每一句话我都仔细斟酌,因为我知道,这些东西关系到村民们的切身利益,不能有半点马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八十九章黄铜口哨(第2/2页) 有一次,一位村民要去外地打工,需要公社开一个身份证明。姑公按照规定,给村民写了证明,盖了公章。可没想到,村民拿着证明去办理手续的时候,发现有一个字写错了。虽然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错别字,但姑公知道后,立刻重新写了一份证明,亲自送到了村民家里。“做人要讲诚信,做事要负责任。“姑公说,“我既然当了这个文书,就要对村民负责,对公社负责,不能因为自己的疏忽给别人带来麻烦。“ 姑公还告诉我,他在公社工作的时候,经常会遇到村民之间发生矛盾纠纷。每当这时候,他都会主动站出来调解。有一次,两家村民因为宅基地的问题吵得不可开交,甚至差点打起来。姑公得知后,立刻赶到现场,耐心地听双方诉说情况,然后根据相关政策和情理,给他们讲道理,摆事实。经过姑公的耐心调解,两家村民最终握手言和,化解了矛盾。 “处理矛盾纠纷,最重要的是公平公正,一碗水端平。“姑公说,“不能偏袒任何一方,要站在客观的角度看问题,既要讲原则,又要讲人情。要让双方都感受到你的诚意,这样才能化解矛盾,赢得别人的信任。“ 姑公还因为自学了武功,被公安局要去当了几年刑警,为了养家,最后申请回到当地,还做了供销社经理。后来他大儿子做了清流乡乡长,深受群众拥护,次子被选拔为供销社经理,算是继承他的事业。干部们都夸他教子有方。 下午,我跟着姑公去菜园里干活。姑公的菜园打理得井井有条,各种蔬菜长得郁郁葱葱。姑公教我如何除草、浇水、施肥,还告诉我哪些蔬菜喜欢阳光,哪些蔬菜耐阴凉,哪些蔬菜需要多浇水,哪些蔬菜要少施肥。“种菜和做人一样,要因地制宜,因材施教。“姑公一边除草一边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点和优势,就像每种蔬菜都有自己的生长习性,不能用同一种方法去对待,要根据实际情况,采取不同的方式,这样才能让每个人都发挥出自己的潜力,让每种蔬菜都长得好。“ 干活的时候,姑公还跟我讲了很多为人处世的道理。他说,做人要善良,要乐于助人,不要计较个人得失;做人要谦虚,要虚心向别人学习,不要骄傲自满;做人要宽容,要学会原谅别人的过错,不要斤斤计较;做人要坚强,遇到困难的时候不要退缩,要勇敢面对。 “年轻人,现在正是学习知识、增长见识的时候,要多读书,多学习,不断提升自己。“姑公语重心长地说,“不管将来做什么工作,都要踏踏实实,勤勤恳恳,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要记住,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只有付出了努力,才能得到回报。“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马伏山河上,波光粼粼。我和父亲要回家了,姑公和三姑婆送我们到院门口。姑公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黄铜口哨,递给我说:“孩子,这个哨子送给你,希望你以后不管做什么事,都能像训练猪一样,有耐心,讲方法,守规矩,做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人。“ 我接过哨子,紧紧握在手里,感觉沉甸甸的。这枚小小的哨子,不仅承载着姑公的养猪智慧,更蕴含着他一生的人生感悟和为人处世的哲学。 踏上那座石桥,回头望去,姑公和三姑婆还站在院门口向我们挥手。河风吹过,带着哨音的余韵,也带着姑公的教诲,在我心中久久回荡。 那个暑假的拜访,让我受益匪浅。姑公的养猪方法,让我明白了做任何事情都要讲究方法和耐心;姑公的工作经历,让我懂得了做人要诚信、负责;姑公的为人处世哲学,让我学会了如何与人相处,如何面对生活中的困难和挑战。 后来,我考上了师范,离开了马伏山,去了城市。但每当我遇到困难和挫折的时候,我都会想起姑公的教诲,想起那枚黄铜口哨。它像一盏明灯,指引着我前进的方向;它像一面镜子,时刻提醒着我要做一个正直、善良、有担当的人。 如今,姑公一家已经搬家了,但他的哨音和教诲,却永远留在了我的心中。马伏山河依旧流淌,窄颈子大桥依旧矗立,而姑公的故事和精神,也像马伏山的草木一样,在岁月的长河中生生不息,影响着一代又一代人。 第二百九十章 物是人非 第二百九十章物是人非(第1/2页) 我买来一些蔬菜,油盐面米,做了一顿简易的午餐,跟父亲一起吃起来。这是四年以来,也是回校园后第一顿做饭,父亲还夸我做得不错,有滋有味,不咸不淡,看来应该是在广州这几年练出来的,大有长进。父亲还跟我介绍:“清流中学与小学合并了,现在叫清流学校,校长还是你当年的恩师,那位覃老师呢,听说他现在可厉害了,把学校管理得井井有条。”我心里一动,覃老师——那个曾经在课堂上循循善诱,在我迷茫时给予指引的语文老师,如今竟成了大校长,管理千多名师生。从前的黎校长后来成了书记,今年也退居二线做了工会**。一个好汉三个帮,我回来了,愿意跟他分忧。记忆里的覃老师,眼神温和却透着坚定。当年他在古楼中学书记兼副校长,下山后的这几年一直抓教学工作成绩斐然。我能顺利进入广州开展勤工俭学工作,离不开覃老师的理解说情。覃老师虽有惋惜,但也尊重我的选择,还特意叮嘱我:“在外照顾好自己,累了就回来看看,欢迎随时回来工作。” 回到学校几天后,听后勤的陈老师说覃校长回来了,筹备开学工作,我特意买了些水果,想去看看覃老师。清晨的清流学校,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沿着熟悉的楼道往前上走,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在这里,我曾和老师们一起在操场上跑步,打篮球,打排球,还在火炉边谈天说地,还在那间空空教室里教那些官太太老师们学交谊舞,那些快美好的时光,仿佛就在昨天。 “爽之?”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美知回头,只见一位头发有些花白的中年男子站在不远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正是覃老师。四年不见,覃老师的眼角多了些皱纹,但眼神依旧温和,笑容也还是那么亲切。“李老师!”慰问快步走上前,心里又激动又有些忐忑。“真的是你!”覃老师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听说你从广州回来了,我还想着什么时候约你见一面,没想到你倒先找来了。” 两人坐在校长办公室里,覃老师给我倒了一杯茶。“这几年在广州过得怎么样?”覃老师问道。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说道:“挺好的,就是有点想家。广州虽然繁华,但总觉得少了点归属感。”覃老师点点头:“我能理解。当年你辞职去广州,我就知道你是个有想法、敢闯的青年。不过,外面的世界再精彩,家乡始终是根。” 聊着聊着,覃老师话锋一转:“爽之,你当年在职高做的是教务管理,工作经验丰富,现在学校正好缺个懂教务的人。”爽之心里一愣,隐约猜到了覃老师的意思。“学校合并后,学生多了,千余人,教职工百多人,事务也繁杂了不少。”覃老师接着说,“初一年级有四个班,现在还缺国防教育和营养课的老师,同时我想让你负责教导干事的工作,主要处理课程安排、学生档案整理、教务检查和教学考核这些事。其原因是,以前的教导主任调走了,新任命的钟主任是一名年轻老师,还是城里面来的,不熟悉教务,估计一开始上手有一定难度,于是就想到了你这个老教务,为我解除了难题,你回来得真及时。我也是刚从陈老师那里得知你刚回来几天。这个事情,你看……” 可是,心里还是有一丝犹豫。在广州待了四年,我已经习惯了那里的快节奏生活,现在突然回到小镇,回到校园,能适应吗?而且,国防教育和营养课,我以前虽然接触过,但并没有系统地教过,会不会辜负覃老师的信任? “覃老师,我……”我张了张嘴,想说自己需要考虑一下。但看着覃老师期待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覃老师是我的恩师,当年对我悉心教导,百般关照,如今恩师有需要,我怎么能拒绝?更何况,在师长面前讨价还价,总显得有些生分和不懂事。 “我老师,我答应您。”我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您放心,我一定把工作做好,不辜负您的信任。”李老师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好!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他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课程表和一份教务工作手册递给我:“这是初一年级的课程表,你先熟悉一下。教导干事的工作,我让教导处钟主任带你一段时间,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九十章物是人非(第2/2页) 我接过课程表和工作手册,指尖传来纸张的温热,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踏实感。或许,这就是我一直想要的生活——回到熟悉的校园,做着熟悉的工作,身边有恩师的指引,有家乡的陪伴。 接下来的日子,我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为了今后上好国防教育课,我查阅了大量的资料,从国防历史、军事常识到爱国故事,一一整理成册。我还结合当下的时事热点,准备了许多生动有趣的案例,让原本枯燥的国防教育课变得通俗易懂、引人入胜。 上营养课时,我考虑到乡村孩子的饮食特点,特意收集了许多适合本地食材的营养搭配方案。我在课堂上教孩子们认识各种蔬菜、水果的营养价值,告诉他们如何合理搭配饮食,养成良好的饮食习惯。为了让孩子们更容易接受,我还组织了“营养小厨师”活动,让孩子们自己动手搭配营养餐,在实践中学习营养知识。 教导干事的工作,对我来说更是轻车熟路。课程编排、学生档案整理、教务检查、会议记录……每一项工作我都会做得有条不紊、细致入微。合并后的学校,学生人数多,教务工作繁杂,但我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和认真负责的态度,一定会把各项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有时候遇到棘手的问题,我会主动向覃老师请教,覃老师也会耐心地给予指导。 有时候,美知会想起在广州的日子。那里有繁华的街道、便捷的交通、丰富的娱乐设施,但也有高强度的工作、复杂的人际关系和漂泊无依的孤独。而在清流镇,虽然生活简单朴素,但这里有熟悉的乡音、亲切的亲人、真挚的朋友,还有她热爱的教育事业。她知道,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一个周末的下午,美知独自一人来到操场散步。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操场上,给整个校园披上了一层温暖的面纱。远处的马伏山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壮丽。美知想起了当年离开家乡时的迷茫和憧憬,想起了在广州打拼的艰辛和坚持,想起了回到家乡后的踏实和幸福。 晚上在操场上散步,“爽之。”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我回头,只见覃老师站在操场门口喊我的名字。“覃老师,您也来散步?”我笑着问道。“是啊,忙了一天,出来透透气。”覃老师走进操场,在我身边停下,“这段时间你准备得怎么样?”美知摇摇头:“不辛苦,我觉得很充实、很快乐。” 两人沿着操场慢慢走着,李老师缓缓说道:“其实,当年你辞职去广州,我心里挺惋惜的。你是个有才华、有责任心的青年,适合做教育工作。现在你能回来,我真的很高兴。”我心里一暖:“覃老师,谢谢您。如果不是您,我可能还在外面漂泊。是您给了我回来的机会,让我重新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路是你自己选的,也是你自己走出来的。”覃老师说,“教育是一份神圣的事业,它需要爱心、耐心和责任心。你对孩子们的关爱,对工作的认真,我都看在眼里。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教师。” 夕阳渐渐落下,夜色笼罩了大地。我和覃老师并肩走在校园里,路灯的光芒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我抬头望着天空,星星在夜空中闪烁,仿佛在为我祝福。我知道,自己就像一只归雁,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栖息地。在清流校园这片沃土上,我将用自己的爱心和汗水,浇灌孩子们的成长,书写属于自己的教育人生。 往后的日子里,我依旧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我不断学习新知识、新技能,努力提升自己的教学水平和业务能力。她的国防教育课和营养课一定会受学生们的欢迎,教导干事的工作也一定象在铁钉一样得到了学校领导和同事们的一致认可。 我知道,自己虽然失去了繁华都市的精彩,却收获了心灵的宁静和幸福。在清流校园里,我找到了自己的初心,实现了自己的价值。我相信,只要坚守这份热爱和责任,我的教育之路一定会越走越宽,越走越远。而那座巍峨的马伏山,将永远见证着我在清流校园里的坚守与成长,见证着一位归雁的初心与梦想。 第二百九十一章 飞蛾传奇上 第二百九十一章飞蛾传奇上(第1/2页) 我们在清流学校也玩了好几天了,父亲总是吵着要回去。我看,也到了该回马伏山的日子了,母亲一个人在家不放心。八月以来,一直没有下过一滴雨,气温一天比一天高,那些迟一点的稻秧恐怕熬不过这个高温天旱,回去从龙王台老井里搞点井水去救急。我愿打算拜访几位住在学校的老教师,可父亲说,你反正都不打算出远门了,还是隔几天开学再回来看望吧。我觉得父亲说的话有道理,于是我们做了一锅挂面,外加两只煎土鸡蛋,饱饱地吃了。我牵着父亲的手,从清流学校乘船来到这两岔河,踩着发烫的石板路往前走,鞋底被晒得发软,黏住了细碎的沙砾。 “就是这儿了。”父亲停下脚步,指着河对岸那片缓坡,“李家坡,你外公外婆当年就住在这里。” 那是民国二十一年的秋老虎,把川东汉城的山坳烤得冒了烟。连续半月的大太阳暴晒,高温酷暑不退。这马伏山下的庄子坝,经受一天又一天的考验。两岔河的水瘦成了细线,河底的鹅卵石泛着白花花的光,像极了外婆颧骨上暴起的青筋。坡上稀稀拉拉长着几棵老黄桷树,树影斑驳地落在几间破败的土墙屋上,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露出黑黢黢的椽子。我顺着父亲的目光望去,仿佛看见八十年前,这里也曾有过袅袅炊烟,有两个瘦骨嶙峋的年轻人,正对着一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发愁。 父亲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掏出旱烟袋,慢悠悠地装着烟丝。“那时候啊,你外公李华本和小外公李华根,兄弟俩就像这两岔河的水,形影不离。”他点燃烟,烟雾缭绕中,声音渐渐飘远,“民国十八年闹饥荒,地里的庄稼全被太阳烤焦了,地主符戟轩又催着交租,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你外婆每天天不亮就去山里挖野菜,挖回来的马齿苋、灰灰菜,掺着一点点玉米面煮成粥,一家四口分着喝。” 我想象着那种日子:外婆的手被野菜刺得满是伤口,母亲和小姨饿得直哭,外公和小外公坐在门槛上,望着远处的马伏山,眉头拧成了疙瘩。马伏山的轮廓在烟雾中若隐若现,那片连绵的群山,当时已经成了川东游击军的天下。 “听说游击军在石桥上招兵,说要打地主、分田地,让老百姓能吃饱饭。”父亲吸了口烟,烟锅在石头上磕了磕,“你外公和小外公商量了一整夜,第二天鸡叫头遍,就揣着两个糠饼子,瞒着你外婆,偷偷往石桥方向去了。” 两岔河到石桥有三多里路,全是崎岖的山路。兄弟俩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饿了就啃一口糠饼子,渴了就喝路边沟里的水。小外公那年才十八岁,性子活泛,一路上还念叨着,等当了兵,一定要缴获一把好枪,回来教训那些欺负人的乡丁。外公比他大八岁,话不多,只是一个劲地往前走,眼神里满是对好日子的期盼。 走到半路,意外发生了。“就是在一片柏树林里,”父亲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唏嘘,“一只飞蛾突然扑了过来,径直钻进了你小外公的右耳朵里。” 那只飞蛾不知是被人惊扰,还是误打误撞,钻进耳腔后,翅膀不停地扑腾,“咚咚咚”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小外公疼得直咧嘴,双手捂着耳朵蹲在地上,眼泪都流了出来。外公急得团团转,想用手指去掏,可飞蛾钻得太深,根本够不着。 “哥,疼死我了,这东西在里面乱撞!”小外公的声音带着哭腔。 外公四处张望,想找些水或者树枝,可周围只有密密麻麻的柏树,连条小溪都没有。小外公疼得直打滚,耳腔里的扑腾声越来越响,仿佛要把耳膜撞破。 “没办法,你小外公实在忍不住了,说啥也得回去。”父亲叹了口气,“他说,要是耳朵聋了,当了兵也没法打仗,还不如先回家把飞蛾弄出来,再去追队伍。” 外公拗不过他,只好眼睁睁看着弟弟往回走。兄弟俩在路口分了手,小外公一步三回头,叮嘱外公一定要等他。外公站在原地,望着弟弟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山林深处,才转身继续往石桥走去。他没想到,这一别,竟是永诀。 小外公跌跌撞撞回到家,外婆见他独自回来,还捂着耳朵,吓得赶紧询问。得知事情原委后,外婆急得满头大汗,翻箱倒柜找出一小瓶清油。她让小外公侧躺着,把清油慢慢倒进他的右耳里,又用棉花堵住耳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九十一章飞蛾传奇上(第2/2页) “老一辈人都说,清油能黏住飞蛾,让它没法动弹。”父亲解释道,“果然,过了半个时辰,你外婆用夹子小心翼翼地把棉花取出来,那只飞蛾果然被黏在了上面,翅膀还在微微颤动。” 可等小外公的耳朵不疼了,再想去石桥找队伍时,却发现路已经被乡丁封了。军阀魏邦文的部队正在搜捕游击军,四处设卡,凡是青壮年男子,都要盘查一番。小外公没办法,只好留在了家里。 而外公,顺利抵达了拱桥河,加入了川东游击军,跟着队伍去了马伏山秘密营区。 马伏山的秋天,比庄子坝来得早。山里的风带着凉意,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游击队员们穿着单薄的军装,在山林间穿梭。外公李华本跟着队伍,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训练,练瞄准、练刺杀、练爬山。他力气大,又肯吃苦,很快就成了队伍里的骨干。 那时候,川东游击军在王将军的领导下,以马伏山为依托,频繁开展游击斗争。外公跟着队伍,参加了突袭清流场伪区政府的战斗。他和几名队员乔装成赶集的老百姓,混进清流场,趁伪区政府的乡丁不备,突然发起进攻。枪声响起时,外公握着一把大刀,冲进院子里,一刀砍倒了一个想逃跑的乡丁。 “你外公后来跟战友说,那是他第一次杀人,手都在抖。”父亲的声音低沉下来,“可一想到家里的妻儿,想到那些被地主欺负的老百姓,他就咬牙坚持了下来。” 游击军的生活很苦,缺衣少食,缺枪少弹。冬天来临的时候,队员们还穿着单衣,晚上只能靠在火堆旁取暖。外公把节省下来的粮食,托人偷偷送回庄子坝,可那些粮食往往在半路就被乡丁截走了。外婆在家带着两个女儿,日子过得更加艰难。 母亲那年才七岁,小姨五岁,姐妹俩经常饿肚子。外婆白天去山里挖野菜,晚上就坐在油灯下,给两个女儿缝补破旧的衣服。她常常望着马伏山的方向,眼泪默默地流下来。她不知道外公在山里过得好不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民国二十二年,川东游击军改编为红三十三军,外公成了一名红军战士。部队要离开马伏山,去配合红四方面军参加反“围剿”战斗。出发前,外公托一位同乡给家里带了一封信,信上只有寥寥几句话:“我随红军出征,待革命胜利,必归乡团聚。照顾好女儿,勿念。” 外婆拿着那封信,看了一遍又一遍,眼泪把信纸都打湿了。她把信藏在枕头底下,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拿出来看看。她以为,等革命胜利了,外公就会回来,一家人就能团聚了。 可她没想到,这封信,成了外公留给她的最后念想。我父亲后来在外婆家的老木屋里的木箱里发现了这封退色的信件后,一直保存着,视为珍宝,没有想到的是五十年代中叶的那场火灾,把外公一生中留下的那封唯一的念想化为了灰烬,真是遗憾呀。 红三十三军离开马伏山后,转战川陕各地,参加了无数次战斗。外公在战斗中英勇作战,多次立功,可在一次突围战中,他为了掩护大部队转移,被敌人的子弹击中了胸口。 “你外公的战友后来辗转找到庄子坝,带来了他牺牲的消息。”父亲的眼睛红了,“他说,你外公牺牲前,还念叨着你的外婆和两个女儿。” 外婆听到消息后,当场就晕了过去。醒来后,她不吃不喝,只是坐在门槛上,望着马伏山的方向,一言不发。那几天,庄子坝的人都能听到她的哭声,哭得撕心裂肺,让人心疼。 日子还要继续。外婆带着两个年幼的女儿,实在难以维持生计。村里的人都劝她改嫁,找个人搭伙过日子,也好让孩子们有口饭吃。外婆起初不愿意,可看着两个女儿饿得面黄肌瘦,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古楼山上的罗家,是个本分的庄稼人,家里虽然不富裕,但至少能让母女三人吃饱饭。加上,那罗家女人也是跟随红军走了,牺牲在了长征途中,让罗家成为烈属,那道红色“光荣烈属”的牌子一直挂在大门上方,发亮发光,让罗家蓬荜生辉。 第二百九十二章 飞蛾传奇下 第二百九十二章飞蛾传奇下(第1/2页) 外婆改嫁那天,没有办酒席,只是简单收拾了几件行李,带着小姨,跟着罗家人上了古楼山。而母亲,因为已经七岁,懂事了,被外婆托付给了马伏山上的一户姚姓人家。爷爷姚正汉以前上街必须经过两岔河,还在这里多次打牌,便与外公李华本早就认识。他通过秘密渠道认识了李华本随红军的消息,于是就主动收留了老李的长女,一位革命烈士的后代。按照姚家的说法,不能让烈士一家既流血又流泪呀。“你外婆也是没办法啊。”父亲叹了口气,“她怕带着你母亲改嫁,罗家会亏待她。而姚家是游击军的家属,男人也参加了地下党,家里只有一个老母亲,正好需要人照顾。” 母亲被送到姚家时,哭得撕心裂肺,她喊着“娘”,喊着“爹”,可外婆已经狠下心,转身上了山。姚家的老母亲心地善良,把母亲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对待,给她吃的,给她穿的,教她做针线活。母亲渐渐长大了,在马伏山的山林间,学会了坚强,学会了独立,学会了为人处世,更学会了吃苦耐劳和养家持家。 而小外公李花根,自从没能参加游击军后,就留在了庄子坝。他娶了邻村的姑娘,生了两个儿子,也就是我的两个堂舅。他常常对着马伏山的方向发呆,心里充满了遗憾。如果当年那只飞蛾没有钻进他的耳朵,他或许也会跟着外公一起参加红军,或许也会牺牲在战场上。可就是那只飞蛾,改变了他的命运,也让李家保住了一脉香火。 父亲说,他曾经做了一个梦:外公亲口告诉他了,老人说那天钻进小外公耳朵里的那只飞蛾,就是死去多年的老爹变成的,他不能眼睁睁地看见李家就断后,还必须留下老二在家成家立业,养家糊口续香火。 母亲在姚家长到十八岁,出落得亭亭玉立。姚家的老母亲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便想着给母亲找个好人家。经人介绍,母亲认识了父亲。 父亲是马伏山下的农民,忠厚诚实,为人正直。他小时候也曾受过地主的欺负,对红军有着深厚的感情。当他听说母亲的父亲是牺牲的红军战士时,对母亲更多了几分敬重和心疼。 两人多次见面并相识,彼此都有好感。在姚家老母亲的撮合下,他们成了亲。结婚那天,父亲用台花轿,把母亲从马伏山接回了家。母亲穿着一身红衣裳,越过龙王台,坐在轿子上,心里百感交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有了新的家,有了新的依靠。 婚后的日子,虽然清贫,但很安稳。父亲勤劳肯干,母亲勤俭持家,两人相亲相爱,日子过得有声有色。母亲常常给父亲讲外公的故事,讲马伏山的战斗,讲那些牺牲的游击队员。父亲总是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叹气,为那些逝去的英雄感到惋惜。 新中国成立后,政府给牺牲的红军战士家属发了抚恤金,还颁发了烈士证书。母亲拿着外公的烈士证书,哭得像个孩子。她终于可以告慰外公的在天之灵,告诉他,革命胜利了,老百姓过上了好日子。 我的两个堂舅,在小外公的抚养下,也长大了。他们都成了本分的农民,在庄子坝过着平静的生活。小外公常常带着两个儿子,去李家坡祭拜外公。他站在外公当年住过的土墙屋前,给两个儿子讲述当年的往事,讲述那只改变了他命运的飞蛾。 “你小外公活到了七十七岁,临终前还念叨着你外公。”父亲说,“他说,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和你外公一起并肩作战,没能亲眼看到革命胜利。” 我站在两岔河边,望着李家坡上的那几间破败的土墙屋,望着远处连绵的马伏山,心里充满了感慨。一只小小的飞蛾,竟改变了两个人的命运,改变了一个家庭的轨迹。如果当年那只飞蛾没有钻进小外公的耳朵,他或许也会像外公一样,成为一名红军战士,或许也会牺牲在战场上。那样,李家就不会有两个堂舅,母亲的命运也可能会被改写。 可人生没有如果。命运就是这样,充满了偶然和变数。那只飞蛾,就像一场意外的渡口,把小外公留在了故乡,把外公推向了革命的洪流。一个生,一个死;一个延续了家族的香火,一个为了信仰献出了生命。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两岔河上,波光粼粼。父亲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吧,孩子,我们该回去了。” 我牵着父亲的衣角,往回走去。身后的李家坡,渐渐被暮色笼罩。我仿佛看到,外公的身影站在马伏山的顶峰,望着庄子坝的方向,脸上带着微笑。而小外公,站在李家坡上,望着马伏山的方向,眼里满是思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九十二章飞蛾传奇下(第2/2页) 那些牺牲在马伏山的游击队员们,他们的名字或许已经被历史遗忘,他们的故事或许已经鲜为人知,但他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幸福生活,我们永远不会忘记。他们就像马伏山的青松,永远屹立在川东大地,永远活在老百姓的心中。 风从两岔河吹过,带着阵阵凉意。我想起母亲常说的一句话:“吃水不忘挖井人,幸福不忘革命先烈。”是啊,我们今天的幸福生活,是无数像外公一样的革命先烈用生命换来的。我们应该铭记历史,缅怀先烈,珍惜来之不易的和平岁月。 走到两岔河的桥头,我回头望了一眼李家坡。那片承载着太多故事的土地,那只改变了命运的飞蛾,那段波澜壮阔的革命历史,都将永远铭刻在我的心中。它就像一盏明灯,指引着我前行,让我懂得了什么是信仰,什么是牺牲,什么是幸福。 马伏山的风,还在继续吹着。它吹过了八十年的岁月,吹过了两岔河的流水,吹过了李家坡的黄桷树,也吹进了我们的心里。那些逝去的英雄,那些感人的故事,都将在风中永远流传,激励着一代又一代人,为了美好的生活,为了崇高的信仰,奋勇前行。 多年后,我长大了,也成了一名教师。每当给学生们讲起革命历史的时候,我总会想起外公的故事,想起那只改变命运的飞蛾。我会把这个故事讲给学生们听,告诉他们,今天的幸福生活来之不易,要珍惜时光,努力学习,将来为祖国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母亲已经老了,头发花白,身体也不如从前。但她依然常常提起外公,提起马伏山。每年清明,她都会让父亲陪着她,去马伏山的烈士陵园祭拜外公。她会把一束鲜花放在外公的墓碑前,静静地站着,默默地流泪。 我的两个堂舅,也都成了爷爷辈。他们常常带着自己的儿孙,去李家坡看看,去两岔河走走。他们会给孩子们讲述当年的往事,讲述那只飞蛾的故事,讲述外公和小外公的情谊。 时间流逝,岁月变迁。李家坡上的土墙屋早已坍塌,只剩下一片废墟。两岔河的水依然在流淌,马伏山的轮廓依然清晰可见。可那些故事,那些情感,那些信仰,却永远不会消失。它们就像埋藏在地下的种子,在岁月的滋养下,生根发芽,开花结果,代代相传。 我常常想,如果外公还活着,看到今天的好日子,他一定会很欣慰。他为之奋斗的理想,他为之牺牲的信仰,都已经变成了现实。老百姓过上了吃饱穿暖的日子,孩子们能坐在明亮的教室里读书,国家越来越强大,越来越繁荣。 那只飞蛾,或许只是一个偶然。但它所引发的故事,所承载的情感,所折射的历史,却值得我们永远铭记。它让我们看到了革命年代的艰辛与残酷,看到了英雄们的英勇与无畏,也看到了普通百姓在命运面前的无奈与坚强。 在这个和平的年代,我们不需要像外公那样,为了信仰献出生命。但我们应该继承他们的精神,传承他们的信仰,为了国家的富强,为了人民的幸福,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马伏山的风,还在吹着。它吹过了历史的长河,吹过了时代的变迁,也吹进了每个人的心里。那些逝去的英雄,那些感人的故事,都将永远激励着我们,在人生的道路上,勇敢前行,永不言弃。 夕阳下,两岔河的水泛着金色的光芒。我站在河边,望着远处的马伏山,心里充满了敬意。外公的故事,那只飞蛾的故事,马伏山的战斗故事,都将永远留在我的记忆中,成为我生命中最宝贵的财富。 我知道,这些故事,还会被继续讲述下去。讲述给我的孩子,讲述给下一代,讲述给更多的人。因为它们不仅仅是一个家庭的记忆,更是一段历史的见证,一种精神的传承。 而那只飞蛾,就像一个永恒的符号,镌刻在川东大地的记忆里,提醒着我们,无论时代如何变迁,都不要忘记那些为了我们今天的幸福生活而付出一切的革命先烈。他们的精神,将永远照耀着我们前行的道路,直到永远。 第二百九十三章 伏旱之战 第二百九十三章伏旱之战(第1/2页) 以清流校园为中心,在周边几个淹没区玩了几天,再回到马伏山老家,眼前一幕让我们懵了。日头像块烧红的铁板压在头顶,我和父亲踩着田埂上晒得发白的硬土,鞋底碾过干裂的泥块,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像谁在悄悄撕扯一块脆薄的布。 稻田已经不复象前段时间那样青翠。原本齐胸高的稻穗,如今半数耷拉着脑袋,叶片卷成细筒,泛着枯焦的土黄色,只有靠近根部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绿。父亲蹲下身,粗糙的手掌抚过一株稻穗,指腹蹭到的谷粒轻飘飘的,他捻起一粒掰开,里面是空的,只有一层薄薄的壳,像个瘪了气的小囊。“秕了,都秕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疼惜,“再不下雨,这一季的收成就全打水漂了。”我们几兄弟都外出,父母年迈,老家的稻田便交给大嫂在种植,父亲干一些辅助性活儿。可这最后的半个月,稻穗因为缺水而出篓子,我们都不甘心。 我望着眼前龟裂的田地,裂缝最深的地方,真能容得下三根手指并排伸进去。泥土干硬得像石头,踩上去硌得脚生疼。十天前,我刚从广州回到家,那时的稻田还是一片喜人景象,稻穗直直地挺立,风吹过,还在跟我们点头,父亲脸上满是期待,说再等二十天就能收割,今年的稻谷颗粒饱满,准是个好年成。可谁也没想到,自那以后,天空就像被谁封住了似的,一滴雨也没落下。 起初,村里人像往常一样,等着老天爷开恩。老人们聚在村口的大核桃树下,望着万里无云的蓝天,嘴里念叨着祈求降雨的口诀,说往年这个时候,早该下几场透雨了。年轻人则抱着侥幸心理,觉得热天的雨来得快,说不定哪天午后就会乌云密布,雷声大作。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太阳越来越毒,气温节节攀升,稻田里的水渐渐蒸发殆尽,原本湿润的泥土慢慢变干、开裂,稻苗也一天比一天枯黄。 “不能等了,得想办法引水。”父亲声音带着焦急说:“再等下去,稻田就彻底毁了。龙王台老井还有水,赶紧准备挑水,能浇多少是多少,救活一块算一块,救活一苗算一苗,总比眼睁睁看着稻田枯死强。” 我觉得父亲说的得对。我们不能让大嫂寒心。我此时想起了姚铭养殖场下方那几块小田,因为自带泉水,而长势良好。这便是当年水稻的保底。眼前急需救命的就是屋前前屋旁的那几块水稻。我首先带头到龙王台挑井水抗旱。主要利用早晚作业,少受一点太阳的炙烤。父亲年纪大了,我叫他负责浇水。后来大嫂见见我汗水直冒,脸也累红了,便也来挑水。我们稻田距离龙王台三百米的路程,来回一趟要五分钟。 院子里的留守老人见我挑水抗旱,还赞美我吃得苦,可能是因为这几天在外打工锻炼出来了。其实他们根本不知道,我在外面打工是做文员与企管,基本上都是在办公室和仓库握笔的,没有干多少体力活。当然,我也不用跟老人道出实情。 看着焉搭搭的稻穗见水后慢慢地苏醒过来,抬起了头,父亲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就这样,每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父亲就叫醒了我。我们扛着扁担,挑着两只水桶,往龙王台走去。山路崎岖,两旁的草木都被晒得蔫蔫的,偶尔有几声蝉鸣,也显得有气无力。走到井边,装满水桶,扁担压在肩上,沉甸甸的,勒得肩膀生疼。我挑着水,一步一挪地往山上走,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浸湿了衣服,贴在背上,又热又痒。走到半路,实在走不动了,就放下水桶歇一会儿,喝点水,再接着往上走。 就这样,我们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挑着水去浇田,直到太阳从东山升起来,越来越高,越来越晒人,肚子也饿了,身子软了才回家。一天下来,肩膀被扁担压得红肿疼痛,腿也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母亲心疼我们,每天都早早做好饭菜,熬好绿豆汤,等着我们回来吃饭。她看着我们晒得黝黑的皮肤,布满汗水的脸,不停地念叨:“太累了,太累了,要不就别浇了,这庄稼也只能听天由命了。”我却摇摇头说:“我现在回到农村就是临时的庄稼人,哪能轻易放弃呢?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就得坚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九十三章伏旱之战(第2/2页) 村里很多人也和我们一样,开始挑水浇田。田埂上,随处可见挑着水桶的身影,大家相互招呼着,脸上虽然疲惫,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有一次,我在路上遇到了邻居马大叔,他已经六十多岁了,头发都白了大半,挑着两只仅有一半水的水桶,走得气喘吁吁。我想帮他挑一段,他却摆摆手说:“不用不用,我还走得动。这点苦算什么,只要能保住庄稼,再累也值。” 可即便是这样日夜不停地浇水,稻田的情况也没有得到太大的改善。太阳实在太毒了,刚浇下去的水,没过多久就被蒸发了,泥土很快又变得干燥。有些稻苗已经完全枯死,再也救不活了。父亲看着那些枯死的稻苗,眼神里满是无奈。他坐在田埂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雾缭绕中,我看到他眼角的皱纹似乎又深了许多。 “要不,我们先保住那些长势好一点的稻穗吧。”我对父亲说,“把那些已经枯死的稻苗拔掉,省点水浇给还有希望的。”父亲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我们拿着镰刀,开始拔掉枯死的稻苗。拔掉的枯苗一堆堆地堆在田埂边,像一座座小小的土黄色山丘。看着原本满是生机的稻田,如今变得稀稀拉拉,我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得厉害。这半年来,父亲付出了多少辛劳啊!从春耕播种,到田间管理,他每天天不亮就下地,天黑了才回家,除草、施肥、治虫,一点都不敢马虎。可现在,眼看着就要收获了,却遭遇了这样的大旱,半年的辛苦劳作,难道就要这样付诸东流吗? 就在我们快要绝望的时候,村里来了几个干部,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县里得知了我们村的旱情,已经调拨了一批抗旱物资,还派来了专业的技术人员,帮助村里打深井,寻找地下水。这个消息像一阵及时雨,让全村人都振奋起来。 技术人员很快就选定了打井的位置,就在村东头的空地上。钻井机轰隆隆地响了起来,日夜不停地工作着。村里的人都围着钻井机,翘首以盼,希望能早日打出水来。父亲每天都会去看几次,回来后就跟我说:“快了,快出水了。”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可钻井的过程并不顺利。钻了两天两夜,钻到几十米深,还是没有看到水的影子。技术人员调整了位置,继续往下钻。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每天都守在钻井机旁,默默祈祷着。第三天下午,当钻井机再次轰鸣起来的时候,一股清澈的水流突然从井口喷涌而出,溅起了高高的水花。“出水了!出水了!”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大家激动得又蹦又跳,有的人甚至流下了眼泪。 有了地下水,情况就好多了。村里立刻安装了水泵,铺设了水管,把水引到各个田间地头。我和父亲也接上了水管,看着清澈的水流源源不断地流进稻田,干涸的泥土慢慢变得湿润,那些还残留着一丝绿意的稻苗,似乎也慢慢恢复了生机,叶片渐渐舒展开来。父亲抚摸着重新焕发生机的稻穗,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可天还是没有下雨,气温依然很高,水分蒸发得很快,我们需要日夜不停地浇水。村里的人分成了几拨,轮流看守抽水机,确保水流不断。我和父亲负责晚上浇水,夜深人静的时候,田埂上只剩下我们父子俩,还有抽水机“嗡嗡”的响声。月光洒在稻田里,水面泛着淡淡的银光,偶尔有青蛙跳进水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父亲坐在田埂上,点燃一支烟,火光在夜色中忽明忽暗。他看着眼前的稻田,轻声说:“还是党的政策好啊,要是没有县里的帮助,我们这些庄稼人,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点点头,想起在广州打工的日子,虽然挣了一些钱,但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对父母不放心,不像在家,看着庄稼一天天长大成熟,心里满是成就感。 就这样,我们坚持了几天。在全县人民的共同努力下,旱情得到了有效缓解。就在我们快要筋疲力尽的时候,天空终于阴沉了下来,乌云密布,雷声隆隆。“要下雨了!要下雨了!”村里的人都跑到院子里,仰望着天空,脸上满是期待与渴望。 第二百九十四章 酷暑赴京 第二百九十四章酷暑赴京(第1/2页) 久旱遇甘霖。先是几滴零星的雨点,打在脸上凉凉的,然后雨点越来越密,越来越大,“哗啦啦”地落了下来。雨水打在稻田里,溅起密密麻麻的水花,干裂的泥土渐渐被雨水浸透,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大地在贪婪地吮吸着甘霖。父亲站在雨中,任由雨水打湿他的头发和衣服,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伸出手,接着雨水,嘴里念叨着:“老天爷下雨了,终于下雨了。” 这场雨下了整整一天一夜,把干涸的土地彻底浇透了。雨停后,天空放晴,空气清新,带着泥土的芬芳。稻田里的水涨了起来,稻苗喝足了水,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叶片舒展,稻穗也挺直了腰杆,泛着淡淡的金黄。父亲走进稻田,仔细查看了一番,笑着对我说:“还好,还好,大部分稻穗都保住了。虽然减产是肯定的,但总比颗粒无收强。” 又过了几天,稻谷终于成熟了。收我们在稻田里来回穿梭,我们在欢笑声中,金黄的稻谷被收割下来,用拌桶直接打谷子,装满了一个个麻袋。我把麻袋扛回家,堆在院子里,像一座座小小的金山。看着这些沉甸甸的稻谷,我想起了暑假以来的抗旱经历,想起了那些日夜操劳的日子,想起了父亲布满老茧的双手,心里百感交集。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吃着新收获的大米饭,米饭香喷喷的,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母亲炒了几个家常菜,还炖了一只老母鸡,父亲打开一瓶酒,倒了两杯,递给我一杯说:“来,喝点酒,庆祝我们战胜了旱情,也庆祝你回家,眼看就要回到学校工作。” 我接过酒杯,和父亲碰了一下,一饮而尽。酒的辛辣中带着一丝甘甜,就像我们这半个月的经历,虽然充满了艰辛,但最终收获了希望。我看着父亲脸上的笑容,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出去打工了,就在家陪着父母,守着老家这片土地,把马伏山建设得越来越好。 月光洒在院子里,洒在堆满稻谷的麻袋上,也洒在我们一家人的脸上。远处的稻田里,传来阵阵蛙鸣,像是在诉说着这场抗旱的故事,也像是在预示着一个丰收的明天。我知道,这场旱情虽然让我们遭受了一些损失,但也让我们懂得了珍惜,懂得了坚持,懂得了团结的力量。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 马伏山的土地,是养育我们的根。无论时代如何变迁,无论生活多么艰难,我们都不会放弃这片土地。因为我们知道,只要我们勤劳肯干,只要我们心中有希望,这片土地就会给我们带来收获,带来幸福。而那些在抗旱过程中经历的艰辛与感动,也将成为我们生命中最珍贵的回忆,永远铭记在心。 这个特殊的暑假,这段马伏山老家抗旱的经历,让我铭心刻骨。早晚挑水保苗,其余时间就是吃饭睡觉和读书。 母亲她看了看我,眼神里带着心疼说:“你这孩子,放着暑假不好好歇着,非要回来跟着遭这份罪。你不是还要复习考公务员吗?”一想起那段抗旱的分分秒秒,我就差点流泪。好在苦日子总算熬出来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卷边的《行政职业能力测验》,书页上沾着泥点和汗渍。“复习也不能当饭吃啊,家里的稻子不能就这么荒了。”我顿了顿,又说,“再说,我也想趁这几天抽空去县城问问招考的事,都八月末了,怎么还没动静。” 父亲点点头:“也是,你都复习半年了,总该有个准信。要不你明天就去县城一趟,顺便买些防暑的药回来。” 第二天一早,我换上一身干净的衬衫,揣着被汗水打湿过的几百元块钱,朝着县城方向走去。 到了县城,我先去了县科协,向**告诉我,招考公务员的公告还没下来,让我再等等。我又去了县二中,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我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小向主任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推开门,看到小向正坐在办公桌前看书,桌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向主任,我来看看你,听你父亲说你还在值班,顺便了解公务员招考的事。”我说道。 他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打量了我一番:“啊,你来得正好。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招考公告暂时还没下来,估计还要等一阵子。你也别太着急,好好复习,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九十四章酷暑赴京(第2/2页) 我心里有些失落,但还是点了点头:“谢谢老弟,我知道了。”我顿了顿,又说,“你从广州返校这几年干得不错,都当上了办公室主任,我祝贺你。另外,我想去北京一趟,现在要回去准备一下,就不打扰你,继续看书。” “去北京?”小向主任有些意外,“快开学了,你去北京做什么?” “我的女朋友在北京上班,我们好几个月没见面了,我想趁开学前去看看她,顺便放松一下,回来就全身心投入工作。”我解释道。 小向主任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好,你这暑假确实不容易,还回村抗旱,劳逸结合也是应该的。一路上多注意安全。” 他还说了些感谢我的话,说以前在广州帮助他度过难关,并请我有空就去找他交流。 从二中出来,我的心情好了一些。我在县城的小卖部买了些水果和零食,然后回了家。我把去北京的想法告诉了母亲,母亲虽然有些舍不得,但还是支持我说:“去吧,好好玩玩,别太累了。” 第二天,我背着一个简单的背包,坐上了前往北京的火车。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在铁轨上,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从郁郁葱葱的山林到一望无际的平原。我靠在车窗边,手里拿着一本复习资料,可心里却无法平静。他想起了扬媚,想起了我们在五一期间在北京的点点滴滴,想起了她临走时对我说的话:“爽,你放心,我在京城一直等着你。” 分开的这几个月里,我们一直靠书信和电话联系,感情却丝毫未减。 火车行驶了二十多个小时,终于抵达了北京西站。我提着背包,随着人流走出火车站,眼前的一切让我眼花缭乱。高楼大厦鳞次栉比,马路上车水马龙,行人来来往往,每个人都步履匆匆。我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汽车尾气和尘土的味道,和马伏山清新的空气截然不同。 我按照扬媚之前给他的地址,坐上公交车,前往朝阳区左家庄一个四合院。公交车在拥挤的街道上缓慢行驶,我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既兴奋又紧张。我想象着扬媚见到他时惊喜的表情,想象着他们一起逛天安门、游颐和园的场景。 终于到了这个熟悉的四合院,我下车后,沿着林荫道往前走。校园里绿树成荫,鸟语花香,和外面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找到了扬媚所在的宿舍楼。可当他走到宿舍楼门口时,却愣住了——宿舍楼门口贴着一张通知,上面写着“本楼学生已全部搬迁至新校区,请前往新校区联系”。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我赶紧找公用电话,拨打扬媚珠宝公司的电话,可电话里传来的却是“您所拨打的号码无人接听”的提示音。我又试着拨打扬媚宿舍的电话,也是无人接听。 “怎么会这样?”我喃喃自语,心里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我在宿舍楼门口徘徊了很久,希望能遇到扬媚的同事,可来来往往的都是陌生的面孔。我想起扬媚上次给她写信时,并没有提到搬迁的事,电话也一直是通的,怎么突然就变了? 我不甘心,又沿着小路往前走,希望能找到新的地址。可我转了大半天,也没找到任何蛛丝马迹。太阳渐渐西斜,天色暗了下来,城里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洒在小路上,显得有些冷清。 我感到一阵无助,我背着背包,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北京的夜晚很繁华,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可这一切都让我觉得陌生而孤独。我找了一家小饭馆,点了一碗面条,可我根本没胃口,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我坐在饭馆里,心里反复琢磨着:扬媚为什么要搬迁?为什么电话会停机?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越想越担心,越想越着急。我想起了开学的日子,还有几天就要开学了,如果我在这里一直等下去,很可能会耽误开学。可如果我就这么回去了,我又不甘心,我想见扬媚一面,想知道她到底怎么了。 “要不,先找个地方住下来,等两天看看?”我心里想。我从饭馆出来,沿着街道往前走,找了一家价格便宜的小旅馆住了下来。旅馆的房间很小,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墙角还结着蜘蛛网。可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我把背包放在床上,然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第二百九十五章 知了长鸣 第二百九十五章知了长鸣(第1/2页) 第二天一早,我就起床了。我洗漱完毕,又来到四合院,希望能遇到扬媚的同事。我在宿舍楼门口守了一上午,终于遇到了一个年轻女子,好象似曾相识。 “美女,你好,我想问一下,这个宿舍楼的扬媚姑娘都搬走了吗?”我上前问道。 女生点了点头:“是啊,她前几天才搬走的。” “那你知道她搬去哪里了?”我急忙问道。 女生想了想:“具体地址我不太清楚,你好象是她男朋友吧,我以前见过。” 我谢过女子,离开这个给我留下美好回忆的北京朝阳区西边的四合院,心里一片混乱。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该做什么。我想起了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想起了她对未来的憧憬,想起了她曾经说过一点要考上北京的研究生。可现在,她竟然还断了和我的联系。 我在她曾经的珠宝公司周围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夕阳西下,才慢慢回到小旅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猛喝绿茶。看见门口,仿佛浮现出扬媚的笑容,那么清晰,又那么遥远。 “扬媚,你到底在哪里?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迷茫。 第三天,我又去了四合院,想再问问有没有人知道扬媚的下落,可结果还是一样。我坐在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姑娘,心里越来越着急。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我不能再在这里耗下去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决定:先回四川,等开学后再想办法联系扬媚。 我收拾好背包,离开了小旅馆,前往北京西站,在商场买了一点北京特产——,驴打滚,北京烤鸭、茯苓饼、怀柔栗子等一大包。火车缓缓开动,我靠在车窗边,看着北京的轮廓渐渐模糊,心里五味杂陈。我不知道这次北京之行到底是对是错,我只知道,我的心里充满了遗憾和失落。 火车行驶在铁轨上,我拿出那本卷边的《行政职业能力测验》,可我根本看不进去。我的脑海里全是扬媚的身影,全是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我想起了一起游长城的日子,想起了在街上一起散步的夜晚,想起了跟她在宿舍聊天的情景。 “扬媚,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我在心里默默说道。 火车一路向南,窗外的风景渐渐变得熟悉起来。当火车驶入四川境内时,我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些。我知道,我不能一直沉浸在痛苦和迷茫中,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要好好工作,要继续复习考公务员,要照顾好父母,还要找到扬媚,问清楚事情的真相。 两天后,我回到了马伏山。母亲看到我,有些意外:“你怎么回来了?这么快?”我勉强笑了笑:“母亲,我有点累,就先休息一下。”我不想让母亲知道我的遭遇,不想让别人看到我的脆弱。 母亲点了点头:“回来就好,去睡一会儿,醒了就吃饭。”我应了一声,把北京的土特产给母亲,转身走进卧室,放下行李休息。看着熟悉的房间,心里渐渐平静下来。我知道,生活还要继续,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勇敢地面对。 八月底的日头把马伏山晒得蔫蔫的,土路被车轮碾出的辙印里积着发亮的尘土,风一吹就打着旋儿往人裤脚钻。 那扬媚的笑容在我心里盘桓了整个夏天。我做了一个梦,就是在广州冠花帽厂与扬媚在一起散步的情景。 “起来了?”母亲正在灶台前烙玉米饼,见我进门,手里的锅铲顿了顿,没多问,只往灶膛里添了把柴,“锅里炖着绿豆汤,凉着呢。” 我自己拿起一个大碗盛了一碗,一刻不停地喝完了,好舒服的汤,真解暑。 父亲蹲在门槛上编竹筐,竹条在他手里灵活地翻飞,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在他空落落的脸上停了停,又低下头,“北京……热吧?” “嗯,热。”我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没说扬媚没出现,没说自己在陌生的街头晃了两天,没说夜里躺在酒店床上,听着窗外的车声,翻来覆去地想,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接下来继续睡觉,我把自己关在屋里。这是我从小住的房间,墙上还贴着中学时得的奖状,有一张最让我难忘“书山有路勤为径,崎岖路上潘高峰”。角落里堆着我多年来写废的稿纸。窗外的蝉鸣一阵比一阵急,正午时尤其热闹,像是有成百上千只蝉在比赛谁的嗓子更亮,声嘶力竭的,吵得人心里发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九十五章知了长鸣(第2/2页) 我蒙着被子睡觉,却总在半梦半醒间看见扬媚的笑脸,又猛地惊醒,盯着房梁上的蛛网发呆。母亲端来饭菜放在木桌上,我只勉强扒拉两口。父亲来过一次,认为我睡着了,其实我听见他的脚步声,就知道是他进来了。我翻身看着他。他说:“地里的玉米该掰了,等你缓过来,我们一起去。” 暑期的最后两天,雨终究没下来,天却阴沉沉的,像憋着一场更大的闷气。蝉鸣不知疲倦,从院坝周围的老槐树上、核桃树上涌过来,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美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猛地掀开被子,推开门冲了出去。 “你去哪?”母亲在堂屋喊他。 “透透气。”他没回头,踩着院坝里的尘土,走到老槐树下。 树影斑驳,阳光透过叶隙洒在地上,晃得人眼晕。一只蝉正趴在离他不远的树干上,黑亮的外壳泛着油光,腹部一鼓一鼓的,声浪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尖锐、执着,带着股不管不顾的劲儿。我盯着它看,忽然想起生物课本上说,蝉要在地下待上三五年,甚至十几年,才能爬出来,褪去外壳,长出翅膀,可成虫的寿命却只有短短几十天。 这么多年的蛰伏,就为了这几十天的鸣叫? 我又抬头看四周,核桃树上、篱笆边的枣树上,到处都是蝉的身影,有的正趴在枝桠上振翅高歌,有的刚从土里钻出来,嫩白的身体还没完全变黑,笨拙地往高处爬。它们好像不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只顾着拼命地叫,叫得声嘶力竭,叫得整个夏天都跟着发烫。 “爽。”父亲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院门口,手里拿着顶草帽,“去不去后山?你小时候常去的那片林子,今年结了不少野枣。” 我没说话,跟着父亲往后山走。山路两旁的野草没过脚踝,沾着露水,打湿了我的裤脚。父亲走在前面,脚步稳健,竹编的草帽在身后微微晃动。美知看着父亲的背影,想起小时候,父亲也是这样牵着他的手,在这条路上教他辨认野菜、听鸟叫。 “你写东西,不就是为了说心里话吗?”父亲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我耳朵里,“心里有话,憋着难受,说出来就好了。蝉叫,也是这个理吧?” 我愣住了。我看着父亲的背影,又望向远处的山林,那些看不见的角落里,肯定也藏着无数只蝉,在拼命地叫。它们或许不知道谁在听,也不知道自己能叫多久,可它们就是要叫,好像要把地下那些年的黑暗、沉默,都借着这几十天的光阴,一股脑儿地喊出来。 我想起自己在北京的那几天,心里像堵着块石头,闷得喘不过气。可此刻,听着山林里隐约传来的蝉鸣,再看看身边沉默却踏实的父亲,心里那股憋闷,好像顺着耳朵眼里钻进来的蝉声,一点点散了。 扬媚或许有她的难处,或许只是随口一说忘了,或许……其实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带着满心的期待去了,也带着沉甸甸的失落回来了,就像蝉从土里钻出来,可能会遇到风雨,可能会被人捕捉,但它们还是会爬出来,还是会张开翅膀,还是会叫。 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母亲在院子里摆好了桌子,绿豆汤盛在粗瓷碗里,上面浮着一层薄冰。美知拿起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了心里的燥热。 “明天,去掰玉米吧。”他对父亲说。 父亲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老树皮上的纹路,“好。” 夜里,我坐在桌前,打开了那本没写完的笔记本。窗外的蝉鸣还在继续,不像白天那么吵了,倒像是在哼着一首绵长的曲子。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第一行字:“马伏山的蝉,叫了整一个夏天。它们不知道,有个人,在它们的叫声里,把心里的话,慢慢说给了自己听。”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像在和窗外的蝉鸣应和着。我忽然觉得,这个暑假,虽然有落空的期待,有难熬的日子,但好像也没那么糟。至少,我听到了马伏山的蝉鸣,听到了自己心里的声音。 开学还有一天,足够我帮家里掰完玉米,足够我把那些没送出去的茯苓饼分给邻居家的孩子,足够我坐在老槐树下,再听一听这盛夏的蝉鸣——那声音里,藏着一种不管不顾的生命力,像马伏山的石头,像父亲的背影,像我自己,就算摔了跟头,也能在泥土里,慢慢找到站起来的力气。 第二百九十六章 意外惊喜 第二百九十六章意外惊喜(第1/2页) 秋老虎赖在八月的末尾不肯走,空气里还裹着夏末的燥意,我却觉得浑身发冷,像是揣着块冰,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寒气。失恋的数天,我把自己关在马伏山的小屋里,门得严严实实,分不清白天黑夜。 门被敲响后,门外传来母亲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张:“爽,开门,家里有大事。” 我慢吞吞地挪过去拉开门,刺眼的阳光钻进来,让我下意识地眯起眼。母亲站在门口,鬓角的白发被风吹得乱翘,手里攥着块手帕,捏得指节发白。她身后跟着父亲,往常总是挺直的腰杆好像弯了些,脸上的皱纹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咋了?”我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起来。”父亲开口,声音沉得很,“你五爷家的大姑来了,说有要紧事跟我们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五爷在目前是家族里辈分最高的老人,他的长女在新疆上班,我只听说她的名字,从来没有见过,她第一次回来,应该是关乎整个家族的大事。我脑子转了转,是不是她家老人身体不支,回来报信呢?却没料到,这趟回家,会撞破一个埋了三年的打秘密。 我叫她金莲姑,正红着眼圈说话。母亲拉着我往角落里站,示意我别作声。 “……这事,压在我心里三年了,今天再不说,我怕对不起死去的大侄子。”金莲姑抹了把眼泪,“九四年开春,你大哥不是还在工地上干活吗?后来出了工伤,腿砸断了,躺在医院里动弹不得,医药费像流水似的花。那时候你大嫂怀着孕,肚子都挺大了,躲在她娘家不敢出来——你也知道,那阵子抓计划生育抓得多紧,这可是四胎,要罚款多少呀。你大哥没了劳动能力,家里又穷,哪敢让别人知道?” 我心里一动。大哥是前年正月末没的,死于工伤后的并发症。我只记得他出事时,大嫂哭得肝肠寸断,却从没听说过她那时候怀着孕。 “她在娘家后山的破窑里躲着,吃的喝的都是偷偷送过去的。”金莲姑继续说,“孩子是九月生的,一个大胖小子,七斤多。生下来那天,你大嫂抱着孩子哭,说对不起娃,连件新衣裳都没有。刚满月,她就揣着孩子上了去新疆的火车,要去找你幺妹——那时候你幺妹嫁在哈密,想着能有个照应。” “火车上……”春芳姐的声音哽咽了,“哪有钱买吃的?你大嫂揣了几个干硬的窝头,没两天就吃完了。孩子饿啊,哭得撕心裂肺,嗓子都哑了。她自己的奶水早就被饿没了,抱着孩子在过道里掉眼泪。还是同车厢的老乡可怜她们,你给块馍,我递口粥,才把孩子的命吊着。到哈密时,都是一个星期过去,母子俩瘦得脱了形。”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大嫂是个沉默寡言的女人,平时话不多,脸上总带着股愁苦。我从未想过,她曾抱着刚出生的孩子,在颠簸的火车上熬过那样的绝境。 “去了你幺妹家,日子也不好过。”父亲接过话头,声音发颤,“你大哥那时候躺在床上养伤,腿肿得像冬瓜,天天喊疼,药钱都凑不齐。你大嫂抱着孩子,看着你大哥的样子,夜里偷偷哭。一家人合计来合计去,实在养不起这孩子——总不能让娃跟着遭罪啊。” 窗外的麻雀不知什么时候飞了进来,落在桌角啄食散落的玉米粒,没人去赶。 “是我牵的线。”金莲姑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我有个远房表姐,是我母亲的娘家人,住在甘肃武威城边,家里条件还行,就是一连生了四个闺女,盼儿子盼得眼睛都红了。我跟你大嫂说了后,她说……她说只要孩子能活命,能吃饱穿暖,她认了。” “送孩子那天,天没亮就动身了。”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大嫂抱着孩子,一路走一路掉眼泪,到了武威城外那户人家门口,腿都迈不开。人家给了她两百块钱,说是营养费,她一分没要,就抱着孩子看了又看,看了又看……最后还是那户人家的女人,把孩子接过去,说‘你放心,我们当亲生的疼’,她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这都三年了……”父亲叹了口气,“你大嫂这三年,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总念叨着孩子长多高了,会不会走路了,还记得娘的奶味不。你爹妈……”他看向坐在一旁的金莲大姑,两位老人早已老泪纵横。 父亲用袖子抹着脸,哽咽道:“我那苦命的大孙子……生下来我没见过,长到三岁了,连张照片都没有……”母亲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说不出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九十六章意外惊喜(第2/2页) 我站在角落里,像被一道惊雷劈中,脑子里嗡嗡作响。失恋的痛苦、对生活的绝望,在这一刻突然被冲得七零八落。大哥,那个总爱摸着我头笑的大哥,那个在工地上出事时还惦记着给我写信的大哥,他竟然还留下了一个小儿子孩子!我有个小侄子,一个已经三岁的侄子! 这个念头像一簇火苗,猛地在我心里烧起来,越烧越旺,把那些连日来盘踞在心头的阴霾烧得干干净净。我想起大哥下葬那天,大嫂穿着黑衣裳,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谁劝都不说话。原来她心里藏着这么大一个秘密,藏着这么深的疼。 “那……那现在能找着吗?”我忍不住开口,声音都在发抖。 金莲姑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前阵子我表姐来哈密,跟我说了,那孩子长得壮实,会喊爹喊娘了,读小班,还会数到十。那户徐姓人家待他是真不错,给买了新衣裳,还请了先生给起了个学名叫‘徐家宝’,说这是徐家里的宝贝。” “家宝……”大妈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泪掉得更凶了,“好,好名字……” “金莲姑说,等孩子再大点,懂事了,要是那户人家愿意,或许……或许能让咱们远远看一眼。”金莲姑说,“但现在不能去打扰,人家把孩子养这么大,不容易。” 没人反对。大家都明白,对于那个孩子来说,安稳的生活比什么都重要。我们能知道他好好活着,能知道他被疼爱着,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金莲姑说:“那孩子好好的,比啥都强!” 大哥的遗像挂在墙上,是他年轻时拍的,穿着柳树泉航校的军服,笑得一脸憨厚。看着那张照片,我忽然觉得,他好像也在笑,笑得很踏实。 那天下午,我跟着父亲去了地里,帮着收玉米。金黄的玉米穗沉甸甸地挂在秆上,掰下来时,能闻到阳光和泥土的味道。父亲说:“你大哥以前最爱干这活,说掰玉米就像数钱,越数越高兴。” 我没说话,只是埋头掰着,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玉米地里,却一点都不觉得累。心里那股憋了许久的郁气,好像随着汗水一起排了出去,浑身都透着轻快。 傍晚回家时,大嫂正在厨房做饭。她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侧脸被火光映得暖暖的。我走过去,叫了声“大嫂”。 她回过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温柔。“回来了?锅里炖了绿豆汤,给你解暑。” “嗯。”我应了一声,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弟,”她停下手里的活,看着我,“以前没跟你说,别怪大嫂。” “不怪,”我赶紧说,“大嫂,你受苦了。” 她眼圈红了,却笑着摇了摇头:“不受苦,只要他好,我啥都值。” 那天的晚饭,桌上摆满了菜,大家都没怎么说话,却吃得格外香。父亲喝了两杯酒,话多了起来,说起大哥小时候的趣事,说他七岁时就能帮着喂猪,八岁时就敢爬上树掏鸟窝。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笑着擦了擦,又继续说。 我看着满桌的人,看着父母脸上那混合着悲伤与喜悦的神情,看着大嫂眼里那点亮起来的光,突然觉得,生活好像并没有那么糟。爱情没了,可以再等;日子难了,可以慢慢熬。但血脉里的牵挂,家族里的温暖,是丢不了的,是能让人在最低谷时,也能重新站起来的力气。 夜里躺在床上,我拿出收音机听新闻。屏幕上跳出几条信息,是前女友发来的,问我还好吗。我想了想,回了句“挺好的”。 然后,我打开日记本,写下一行字:“1997年秋,得知我有个侄子,叫家宝,在甘肃,三岁了,安好。” 写完,我放下日记本,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远处传来几声狗吠,还有邻居家电视的声音,一切都那么平常,却又那么安稳。 我知道,那个叫家宝的孩子,此刻一定在甘肃的某个小院里,在养父母的怀里睡熟了。而我们这些在千里之外的亲人,会在心里为他留一个位置,默默祝福他,盼着他平安长大。 至于我那点失恋的痛苦,在这样的大喜事面前,好像突然就变得轻飘飘的,像被风吹散的尘埃。生活总要往前过,就像大哥留下的那个孩子,在那么难的日子里都能活下来,活得好好的,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振作呢? 第二百九十七章 泥沼晴空 第二百九十七章泥沼晴空(第1/2页) 八月三十一日的下午,阳光把马伏山烤得滋滋冒热气,空气里飘着玉米秸秆和泥土混合的味道。天干一个多月,天天高温炙烤,江口的碧波荡漾早已荡然无存,没有渡船,我只好靠步行来到学校河对面。我已经汗流浃背,不想走路了。我背着半旧的帆布包,站在陈家坝库区的边缘,心里像揣着只雀跃的兔子——再过一个小时,我就要走进清流学校的校门,结束四年广州打工的漂泊,也结束勤工助学的过渡期,正式成为这里的一名上岗老师。 库区的水不知何时已经干了,露出一大片灰黑色的沼泽地,稀泥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像一块被打翻的巨大墨汁。通往对岸学校的路绕着沼泽要多走五里地,我看了看表,离下午六点的职工会只剩不到一个小时,咬了咬牙,决定走捷径。 “应该能过去吧。”我自言自语,脱下褐色真牛皮凉鞋,将其塞进帆布包侧袋,卷起裤腿,踩了一段发裂成象干土瓦的宽阔空地后,就来到湿润的沼泽边。我试探着踩进稀泥里,起初的几步还算稳当,稀泥只没过脚踝,带着点凉丝丝的黏腻。我心里松了口气,加快脚步往前挪,帆布包在背上一晃一晃的,里面装着我的教师资格证、身份证和毕业证及银行存在等重要证件,及几件换洗衣裳,还有母亲凌晨起来烙的玉米饼。 走了大约二十米,脚下突然一沉。 我还没反应过来,整条小腿已经陷进了泥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坏了!”我心里咯噔一下,想把腿拔出来,可越使劲,身体反而越往下陷,稀泥很快漫过膝盖,带着股腥甜的腐味往裤管里钻。 “别慌,别慌。”我深吸一口气,试图保持平衡,可脚下的稀泥像有生命似的,顺着小腿往上爬,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让人头皮发麻。我挣扎着把帆布包卸下来往旁边扔,想减轻重量,可这一动,身体又往下滑了一截,稀泥瞬间没过大腿根,一股巨大的吸力拖着我往下沉。 恐慌像潮水般涌上来。我能感觉到稀泥正顺着腰腹往上涨,压迫着胸腔,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四周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沼泽地边缘的芦苇发出“沙沙”声,远处马伏山的轮廓在阳光下模糊成一片,显得那么遥远。 “救命!有人吗?救命啊!”我终于忍不住扯开嗓子大喊,声音在空旷的沼泽地上扩散开,却没得到任何回应。稀泥已经漫到腹部,冰凉的压力让我喘不过气,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难道我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还没来得及站上讲台,还没来得及告诉父母我找到安稳工作的消息,就要被这无声无息的泥沼吞噬了? 四年广州打工的日子突然在眼前闪过:流水线上昼夜不停的机器声,出单身屋里潮湿的霉味,过年时挤在绿皮火车上啃冷馒头的滋味……那些辛苦不就是为了今天吗?为了能回到家乡,站在三尺讲台前,过安稳日子。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我又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哭腔,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稀泥已经漫到胸口,吸力越来越大,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发飘,像要被这片沉默的沼泽吸进去,永远沉在黑暗里。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个模糊的声音:“那边是不是有人?” 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尽最后力气喊道:“有!我在这里!陷进去了!救命!” “别动!我们马上过来!”那个声音清晰了些,带着急促的慌张。 我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沼泽地边缘的芦苇丛晃动起来,两个人影跑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人,手里扛着什么东西。他们越跑越近,我看清领头的是个穿着的确良白衬衫的高个子男人,约莫四十岁,戴着副黑框眼镜,额头上渗着汗珠。 “千万别挣扎!越动陷得越快!”他一边跑一边喊,声音沉稳,像定心丸似的落进我慌乱的心里。 他们跑到离我十几米远的地方停下,另外两个人放下肩上的东西——是几块长约两米的干木板。戴眼镜的男人指挥着:“把木板铺过来,搭成个桥,小心点,别踩空。” 两块木板被小心翼翼地铺在稀泥上,虽然微微晃动,却稳稳地连成了一条通往我的路。戴眼镜的男人趴在木板上,一点点往前挪,黑框眼镜滑到鼻尖上,他也顾不上扶。 “把手给我!”他伸出手,掌心宽厚,沾着点泥土。 我哆嗦着伸出手,他一把抓住我,力道大得惊人。“抓紧了!别松手!”他喊着,身后的两个人也抓住木板另一头往后拽,我感觉身体被一股力量往上拔,稀泥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像不情愿地松开了纠缠的手。 几分钟后,我终于被拖到了坚实的地面上,浑身裹着黑褐色的稀泥,瘫在地上大口喘气,胸口还残留着被压迫的钝痛。戴眼镜的男人蹲在我旁边,递过来一瓶水:“慢点喝,没事了。” 我接过水,手抖得拧不开瓶盖。他帮我拧开,我猛灌了几口,冰凉的水流过喉咙,才感觉自己真的活过来了。“谢……谢谢……”我哽咽着说,抬头看向他,突然觉得有点眼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九十七章泥沼晴空(第2/2页) “你是……马伏山那边的吧?”他看着我,突然笑了,“我叫冉瑞华,在清流学校教数学,以前在陈家坝村小,刚调过去。” “冉老师……”我愣住了,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你祖母是不是姓冉?”他问。 “是!我祖母是冉家院子的!” “那咱得叫你表弟嘞!”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是你祖母的侄孙,按辈分,你该叫我表哥。”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刚才救我的,竟然是亲戚?这突如其来的缘分,让劫后余生的庆幸里又多了层暖意。 “你这是要去哪里?”冉表哥看着我的帆布包。 “嗯,今天来清流学校开会,四年打工结束了,下午正式去学校报到。”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泥,“这……这咋去啊?”我完全清醒过来,眼睛也特别清晰,上次不是见过一面嘛。 “先去旁边的河沟洗洗。”冉表哥指了指不远处,“我带了换的衣裳,你不嫌弃的话先换上。” 我说:我包里有衣服。 河沟的水清澈见底,带着山涧的凉意。我跳进水里,把满身的稀泥搓洗干净,水流过皮肤,带走了黏腻和恐惧,也带走了最后一点失恋残留的阴霾。冉表哥在岸边等着,递给我一件干净的蓝布褂子和长裤:“我备着换的,你穿吧,合身。” 换上干净衣裳,我感觉整个人都轻了。冉表哥帮我把帆布包洗了洗,里面的东西幸好都用塑料袋裹着,没沾上泥。“走,开会去,还赶得上。”他扛起我的帆布包,漫步往学校走。 清流学校的校门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操场边的杨槐树影被拉得老长。走进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覃校长正在点名,见我们进来,笑着说:“我介绍一下,这是刚调来的冉老师,还有,这位就是刚从广州搞勤工俭学回来的姚爽老师,近四年的新老师不认识他,他是在马伏山村小教的第一届初中生,大家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二位老师到来……” “覃校长,这位刚回来的姚老师,我表弟,刚才从河坝的沼泽救出来,够险的,就差那几分钟就没有了命。”冉表哥把我往前推了推。 “欢迎欢迎!”校长站起身和我握手,感谢冉老师救命之恩,也祝贺姚老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我看着覃校长亲切和蔼的笑脸,又看了看旁边的冉表哥,想起刚才在沼泽里的惊魂一刻,喉咙有点发紧:“顺利,挺顺利的。” 职工会开了一个半小时,讲新学期的教学安排,讲安全注意事项。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太阳,把天空染成一片金红。阳光透过玻璃照在我脸上,暖融融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散会后,冉表哥和我进入各自的宿舍。他嘱咐我:“今天这事,别往心里去,以后走路千万小心,安全第一。” “表哥,今天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谢意。 “说啥谢?”他摆摆手,黑框眼镜后的眼睛笑得弯弯的,“都是一家人,大恩不言谢。以后在学校有啥难处,尽管找我。你刚回来,慢慢适应,教书是良心活,好好干。” 他走后,我坐在宿舍的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天空。晚霞渐渐褪去,露出淡蓝色的暮色,几颗星星已经迫不及待地钻了出来。我摸了摸前胸,那里还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感,提醒着我下午那场惊心动魄的遭遇。 四年广州打工,我总觉得日子像被风吹着的蒲公英,飘到哪算哪;失恋的那阵子,更是觉得人生像片灰暗的沼泽,怎么也爬不出来。可今天,在差点被真的沼泽吞噬后,我反而看清了脚下的路。 帆布包里,母亲烙的玉米饼还带着余温。我拿出来咬了一口,香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原来安稳的日子不是等来的,是要攥在手里的;重生的机会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有人伸手拉你的时候,你得敢抓住。 冉表哥说“大恩不言谢”,可这份救命之恩,我得记一辈子。就像记着这个八月三十一日的黄昏,记着那片差点吞噬我的沼泽,记着马伏山的阳光,记着清流学校窗台上的晚霞。 明天,我就要站上讲台了。或许会紧张,或许会犯错,但我知道,从今天起,每一个日子都该被好好珍惜。毕竟,我是从泥沼里爬出来的人,往后的每一片晴空,都是赚来的。 窗外的星星越来越亮,像撒在蓝丝绒上的碎钻。我躺在床上,听着远处传来的虫鸣,嘴角忍不住往上扬——真好,我还活着,还能迎来属于我的新学期,属于我的新生活。 晚上,我摸出日记本记下满满一页:今天又是我获得重生的特殊幸福的日子,这是我人生第二次遇险,这个危险不亚于六年前在铁钉的后河里的遭遇…… 第二百九十八章 绿色裙子 第二百九十八章绿色裙子(第1/2页) 署假的太阳把马伏山烤得发蔫,连校门口那棵老黄桷树的叶子都卷着边,像被人揉皱了的纸。我站在教师宿舍楼的三楼楼道口,手搭在栏杆上往下看,视线穿过蒸腾的热气,落在楼下操场上那群穿着各色衣裳的人身上——那是学校按上级部署举办的暑期政治理论学习,一周时间,全镇各村及中学部的老师都集中在这里“充电”。 四年了。离开这所清流学校整整四年,我像个被时光遗忘的过客,突然被拽回了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脚下的水泥地还是老样子,墙角的青苔顺着裂缝蔓延,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粉笔灰混合的味道,只是这味道里,又多了些陌生的香水味、洗发水味,还有年轻女孩们清脆的笑声,像碎冰扔进了温水里,搅得人心头发痒。 “变化真大啊。”我低声叹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上的斑驳油漆。四年前,我还是这里的一名语文老师,兼办公室负责人,带着一身青涩和热血,把课本上的“之乎者也”变成课堂上的欢声笑语。可骨子里的那点不安分,终究还是让我没能守住这份安稳——停薪留职,背着简单的行囊南下广州,在冠花帽厂从流水线企管做到企业文化宣传干事及后勤管理员,每天被机器的轰鸣声和永远也做不完的宣传册包围,原以为那才是我想要的生活,直到今年暑假,我确实觉得自己已经成了一只倦鸟,是时候到了该结束漂泊的梦。 于是,我辞掉了广州的工作,放弃了那个月薪是家乡三倍的岗位,重新踏上了马伏山的土地。只是我没想到,仅仅四年,这里就变得让我认不出了。 原来的老校长老黎即将退休了,接替他的是我的恩师覃坎,四十岁,也是马伏山走出来的青年人,高高的个子,说话温文尔雅;办公室里的同事也换了大半,以前一起备课、一起在食堂抢糖醋排骨的老伙计们,要么调去了县城,要么干脆辞职下海,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大多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小伙子,眼神里带着刚走出校门的懵懂和朝气。 最让我惊讶的是,学校里的美女老师竟然多了这么多。以前的清流学校,女老师不算少,但大多是本地姑娘,穿着朴素,说话带着浓浓的乡音,脸上是被山路和日光打磨出的踏实。可现在,楼下这群年轻女老师,一个个打扮得光鲜亮丽,连衣裙、高跟鞋、精致的妆容,甚至还有人染了栗色的卷发,阳光下像镀了一层金。听说她们好多都是县城来的,通过公开招聘考进来的,不仅长得漂亮,学历还高,有本科生。 “真是发现新大陆了。”我忍不住笑了笑,视线在人群中逡巡。有三个女孩格外亮眼:一个穿白色衬衫和牛仔裤,扎着高马尾,说话时总是微微歪着头,眼神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一个穿粉色连衣裙,留着齐肩短发,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走起路来轻轻巧巧,像只蝴蝶;还有一个,穿着一身绿色的连衣裙,裙摆是层层叠叠的纱,远远望去,像一片流动的荷叶,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五天前,我路过学校宿舍,本来只是想顺便看看自己的老房子收拾得怎么样了,却被楼下的动静吸引住了。她们一会儿在教学楼的会议室里集中学习,手里拿着笔记本,听得认真;一会儿又排着队下楼,在操场上做广播体操。说是广播体操,可在她们做来,却像是在跳舞——动作舒展,姿态优美,连伸展手臂、踢腿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带着一种年轻女孩特有的灵动。她们成群结队,互相打闹着,欢声笑语像银铃一样撒在操场上,深深地吸引了我。 那一刻,我突然有了一种冲动,想下楼加入她们的学习团队。我想念那种集体学习的氛围,想念和同事们一起讨论问题、一起分享零食的日子,更想念那种被青春气息包围的感觉。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压下去了。 暑假的马伏山,气温高达三十八九度,太阳像个火球一样挂在天上,稍微动一动就浑身是汗。家里还有好多事要办:父亲的病刚好转,需要人照顾;母亲年纪大了,地里的庄稼还等着收割;我自己也有一堆事——要去京城探亲,看看多久未见的扬媚姑娘;还要准备公务员考试,虽然已经决定回学校教书,但多一条出路总是好的。更重要的是,我刚回来,还没正式上班,就贸然加入她们的学习,同事们会不会怀疑我有什么企图?毕竟,我这个“老教师”突然回来,本身就够引人注意的了。 “算了,还是先把自己的事办好。”我摇了摇头,转身回了自己的宿舍。我的宿舍在二楼,是以前住过的老房子,简单收拾了一下,还算整洁。窗户对着操场,坐在书桌前,就能看到楼下那群年轻的身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九十八章绿色裙子(第2/2页) 今天,我又站在楼道口往下望,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个穿绿色连衣裙的女孩身上。她做广播体操的样子真的很好看,像跳舞一样,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富有韵律,仿佛经过专业的训练。阳光洒在她身上,绿色的裙摆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头发被风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小巧的下巴,侧脸的轮廓像精心雕琢过的玉。 会间休息的时候,她和几个女孩一起上楼喝水。她们说说笑笑地从楼梯口走上来,脚步声清脆。路过我宿舍门口的时候,我注意到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那是一种带着好奇的打量,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也是,我们从未谋面,她对我好奇,是很正常的事。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停下了脚步,看着我,轻声问道:“老师,您烧了开水没有?” 她的声音很好听,像山涧的泉水叮咚作响,带着几分羞涩,又有几分亲切。 我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没有,我觉得喝矿泉水解渴些。”说着,我想起自己昨天刚买的一箱娃哈哈矿泉水,便转身从宿舍里拿出一瓶,递给她,“你要是不嫌弃,就喝这个吧。” 她接过矿泉水,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谢谢老师。”她的笑容很干净,像雨后的天空,没有一丝杂质。 我以为她会直接上三楼的宿舍,可她却没有,而是抱着矿泉水,哼着一首我没听过的流行歌曲,蹦蹦跳跳地转身下楼了。她的背影很轻快,绿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像一只快乐的小鸟。 看着她消失在楼梯口的身影,我心里突然泛起一股莫名的暖意。说不清楚是因为她的笑容,还是因为她那句简单的问候,又或者,是因为她身上那种蓬勃的朝气,感染了我。我突然觉得,自己对她有了一丝好感。 “真的发现新大陆了。”我喃喃自语,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离开广州的时候,我还有些犹豫,毕竟那里有我奋斗了四年的痕迹,有更高的薪水,有更广阔的天地。可现在,看着楼下这群年轻的身影,看着那个穿绿色连衣裙的女孩,我突然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对的。 在广州冠花帽厂做企业文化宣传干事的日子,虽然风光,可每天面对的都是冰冷的机器、永远也做不完的工作,还有复杂的人际关系。我像一颗螺丝钉,被固定在某个位置,重复着单调的生活。我渴望的那种温暖、那种归属感,在那里始终找不到。 而这里,清流学校,有熟悉的讲台,有可爱的学生,有清新的空气,还有这群年轻而鲜活的同事。尤其是那个穿绿色连衣裙的女孩,她的出现,像一束光,照亮了我略显沉闷的生活。我突然觉得,解决个人问题,寻找最美的爱情,或许真的不需要去遥远的大城市,就在这个小小的校园里,就在这个我曾经离开又重新回归的地方,就能实现。 我回到宿舍,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操场上依旧在打闹的年轻老师们,心里充满了期待。我知道,我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未来还有很多未知的可能。或许,那个穿绿色连衣裙的女孩,会成为我新生活里的一个重要角色;或许,我会在这里重新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操场上,把一切都染成了温暖的色调。我拿起桌上的公务员考试教材,却没有翻开,而是望着窗外,嘴角带着一丝微笑。我想,不管未来会怎样,我都应该珍惜眼前的这一切,珍惜这个让我重新找回归属感的地方,珍惜这个让我“发现新大陆”的夏天。 或许,这就是生活最好的样子——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回到了原点,却在原点发现了不一样的风景。而那个穿绿色连衣裙的女孩,就是这风景里最亮眼的一抹色彩。我期待着,能和她有更多的交集,能和她一起,在这个小小的校园里,书写属于我们的故事。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吹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还有一丝淡淡的花香——那是从楼下的花坛里飘来的,是月季花开了。我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明天,或许可以主动和她打个招呼。”我心里这样想着,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真诚的笑容。 第二百九十九章 一号阳光 第二百九十九章一号阳光(第1/2页) 九月一日的阳光,是那种被晨露洗过的透亮,斜斜地泼在清流学校的红砖围墙上,把“清流学校”四个鎏金大字衬得愈发温润。我站在宿舍的窗前,指尖轻轻划过窗沿上积着的薄尘——这是一间朝南的单间,在教学楼二楼的拐角,窗外正对着学校的操场,操场边的梧桐树已经开始泛黄,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在跑道上,像谁随手撒下的碎金。 宿舍里很简单,我昨天刚把行李搬进来一大包,几件换洗衣物叠在床头,一本《现代汉语词典》放在书桌中央,书脊上还留着当年在广州打工时被雨水泡过的痕迹。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年画,是五年前留下的,上面用红笔圈着几个日期,像是某种隐秘的记号。 我是昨天下午回到学校的,连绵的青山、成片的稻田,还有路边摆摊卖橘子的老农,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稻香,这种味道,是我在广州的出租屋里想了五年的味道。 五年前,我也是站在这所学校的门口,背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去广州的火车。那时的我,二十多岁,满脑子都是“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总觉得马伏山太小,装不下我的梦想。我想看看高楼大厦,想挣更多的钱。可在广州的四年,我只在一个厂打工,在冠花帽厂做了四年的企业管理。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我才明白,所谓的“梦想”,有时候不过是年少时的一场执念。 上个月,我收到了覃校长的电话,他说学校缺老师,问我愿不愿意回来。电话里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久违的亲切。我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挂了电话,我看着单身屋窗外的霓虹灯,突然觉得无比疲惫。第二天,我就辞了职,收拾好行李,踏上了返程的路。 现在,我就待在这间宿舍里,等待覃校长最后确定我的工作岗位。清流学校是镇里唯一的中学,条件不算好,老师大多是本地人,年纪都偏大,像我这样“出去闯过一圈再回来”的,算是个异类。 楼下传来了广播的声音,是《运动员进行曲》,节奏明快,带着一种让人精神一振的力量。我探头往下看,只见老师们正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在操场中央做保健操。她们大多穿着朴素的衣服,有的扎着马尾,有的剪着短发,动作不算标准,甚至有些笨拙,但每个人都很认真,脸上带着些许无奈又有些享受的表情——这是学校每年开学前的惯例,为期一周的政治学习,每天上午两小时的学习,下午一小时的保健操,说是“劳逸结合”,其实更多的是一种仪式感。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我没有参加政治学习,覃校长说让我先“适应一下”,所以我成了一个旁观者。我靠在窗边,看着操场上的老师们,突然觉得有些恍惚。四年前,我也是她们中的一员,每天早上和她们一起做保健操,一起在办公室批改作业,一起在食堂抢着打饭。那时的我,总觉得这样的日子太枯燥,太乏味,可现在,看着她们笨拙的动作,听着她们之间偶尔传来的笑声,我的心里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温暖。 “叮铃铃——”广播里的音乐停了,保健操结束了。老师们纷纷散开,有的拿着水杯去打水,有的三五成群地聊着天,还有的直接回了办公室。我看了看表,已经十一点半了,肚子饿得咕咕叫。我下楼,打算去校园超市买点零食充饥。 校园超市在教学楼的一楼,不大,货架上摆着一些零食、日用品和学习资料。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姓王,我五年前调来时她就在这里开店,现在头发已经花白了,但笑容依旧亲切。我刚走进超市,就听到了一阵热闹的聊天声,几个女老师正围在超市的风扇旁,扇着扇子,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这天也太热了,做个操一身汗。” “就是啊,每年开学都这样,真折腾人。” “你们听说了吗?今年学校新回来了个老师,是以前在这里坐办公室的,叫……叫什么来着?” 我心里一动,她们说的应该是我。我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在货架上挑选零食,假装没听见。 “哦,我想起来了,叫姚爽!”一个清脆的声音说道。 我抬起头,正好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那是一位穿着绿色连衣裙的女老师,二十多岁,长发披肩,皮肤白皙,嘴角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她看着我,笑着点了点头:“你就是姚爽吧?我是朱玲,就住在你楼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九十九章一号阳光(第2/2页)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朱老师,你好。” “原来你就是姚爽啊,我前不久做体操后在二楼见过你,还喝了你一瓶娃哈哈呢!” 我笑着说:是见过一面,不过,不知道怎么称呼,一瓶水,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其他几位女老师也围了过来,好奇地看着我,“听说你在广州打工好几年,怎么想着回来了?” 另有一位贾老师接话道:“就是啊,广州多好啊,比我们这山旮旯里强多了。” 我搓了搓手,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来,或许是厌倦了广州的漂泊,或许是放不下马伏山的山水,又或许,是骨子里的那份归属感,让我最终还是选择了回来。 “广州是挺好的,就是太累了。”我想了想,说道,“还是家里好,踏实。” “可不是嘛!”朱玲接过话茬,她的声音很温柔,像春风拂过湖面,“我们这马伏山虽然偏,但空气好,人也实在。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相互照应着点。” 几位女老师又聊了一会儿,各自买了东西就离开了。超市里只剩下我和朱玲,风扇依旧在“嗡嗡”地转着,吹起一阵凉风,吹散了空气中的热气。 “你还没吃饭吧?”朱玲看着我手里的薯片,笑着说,“这东西顶不了饿,不如我们聊会儿天,等会儿一起去食堂吃午饭?” 我点了点头,把薯片放回货架上。其实我并不想去食堂,我怕遇到太多熟悉的人,怕他们问我在广州的经历,怕他们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朱玲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她拉着我在超市的长椅上坐下,轻声说:“我知道你刚回来,可能还有点不适应。其实没关系,我们学校的老师都很好相处,时间长了,你就会觉得像一家人一样。” 她的话像一股暖流,瞬间涌上我的心头。我看着她真诚的眼睛,突然觉得有很多话想对她说。 “朱老师,你知道吗?我在广州的时候,最想念的就是马伏山的山山水水。”我打开了话匣子,语速也快了起来,“我在冠花帽厂打工的时候,每天都要进入车间收绣花数据,每一个月都要为每一个员工办饭卡,算伙食账,每月都要办墙报,写简报,搞宣传。那个厂很大,有上千个工人,每天都很吵,空气里都是线头和布料的味道。可我每次看到绣花时,就会想起马伏山的朵花,想起春天漫山遍野的映山红,想起夏天池塘里的荷花,想起秋天山上的野菊花……” 我越说越激动,眼睛里泛起了泪光。在广州的五年,我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这些话,我怕别人笑话我“矫情”,怕别人觉得我“不合群”。可在朱玲面前,我却觉得无比放松,仿佛她就是我多年未见的老友。 朱玲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地点点头,眼神里充满了理解。“听起来,你在广州的日子也挺不容易的。”她轻声说,“不过,你能把工厂里的绣花和家乡的花联系起来,说明你心里一直装着马伏山。” “是啊,”我擦了擦眼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总觉得,不管我走多远,马伏山都是我的根。” 我们就这样聊了一个中午,从广州的工厂,聊到马伏山的变化,从各自的家庭,聊到对未来的憧憬。我忘了时间,也忘了饥饿,直到超市的王阿姨提醒我们“该去吃午饭了”,我才发现,已经下午梁点多了。 “哎呀,聊得太投入了,都忘了吃饭了!”朱玲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笑着说,“走,去我宿舍,我给你煮点方便面,再煎个鸡蛋,垫垫肚子。” 我有些犹豫,“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朱玲拉着我的手就往楼梯口走,“你刚回来,宿舍里肯定没什么吃的。我宿舍里有方便面,还有我从家里带来的土鸡蛋,可香了。” 朱玲的宿舍在三楼,就在我头顶上,和我的宿舍格局一样,只是收拾得更加温馨。墙上贴着几张风景画,书桌上摆着一盆绿萝,窗台上放着几个精致的陶瓷碗。她从衣柜里拿出一袋方便面,又从抽屉里拿出几个土鸡蛋,笑着说:“你坐会儿,我去煮面。” 第三百章 难忘晚餐 第三百章难忘晚餐(第1/2页) 我坐在书桌前,看着朱玲忙碌的身影。她系着一条碎花围裙,头发用发卡别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她的动作很熟练,先在锅里烧开水,然后把方便面放进锅里,再拿出一个碗,打了两个土鸡蛋,用筷子搅匀。“你喜欢吃煎蛋还是煮蛋?”她回头问我。 “煎蛋吧,”我说,“我好久没吃过煎蛋了。” “那我给你煎两个土鸡蛋,”她笑着说,“我刚从农贸市场上买的土鸡蛋,比超市里的洋鸡蛋好吃多了。”她在锅里倒了点油,等油热了,把蛋液倒进去,“滋啦”一声,蛋液瞬间变成了金黄色,香味儿立刻弥漫开来。我看着她专注的样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在广州的四年,我每天吃的都是大伙食,要么是油腻的炒菜,要么是寡淡的汤菜,南方粤菜的清淡与我们川菜没有办法比。也许吃惯了家乡菜,对粤菜就是觉得没有味道。以前从来没有人给我煎过这么香的鸡蛋。 “好了,面煮好了,”朱玲把面端到我面前,又把煎好的鸡蛋放在上面,“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面,又咬了一口煎蛋。方便面的香味混合着土鸡蛋的鲜香,在嘴里化开,那种味道,是家的味道。我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 “怎么样?好吃吗?”朱玲坐在我对面,笑着问。 “好吃,”我哽咽着说,“比我在广州吃的任何东西都好吃。”朱玲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心疼。“以后要是不想去食堂吃饭,就来我这里,”她说,“我最喜欢自己煮饭炒菜了,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晚上一起吃顿晚餐,就到我这里。” 我抬起头,看着她真诚的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好,谢谢你,朱老师。” “跟我客气什么?”朱玲笑着说,“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下午,我在宿舍里整理了一下行李,打扫卫生,又翻看了几本书。时不时地听见楼上的脚步声,那就是朱老师在寝室忙碌着,想跳舞一样有节奏的声响。五点多的时候,朱玲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她宿舍吃饭。我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拿着一瓶从家里带来的米酒,上了三楼。 朱玲的宿舍里已经飘出了饭菜的香味。她正在厨房里忙碌,锅里炖着鸡汤,案板上摆着几个青菜和一盘腊肉。“你来了,”她回头看到我,笑着说,“快坐,鸡汤马上就好了。” 我把米酒放在桌子上,“我从家里带来的米酒,给你尝尝。” “太好了,我最喜欢喝米酒了!”朱玲高兴地说,“等会儿我们喝两杯。”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她一边做饭,一边和我聊天,从马伏山的风土人情,聊到学校的老师和学生。她告诉我,学校里的老师大多是本地人,都很淳朴善良,学生们虽然基础不好,但都很努力。她还告诉我,覃校长是个很负责任的人,为了学校的发展,付出了很多心血。 “覃校长对你很好,”朱玲说,“他经常在我们面前提起你,说你是个有才华的老师,在外面发表了不少文学作品,还加入了党组织,只是年轻时有些冲动,说走就走了。” 我心里一酸,“我对不起覃校长,当年我执意要出远门,让他失望了。” “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朱玲说,“你现在回来了,好好工作,就是对他最好的回报。” 六点多的时候,饭菜终于做好了。一张小小的桌子上,摆着一碗鸡汤,一盘腊肉,一盘青菜,还有一盘炒土豆丝。虽然都是家常菜,但每一道菜都做得很精致,香味儿扑鼻。 “来,我们喝一杯,”朱玲给我倒了一杯米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欢迎你回到清流学校。” “谢谢,”我举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也谢谢你的招待。”米酒的味道很醇厚,带着一丝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暖烘烘的。我们一边喝酒,一边聊天,从工作聊到生活,从过去聊到未来。朱玲告诉我,她的父亲是一名退休干部。他父亲就希望她做一名人民教师。去年毕业时,本来分到县里一家国有企业做会计,可父亲通过地区教育局的熟人关系,把她改分到清流学校当老师,由于不是师范生,只有教杂科,教小学的音乐,因为在高中时是文艺文员,歌声好听,这里正好缺音乐老师。她终于实现了父亲的愿望,自己也很满意教师这份工作,生活得很快乐。她父母退休在城里,没有什么事,还坐船来学校好几次。这一间宿舍是以前的教室,干成了三间单身宿舍,她这一间是第一套,还有一面大黑板。她父亲在附近一位姓黄的高中同学家里收来几根竹子,用刀花成蔑块与篾条,把这屋子干成了一个小客厅兼书房作备课用,与一间小卧室分开,把走廊的一角干起来还装上一道木门,这里就成了一个小厨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章难忘晚餐(第2/2页) 我对她父亲太敬佩了,一位退休干部居然还搞起了装修。我说好久要拜访朱老师的父亲,她说这个简单,选一个周末到县城,就可以去家里见到了。 我说:那多冒昧,我凭什么身份去见朱伯伯呢? 她笑了:我们是同事,还是上下楼,远亲不如近邻,今天开始,我们还是朋友,你说这种可以吧? 我点了点头:也是,不过,我最怕见到陌生的老干部。 她又笑了:你到广州那么大的码头,都回来了,还怕县城小码头,不会吧。 我又点了点头说:要是他误会我怎么办? 朱玲解释道:我父亲是一个笔杆子,在局里坐办公室多年,写一手好文章,大多数公文都出自他的手,人家还是经济师,他最喜欢跟写手交流,你不是从南方回来的写手吗,怕什么呢?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朱玲看着我,转移了话题说,“你当年想去广州,是为了追求梦想;我现在想在学校找个男朋友成家,是为了建立一个幸福的家庭。只要我们朝着自己的目标努力,就一定能实现。” 我点了点头,心里豁然开朗。是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关键是要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我当年去广州,是为了摆脱“经济贫困”的现状,是为了挣更多的钱,可到最后,我才发现,我真正想要的,是一份安稳的工作,一个温暖的家,还有马伏山这片熟悉的土地。 夜深了,我站起身,活动一下肢体,看窗外的皎洁的月光,看波光粼粼的湖面,如诗如画。 她认真看了我一眼,突然问了我一个敏感话题:你在广州四年,那么长的时间,就没有遇到一个满意的姑娘吗? 我被问住了。说有吧,又是那么遥不可及,说没有吧,可隔三差五地来一封充满蜜意的书信,那个人就是扬媚姑娘。我还在认真思考,这朱姑娘问我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就实话实说了,让她心里有数。我说:我在广州帽厂里认识一位姑娘,她是湘妹子,一位学财经的大学生,可在我们热恋时,她离开我,去了北京一家珠宝公司做会计,一边工作,一边复习考研。我们因为地域关系,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把我搞得焦头烂额。目前处于真空期,前几天去北京,因为突然失联,扑空了。这个我没有跟别人说起过,请你保密。 朱老师摇头了:我理解你的难处,可怎么会是这样呢? 我家了一句:我与扬姑娘十有八九就是一场空,所以我选择了重返校园,到了必须成家立业的紧要关头。 我们聊到很晚,差不多子时已过,河对面的公鸡开始了第一遍的鸣叫。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桌子上,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我看着朱玲真诚的眼睛,听着她温柔的话语,突然觉得,自己就像回到了家里一样。在广州的四年,我一直像一个孤独的行者,漂泊不定,可现在,我终于找到了归属感。 “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休息了,”朱玲看了看表,笑着说,“明天还要去学校呢。” 我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谢谢你的招待,我今天过得很开心。” “我也很开心,”朱玲送我到门口,“以后常来玩。” 我走下楼,晚风轻轻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我抬头看着天空,月亮很圆,星星很多,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操场边的梧桐树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我回到自己的宿舍,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的睡意。我想起了今天发生的一切,想起了朱玲温暖的笑容,想起了那碗香喷喷的方便面,想起了晚上一起聊天的时光。这一天,就像一场梦,却又那么真实。 我知道,回到清流学校,我的生活将会重新开始。也许会有困难,也许会有挫折,但我不再害怕。因为我知道,这里有我熟悉的山水,有我亲切的同事,还有我一直追求的安稳和幸福。 窗外的月光依旧明亮,我闭上眼睛,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我想,这一定是我人生中最难忘的一天。而明天,将会是一个新的开始。 我楼上已经没有脚步声,可我脑海里总是浮现出那穿绿裙子的朱姑娘,差不多失眠又是一个时辰,才进入甜美的梦乡。 第三百零一章 仿佛初恋 第三百零一章仿佛初恋(第1/2页) 汉城的秋老虎,从不会迟到。马伏山脚下的清流学校,被晒得蔫蔫的。院墙根的爬山虎卷着叶子,蝉鸣一声高过一声,聒噪得像是要把这沉闷的空气撕开一道口子。开学报名的日子,来得匆匆忙忙。教室里挤满了扛着铺盖卷、小蔑席,还攥着学费的家长和孩子,粉笔灰混着汗水味,飘了一上午。等最后一个家长千叮咛万嘱咐地离开,校园里顿时静了下来。学生们报完名,都被家长领回了家,说是等正式上课再返校。空荡荡的校园里,只剩下一群穿着的确良衬衫、蓝布裤子的老师,守着一排排教室,清闲着,也忙碌着。 我不是班主任,不用挨家挨户核对名单,不用操心谁的学费没交齐,不用安抚哭鼻子的新生。这份清闲,在旁人眼里或许是福气,可在这闷热的天里,却有点难熬。覃校长安排全校大扫除,说是要给孩子们一个干净的开学环境。我拎着扫帚,从教室扫到走廊,又从走廊扫到操场边的花台。扫帚划过地面,扬起的灰尘扑了满脸,混着额头滚落的汗水,在下巴尖凝成一颗颗泥珠子,痒痒的,黏黏的。擦汗的毛巾拧了又拧,拧出来的水,带着一股子灰味。 好不容易歇下来,我蹲在花台边,扯了片薄荷叶子,揉碎了抹在太阳穴上。风一吹,凉丝丝的,总算缓过点劲来。几个女老师也凑了过来,都是在学校待了好些年的老熟人,黄老师、马老师、周老师、罗老师等,还有分配来等待转正的的朱玲。她们手里端着搪瓷缸子,缸子里的茶水已经凉透了。张老师嗑着瓜子,笑着问我:“小林啊,你当年在广州打工,是不是天天都能吃大米饭?听说那边的姑娘,都穿高跟鞋,裙子短得很?” 这话一出,其他几个老师都围了过来,眼睛里满是好奇。她们这辈子,最远也就去过地区城市,坐过几回汽车,就算是见了大世面,连飞机、大轮船都没有亲眼看见过。我坐在水泥台上,随手捡起一根狗尾巴草,在手里绕着圈,慢慢说起那些打工的日子。说广州的高楼,高得能戳到云里去;说工厂的流水线,机器声从早响到晚;说夜市的炒河粉,香得能勾走魂;说珠江边的风,吹在身上,和马伏山的风,是两种味道。 她们听得入了神,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朱玲站在最边上,穿着一条翠绿色的连衣裙,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她没怎么说话,只是低着头,偶尔抬眼看看我,眼神亮亮的,像山坪塘里的水,映着天上的云。 “外面的世界再好,也不如家里踏实。”我笑了笑,把狗尾巴草扔在地上,“还是回来当老师好,守着这些娃,心里安稳。” 这话倒是真心话。在广州的四年,日子像拧紧的发条,绷得太紧。常常加班到深夜,好长时间挤在十几个人的集体宿舍里,想家的时候,就望着北边的方向,想起马伏山的月亮,想起老沟水潭的清凉。如今回来了,踩着家乡的泥土,听着熟悉的乡音,才算真正落了地。 日头渐渐偏西,可热气一点没减。身上的衬衫,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结了一层白花花的盐渍,贴在背上,难受得很。我瞅了瞅不远处的码头,心里突然痒痒的。那是库区的码头,水是从山里流下来的,清得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这个时候去泡一泡,肯定比喝十碗凉茶都管用。 “我去码头洗个澡,你们去不去?”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女老师们连连摆手,马老师笑着骂我:“你个小伙子,脸皮厚!我们可不去,让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我哈哈一笑,也不勉强,拎着毛巾和短裤,就往码头的方向走。 沿着田埂路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码头。库区的水,绿得像一块翡翠,微风拂过,水面泛起一层层涟漪。岸边的柳树,垂着长长的枝条,拂过水面,惊起几只水鸟。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吠。 我脱了衣服,赤条条地跳进水里。冰凉的水,瞬间包裹住全身,暑气一下子就散了,舒服得差点哼出声来。我在水里舒展着四肢,像一条鱼,自在地游着。从小在马伏山长大,游泳是刻在骨子里的本事。山坪塘里的水,浑得很,却练就了我一身好水性。后来,老沟水潭、在龙王台河沟自修的水池,更是成了我们这群半大孩子的乐园。每天放学,书包一扔,就往水里钻,比谁游得快,比谁憋得久,比谁能从岸边跳到最深的地方。那时候,天是蓝的,水是清的,日子是无忧无虑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零一章仿佛初恋(第2/2页) 只是,有件事,像一根刺,扎在心里,六年了,都没拔出来。 那年夏天,在铁钉中学,在后河的深水里,我为了救一个落水的正在度蜜月的年轻老师,差点被他卡住脖子后憋气了。只好一起落进了深水区域。他已经呛了好几口水,认为我不行了,便放开了我,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我拼了命把他往岸边拖。那一刻,我真的以为,我们俩都要交代在这儿了。后来,我们都在挣扎中漂到了那块斜坡形的巨石上,终于都得救了,获得了重生。从那以后,我就有了阴影,再也不敢轻易下深水,甚至连游泳,都很少碰了。 六年了,我又住在了码头边。每天看着这一汪清水,心里的痒,就没停过。今天,终究是没忍住。 我在水里游着,蛙泳、仰泳、自由泳,换着花样。仰躺在水面上的时候,看着天上的云,慢悠悠地飘,心里突然就敞亮了。我憋了口气,猛地往下一沉,像一只鹞子,扎进了水底。水的压力裹着我,耳边只有水流的声音。我在水底睁开眼,看见阳光透过水面,洒下一片片金色的光斑,鹅卵石在水底躺着,像一颗颗星星。 不知道憋了多久,只觉得胸口发闷,才猛地往上一冲。“哗啦”一声,冲出水面,甩了甩脸上的水。 一抬头,却愣住了。 码头边,站着几个人影,有男有女,都是学校的老师。朱玲也在,还是那条绿裙子,站在柳树下,正睁大眼睛看着我。 “小林老师,你可吓死我们了!”一个男老师大声喊着,“你钻水里这么久,我们还以为你出事了!” 我笑了笑,抹了把脸,朝着岸边游过去。“没事,我水性好,憋得住。” 刚上岸,就看见朱玲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点后怕,额头上还渗着汗。“你怎么不带救生圈啊?这么深的水,多危险。”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责备,又带着点担心。 我拿起毛巾擦着身上的水,笑着说:“从小游到大,不用那玩意儿。” “你刚才在水里,一会翻过来,一会沉下去,还会踩着水站起来,太厉害了。”一个年轻的男老师凑过来,一脸羡慕,“小林老师,你教教我们呗?” “我也想学!”朱玲抬起头,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我每次下水,都得套着救生圈,笨得很。” 她这话一出,其他几个老师也跟着起哄。我看了看朱玲,她的脸有点红,眼神里带着点期待。那抹绿色的裙摆,在风里晃着,晃得我心里也跟着晃了晃。 “行啊,想学就来。”我指了指岸边的浅水区,“浅水区水不深,先学浮水。” 其他人还在犹豫,朱玲却已经迫不及待地脱了白色凉鞋,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走进水里。水没过脚踝,没过小腿,她轻轻跺了跺脚,溅起一朵朵水花。 “你们几个,先套着救生圈,在边上练练划水。”我对着其他几个老师喊了一声,然后走到朱玲身边,“你把救生圈摘了,我教你。” 朱玲有点犹豫,攥着救生圈的绳子,不肯松手。“我怕,我会沉下去的。” “别怕,有我呢。”我伸出手,“我托着你,你放松就行。” 她看了看我,咬了咬嘴唇,终于把救生圈递了过来。我接过救生圈,放在一边,然后蹲下身,双手托住她的腰。她的身子很轻,隔着薄薄的连衣裙,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她的身体有点僵硬,双手紧紧抓着我的胳膊,指节都有点发白。 “放松,别紧张。”我轻声说,“闭上眼睛,感受水的浮力,把身体放平。” 她听话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我慢慢松开手,她的身子往下沉了一点,吓得她“啊”了一声,又紧紧抓住了我。 “没事没事,”我赶紧托住她,“慢慢来,别急。” 这样反复了好几次,她终于敢松开手,试着把身体放平。我在旁边护着她,看着她的手脚,笨拙地划着水。 “手脚要协调,”我手把手地教她,“手往前划的时候,脚往后蹬,像青蛙一样。对,就是这样。” 第三百零二章 阳台风动 第三百零二章阳台风动(第1/2页) 阳光洒在水面上,洒在朱玲的脸上。她的头发湿了,贴在脸颊边,脸上带着一点红晕,嘴角微微上扬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突然喊了一声:“我浮起来了!我浮起来了!” 她真的浮起来了,虽然只是短短的几秒钟,可她那沾水的眼睛里,满是惊喜。她转过头看着我,笑容像山坪塘里的荷花,一下子就开了。 那一刻,风好像停了,蝉鸣好像也静了。我看着她的笑脸,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悄悄发芽了。 晚上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会儿是朱玲在水里的笑脸,一会儿是她那条翠绿色的连衣裙,一会儿是她抓着我胳膊时,微微颤抖的手。 总是想起昨天晚上,我去她宿舍蹭饭的情景。我们俩坐在小板凳上,边吃边聊。她再次问我广州的事,问我打工的苦,问我为什么回来。我一一说着,她听得很认真,时不时插一两句话。那时候,我就觉得,和她聊天,很舒服,像是认识了很久很久。 这种感觉,很陌生,又很熟悉。像是初恋,又好像不是。 我突然想起了扬媚。扬媚是我在广州认识的姑娘,湖南人,说话脆脆的,很好听。我们在同一个工厂,她是车间收发员,我是厂里文化宣传干事。自从给她开饭卡后就认识了。那两年,我们一起加班,一起逛夜市,一起在珠江边看月亮,一起钻白云山森林公园。她嫌弃车间工资低,在大学所学的财会专业知识用不上,便去北京找了工作,还复习考研。我们牵过手,在单身宿舍里,偷偷接过吻。我以为,那就是一辈子了。 那次五一节我到北京玩了几天。她送她到火车站,她抱着我,哭了。她说,等我混出个样子,就去找她。我点点头,心里却知道,这一别,或许就是永远。 回到马伏山后,我给她写过好多封信,一封封寄到北京的地址,却都石沉大海,没有回音。她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了消息。那段感情,就像镜花水月,看着很美,伸手一摸,却什么都没有。 我叹了口气,从枕头底下摸出信纸和钢笔。灯光昏黄,照着信纸,也照着我的影子。我想,还是要给扬媚写封信。两年的感情,不能就这么草草了事。就算是告别,也该有个仪式。 笔尖落在信纸上,却不知道该写些什么。写我回来了?写我又当了老师?写我在码头游泳,教一个姑娘浮水? 我放下笔,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的月光,很亮,洒在马伏山的轮廓上,朦朦胧胧的。远处,传来几声虫鸣,还有库区的水声,哗哗的,像是在说悄悄话。 我想起朱玲今天下午的样子,想起她吓出冷汗时,皱着的眉头,想起她学会浮水时,惊喜的眼神。心里突然暖暖的。 扬媚的影子,和朱玲的影子,在脑子里,重叠在一起,又分开。 一个在遥远的北京,一个在眼前的马伏山。一个是镜花水月,一个是触手可及。 我到底在犹豫什么? 或许,是怕了。怕再次落空,怕再次受伤,怕在这小小的校园里,闹出笑话,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我拿起笔,在信纸上,慢慢写下:“扬媚,你还好吗?我回马伏山了,又当了一名老师……” 写着写着,又停下了。窗外的月光,更亮了。我好像看见,那条绿裙子,在风里飘着,飘着,飘进了我的心里。 或许,明天,可以问问朱玲,愿不愿意,再去码头,学游泳。 这算不算,初恋呢?我不知道。只知道,这个九月初的夜晚,有点凉,有点甜,有点像山坪塘里的水,清清凉凉,却又带着点让人忍不住想靠近的温度。 九月三日的马伏山,像被一只巨大的蒸笼罩住,闷热的空气里裹着潮湿的水汽,连天上的云都沉甸甸的,低低地压在山头。覃校长在教务会上的声音透过窗户,混着窗外蝉鸣飘进来时,我正低头摩挲着刚领到的国防教育课本——封面印着橄榄绿的军徽,纸页间还带着油墨的新鲜气味。 “姚老师,往后你任教导干事,兼初一国防教育。”覃校长的目光扫过来,带着乡邻特有的熟稔,“我家波儿也在初一,你多关照。” 我立刻起身应道:“覃校长放心,波儿是老乡,又是您的儿子,我一定尽心。”这话不是客套——覃校长是我师范时的老师,如今回到马伏山中学,他既是长辈,又是领导,这份托付我不能辜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零二章阳台风动(第2/2页) 会上还说,朱玲继续教音乐,兼任少先队辅导员。听到她的名字时,我指尖顿了顿——那天晚餐时,我见她宿舍的床头靠窗,随口提了句“风吹头易患头疾,窗外临水更犯煞”,她当时睁着圆圆的眼睛,问我怎么懂这些,我只含糊说是在广东打工时看了本风水书,其实也是为写作攒些素材。没承想,这话竟让她记在了心里。 散会后,我抱着国防教育课本回办公室备课,刚翻开第一页,三楼阳台上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喊:“姚老师!” 是朱玲的声音,像山涧里的泉水,脆生生的。我抬头望去,她正趴在阳台栏杆上,朝我挥手。“帮个忙呗!” 我心里犯了嘀咕:三楼还有好两个男老师,她怎么偏叫我?难道……我甩了甩头,把那点不切实际的念头压下去——许是她们真的帮不了。我抓起桌上的笔往课本里一夹,咚咚咚地踩着木楼梯往上跑,楼梯板在脚下发出“吱呀”的响声。 “朱老师,帮什么忙?”我喘着气站在阳台门口,看见她正对着一张木床发愁。 “抬床,换个方位。”她转过身,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鬓边的碎发被汗黏住,“你上次说床头不能靠窗,我想挪到这边来。” 木床不算重,但要在狭小的宿舍里调转方向,也得费点劲。我们各抓着床的一头,“一、二”齐声发力,床脚在水泥地上划出轻微的摩擦声。抬床的间隙,我瞥见窗外——楼下是一片碧绿的水田,水光粼粼地映着天空,风一吹,稻浪翻涌,带着清新的泥土气息。 “你怎么知道风水那些?”她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汗,眼里带着好奇。 “在广东打工时,没事就翻了本风水堪舆书,”我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是想为写作攒点知识,总不能写东西只靠空想。” 她眼睛亮了亮,倒了杯茶递过来:“你还想写作?志向真不小,将来肯定能混出个名堂。” “哪有那么厉害,”我接过茶杯,指尖被烫得缩了一下,只好放在桌上等它凉透,“就是不想虚度年华,瞎琢磨点东西罢了。” 她在我对面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对了,你会不会弹琴?” “弹琴?”我愣住了,脑子里瞬间闪过“谈情说爱”的“谈情”,脸颊猛地发烫,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她见状,“噗嗤”一声笑了,眼角弯成了月牙:“看你想哪儿去了!我说的是弹风琴——教音乐课总不能光靠嘴唱,有琴声伴奏,学生也爱听。” 我这才松了口气,尴尬地笑了:“师范时学过钢琴、风琴,在铁丁中学又自学了一阵,手风琴、口琴也会点,还跟罗老师学了拉二胡。” “真的?”她喜出望外,身子往前倾了倾,“那太好了!我正愁没人帮我搭把手,以后上音乐课,你可得教我两手。” 我看着她眼里的光,忽然觉得这闷热的午后也没那么难熬了。其实我没说,师范时我还学过画画,写毛笔字,篮球也打得不差——这些藏在心里的小技能,像一颗颗被泥土埋着的种子,竟在这一刻有了破土的冲动。我昨天在水里展示游泳本领,俨然把自己变成了一直雄性的山鸡,或说象一只雄性的孔雀,将自己色彩斑斓、绚丽多姿的羽毛展示在雌性面前。今晚在朱姑娘面前说自己具有这些特长,难免有自吹自擂的嫌疑,当我警醒过来时,已经晚了。于是妄图用一句谦虚的话语来挽回刚才的失言。我说:这些都是一点皮毛,你不要太在意。 她说:谁说呀,你懂这么多的东西,我望尘莫及,你就不要太谦虚了。 我们坐在窗边聊天,话题从师范时的趣事,说到广东打工的见闻,又扯到马伏山的风土人情。她的声音软软的,像风吹过竹林的轻响,我偶尔插一两句话,手里的茶杯渐渐凉了,茶香漫开来,混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洗发水味。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风忽然从窗外涌进来,带着稻田的湿气和稻花香。她的长发被风吹得飘了起来,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她抬手去捋,指尖划过嘴角时,眼里的笑意像被风吹碎的星光,细碎而明亮。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马伏山的日子,或许会比我想象中更有滋味。 第三百零三章 雨夜木床 第三百零三章雨夜木床(第1/2页) 暴雨是踩着雷声来的。我刚把备课本从办公桌抽屉拿出来,窗外的天就像被谁猛地泼了一盆浓墨,瞬间黑透了。风裹着雨丝砸在玻璃上,发出“噼啪”的声响,教室里的日光灯忽明忽暗地闪了两下,最后干脆灭了。黑暗中,我摸索着抓起放在桌角的手电筒,按下开关,一道微弱的光柱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晃了晃,照亮了墙角堆着的扫帚和布满灰尘的黑板擦。 “姚老师,你还没走啊?”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循声望去,只见朱玲老师举着一把折叠兰花伞,站在教室门口的屋檐下,伞沿上的水珠顺着伞骨往下滴,在她脚边积起一小滩水渍。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的确良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裤脚被雨水打湿了一截,紧紧贴在小腿上。 “朱老师,你也没走?”我关掉手电筒,借着远处天边偶尔闪过的雷光,看清了她的脸。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额前,眼神里带着一丝焦急。 “我刚在办公室批改完作业,准备回去,没想到雨这么大。”她走到我身边,把小花伞往我这边递了递。“这么大的雨,怎么回去啊?” “我……我也不知道。”我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冒雨冲回去。 “要不,你今晚就在宿舍陪我吧?打雷时,我总是害怕。”朱玲老师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 我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我和朱玲老师虽然是同事,但刚回学校,还接触不多,就是这几天才认识。她是学校里公认的美女老师,不仅人长得漂亮,课也讲得好,深受学生们的喜爱。她还是城市姑娘,干部子女。而我,只是一个刚从广州打工回来的农村青年,没什么教值得骄傲的,长相也普通,和她站在一起,就像路边的野草和温室里的花朵,格格不入。 “这……这样不太好吧?”我支支吾吾地说道,脸颊有些发烫。 “有什么不好的?”朱玲老师笑了笑,露出一对浅浅的酒窝,“都是同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再说,这么大的雨,你一个人冒雨回去,我也不放心。” 她的笑容像一束温暖的光,驱散了我心中的不安。我点了点头,“那……那就麻烦朱老师了。” “不麻烦,跟我来吧。”朱玲老师转身走进雨幕,油纸伞在她手中轻轻转动,伞沿上的水珠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我赶紧跟上她的脚步,小心翼翼地踩着泥泞小路,往教学楼对面的单身宿舍走去。 朱玲老师的宿舍是一间不大的平房,门口种着几盆月季花,虽然被雨水打得有些蔫了,但依然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走进宿舍,一股淡淡的肥皂香味扑面而来,房间里收拾得干净整洁,一张木床靠在墙边,床头放着一个床头柜,上面摆着一盏台灯和几本教学参考书。床的对面是一个衣柜,衣柜上贴着一张电影海报,海报上的女主角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笑容甜美。 “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朱玲老师把油纸伞靠在门边,转身走进了里间的小厨房。 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有些拘谨地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这是我第一次走进朱玲老师的宿舍,心里既紧张又好奇。床头柜上的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房间的一角,也照亮了我有些慌乱的眼神。 不一会儿,朱玲老师端着一杯热水走了出来,递给我,“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吧,这么大的雨,肯定冻坏了。” 我接过水杯,指尖传来一阵暖意,“谢谢朱老师。” “不用谢。”她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抱着膝盖,看着窗外的雨,“立秋后的雨就是这样,一场雨一场秋,天气越来越凉了。”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窗外的雨还在下,雷声时不时地从远处传来,震得窗户微微作响。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丝凉意,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朱玲老师注意到了我的举动,她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床厚厚的棉被,“你是不是冷了?这床被子是我去年冬天盖的,很暖和,你盖着吧。” 她把被子递给我,我接过被子,触手生温,一股淡淡的太阳香味扑鼻而来。“这……这怎么好意思?”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她笑了笑,“你要是冻感冒了,明天怎么上课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零三章雨夜木床(第2/2页) 她的话让我想起了明天的课。我刚到学校不久,还没来得及备好课,明天就要给学生们上第一节课了,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朱玲老师看出了我的心思,她走到我身边,轻声问道,“你是不是在担心明天的课?” 我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是啊,我还没备好课,不知道该怎么讲。” “没关系,”她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刚到学校,还不熟悉学生的情况,慢慢来。明天的课,你可以先做个自我介绍,和学生们熟悉一下,然后再简单讲一些课本上的内容,不用太紧张。” 她的话像一股暖流,涌上我的心头。我看着她温柔的眼神,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了一些。“谢谢你,朱老师。” “不用谢,我们是同事,应该互相帮助。”她笑了笑,“时间不早了,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这张床虽然不大,但睡两个人还是可以的,你也到床上盖起身子吧,这样暖和一些。” 我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我和朱玲老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要睡在同一张床上,这让我感到有些羞涩,脸颊瞬间红到了耳根。 “这……这不太好吧?”我支支吾吾地说道。 “有什么不好的?”她眨了眨眼睛,“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好害羞的?你要是实在不好意思,我可以睡在床的另一边,我们中间隔着一条缝,这样总可以了吧?” 她的话让我无法拒绝。我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爬上床,躺在床的一侧,盖好被子。朱玲老师也爬上床,躺在床的另一侧,我们中间隔着大约一拳的距离。 躺在床上,我能清晰地听到她的呼吸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我有些紧张,双手紧紧地抓着被子,身体僵硬地躺在床上,不敢动一下。黑暗中,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更加羞涩了,赶紧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你睡着了吗?”她轻声问道。 我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她模糊的侧脸,“还没有。” “我也是。”她笑了笑,“其实,我第一次和别人睡在同一张床上,也有些不习惯。” 她的话让我感到有些意外,我以为她会很从容,没想到她也会有这样的感觉。“我也是。”我轻声说道,“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和女孩子睡在同一张床上。” “真的吗?”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 “嗯。”我点了点头,脸颊又开始发烫。 我们就这样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她告诉我,她是土生土长的马伏山人,从小就梦想着当一名老师,毕业后就回到了家乡的小学任教,一教就是五年。她还告诉我,学校里的学生们都很可爱,虽然有些调皮,但都很懂事,她很喜欢和他们在一起。 我也向她讲述了我的经历。我告诉她,我以前在广州打工,每天起早贪黑地干活,累得像条狗,却赚不了多少钱。后来,我听说家乡的小学缺老师,就毅然辞职回来了。我想为家乡的教育事业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也想让家乡的孩子们能够走出大山,看看外面的世界。 她静静地听着我的讲述,眼神里带着一丝敬佩。“你真了不起。”她轻声说道,“很多人都想走出大山,去外面的世界闯荡,而你却选择了回来,为家乡的孩子们付出,你是一个有担当的人。” 她的话让我感到很欣慰,也让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其实,我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我笑了笑,“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情。” 我们聊了很久,从工作聊到生活,从过去聊到未来。窗外的雨渐渐小了,雷声也消失了,只剩下雨滴落在窗户上的“滴答”声。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我们的呼吸声和说话声。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到有些困了,眼皮开始打架。“朱老师,我有点困了,想睡了。”我轻声说道。 “好,那你睡吧。”她轻声说道,“明天还要上课呢。” 我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在梦里,我梦见自己站在讲台上,面对着一群可爱的学生,他们用纯真的眼神看着我,认真地听我讲课。我讲得很投入,学生们也听得很认真,教室里不时传来阵阵掌声。 第三百零四章 如梦清晨 第三百零四章如梦清晨(第1/2页)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一阵清脆的鸟鸣声吵醒了。我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照亮了房间的一角。朱玲老师还在睡觉,她的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做什么噩梦。我静静地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我轻轻地起床,小心翼翼地穿上衣服,生怕吵醒她。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雨后泥土的芬芳。远处的山峰被云雾缭绕着,像一幅美丽的山水画。 我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心里既甜蜜又有些不安。我和朱玲老师睡在同一张床上,聊了很久,那种感觉很奇妙,让我久久不能忘怀。但我也知道,我们只是同事,我不能有太多的想法。 我走到办公桌前,打开课本,开始备课。虽然我还是有些紧张,但一想到朱玲老师的鼓励,我就充满了信心。我想,我一定要上好明天的第一节课,不辜负她的期望,也不辜负自己的初心。 就在这时,朱玲老师醒了。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看着我,“你醒啦?” “嗯。”我点了点头,“我正在备课呢。” “准备得怎么样了?”她走到我身边,拿起我的课本,翻了翻。 “还可以吧。”我笑了笑,“就是有些紧张。” “不用紧张。”她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这么努力,一定能上好这节课的。” 她的话让我感到很温暖。我看着她,心里有一种冲动,想对她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知道,有些话,还是放在心里比较好。 “朱老师,谢谢你了。”我轻声说道。 “不用谢。”她笑了笑,“我们是同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我们一起走出宿舍,来到学校的食堂。食堂里已经有一些老师和学生在吃饭了。我们买了早餐,找了一个座位坐下。 “姚老师,你今天要上第一节课,紧张吗?”朱玲老师一边吃着早餐,一边问道。 “有一点。”我笑了笑,“不过,有你在,我就不那么紧张了。” 她的脸颊微微红了一下,低下头,轻声说道,“我也会去听你上课的。” 她的话让我感到很惊喜,也让我更加紧张了。“真的吗?”我问道。 “嗯。”她点了点头,“我想看看你上课的样子。” 吃完早餐,我回到办公室,继续备课。朱玲老师也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我时不时地抬头看向她的办公室,心里充满了期待。 终于,上课铃响了。我深吸一口气,拿起课本,走向教室。朱玲老师也跟在我身后,走进了教室。 教室里很安静,学生们都坐得整整齐齐,用纯真的眼神看着我。我走到讲台上,放下课本,看着学生们,心里有些紧张。 “同学们,大家好。”我清了清嗓子,轻声说道,“我是你们的新老师,我姓姚。以后就叫我姚老师。从今天起,我将和大家一起学习《国防教育》课,希望我们能够成为好朋友。” 学生们热烈地鼓掌,教室里响起了阵阵掌声。多年没有进过课堂,我看着学生们纯真的笑脸,在激动后,心里的紧张渐渐消散了。我开始讲课,虽然有些地方讲得不是很流畅,但学生们都听得很认真。朱玲老师坐在教室的后排,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鼓励。 下课铃响了,我结束了我的第一节课。学生们依依不舍地看着我,对我说:“姚老师,你讲得真好,我们很喜欢你。” 我笑了笑,“谢谢你们。只要你们喜欢,我就很开心了。” 朱玲老师走到我身边,笑着说道:“姚老师,你这国防教育课讲得很好,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真的吗?”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她点了点头,“你很有教学天赋,只要你继续努力,一定能成为一名优秀老师。” 她的话让我感到很欣慰,也让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我看着她,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我知道,从昨天晚上的雨夜开始,我的生活已经发生了改变。我和朱玲老师之间,似乎有了一种不一样的东西。 我想,我会永远记住这个雨夜,记住这个和朱玲老师一起睡在同一张木床上的夜晚。这个夜晚,像一束温暖的光,照亮了我的人生之路,也让我明白了,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一些事,会让你感到温暖,感到幸福。而我,会带着这份温暖和幸福,在教育的道路上,坚定地走下去,为家乡的孩子们付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零四章如梦清晨(第2/2页) 雨后的马伏山的总带着一股子黏腻的温热,阳光像融化的黄油,把教学楼后墙的影子压得扁扁的。我刚在办公室批改完最后一本作业本,钢笔尖还凝着墨渍,窗外就传来朱玲的声音,带着点急促的尾音:“姚老师,在吗?帮个忙呗。” 我推开门,看见她站在走廊尽头的楼梯口,手里攥着一截红色的电线,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床铺挪了个位置后,”她扬了扬手里的电线,无奈地笑,“这下插座离得太远,插电、开灯都不方便,你能不能帮我重新接一下?” 朱玲宿舍在三楼最东头,我在二楼最东头,我们的房间只隔了一层预制板。我跟着她上楼,推开门时,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混着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她的床铺果然换了方位,从靠窗的位置挪到了房间中央,原本贴墙的插座被挡在了衣柜后面,露出的电线短了一大截,孤零零地垂在半空。 “你怎么想起挪床铺了?”我蹲下身,扯了扯电线,试着将插头往插座上凑了凑,还差着半尺的距离。 “靠窗那边太晒了,”朱玲一边收拾着床铺上散落的书本,一边说,“下午太阳直照进来,被子都能晒得发烫,晚上睡觉浑身都黏糊糊的。挪到中间凉快些,就是没想到电线不够长。” 我点点头,从工具袋里掏出钳子、绝缘胶带和一卷新的电线。“得把这截旧线剪了,重新接一段长的,再把插座往外挪一点。”我说着,熟练地剥掉电线外皮,铜芯线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朱玲见状,连忙搬来一张小板凳:“你坐着弄,别累着。我去楼下煮饭,正好到饭点了。” 她转身下楼时,裙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风,将窗台上的茉莉花瓣吹落了几片。我低头继续接线,指尖被电线的铜芯磨得有些发疼,耳边却传来楼下厨房的动静——菜刀切在砧板上的“笃笃”声,铁锅放在煤炉上的“哐当”声,还有朱玲轻轻哼着的歌,是首老旧的英文童谣,调子软软的,像马伏山清晨的雾。 山里的时光过得慢,尤其是在这样的午后。我专注地摆弄着电线,时不时抬头看看窗外。远处的马伏山被一层淡青色的雾气笼罩着,半山腰的梯田里,几个农人戴着斗笠在锄草,身影小得像蚂蚁。教学楼前的梧桐树上,知了在不知疲倦地叫着,声音被热浪揉得发黏,反倒衬得校园里愈发安静。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一股浓郁的香味顺着楼梯飘了上来,先是淡淡的蒜香,接着是青椒炒肉的鲜辣,最后是番茄鸡蛋汤的酸甜,一层层裹着热气钻进鼻腔。我停下手里的活,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喉咙里竟泛起一丝馋意。 这已经是我回来马伏山的第二个月份了。一月前,我从广州的帽厂辞工,拖着一个装满衣物的行李箱,重新踏上了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离开马伏山的四年里,我在广州熬过无数个通宵,在小小的单身屋里吃过无数桶泡面,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山村中学。可当父亲在信里说,镇里的中学缺老师,孩子们快没人教了,工资也翻倍了,我有些心动了,于是毫不犹豫地买了回程的火车票。 在暑假政治学习中看见朱玲了。她在我楼上走动,穿着一条绿色的连衣裙,扎着马尾辫,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当时我不知道她就是朱玲。去年,罗老师被我介绍到广州时,她说起过这个名字,说跟她一起分来一位大美女叫朱玲,想不到还住在我楼上。 “姚老师,欢迎回家。”她递过来一杯温水,声音甜甜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广州的霓虹再亮,也抵不过这瓦屋下的一杯温水,抵不过这山间的一缕清风。 “电线接好了,你试试。”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朱玲正好端着一个托盘上楼,托盘里放着两菜一汤,还有两碗冒着热气的米饭。“快尝尝我的手艺,”她把托盘放在桌上,眼里带着期待,“青椒炒肉,番茄鸡蛋汤,都是家常便饭。” 我在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青椒炒肉。鲜辣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带着点柴火的烟火气,竟比广州那些装修精致的餐馆里的菜还要香。“好吃,”我忍不住赞叹,“比我在广州吃的任何一顿饭都好吃。” 第三百零四章 金色余晖 第三百零四章金色余晖(第1/2页) 朱玲笑得更开心了:“你喜欢就好。我也是刚学做饭,以前在城里都是吃盒饭,来这里后,逼着自己学了几道菜。”她顿了顿,又说,“你刚回来,肯定还没来得及好好收拾吧?上次听校长说,你从广州搬回来的东西还放在县城你兄弟家?” 我点点头,心里有些不好意思:“是啊,都大半个月了,一直没搬回来。天太热了,懒得动,再说学校里老鼠多,怕咬坏了。” “那怎么行?”朱玲放下筷子,“急用的东西还是得先搬回来,不然生活多不方便。这周末我没事,陪你一起去县城搬行李吧,顺便也带你去看看我的家,行吗?” 我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太麻烦你了。我自己去就行。”这已经是朱玲第三次请我吃饭了。来而无往非礼也。这第三次,不过是帮她接了个电线,她却又请我吃了一顿饭。我一个大男人,总让一个女老师请客,实在过意不去。 “你跟我客气什么?”朱玲佯怒道,“大家都是同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你还教我学会了游泳,以后还希望你教我弹奏电子琴和风琴呢。再说,你帮我接电线,忙了一个小时,汗水都没干过,我请你吃顿饭算什么?”她夹了一筷子番茄鸡蛋放在我碗里,“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等你把行李搬回来,请我吃顿饭就行了。” 我看着碗里的番茄鸡蛋,心里暖暖的。“好,”我认真地说,“这周末我去县城搬一些急用的东西回来,到时一定请你吃饭,回敬你。” 朱玲眼睛一亮:“真的?那我可就等着了。”她顿了顿,又笑着说,“你也太重情重义了嘛。” 吃完饭,我帮朱玲把碗筷收拾到楼下厨房,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映出长长的影子。我坐在桌前,看着桌上那本摊开的作文本,上面是一个学生写的作文,题目是《我的老师》。那个学生叫覃波,不就是覃校长的独生儿子吗?我好奇地翻看起来。他写道:“姚老师就像我们的大哥哥,他讲课很有趣,时不时地讲述外面的新鲜事,让我们开阔了视野,增长了不少见识。还会帮我们修理坏掉的课桌椅。我希望李老师永远留在马伏山,永远教我们读书。” 我的眼眶忽然有些湿润。离开广州时,我以为自己是逃离,逃离那日复一日的加班,逃离那拥挤嘈杂的城市。可来到这里,看到孩子们渴望知识的眼睛,看到同事们真诚的笑脸,我才明白,这里不是逃离,而是回归。回归到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回归到最简单、最纯粹的生活。周末很快就到了。那天早上,天难得凉快了一些,还有一丝丝微风。朱玲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牛仔裤,背着一个双肩包,早早地在学校门口等我。“准备好了吗?”她笑着问,“我们坐最早的那船去县城。” 我点点头,手里拎着一个空的行李箱。“走吧。” 从学校到县城,要坐一个多小时的船。船在湖面上行驶,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翠绿的竹林,金黄的稻田,还有那些散落山间的瓦屋,像一颗颗珍珠镶嵌在大地上。朱玲靠在窗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嘴里轻轻哼着歌,还是那首老旧的英文童谣。 我看着她的侧脸,阳光洒在她的头发上,泛着淡淡的金光。忽然想起在广州的那些日子,每天挤在拥挤的公交车上,看着窗外行色匆匆的人群,心里总是空荡荡的。而现在,坐在这颠簸的班船上,身边是真诚善良的同事,窗外是熟悉的山水,我的心里却充满了踏实感。 到了县城码头,她带我沿着滨河路朝公园走去,远远的就看见了一片茂密的竹林,她指着前方说:你看,那就是我的家。目前只是父母二老在家,你愿意去看看吗? 我顺着朱玲老师手指的方向望去,那片斑竹林长得正盛,翠绿的竹叶层层叠叠,风一吹便沙沙作响,像藏着一整个夏天的絮语。“这竹林真密啊,”我由衷赞叹,目光越过竹林,果然看见一栋钢筋混凝土的平房,墙面粉得雪白,在绿树掩映下透着几分整洁利落,“你家这房子看着就结实,比村里那些土坯房亮堂多了。” 走近了才看清,屋前的空地上果然种着几棵果树,拐枣树的枝桠伸展着,李子树和桃子树的叶子油亮,枝头还挂着几颗青涩的小果子。“这绿化还可以,简直是世外桃源啊,”我惊叹道,“食不可无肉,居不可无竹。想不到,你父亲真是雅士呀!” 朱玲老师被我这话逗得笑出了声,眼角的梨涡浅浅陷进去,带着几分羞涩:“你太会夸了,我爸哪是什么雅士,就是个退休的老干部,一辈子就喜欢摆弄这些花花草草、瓜果蔬菜。他总说,人老了,守着一方小院,种点东西,看着它们发芽、结果,心里踏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零四章金色余晖(第2/2页) 瞥见屋后的菜园用竹篱笆围着,里面的黄瓜藤顺着架子往上爬,茄子紫得发亮,青椒挂在枝头像一串串小灯笼,“你爸妈也太会打理了,这菜园种得比城里的苗圃还整齐,以后吃菜都不用愁了。” 我转头看向朱玲老师,她的眼神里满是对家的眷恋,“你想回来照顾二老,这份心比什么都重要。这么好的家,这么体贴的女儿,叔叔阿姨肯定盼着你回来呢。”我顿了顿,又补充道,“看了我们就走吧,下次周末一定专门前来登门拜访二老,我倒很想见识见识这‘藏’在竹林里的家,是不是比我想象中更温馨。” 朱玲说:好吧,以后机会多多,你弟妹可能早已在家里等我们了。 弟妹很惊讶地把我拉到一边问:哥呀,这位大美女是谁呀,长得水灵灵的,不会是新交的女朋友,我们未来的嫂子吧? 我淡淡地说:我们学校的一位音乐老师,也是这县城的姑娘,刚认识不久,你别乱讲,让她听到不好。 她开心地说:你这进度也太神速了吧,开学才几天呀,就走在一起了,你这应该是深圳速度吧。 我树了一下食指说:小声点,小声点,我们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朱玲从挎包里摸出一扎“爽歪歪”出来,递给蓝英妹子说:初次见面,一点心意,小侄子还在睡觉吧,没有看见人。 弟妹激动地说:朱老师太客气了,是,他刚睡觉。 弟妹帮我们把行李搬到船上,又热情地留我们吃饭。我婉言谢绝了:“不了,我们还要赶回去,下午还要备课。” 弟妹笑着说:“行,那你们路上小心。哥,你要是在学校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们搬了几个大箱子,都是些急用的东西:衣物、书籍,安利产品,还有一些从广州带回来的小摆件。朱玲主动帮我拎着一个装满书籍的箱子,虽然累得满头大汗,却一直笑着说:“没事,我力气大着呢。” 回到学校时,已经是下午了。我们把行李搬到我的房间,朱玲帮我整理着床铺,我则把书籍一一摆到书架上。“你这房间收拾一下,还是挺不错的。”朱玲擦了擦额角的汗,“比我那间宽敞多了。” 我看着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房间,心里充满了感激:“多亏了你,不然我一个人真不知道要搬到什么时候。”我顿了顿,又说,“晚上我请你吃饭,就在学校食堂,简单吃点。” 朱玲笑着答应了:“好啊,我可等着呢。” 晚上,我在食堂点了几个菜,都是朱玲喜欢吃的。我们坐在餐桌前,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她跟我说她的家乡,说她在城里的生活,说她为什么选择来马伏山清流学校教书。“我小时候经常到农村走亲戚,”她说,“那时候,我们看见乡里的老师很辛苦,却教给了学生很多知识。我那时候就想,等我长大了,也要当一名老师,去农村,教那些可爱的孩子。” 我看着她眼里的光芒,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初心。是啊,我们都是从农村走出去的孩子,我们都曾被那些默默无闻的老师照亮过前路。现在,我们回来了,带着满腔的热情和责任,想要为这片土地上的孩子们点亮一盏灯。 “以后,我们一起努力,”我看着朱玲,认真地说,“让马伏山的孩子们都能走出大山,看看外面的世界。” 朱玲用力点点头:“好,一起努力。” 吃完饭,我们一起在校园里散步。夜色渐浓,马伏山的夜空格外清澈,星星像钻石一样镶嵌在黑色的天幕上。远处的村庄里,传来几声狗吠,还有母亲唤孩子回家的声音,温柔而绵长。 “你听,”朱玲停下脚步,侧耳倾听,“这就是马伏山的声音,是不是很亲切?” 我点点头,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是啊,这就是马伏山的声音,是炊烟的味道,是孩子们的笑声,是同事们真诚的问候。这就是我一直渴望的生活,简单而温暖,纯粹而充实。 回到房间,我坐在桌前,打开收音机听新闻。我走到窗前。月光洒在校园里,给教学楼、梧桐树都镀上了一层银霜。远处的马伏山在夜色中沉默着,像一位慈祥的老人,守护着这片土地上的生灵。 我知道,我再也不会离开这里了。马伏山的瓦屋下,有炊烟,有书香,有孩子们的笑脸,有同事们的真诚。这里,就是我的家。 第三百零五章 父亲背影 第三百零五章父亲背影(第1/2页) 晨雾像一块浸了水的粗麻布,裹着马伏山的轮廓,也裹着我办公桌上那本摊开的《国防教育》教案。教案上的红笔批注才写了半页,教导处的门就被轻轻叩响,朱玲抱着一摞作业本站在门口,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姚老师,这是我批改的作业本,覃校长说第三节要抽查批改情况。” 我放下笔,起身接过作业本,指尖触到纸页上的潮气——山里的秋晨总是这样,连纸张都像吸足了雾气。“辛苦了,”我顿了顿,目光落在墙角那两个半开的蛇皮袋上,“等下第三节下课,我们把剩下的行李搬上楼吧,总放在别人家里也不是事儿。” 朱玲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嘴角弯了弯:“好啊,我正想说呢,你那袋书再不拿过来,住在底楼的王老师可能有意见了。”她的声音很轻,像山涧里的泉水,带着点刚参加工作的青涩。 这是我回到清流学校的第五天。准确地说,是我结束四年广州打工生涯,重新拿起教鞭的第三天。课桌抽屉里还放着没来得及整理的广州地图,上面用红笔圈着白云区冠花帽厂的成品仓库,还有图书室,舞厅,还有单身宿舍——那是我在打工间隙偷偷看书、写东西的地方。而现在,我的眼前是“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标语,是黑板上“初一年级国防教育”的粉笔字,是教导处里堆积如山的文件和表格。 “姚老师,你昨天拟的那个教学计划,覃校长说要再细化一下,特别是课外活动部分,要结合山里孩子的特点。”朱玲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她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便签,上面是覃校长龙飞凤舞的字迹。 我接过便签,指尖有些发紧。覃校长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说话时总爱用手指敲桌子,每一下都像敲在人的心上。那天报到时,他拍着我的肩膀说:“姚老师,你是我们学校第一个从广州回来的青年人,又是本地人,可得给孩子们带个好头。”这话像一块石头,压在我心里,让我不敢有丝毫懈怠。 第三节下课的铃声刚响,我和朱玲就快步来到王老师底楼宿舍。蛇皮袋里装着我的衣服、书籍,还有一些从广州带回来的小物件——一个塑料相框,里面是我和工友们的合影;一个印着“广州日报赠阅”的金属保温茶杯;还有多本文学杂志,是我省吃俭用买的。王老师叼着旱烟,坐在门口的竹椅上,看见我们就咧开嘴笑:“小姚啊,总算把这些家当搬过去了,再放几天,我这儿都快成仓库了。” “麻烦王老师了。”我笑着道谢,弯腰扛起那个装书的蛇皮袋。袋子很沉,压得我肩膀生疼,朱玲想过来帮忙,我摆摆手:“没事,我来就行。”她只好跟在我身后,手里提着那个装衣服的袋子,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 从对面到教师宿舍要穿过操场,操场上有几个学生在追逐打闹,看见我们就停下来,怯生生地喊:“姚老师好,朱老师好。”我点点头,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四年前,我也是这样,背着大包,怯生生地走出马伏山,去广州追寻所谓的“梦想”;四年后,我又背着行囊,回到了原点,只是身份从打工仔变成了老师。 把行李放回宿舍,朱玲帮我整理着床铺,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窗外是一片梯田,金黄色的稻穗在秋风中摇曳,远处的马伏山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连绵起伏的山峦被云雾缠绕着,若隐若现。我突然想起今天是父亲的七十大寿。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进我的心里。父亲的生日是农历八月初,我记得清清楚楚。小时候,每到这一天,母亲都会杀鸡宰鸭,烧腊肉,做一桌子好菜,亲戚邻居们都会来热闹一番,父亲会坐在堂屋的上首,接受我们的祝福,然后笑着给我们发糖果。那时候,我总觉得父亲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他能扛着锄头在地里干一整天,能修理家里的各种农具,还能给我们讲马伏山的传说故事。 可是自从我去广州打工,就再也没有陪父亲过过一次生日。第一年,我寄了一封信和200元钱,信里说我在广州一切都好,让他们不用担心;第二年,我还是寄了一封信和200元钱,信里说我换了一个工资更高的工作;第三年依旧如此,第四年,也就是去年,他起一了。居然办了五桌,接近于大办,自然200元不够,我知道后便追加了200元,他回信好感激的。每次打电话回家,母亲都会在电话那头说:“你爸挺好的,就是总念叨你,说你在外边辛苦,要照顾好自己,要早些成个家,不能老是一个人闯荡。”我知道,父亲嘴上不说,但心里一定很希望我能回家看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零五章父亲背影(第2/2页) 这次回来,我本来打算上完这两天课,就向覃校长请假,回家给父亲过寿。可是真到了这个时候,我却没有勇气开口。教导处的事务太多了,教学计划、课程安排、学生学籍档案……一堆事情等着我去做。覃校长虽说是我的恩师,但现在毕竟是一校之长,要公私兼顾,他对我寄予厚望,我不想刚回来上班就请假,给校长留下不好的印象。 “姚老师,你在想什么呢?”朱玲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她已经整理好了床铺,正拿着一条毛巾擦手。 我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朱玲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然后转身拿起桌上的教案:“那你休息一下,我先回办公室了,下午还有课。” “好。”我点点头,看着她走出宿舍,心里的愧疚感越来越强烈。离老家只有十多里路,步行也就一个半小时的路程,可我却觉得那么遥不可及。我仿佛能看到家里的寿宴已经开始了,兄弟们都回来了,他们围坐在桌前,举杯向父亲祝福,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着,脸上带着笑容。而我,却只能在这里,对着一摞摞文件和教案,想象着那热闹的场景。我此时突然想到了一句古语:忠孝不能两全。 下午第一节课本是国防教育课,可我我学中文的,还是一个文学写手,便打算跟同学们拓展一下视野。走进教室,学生们都坐得整整齐齐,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期待。我深吸一口气,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背影”两个字。“今天我们来学习朱自清先生的《背影》,”我开口说道,声音有些沙哑,“这篇文章讲述了作者与父亲之间的深厚感情……” 讲着讲着,我想起了父亲。想起了我去广州的那天,父亲背着我的行李,送我到村口的红庙子岩边。他的背有点驼,头发已经花白了,走路的姿势也有些蹒跚,还不断地喘气。分别的时候,他把行李递给我,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在外边好好干,照顾好自己。”我点点头,转身上下了陡坡,不敢回头看他。走了很远,我才回头看到他还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像,望着我前进的方向。 那一刻,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学生们都愣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赶紧转过身,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勉强笑了笑:“对不起,老师有点激动了。我们继续上课。” 下课铃响了,我逃也似的走出教室,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我拿起电话,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小叔,是我,华儿。” 华儿是我二哥的儿子,在此读中学时一直在我宿舍居住,今毕业年去绵阳读中专了,因为英语差,没有考上高中,只好自费读书,学点实用技术,以后好就业。他学的是电子专业。“华儿,你怎么打电话来了?”我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小叔,我听说你回马伏山,又教书了,是真的吗?”华儿的声音很兴奋。 “是真的,刚上班三天。” “太好了!小叔,你什么时候回家啊?今天是爷爷的七十大寿,家里可热闹了,大伯、二伯都回来了,还有好多亲戚邻居。” 我的心像被重锤砸了一下,疼痛难忍。“华儿,小叔这边工作太忙了,暂时回不去。”我低声说道。 “啊?回不来啊?”华儿的声音一下子低落了下来,“爷爷还念叨你呢,说你要是能回来就好了。” “替小叔给爷爷说声生日快乐,祝老人家身体健康,长命百岁。”我强忍着眼泪说道。 “知道了,小叔。那你自己在学校要照顾好自己,有空就回家看看。” “好,我会的。” 挂了电话,我趴在办公桌上,肩膀不停地颤抖。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蝉鸣声和远处的鸡鸣声。我知道,我今天又让父亲失望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抬起头,发现办公桌上多了一封信。信封是淡蓝色的,上面写着我的名字,字迹娟秀,是用钢笔写的。我认出了这字迹,是毛珍姑娘寄来的。 第三百零六章 美女诗人 第三百零六章美女诗人(第1/2页) 毛珍是我在广州打工时认识的文友,她是一个诗人,在一家私人工厂上班,在写字楼做文员,负责办公室工作,每天下班之后就躲在出租屋里写诗。我们是在江门文艺编辑部举办的作者座谈会上认识的,她的诗在江门文艺多家打工文学杂志发表,充满了对生活的热爱和对理想的追求。笔会结束后,我们一起乘客车回到广州,留下联系地址和电话,回到各自的厂里。我们经常聚在一起聊天,一起看书,一起谈论打工生活,一起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在她经济上遇到困难时,还给她资助250元现金,让她度过难关。我离开广州的时候,她送给我一本她自己写的诗集,上面写着:“愿你在马伏山的怀抱里,找到属于自己的诗和远方。” 我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信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姚哥,展信安。 听说你已经回到马伏山的清流学校教书了,真为你高兴。还记得我们在广州的时候,你总说想回到家乡,想为山里的孩子做点什么。现在,你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梦想,我真为你骄傲。 广州的天气还是那么炎热,服装厂的流水线依旧日夜不停地运转着。我还是每天下班之后写诗,只是身边少了一个能一起分享的人。有时候,我会想起我们在图书馆自习室里的日子,想起我们在珠江边散步时的聊天,想起你给我讲的马伏山的传说故事。 姚哥,你还记得吗?你曾经说过,马伏山是一个充满诗意的地方,那里有连绵的山峦,有清澈的溪流,有金黄的稻田,还有淳朴的村民。我真想去马伏山看看,看看你生活的地方,看看你教的学生,看看你口中的诗和远方。 最近,我写了一首诗,想送给你,题目叫《归雁》: 你像一只归雁 掠过城市的喧嚣 回到故乡的怀抱 那里有你魂牵梦萦的山峦 有你日夜思念的亲人 有你想要守护的纯真 愿你在故乡的土地上 播撒希望的种子 收获幸福的果实 愿你永远保持初心 在教育的道路上 越走越远 毛珍 即日” 读完信,我的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毛珍的诗像一股暖流,滋润着我的心田。在广州的四年,是她的陪伴让我在疲惫的打工生活中找到了一丝慰藉,是她的鼓励让我坚持了自己的文学梦想。现在,我回到了马伏山,而她还在广州的流水线上,为了自己的梦想努力着。 我把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抽屉里,刚想拿出笔给她回信,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姚老师,你在吗?”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我抬头一看,是刘老师,清流学校的英语老师。五年前,她和我同时来马伏山报到,只是她被分配到了清流学校,我们平时很少见面。小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一条黑色的裤子,头发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脸上没有任何化妆品的痕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农村姑娘。 “刘老师,你怎么来了?”我有些意外地说道。 “我今天没课,就过来看看你。”小刘走进办公室,目光落在坐在我对面的朱玲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你们认识?” “你好,朱老师。”小刘笑着说道,笑容有些腼腆。 “你好,刘老师。”朱玲也笑了笑,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 小刘接过水杯,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双手紧紧地握着水杯,显得有些拘谨。我知道,她来这里一定有什么事。 “姚老师,你回到清流学校,还习惯吗?”小刘问道。 “还行,就是刚开学,事务多,有点忙。”我说道。 “是啊,我刚来的时候也觉得挺忙的,不过现在好多了。”小刘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说道,“姚老师,你还记得吗?我们刚报到的时候,我曾希望你带我去广州进厂,可是你没有选我,反而带走了罗老师。” 我的心一沉,没想到她会提起这件事。罗老师是城里来的姑娘,长得很漂亮,皮肤白皙,眼睛很大,穿着也很时尚。当时,我确实有机会带一个人去广州进厂,小刘和罗老师都找到了我,希望我能帮她们一把。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了罗老师。不是因为小刘不够好,而是因为罗老师的家境不好,她的母亲多病,还有弟妹读大学,光靠父亲那么一点工资很难维持全家生计,家里供她读完大学很不容易,她比小刘更需要这个机会。而小刘,她的父亲是村干部,母亲在农村很能干,种养业都做得很好,收入不一般,家里没有任何负担,家境相对优越,她去广州进厂更多的是出于好奇和对城市生活的向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零六章美女诗人(第2/2页) “小刘,对不起。”我低声说道,“当时我也是没办法,罗老师的情况比你更困难。” “我知道。”小刘的声音有些低落,“可是我不理解,为什么你宁愿带罗老师去,也不愿意带我去。难道是她比我漂亮,还是因为她是城市姑娘。我觉得我并不比她差,我也能在广州找到工作。我那时还在怀疑,是不是你看上了她,对她有那个意思,想重点培养呢?” 我有点生气了:你这就冤枉好人了,不瞒你说,我那时本来就是有女朋友,还是大学毕业生,在北京工作,考研呢?名字也告诉你,她叫扬媚,湖南妹子,很温柔能干的。 我看着她,心里有些愧疚。我知道,她的心里一定很委屈。“小刘,你误会了。”我解释道,“我不是觉得你比她差,而是觉得罗老师更需要这个机会。你也知道,当时她的母亲病重,欠了一大笔医药费,家里供她读完大学很不容易,她去广州进厂可以减轻家里的负担。而你,你的父亲是村干部,家境相对优越,你不需要靠打工来维持生活。” “可是我也有自己的梦想啊。”小刘的眼睛红了,“我也想去广州看看,想在城里找一份工作,想实现自己的价值。我不想一辈子待在农村,不想像我父母那样,一辈子脸朝黄土背朝天。” 我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能理解她的心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都有追求更好生活的权利。可是现实总是很残酷,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我还跟小刘透露了学校一个小秘密。当时,覃校长找我谈话了,这个学校最多只能带一个出去,否则,连我的外出也要受到约束。当时覃老师刚接校长,我不能拆他的台。 朱玲坐在一旁,看着我们,表情有些尴尬。她不知道我们之间的恩怨,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解。 为了打破尴尬的气氛,我只好保持沉默,拿起毛珍寄来的信,假装继续看。朱玲以为毛珍是我的女朋友,表情有些异常,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小刘,然后低下头,默默地整理着桌上的作业本。 小刘也沉默了,她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地握着水杯,眼神里充满了失落和迷茫。我知道,她在爱情上是一个小白,没有初恋过,她的单纯和善良让我有些不忍心。我想安慰她,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办公室里的气氛越来越沉闷,只有窗外的蝉鸣声和远处的鸡鸣声。我不知道这样的沉默持续了多久,小刘突然站起身,说道:“姚老师,朱老师,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好,慢走。”我说道。 小刘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看着她的背影,我心里五味杂陈。我知道,我今天又伤害了一个人。 朱玲看着我,欲言又止。“姚老师,”她终于开口说道,“那个毛姑娘,是你的女朋友吗?” 我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是,不是,你误会了,她是我在广州打工时认识的文友。” “哦。”朱玲点了点头,表情稍微放松了一些,“她的字写得真好看,诗也写得很好。” “是啊,她是一个很有才华的姑娘。”我说道。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平静,我看着桌上的教案和文件,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父亲的寿宴、毛珍的来信、小刘的委屈、朱玲的疑惑……这一切像一张张网,把我紧紧地缠绕着,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知道,我必须尽快调整自己的心态,不能让这些事情影响到我的工作。我深吸一口气,拿起笔,继续批改学生的作业。可是,我的脑海里却始终浮现着父亲的身影,浮现着他站在村口岩边的样子,浮现着他期待我回家的眼神。 我暗暗下定决心,等忙完这阵子,一定要回家看看父亲,好好陪陪他。我不能再让他失望了,不能再让自己留下遗憾了。 窗外的雾渐渐散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办公室,洒在我的办公桌上,也洒在我的心里。我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有很多困难和挑战在等着我。但是,只要我保持初心,坚持自己的梦想,就一定能在马伏山的怀抱里,找到属于自己的诗和远方。 毛小姐诗写得好,人也漂亮,还重情重义,看来,我们人走茶未凉呀。 第三百零七章 深夜琴声 第三百零七章深夜琴声(第1/2页) 暮色像一块浸了水的灰布,慢悠悠地裹住了马伏山。山风穿过清流学校的槐树林,带着松针的湿凉,刮得教室窗户上的玻璃轻轻发响。我坐在宿舍的木桌前,指尖刚触到信纸,鼻尖就钻进了隔壁食堂飘来的菜香——下午放学后在私人食堂吃的第三顿晚饭还堵在胃里,是腊肉炒蒜苗的油润,混着米汤的稠厚,此刻竟又隐隐泛起了暖意。 桌角的煤油灯芯挑得细细的,橘黄色的光团里,浮着几粒飞虫。我先拿起给毛珍的信封,笔尖悬了半天,才落下“毛珍你好”四个字。纸页上的字迹有些发颤,就像我此刻的心思——开学后教务处的工作堆成了山,整理新生档案、安排课程表、核对教具清单,连喝口水的功夫都要挤,哪有精力细细诉说那些藏在心底的话?只能匆匆写了几句“开学事务繁杂,简复勿怪”,又补了句“待忙过这阵,再与你细说”,便匆匆封了口。 指尖摩挲着信封上毛珍清秀的字迹,忽然想起她送我离开广州前,送来的那本笔记本,扉页上写着“愿你在马伏山的月光里,寻到心安”。我轻轻叹了口气,将信封放到一边,又拿起给杨媚的信纸。 给杨媚的信,我写了又改,改了又撕,最后只剩下一张皱巴巴的纸。我知道这或许是最后一封信了——自从我回到马伏山,她的回信越来越慢,字迹也从最初的娟秀变得潦草,最后一封信里只写了“山高水远,各自珍重”六个字。我握着笔,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就像心里那片渐渐黯淡的光。“杨媚,”我终于写下开头,“我在马伏山一切安好,学校的工作虽忙,却也踏实。你在深圳的日子,想必也有自己的精彩。往后,若你我再无回音,便祝彼此前程似锦,各自安好。” 写完最后一个字,我将信纸折了三折,塞进信封,指尖却像粘了胶水似的,迟迟不愿封口。窗外的山风更紧了,槐树叶的沙沙声里,竟夹杂着几声轻轻的呼唤——“陈老师,陈老师”。 是朱玲的声音,从楼顶传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看手表——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我下午在私人食堂吃了顿晚饭,这才刚回到宿舍,朱玲怎么又喊我?难道是又要叫我上楼加吃一顿? 我揉了揉圆滚滚的肚子,苦笑了一声。朱玲是学校的音乐老师,从她父亲的籍贯看,也是我的同乡,她爷爷的家以前就住在马伏山南麓的张家村,跟老向校长同一个村。自从我回到清流学校,她就对我格外照顾——知道我刚从广州回来,吃不惯学校食堂的粗茶淡饭,总时不时地叫我上楼享用她做的晚餐;知道我在教务处忙得脚不沾地,总主动帮我整理教案、抄写板书。我不是傻子,自然能感觉到她眼底的那份温柔,只是我心里装着毛珍和杨媚,总觉得有些恍惚,有些不敢面对。 “来了!”我应了一声,起身推开房门。楼道里黑漆漆的,只有楼顶的窗口透出一丝昏黄的光。我顺着楼梯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得木楼梯“吱呀”作响,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楼顶的门虚掩着,我轻轻推开,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是青椒炒肉丝的鲜辣,混着番茄鸡蛋汤的酸甜,还有一盘清炒时蔬的清爽。朱玲正站在楼顶的灶台前,系着一条蓝布围裙,手里拿着一把锅铲,看到我进来,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姚老师,你可算来了!我刚做好饭,想着你可能还没吃,就给你留了一份。”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楼顶的水泥地上摆着一张小方桌,桌上放着三菜一汤,还有两副碗筷。我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结结巴巴地说:“朱老师,我……我已经吃过了,只是……” 朱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的笑声像山涧里的清泉,脆生生的:“姚老师,你这饭量可真不小。不过没关系,我做的菜不多,你就当陪我吃点,尝尝我的手艺行不行?”她一边说,一边拿起桌上的碗筷,往我面前推了推,“快坐下吧,菜都要凉了。” 她的眼神里满是真诚,我看着那桌热气腾腾的饭菜,又看了看她系着蓝布围裙的样子——她的头发用一根红绳扎在脑后,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脸颊因为刚炒完菜而泛着淡淡的红晕,像极了马伏山春天开的映山红。我心里的那点犹豫,在她温柔的目光里,渐渐融化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零七章深夜琴声(第2/2页) “那……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在小方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假装自己真的没吃过饭,夹了一口青椒炒肉丝。鲜辣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带着一股淡淡的蒜香,火候刚刚好,比我在私人食堂吃的那些饭菜要可口得多。“好吃,”我由衷地赞叹道,“朱老师,你的手艺真不错。” 朱玲笑得更开心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吃你就多吃点。”她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番茄鸡蛋汤,轻轻吹了吹,才慢慢喝了下去。 楼顶的风很柔,带着马伏山特有的草木清香。我们坐在小方桌前,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她问我在广州的日子里,是响当当的人物,还入了党,厂里几百号姑娘,到底相中了几个美女,为什么就没有带一个回来呢?再次问我为什么突然决定回马伏山教书?我问她在学校的工作,问她家里的情况。话题像山间的小溪,缓缓流淌,没有丝毫的尴尬,也没有丝毫的刻意。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和她聊天——她的声音温柔动听,像她教学生唱的那些山歌;她的眼神清澈明亮,像马伏山龙王台的泉水;她的笑容温暖和煦,像冬日里的阳光。 不知不觉间,桌上的三菜一汤已经见了底。朱玲收拾好碗筷,从楼顶的角落里拖出一台电子琴——是学校音乐室的教学电子琴,她竟然搬到楼顶来了。“姚老师,我知道你在广州的时候学过弹琴,”她一边说,一边将电子琴插上电,调低了音量,“你能不能弹一曲给我听听?我……我想跟你学学。” 我心里一动。我确实在广州的时候学过一段时间的电子琴,那时候扬媚喜欢听我弹琴,我总是弹给她听。后来我离开广州,就再也没有碰过琴了,算算已经有几年了。“我……我都快忘了怎么弹了,手都生疏了。”我有些犹豫地说。 “没关系,”朱玲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期待,“就弹一首你最拿手的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指放在电子琴的琴键上。冰凉的琴键触碰到指尖的那一刻,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酸楚——仿佛又回到了广州的那个出租屋,毛扬媚坐在我身边,静静地听我弹琴,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发梢上,泛着淡淡的金光。 我定了定神,指尖轻轻按下琴键——是《桃花盛开的地方》。熟悉的旋律从电子琴里流淌出来,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又带着一丝浓浓的乡愁。我弹得有些生涩,偶尔会错几个音,但朱玲却听得很认真,眼睛紧紧地盯着我的手指,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有我可爱的故乡……”忽然,朱玲轻轻地唱了起来。她的声音很柔,很轻,像羽毛一样拂过我的心尖。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放慢了弹奏的速度,配合着她的歌声,成了她的伴奏师。 月光从楼顶的窗口洒进来,给电子琴镀上了一层银辉。朱玲的歌声在寂静的楼顶回荡,和着电子琴的旋律,竟有种说不出的动人。我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看着她眼底的那份温柔,手指下的旋律渐渐流畅起来,心里的那些犹豫、那些恍惚,仿佛都被这歌声和旋律融化了。 一曲终了,朱玲轻轻合上嘴,眼睛里闪着晶莹的光:“姚老师,你弹得真好。”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是老曲子了,不值一提。” “不,”朱玲摇摇头,认真地说,“我觉得很好听,比我在收音机里听到的还要好听。”她顿了顿,又说,“姚老师,你能不能教我弹这首曲子?我想学会了,教学生们唱。” “当然可以。”我点点头,将电子琴的位置调整了一下,让她坐在我身边。她的肩膀轻轻挨着我的肩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钻进我的鼻子,那是她身上特有的味道,干净而清爽。我手把手地教她按琴键,教她识谱,教她把握节奏。她学得很认真,指尖虽然有些笨拙,但眼神里的那份执着,却让我心里暖暖的。 我今晚上采取了先抑后扬的战略,让朱玲老师折服了。我知道,在追求姑娘时,不能太张扬,也不能太低调。她是刚进社会的女子,与我比起,在个人性感上就是个小白,要拿捏她,只要略施小计,就可以达到目的了。不过,我对朱玲,今晚上是真心的。她应该看出来了,虽然我没有说出那点睛之笔的“三个字”。 第三百零八章 月夜遐思 第三百零八章月夜遐思(第1/2页) 不知不觉间,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马伏山笼罩在一片静谧的银辉里。朱玲学会了《桃花盛开的地方》的前半段,兴奋地说:“姚老师,我们放一首舞曲吧,我想跟你跳支舞。” 我谦虚地说:回来后一直没有跟姑娘跳过舞,也许跳得不咋的,要是把你脚踩了,你就要多担待哟。 她笑着说:你也太谦虚了吧,我早就听刘老师说了,这学校好些老师都是你的徒弟,还会踩我的脚吗?她就按下了电子琴的舞曲功能键。一阵轻快的旋律流淌出来,是《茉莉花》的调子。朱玲站起身,伸出手,眼神里满是期待:“姚老师,能请你跳支舞吗?” 我看着她伸出的手,指尖纤细而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我犹豫了一下说,这灯光直射光线有点刺眼,你说该怎么处理呢? 她说不知道。我立刻从她墙壁的钉子上取下红布巾,踩在木凳上,把灯包住了。瞬时,屋子里变成看了粉红色的调子。 她用手戳了我的背脊说:真有你的,这不成了粉红色的回忆吗? 我没有回答她,而立刻伸出双手,握住了她的手,搂住她那纤细柔和的腰肢。她的手很软,很暖,像一团棉花,轻轻包裹着我的手。我们踩着旋律,在楼顶的水泥地上轻轻起舞。 我发现了个问题:我的皮鞋在地板上发出的碰击声有点大,一定会对邻居有一定影响。 她立即从床下取出一双拖鞋,那是她给他父亲买的,只穿过一次,一直放在这里,她叫我穿上。舞步声一下就消除了。 我跟美女第一次跳舞,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拘谨,脚步也有些凌乱。朱玲却很自然,她是教音乐的,乐感比我强多了,心理素质也胜我一筹。她的手轻轻搭在我的肩膀上,身体随着旋律轻轻晃动。“放松点,”她轻声说,“就像在山间散步一样。” 我深吸了一口气,渐渐放松下来。月光下,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里满是温柔。我们跳了一支随步,又跳了一支三步曲。她的身体轻轻贴着我的身体,我能感受到她的呼吸,感受到她心脏的跳动,那跳动的节奏,竟和我心里的节奏一模一样。 舞曲停了,我们却没有松开彼此的手。楼顶的风很柔,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我们之间的那份暧昧。朱玲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羞涩,又带着一丝坚定,她轻轻咬了咬嘴唇,说:“姚老师,有件事,我想跟你谈谈。” 我心里一紧,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我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你说。” “我知道你心里有扬媚姑娘,也有杨媚姑娘,”朱玲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也知道你刚从广州回来,心里可能还没有放下她们。但是,我想知道,你对我……对我是什么感觉?”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说不出话来。我看着她眼底的那份期待,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心里五味杂陈。毛珍的温柔、杨媚的活泼,曾经在我心里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但是自从回到马伏山下,自从遇到朱玲,我心里的那片天地,似乎渐渐变了。朱玲的照顾、朱玲的温柔、朱玲的真诚,像一缕阳光,照亮了我心里的每一个角落。我知道自己是喜欢她的,但是我却不敢说,不敢承认——我怕自己辜负了她,怕自己给不了她幸福,更怕自己还没有彻底放下毛珍和杨媚。 “朱老师,”我斟酌了半天,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毛珍和杨媚,她们都很好,只是……只是远水解不了近火。我刚回到马伏山,很多事情都还在适应,我想……我想调整自己的策略,追求更现实的眼前的姑娘。” 我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朱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星星一样闪烁着光芒。她轻轻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我明白。” 她松开我的手,转身从电子琴的包里拿出一张纸,那是毛珍写给我的那首短诗——“马伏山的风,吹不散广州的云;清流河的水,载不动异乡的魂。若有来生,愿做山间月,伴你度晨昏。” “我见过毛珍姑娘写的这首诗,”朱玲的声音很柔,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写得真好。”她顿了顿,轻轻闭上眼睛,开始朗诵起来:“马伏山的风,吹不散广州的云;清流河的水,载不动异乡的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零八章月夜遐思(第2/2页) 她的朗诵很有感情,声音时而轻柔,时而低沉,像山间的溪流,缓缓流淌过我的心田。我下意识地按下了电子琴的琴键,一段舒缓的旋律轻轻响起,配合着她的朗诵,竟有种说不出的动人。月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温柔,眼角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是藏着万千心事。 “若有来生,愿做山间月,伴你度晨昏。”她朗诵完最后一句,睁开眼睛,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温柔。 电子琴的旋律渐渐停了,楼顶的空气里只剩下我们彼此的呼吸声。我看着她的眼睛,心里的那份犹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冲动——我想抱住她,想告诉她我喜欢她,想告诉她我愿意和她在一起。但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我怕自己太唐突,怕自己吓着她,更怕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幸福。 “姚老师,”朱玲轻声说,“其实,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特别。你从广州回来,带着一身的洋气,却没有丝毫的傲气;你在教导处忙得脚不沾地,却总是那么有耐心,那么温柔。我……我喜欢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在我心里激起了千层浪。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嘴唇,心里的那份冲动越来越强烈。我想告诉她,我也喜欢她,我也想和她在一起。但是,“我爱你”这三个字,却像有千斤重,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们就这样静静地站着,月光洒在我们身上,给我们镀上了一层银辉。楼顶的风很柔,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我们之间的那份暧昧。我能感受到她的呼吸,感受到她心脏的跳动,那跳动的节奏,和我心里的节奏一模一样。 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不觉间,已经是深夜两点多了。楼顶的电子琴已经关了,灶台也收拾干净了。我看着朱玲,心里满是不舍——我不想走,不想离开她,不想打破这份宁静与温柔。她也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眷恋,没有丝毫要催我走的意思。 “我……我该回去了。”我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朱玲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却还是温柔地说:“好,小心点,楼道里黑。” 我“嗯”了一声,转身向楼梯口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心里却像被掏空了一样,空荡荡的。我走到楼梯口,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朱玲还站在原地,月光下,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单,却又格外温柔。 “朱老师,”我停下脚步,轻声说,“谢谢你的晚饭,谢谢你的琴,谢谢你……” 谢谢你的温柔,谢谢你的喜欢,谢谢你走进我的心里。 后面的话,我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朱玲看着我,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不用谢。姚老师,明天见。” “明天见。”我应了一声,转身走进了楼道。楼道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口,洒下一丝昏黄的光。我顺着楼梯往下走,每一步都踩得木楼梯“吱呀”作响,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回到宿舍,我推开房门,灯亮着,米色的光团里,浮着几粒飞虫。我坐在木桌前,看着桌角给杨媚的那封未封口的信,心里忽然释然了——毛珍和杨媚,就像广州的云,虽然美好,却终究飘不过马伏山的风;而朱玲,就像马伏山的月,温柔而坚定,一直陪伴在我身边。 我拿起给杨媚的信,轻轻撕了下来,扔进了桌角的废纸篓里。然后,我拿起笔,在一张新的信纸上,写下了朱玲的名字。指尖划过纸页,心里的那份犹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我想和她在一起,想和她一起在马伏山脚下,守着这所小小的清流学校,守着这份简单而纯粹的幸福。 窗外的山风渐渐停了,槐树叶的沙沙声也消失了。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桌角的信纸上,照亮了“朱玲”两个字。我看着那两个字,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有些感情,不需要说“我爱你”,只要彼此心里明白,只要彼此愿意靠近,就足够了。 马伏山下的夜,很静。清流学校的楼顶,电子琴的旋律已经消散,舞曲的节奏也已经停止,只剩下两颗年轻的心,在月光下轻轻跳动,藏着初恋的羞涩与温柔,藏着难舍难分的眷恋与期待,像一首无声的恋歌,在马伏山的夜色里,静静流淌。 第三百零九章 永远的痛 第三百零九章永远的痛(第1/2页) 九月开学后的第一个周六,大晴天。清晨,阳光刚越过马伏山的山脊,就把校园里的香樟树晒得发亮。我蹲在宿舍门口的石板路上,把最后一件洗干净的白色衬衫拧干,晾在阳台的竹竿上。衬衫上还带着皂荚洗粉的清香,混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这是马伏山独有的味道——干净、朴实,像这里的人一样。 看看表,刚过七点。学生食堂的炊烟还在袅袅上升,我揣着两个瓷碗,快步往食堂走去。周六的食堂不像平日里那么喧闹,只有几个炊事员在收拾碗筷,案板上还留着早餐的余温。“张老师,早啊!”大师傅老李头笑着喊我,手里递过来两个热气腾腾的糖包子,“刚蒸好的,甜得很你尝尝。” 我接过包子,指尖被烫得轻轻一颤,连忙吹了吹。糖包子的面皮松软,咬开一个小口,金黄的糖浆缓缓流出来,甜而不腻,带着小麦的香气。我一边走一边吃,包子的热气顺着喉咙往下滑,暖了胃,也暖了心。刚参加工作两年,我还保留着学生时代的习惯,走路总是步子轻快,心里藏着对未来的憧憬,也藏着几分初入社会的生涩。 走出校园,沿着蜿蜒的石板路往清流镇方向走,远远就看见几个熟悉的身影。都是学校的老师,三三两两地走在一起,说说笑笑。马伏山中学离清流镇的码头有三里路,每周六,家在县城或者要进城办事的老师,都会沿着这条路步行去码头,乘早班船进城度周末。 “小张!等等我们!”身后传来一声洪亮的呼喊,我回头一看,是陈老师。他头发有些花白,背却挺得笔直,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旁边跟着蒲老师。陈老师是学校的老教师,一直做后勤,为人爽朗,我刚来清流中学那一年,多亏了他的关照。 我停下脚步,笑着迎上去:“陈老师,蒲老师,你们也这么早。” 陈老师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长辈的慈爱:“年轻就是好,走路都带风。”他凑近我,压低声音说,“你今天没什么事吧?跟我们一起进城,办点公事。” 我心里一动。刚才远远瞥见,朱玲也在进城的队伍里。昨晚跟朱玲跳舞后,总是想起她,不知这是思念,还是多愁善感。她眼睛像山涧的泉水一样清澈,说话温温柔柔的,每次见到她,我都忍不住心跳加速。一直想找个机会跟她进城到家里认识一下她父母家人,就是找不到借口。今天能跟她一起进城,简直是天赐的机会。 “没事没事,”我连忙点头,掩饰不住心里的喜悦,“正好我也想进城逛逛。” 蒲老师在一旁笑着说:“那正好,人多热闹。” 我们顺着石板路往前走,路边的稻田里,稻穗已经开始泛黄,沉甸甸地弯着腰,有的早稻也经收割,只剩下浅浅的黄枯的稻秆桩子。几只白鹭在田埂上悠闲地散步,见有人来,扑棱棱地飞起,掠过稻田,飞向远处的山林。空气里弥漫着稻香和泥土的芬芳,深吸一口,沁人心脾。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就到了清流镇的小码头。码头不大,一块平坦的青石板铺成的地面,旁边立着一根歪脖子柳树,柳树枝条垂到水面上,随风轻轻摆动。早班船已经靠在岸边,是一艘铁质的机动船,能坐二三十人。船上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镇上的居民和学校的老师。 我一眼就看到了朱玲。她坐在船中间的位置,穿着一件浅绿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手里拿着一本我借给她的文学杂志《江门文艺》,正看得入神。阳光透过船窗照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跟着陈老师和蒲老师上了船,陈老师指了指朱玲对面的空位:“我们坐这儿吧。” 我心里一阵紧张,小心翼翼地坐下,尽量让自己的姿态看起来自然一些。朱玲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礼貌的笑意,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杂志。我们相互没有打招呼,气氛有点微妙。 陈老师大概以为我们不熟悉,笑着对朱玲说:“小朱,这位是姚老师,教导干事,刚从广州回来,写作水平可不低哟。”然后又转向我,“小姚,这是朱玲老师,教音乐的,去年来的,年轻人有活力,歌唱得好,学生们都喜欢她。” “朱老师,你好。”我连忙开口,声音比平时稍微高了一点。 朱玲放下杂志,对我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姚老师,你好。我常听学生说,你的国防教育课讲得特别生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零九章永远的痛(第2/2页) “过奖了,”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还得向你学习呢,乐音教学我一窍不通。” 蒲老师在一旁打趣道:“你们年轻人多交流交流,相互学习,共同进步嘛。” 船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发动机“突突突”地响了起来,船身微微一颤,缓缓离开了码头。江水碧绿,像一块巨大的翡翠,船行过处,激起一圈圈涟漪。岸边的树木和房屋慢慢向后退去,远处的马伏山越来越模糊,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画。 我本来随身带了一本公务员备考书,想趁着坐船的时间复习一下。当初停薪留职去广州打工四年,见了不少世面,也深知知识和学历的重要性。回来重返讲台后,就一直想着考公务员,看看能不能有更好的发展。可现在坐在朱玲对面,包里装着书,却怎么也不好意思拿出来。总觉得在这样的场合,埋头看书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也错过了和朱玲交流的机会。 我开始和陈老师、蒲老师聊天。陈老师聊起他年轻时在清流中学教书的日子,那时候条件更艰苦,教室是木板房,课桌是用木板钉的,学生们自带板凳上学。“现在条件好多了,”陈老师感慨道,“可还是缺这缺那,这不,本学期学生陡增,桌凳差上百套,这次进城,就是去县一中的旧货仓库挑点旧桌凳回来。” 蒲老师点点头:“是啊,学校经费紧张,能省则省。县一中换新桌凳,旧的还能用,我们拉回来修修,正好解燃眉之急。” 朱玲偶尔也会插上一两句话,大多是关于教学上的事情。她说话条理清晰,见解独到,看得出来是个很有想法的姑娘。我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回应几句,心里对她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船行得不快,江面风平浪静,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让人有些犯困。不知不觉中,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船慢慢靠近县城的码头,发动机的声音渐渐变小,最终停了下来。 “到了。”陈老师站起身,拎起公文包。 我们跟着人群下了船,码头比清流镇的热闹多了,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有挑着担子卖菜的农民,还有挑着鸡鸭的贩子,有穿着时髦的城里人,还有背着书包的学生。朱玲要回家,我们要去县一中办事,于是在码头分了手。 “朱老师,下周见。”我看着她,心里有些不舍。 “姚老师,下周见。”朱玲对我笑了笑,转身跟着人流走了。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我心里有点空落落的,真有点不想分开的感觉。 “走吧,小张,我们得赶紧去县一中,争取早点把桌凳挑好,下午好赶回去的船。”陈老师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收回目光,点点头,跟着陈老师和蒲老师往县一中走去。县城不大,街道两旁是整齐的楼房,商铺林立,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充满了生活气息。这比清流镇热闹多了,也繁华多了。 县一中坐落在县城的东边,是全县最好的中学,校园很大,环境也很好。陈老师以前那在这里读过中学,还与现在的文教局长是同学呢。他说,这以前是县城的冉大富的庄园,叫家院子,他在好多乡下都买有田地,修建了房产。 我们径直来到学校的旧货仓库,仓库管理员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爷,听说我们是清流中学来挑旧桌凳的,很热情地给我们打开了仓库门。 仓库里堆放着不少旧桌凳,有的桌面有些磨损,有的凳子腿有点松动,但大多还能用。我们三人分头行动,仔细挑选起来。陈老师经验丰富,拿起凳子晃一晃,就知道结实不结实;蒲老师则负责检查桌面,看看有没有太大的裂缝;我年轻力壮,负责把挑好的桌凳搬到仓库门口方便搬运工上车。 “小张,你看这张桌子,虽然桌面有点划痕,但很结实,修一修就能用。”陈老师指着一张课桌对我说。 我走过去,试了试桌子的稳定性,确实很结实:“嗯,这张不错。” 我们挑了整整两个小时,才挑够一百套桌凳。陈老师联系了搬运工,让他们把桌凳拉到码头,等下午回去的船一起运到学校。看着搬运工们忙碌的身影,我心里松了口气,总算完成了一件大事。 忙完这些,已经快到中午了。陈老师说:“走,我们去学校附近的餐馆吃点东西,顺便看看能不能碰到老朋友。” 第三百一十 章 坐井观天 第三百一十章坐井观天(第1/2页) 县一中的老师大多是全县教育系统的精英,陈老师和蒲老师在这里认识不少人。我们刚走到学校门口的一条小巷里,就碰到了一位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男老师。 “陈老师,蒲老师,你们怎么来了?”那位老师笑着迎上来。 “谯老师,这么巧!”陈老师热情地握住他的手,“我们来挑点旧桌凳,这不,忙完了,想找个地方吃午饭。” 谯山老师?我心里一动,这个名字我太熟悉了。以前我在春风文学讲习所的培训刊物上,多次看到过这个名字,他发表的散文和小说写得特别好,文字细腻,情感真挚,我一直很佩服他,只是从未谋面。 “这位是?”谯老师看向我。 “这是我们学校的姚老师,以前也是教语文的,也是个文学爱好者。”陈老师介绍道。 “姚老师,你好。”谯老师主动伸出手,“我叫谯山,来自于大巴山深处,教高三语文的。” “谯老师,您好!”我激动地握住他的手,“我早就拜读过您的作品,一直很想认识您。” “哦?真的吗?”谯老师笑了,“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知音。” 我们聊了起来,从文学创作聊到教学心得,越聊越投机。谯老师告诉我,他也是马伏山人,老家在离清流镇不远的谯家坪,算起来,我们还是老乡。“以后有什么文学上的问题,随时可以找我交流。”谯老师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他的住址和电话号码,“有空来我家坐坐。” “好,一定!”我小心翼翼地把纸条收好,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能认识这样一位文学前辈,对我来说,是莫大的鼓舞。 告别了谯老师,我们继续往前走,又碰到了一位老师。“张老师?”那位老师看着我,有些不确定地说。 我抬起头,仔细一看,惊喜地喊了出来:“张老师!是您啊!” 这位老师是我高中时的化学老师,姓张,叫张济,当年在罗家坝中学教我们高二毕业班的有机化学。张老师的课讲得特别好,条理清晰,通俗易懂,我当年的化学成绩之所以能名列前茅,多亏了他的悉心教导,他也是农村孩子出生,不欺穷。那时,我家因为兄弟多,经济困难,常常买不起数理化总复习丛书,他还送给我一套,那可把我乐坏了。跟他截然相反的一位物理老师,现在也调进了一中,我可不想见到他。当时,他订来一批物理复习资料,很贵的,我没有钱就没有买。可他不知怎么的,发错一本,后面当然就差一本的书款,他硬是怀疑我,认为是我骗走了他那本资料,把我气得哭了,还在同学中伤了面子。在我的幼小心灵中留下了一道无法修复的伤疤。也正因为那本书和那陈老师的冤枉,我讨厌起物理课,让我这位学理科的尖子生成了偏科的高中生。那也是罗家坝中学留给我最深的记忆,也是永远的痛。毕业后,就在文教局招生厅见过那位陈刀老师一面,但我始终没有跟他搭话。他在我心里,就仿佛他的名字,他就是一把刀,一碰就出血的尖刀。“真的是你!”张老师也很开心,拍了拍我的肩膀,“毕业这么多年,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听说你现在也当老师了,教什么?” “刚从广州回来,暂时做教导干事,在清流中学上班。”我说。 “好啊,教书育人,是个好职业。”张老师点点头,“你当年在学校就是个好学生,现在肯定也是个好老师。” 我们聊了一会儿高中时的往事,又聊了聊各自的近况。张老师告诉我,他后来调到了县一中,一直教化学,现在是高三的化学教研组长。“时间过得真快,”张老师感慨道,“当年的毛头小子,现在都成了人民教师了。” 正聊着,又有一位老师走了过来,是陈老师和蒲老师带过来的,他说跟我是老同事。张老师以前也在铁丁中学教书,后来调到了县一中。张老师见到我们,特别热情:“陈老师,蒲老师,我跟姚老师是老同事,好久不见了。” “姚老师,你好。”张老师笑着说,“我听常娟提起过你,你回来怎么样?还习惯吧。” “常老师?”我心里一喜,跟陈老师介绍道,“我早认识常老师,她以前也在铁丁中学教过书,我们是同事,还是师范的老同学,她可是我们的班花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一十章坐井观天(第2/2页) “是啊,”张老师说,“她现在调到了县城的二中。对了,我跟你说个事,你还记得冷江山吗?” “冷江山?当然记得!”我点点头,冷江山是马伏山的老乡,是我铁钉的老同事,边学习边考研,学习特别刻苦,早在我们共事时,他就考上了重庆大学的硕士。 “他现在可厉害了!”张老师一脸自豪地说,“硕士毕业后,又考上了北京理工大学的博士,现在出国留学了,在加拿大做博士后,还获得了一项专利权呢!” “真的?”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冷江山当年在学校就是个学霸,没想到现在这么有出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句话真是一点不假。”我心里暗暗想道。 王老师还跟我讲了不少铁钉中学的新鲜事,比如谁谁谁调到了更好的学校,谁谁谁评上了高级职称,谁谁谁的孩子考上了大学。听着这些消息,我心里感慨万千。时间在变,人也在变,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和梦想努力奋斗着。 我们又往前走了没多远,碰到了我的师范同学胡兵老师。胡兵老师当年在师范和我是同班同学,年龄最小,个子最矮的一个,我们都把他当小弟弟。我们学的也是中文。他当年在学校里并不是很起眼,性格比较内向,成绩也一般。没想到,现在他竟然成了县一中的高三语文老师,还是语文教研组长,骨干教师,还参与了高考题的命题组。 “胡老师,真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我笑着说。 “姚爽同学,你好!”胡兵也很开心,“我听说你在马伏山中学教书,一直想去看看你,就是没时间。” 我们聊了聊师范时的往事,又聊了聊现在的工作。胡兵告诉我,他毕业后就分到了县一中,一直教语文,不断加强自我进修,提高业务能力,教了这么多年,总算做出了一点成绩。“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踏踏实实教书,认认真真做事。”胡兵谦虚地说。 看着胡兵自信从容的样子,我心里深受触动。当年不起眼的同学,现在都成了骨干教师;当年的老同事,现在成了博士后;当年的老师,现在成了教研组长。而我呢,虽然也成了一名教师,但在事业上,还没有什么大的起色,还在为考公务员的事情犹豫不决。 “不能再做井底之蛙了,”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以前自我感觉良好,可对比他们,我算老几呢?必须努力提升自己,不管是教学上,还是个人发展上,都要有更高的追求。”这些相遇,这些故事,像一针强心剂,让我重新燃起了斗志。 中午,我们在县城有名的“母猪店”餐馆吃了午饭。说是“母猪店”,其实是一家很有特色的家常菜馆,老板姓朱,做的菜味道特别好,尤其是红烧肉和酸菜鱼,更是远近闻名。因为是办公事,这顿饭是公费报销,我们也就不客气地点了几个硬菜。这是我从广州回故乡吃得最贵的午餐。这就是搞学校后勤的好处,怪不得,当时区教办当时准备让我代替陈老师做总务,可当我得知陈老师是我女同学的父亲时,我改主意了,不能夺人之爱,这让陈老师很感动。 陈老师和蒲老师酒量都不错,两人喝了一瓶白酒,聊得不亦乐乎。我不胜酒力,只喝了一点点啤酒,一边吃菜,一边听他们聊天。饭菜很可口,气氛很融洽,这顿饭吃得特别舒心。 吃完饭,陈老师和蒲老师要去教育局办点事,我跟他们告了别,打算去弟媳家看看,也看看小侄儿。上次从广州托运回来的行李,一直放在弟媳家,我这次进城,主要是想把一台彩色电视机搬到船上,免费运回学校。这台电视机是在老幺新婚时,我跟她们借一千元钱买的,现在弟媳将出远门,跟老幺一起打工,解决夫妻分居的老大难问题,也可以挣些钱养家,改变一下居住条件。 在广州打工的四年,我省吃俭用,攒了一点钱,帮他们买了这台彩色电视机。以前在学校,想看电视,只能去那些成了家的老师家,看别人的脸色,还没有选择频道的自主权,那种感觉真的很难受。如果能把电视机搬到学校,我就可以在自己的宿舍里看电视了,而且,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拉近与朱玲的距离。我可以邀请她来我的宿舍看电视,这样就能有更多的接触机会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 希望周末 第三百一十一章希望周末(第1/2页) 我走到门口,敲了敲门。“来了,来了。”里面是弟媳的声音。弟媳抱着小侄儿在喂奶,收拾一下就给我开了门。 侄儿才半岁,刚学会笑,看到我,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嫩嫩的小嘴巴。 “哥来了。你们周末休息呀!”弟媳听到声音,从屋里走了出来,怀里抱着侄儿,对我说。。 “我与后勤的出差,买些设备,包大货船,我来看看行李,顺便把电视机也搬走。”我说。 “电视机啊,”弟媳有些为难地说,“能不能让我再看几天?我再过几天就要去广东打工了,想趁着这几天多看几眼。” 我心里一沉,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也能理解。弟媳马上就要出门打工了,这一去,又是一年半载才能回来,想看电视的心情,我能体会。“好,没事,”我说,“那我过几天再来搬,只是你要是离开了,我怎么进屋呢?” “我给你一把备用钥匙,你也顺便看管屋子,没有人住,这底楼就是怕老鼠啃东西。”弟媳说。”我收到钥匙后高兴了,这下方便多了,平时进城也有个暂时歇脚的地方。不用跟亲戚朋友们借宿。 我看着怀里的小侄儿,心里一阵酸楚。弟媳这一去广东,小侄儿就成了留守儿童,只能跟着外公外婆生活。外公外婆生活在农村,年纪大了,身体也不是很好,照顾一个半岁的孩子,肯定很辛苦。而且,小侄儿还这么小,正是需要父母陪伴的时候,却只能跟着老人,吃牛奶粉长大。我想起自己小时候,虽然家境不好,但父母都在身边,那种温暖,是任何东西都替代不了的。 “对了,哥,”弟媳突然问道,“你跟朱玲老师发展得怎么样了?上次你跟我说,对她有好感。” 提到朱玲,我心里又泛起一丝甜蜜,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有戏了,一切正常,只是她今天回去后跟告诉父母,不知这一关能不能过去。” “那就好,”弟媳笑着说,“朱老师是个好姑娘,长得漂亮,性格又好,你可得好好把握。” “我知道。”我说,心里却有些犯愁。虽然我和朱玲之间的气氛越来越融洽,但相亲这种事情,父母的意见也很重要。朱玲今天回家,肯定会跟她父母提起我,不知道她父母对我的印象怎么样。我家境一般,工作也只是在乡下中学,没房没车,不知道能不能入得了她父母的眼。 “别担心,”弟媳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安慰我说,“你人不错,踏实肯干,又发表了那么多文章,朱老师的父母肯定会喜欢你的。” “希望如此吧。”我笑了笑,心里却还是有些没底。 在弟媳家坐了一会儿,我就起身告辞了。走出滨河小街,阳光依然明媚,街上依然人来人往,可我的心情却有些复杂。既有认识谯老师的喜悦,有被各位老师和同学激励的斗志,也有没能搬成电视机的失望,还有对与朱玲关系的担忧。 我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心里想着很多事情。这次进城,收获很多,也感触很多。我看到了别人的努力和成功,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和差距。我不能再安于现状了,必须要努力提升自己,不管是教学水平,还是个人能力,都要更上一层楼。 走到码头,陈老师和蒲老师已经在等我了。“小姚,事情办好了吗?”陈老师问。 “办好了,”我说,“谢谢两位老师,让你们久等了,今天也麻烦你们了。” “客气什么,”陈老师笑着说,“都是同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我们登上回程的货船,船慢慢驶离码头,江面依旧平静,阳光依旧温暖。我坐在船舷边,看着远处的风景,心里充满了希望。马伏山的生活虽然平淡,但也充满了机遇和挑战。我相信,只要我努力奋斗,就一定能实现自己的梦想,也一定能收获属于自己的幸福。 船行渐远,县城的轮廓慢慢模糊,马伏山的身影渐渐清晰。我知道,等待我的,是熟悉的校园,是可爱的学生,还有那个让我心动的姑娘。而我,也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新的挑战,拥抱新的生活。铁船劈开渠江水面的声响,在清晨的薄雾里格外清晰。我扶着船舷上的铁栏杆,目光越过浑浊的江水,望向远处渐渐清晰的山峦轮廓——那是马伏山的余脉,青黛色的山脊线像被墨笔勾勒过,在灰白的天幕下延展。含密码的大皮箱静静靠在脚边,四年时光在箱体表面留下了几道浅浅的划痕,那是我从县城弟媳家搬出来时,不小心蹭到楼梯扶手留下的印记。旁边的蛇皮袋鼓鼓囊囊,装满了安利的日用品,洗衣液、沐浴露的清香混着船板的霉味,成了这段旅程独特的气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一十一章希望周末(第2/2页) “姚老师,刚从广州回学校,怎么样?”总务处的蒲老师递过来一个搪瓷缸,里面盛着温热的茶水。他四十多岁,头发已有些花白,眼角的皱纹里嵌着些许疲惫,却难掩热情。 我接过搪瓷缸,指尖触到微凉的缸壁,点头笑道:“是有点陌生感啊,还是不错。现在跟四年前比起,变化真大呀。我现在更爱自己的学校了。” 旁边的陈老师正弯腰检查堆在船中央的二手桌凳,闻言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清流学校虽有点偏僻,但山清水秀,住着清净。你放心,新宿舍楼已经立项了,马上就要动工修建了,一年后,你们年青人就可以从你们现在的c级危房搬出来住新房子了。新楼采光好,推开窗就能看见马伏山。”陈老师比蒲老师年长些,五十多岁的样子,说话语速不快,带着沉稳的笃定。 陈老师不说,我真不知道,我们住的宿舍原来还是c级危房,将教室维修后改用单身教师宿舍。 铁船突突地向前行驶,江风迎面吹来,带着水汽的凉意钻进衣领。我望着江水被船桨搅起的层层涟漪,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船行约摸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码头,青石板铺就的台阶从江边一直延伸到岸上,尽头便是清流学校的大门。校门是两扇斑驳的铁门。斜阳金色的光线洒在铁门上,镀上了一层暖光。 “到了!”蒲老师吆喝一声,率先跳上岸,伸手接过船工递过来的缆绳,牢牢系在码头的木桩上。陈老师则招呼我一起搬东西:“先把你的私人物品搬上去,再回来卸桌凳。” 我点点头,拎起大皮箱的手柄,密码锁的数字在阳光下泛着银光。这密码是我刚工作时设的,是母亲的生日,四年未曾更改。皮箱不算轻,里面装的都是我出行最重要的东西,包括证件。我一步步走上青石板台阶,台阶上长着些许青苔,有些湿滑。走到二楼宿舍时,额头上已经沁出了薄汗。推开窗户,马伏山的景致尽收眼底,山间的竹林郁郁葱葱,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清脆悦耳。 我把皮箱放在墙角,蛇皮袋搁在书桌旁,简单整理了一下,便转身下楼帮忙卸货。那些二手桌凳堆在船中央,用粗麻绳捆着,表面有些磨损,桌角也有磕碰的痕迹,但木料依旧结实。我们三人分工合作,蒲老师和陈老师抬桌子,我则搬凳子,一趟趟往返于码头和学校的库房之间。 青石板路上,我们的脚步声此起彼伏,夹杂着桌凳碰撞的声响。路过校园的时候,我留意到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樟树,枝繁叶茂,树荫几乎覆盖了大半个院子。教学楼是一栋两层的青砖瓦房,窗户是老式的木格窗,透着古朴的气息。偶尔有附近的村民路过,好奇地朝我们这边张望,眼神里带着友善的探究。 “这些桌凳虽然都是镇上中学替换下来的,虽然旧了点,但修修还能用。”蒲老师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说道,“学校经费紧张,能省则省。” 陈老师一边搬着桌子,一边附和:“是啊,咱们清流学校条件是差点,但这些山里的孩子们都挺听话,读书都挺用功的。每一年暑假前测评,教学质量在全县排在前面。” 我点点头,心里对这所离开了四年的百年老校充满了期待。 我原以为船到后,学校会安排一些搬运工,我们只负责看管。可后勤为了节省一笔资金,居然让我们三人负责搬运工作。这比想象中更费力,直到日近黄昏,我们才把所有的桌凳都卸下来,整齐地摆放在库房门口。夕阳西斜,金色的余晖透过老樟树的枝叶,洒在校园里,形成斑驳的光影。库房门口的桌凳堆成了一座小山,在斜阳的映照下,竟显得格外显眼。我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大堆“成果”,只觉得胳膊酸痛,浑身都像散了架一样,但心里却透着一股踏实的满足感。 “歇会儿吧,忙活一天了。”陈老师递过来一瓶矿泉水,“蒲老师家在镇上,得赶回去了。我家还是在顶楼,你知道的,饭已经做好了,姚老师要是不嫌弃,就上去一起吃点,喝两杯聊聊?” 第三百一十二章 希望破灭 第三百一十二章希望破灭(第1/2页) 蒲老师也笑着说道:“是啊,姚老师,陈老师家属做饭手艺不错,你就别客气了。我先回去了,明天咱们再一起把桌凳搬进库房整理好。”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推辞:“这不太好吧,打扰陈老师了。” “客气啥,都是同事,以后你还是要像以前那么,随便点。”陈老师拍了拍我的肩膀,“再说,我还有件重要的事想跟你说。” 听陈老师这么说,我便不再推辞,点了点头:“那好吧,麻烦陈老师了。” 蒲老师道别后,沿着青石板路往镇上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暮色里。我跟着陈老师往顶楼走去,楼梯是水泥浇筑的,有些地方已经开裂,踩上去发出“咚咚”的声响。顶楼的宿舍比二楼的稍大一些,门口摆着几盆绿植,再前进几步,就是一片屋顶花园,象我马伏山的菜园那样,秋瓜儿秋茄子秋辣椒长得生机勃勃。进屋后,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一盘青椒炒肉,一盘炒青菜,一盘凉拌黄瓜,还有一碗番茄鸡蛋汤,都是家常的菜式,却透着诱人的香气。 “随便坐,家里简陋,别介意。”陈老师招呼我坐下,从柜子里拿出一瓶清流白酒和两个酒杯,“一起喝点,解解乏。” “少喝点就行,我酒量不太好。”我坐下来说道。 陈老师给我倒了半杯酒,又给自己倒满,举起酒杯:“来,姚老师,欢迎你回清流学校来,先敬你一杯。” 我端起酒杯,跟他轻轻碰了一下,抿了一口白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热的暖意,浑身的疲惫似乎也消散了些许。 “尝尝这青椒炒肉,自家种的青椒,新鲜得很。”陈老师给我夹了一筷子菜。 我尝了一口,青椒的鲜辣和猪肉的香嫩交织在一起,味道确实不错。我们一边喝酒,一边聊天,陈老师跟我讲起了清流学校这几年的发展情况。学校现在有百多位老师,学生增加不少,都是全镇的孩子。 我听着,心里有些感慨。乡村教育的困境,我之前从父亲信中也有所了解,只是如今亲身体验,才更能感受到其中的艰难。 酒过三巡,陈老师的脸颊泛起红晕,他放下酒杯,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姚老师,其实我今天找你,是想跟你说一件关于朱玲老师的事。” “朱玲老师?”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心猛地一跳,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朱玲老师是住在我楼上的同事,也是我一直放在心底的人。我们一起共事了几天,她温柔善良,教学负责,对我也格外照顾。我一直默默喜欢着她,却始终没有勇气表白。 “你认识朱老师?”陈老师有些意外地看着我。 我点点头,脸上有些发烫,如实说道:“认识,她住在我楼上,我们上周有过接触,她是个很好的老师。” “是啊,朱老师确实是个好老师。”陈老师叹了口气,“我跟她父亲是多年的好朋友,在马伏山老家就认识了。别看他们家在城里,以前也是马伏山的,我们都是老乡呢。” 我屏住呼吸,等着陈老师继续说下去,心里既期待又紧张。 陈老师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对我笑着说:“我看你刚才提到朱老师的时候,眼神不太一样,想必是对她有意思吧?” 被陈老师戳破心事,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没有否认。 “朱老师是个好姑娘,人品好,能力强,就是性子有点倔强。”陈老师笑了笑,“她来学校一年了,一直没有谈过对象,把精力与时间都用在工作上。” 陈老师说道:“你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就要主动一点,这学校有好几位年青人也对她有意思,你可要抓紧些,不然飞走了,你会后悔的。” 我抬起头,看着陈老师真诚的眼神,心里充满了感激:“谢谢陈老师关心,我会的。” 那天晚上,我和陈老师聊到很晚,话题大多围绕着朱玲老师。我知道了更多关于她的事情,知道她也算正宗的马伏山人。 回到二楼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房间的一角。我没有开灯,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翻涌着各种情绪。原本以为回到清流学校,能拥有一个轻松的周日,可现在,所有的思绪都被朱玲老师占据了。 我打开那个含密码的大皮箱,从里面翻出一个笔记本,里面夹着一张扬媚的照片,那是今年五一期间,我跟她在天安门前的合影。照片上的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笑容明媚,眼神清澈。那是我们唯一的合影,一直珍藏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一十二章希望破灭(第2/2页) 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她的脸庞,思念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之前在广州,虽然不能时常见到她,但至少知道她首都大都市工作与学习,心里便多了一份安稳。如今,学校有一个让我惦记的姑娘,近在咫尺,我却突然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以什么处置方式更妥帖。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带着山间的清凉吹进来,夹杂着草木的清香。远处的马伏山在月光下沉默着,仿佛一位历经沧桑的老者,见证着世间的悲欢离合。教导处的工作基本上已经处理完毕,这个周日,我本可以好好休息,整理一下宿舍,熟悉一下校园环境。可现在,我满脑子都是朱玲老师的身影,根本静不下来。 或许,我应该去看看她。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我可以以同事的身份,去探望她的父母,顺便看看她。这样既不会显得突兀,也能让她知道,有人在关心她。可我再一想,还是没有拿不出那个勇气。 我关上窗户,回到书桌前,拿出纸笔,想写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下笔。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和朱玲老师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一起批改作业时她认真的侧脸,一起讨论教学问题时她独到的见解,一起吃饭时她偶尔露出的笑容……那些平凡的瞬间,此刻都变得格外珍贵。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月光渐渐淡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我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一夜未眠,却丝毫没有疲惫感,心里反而充满了期待。 我走到库房门口,看着那些整齐摆放的二手桌凳,想起昨天我们三人忙碌的身影,想起黄昏时斜阳映照下的校园,心里暖暖的。清流学校虽然简陋,但这里有友善的同事,有淳朴的学生,还有离朱玲老师很近的距离。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清晨的清新气息。这个周日,我注定无法轻松度过,但我并不遗憾。因为,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我回到宿舍,打开蛇皮袋,拿出一瓶安利的维生素片。听说朱玲老师最近工作忙,休息不好,或许这个能帮到她。我把维生素片放进包里,又整理了一下衣服,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坚定,带着一丝紧张,却更多的是期待。 走出宿舍,清晨的阳光洒在校园里,老樟树的叶子上挂着晶莹的露珠,折射出七彩的光芒。远处的马伏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山间的雾气渐渐散去,露出了青翠的植被。我听见楼顶有清脆的脚步声,带有节奏感,象朱玲弹出的琴声,很美很美。这无疑让我惊喜。我带着安利的一瓶维生素片和空气清新剂,登上三楼,脚步轻快而坚定。 我敲了三下门,里面大声问:谁呀、等一次,我在换衣服。 我在门外等了好久。心想:或许这一等会遇到很多未知的事情,或许我的礼物会被拒绝,但我并不后悔。至少,我勇敢地迈出了这一步。就像这清流学校的二手桌凳,虽然陈旧,却依然能为孩子们撑起一片学习的天地;就像我这四年的漂泊,虽然艰辛,却终于在这里找到了努力的方向。 河风轻轻吹过,带着希望的气息。我知道,这将是一个不一样的周日,一个或许会改变我一生的周日。而我,正朝着那个方向,坚定地走去。 门开了,朱玲站在门口问:姚老师,你这么早,找我做什么? 她没有把我引进屋,让我很尴尬。并让我更意外的是,她这么早就从县城返校,怎么对我态度变了,难道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我伸手递给她两件礼物,她看了一下说:你还是拿回去自己用吧,以后,你就不要来找我了。我刚来,还有事,你回去吧。 真是被她冰冷的几句话打懵了,就象当头一重棒。 我想问她这是怎么回事,可她立刻进屋后,咚的一声把门紧紧地关闭着。我没精打采下楼,也把门关闭着,倒在床上,回想着我们自开学以来,这一个星期里,在交往中的前前后后,就像放电影一下再现一次。我始终没有找到自己跟她相处有什么过失或者不当的地方。可她刚才的态度告诉我,以后不要再来往了,这不是把门关死了,仿佛她那道木门被她突然上锁了吗? 第三百一十三章 救火之战 第三百一十三章救火之战(第1/2页) 周日的阳光透过清流学校宿舍的木格窗,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攥着那瓶还没送出去的安利维生素片,指尖的温度被包装袋的冷冰冰吸走,凉得有些刺骨。我回想着刚才那惊人的一幕:从朱玲紧闭的三楼门外挪下来时,楼梯间的脚步声显得格外空旷,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得让人发慌。回到自己二楼的宿舍,我把礼品袋随手扔在桌角,一屁股坐在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床板弹起的灰尘在阳光里飞舞,像极了我此刻乱糟糟的思绪。朱玲的模样还清晰地映在眼前——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碎花衬衫,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往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今天却像蒙了一层雾,透着疏离。她堵在门口,身子微微侧着,不让我有半点进门的余地,声音轻轻的,却字字像针一样扎在心上:“姚老师,这东西你拿回去吧,我不能收。以后……以后就不要找我玩了。” “玩”这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生分。我们明明不是“玩”啊。从今年九月我回到清流学校上班开始,和教音乐的朱玲就渐渐熟悉起来。在教导处,她会帮我整理散乱的学籍资料;食堂里,她会悄悄把我不爱吃的青椒夹到自己碗里;就连上次镇上赶集,她还特意帮我带了两斤马伏山特产的核桃,说“你写作文章费脑子,用坚果补补”。那些细碎的时光,像马伏山春天的细雨,温柔地浸润着我的心,我以为我们之间的情愫,是心照不宣的。 我今年过了而立之年,进入大龄青年的队伍,在农村,这个年纪还没成家,确实算得上“大龄”。可我身体健康,性格不算外向,但也绝不孤僻,烟酒不沾,工作上更是兢兢业业。朱玲比我小五岁,模样清秀,性格温婉,是学校里不少男老师心仪的对象。我能感觉到她对我也是有好感的,不然不会愿意和我单独散步、深夜一起跳舞,还让我教她学游泳、弹琴,请我去吃饭,聊天,让我跟她讲打工故事,谈心得。与她在聊天时,眼神里带着亮晶晶的笑意。 可为什么,她周六回了趟县城的家,见了父母,周日早上回来就变了个人?那份决绝,让我浑身发冷。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朱玲堵在门口的样子,还有她那句“不要找我玩了”。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连呼吸都觉得沉重。我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她生了厌?还是她家里人不同意? 想到“家里人”,我的心猛地一跳。我们之间,确实差了一个媒人。农村里的规矩,男女交往,没有媒人说合,总显得名不正言不顺。我之前也想过找个人从中撮合,可一直没好意思开口。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媒人似乎成了唯一的突破口。 我不服输。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目光落在桌角的日历上。今天是周日,学校里没什么事,大部分老师要么回家了,要么在宿舍休息。总务处的陈老师应该在——他是学校的老职工,五十多岁了,还是党支部委员兼工会副**,为人热心,昨天闲聊时,他确实提过一句,说觉得我和朱玲挺般配,愿意帮我牵牵线。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迅速缠住了我的心。我顾不上多想,抓起外套就往门外走。楼梯间的光线比刚才暗了些,阳光渐渐西斜,在墙壁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我三步并作两步地往上走,三楼朱玲的宿舍门依旧紧闭着,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我没有停留,径直上了四楼顶楼——陈老师的家就在那屋顶花园里。 “陈老师,您在家吗?”我轻轻敲了敲陈老师的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门很快开了,陈老师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是小姚啊,快进来坐。这么周日过来,有事?” 我跟着陈老师进了屋,他的宿舍收拾得干净整洁,靠窗的桌子上摆着几盆绿植,绿意盎然。陈老师给我倒了杯热水,我接过杯子,双手捧着,温热的触感稍微缓解了我心里的焦虑。 “陈老师,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说点事。”我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您之前不是说,想帮我和朱玲老师撮合一下吗?今天……今天出了点状况。” 我把上午去找朱玲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她拒绝收下安利礼品,到说以后不要找她玩,再到堵在门口不让我进门的决绝。我说着说着,心里的委屈和困惑又涌了上来,声音都有些沙哑:“陈老师,我实在想不通,好好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我没做错什么啊,她周六与我们一起下船出码头,你是看见的,她回家之前,我们还好好的,不知怎么回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一十三章救火之战(第2/2页) 陈老师静静地听着,眉头微微皱着,时不时点点头。等我说完,他喝了口茶,沉吟了片刻,开口道:“小姚啊,你先别着急。朱玲这姑娘,我了解,性子温顺,不是那种绝情的人。她突然这么说,肯定是有原因的。” “可是,会是什么原因呢?”我急切地问,“难道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她或者她家里人不满意了?” “你别急,”陈老师摆摆手,“你为人怎么样,工作怎么样,学校里的人都看在眼里。你踏实肯干,性格也不错,烟酒不沾,是个好小伙子。朱玲要是单纯因为你个人原因,不会之前对你那么好。我猜,多半是她家里人那边有什么想法。” “家里人?”我心里一动,“您是说,她爸妈不同意?” “很有可能,”陈老师点点头,“朱玲是个孝顺姑娘,她爸妈的意见,她肯定会听。你今年三十岁,在农村来说,确实不算小了。她爸妈可能会多想一些。” “多想?想什么呢?”我有些疑惑,“我身体好好的,工作也稳定,没什么不良嗜好啊。” “你自己知道,我也知道,但她爸妈不一定知道啊。”陈老师笑了笑,“从农村里进入城里的老人,思想有时候会保守一些。你过了而立之年还没成家,他们可能会琢磨,是不是身体有什么隐疾,或者性格有什么缺陷,再或者,是不是工作不认真,没本事,所以才没人愿意嫁。这些都是老一辈人常有的顾虑。” 我愣住了,从来没想过这一点。我一直觉得,只要自己品行端正,工作努力,总会遇到合适的人。却忘了,在农村的婚恋观念里,“年龄”是一个绕不开的坎,尤其是对于三十多岁还没成家的男人,难免会让人多想。 “那现在怎么办?”我有些手足无措,“朱玲现在这个态度,我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你别慌,”陈老师拍了拍我的肩膀,“事不宜迟,今天周日,学校没什么事,我现在就去找朱玲问问清楚。到底是不是她家里人有顾虑,是什么顾虑,我帮你问问明白。” “真的吗?太谢谢您了,陈老师!”我又惊又喜,心里像是看到了一丝曙光。 “客气什么,”陈老师笑着说,“我本来就觉得你和朱玲挺般配的,能帮你们成了,也是一件好事。你就在宿舍等着,别着急,也别再去找朱玲了,免得让她更为难。等我问清楚了,马上告诉你。” 我连连点头,千恩万谢地离开了陈老师的宿舍。下楼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不少。阳光依旧温暖,透过楼梯间的窗户洒进来,驱散了一些刚才的阴霾。我心里充满了期待,希望陈老师能带来好消息,希望这一切真的只是一场误会,只是朱玲父母的顾虑而已。 回到自己的宿舍,我把桌角的安利礼品袋拿起来,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这是我从广州托回来放在弟媳家,昨天才特意从城里带来的,听说维生素对身体好,本来想借着这个机会送过去,表达一下我的心意,没想到被拒绝了。 我坐在床边,端起刚才陈老师给我倒的那杯热水,慢慢喝着。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万一陈老师问出来的结果,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呢?万一朱玲真的是自己不想和我交往了呢?各种各样的念头在脑海里盘旋,让我坐立不安。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是学校的操场,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毕业班的学生在操场上追逐打闹,笑声清脆。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马伏山,青黛色的山峦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山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拂在脸上,稍微平复了一些我焦躁的心情。 我想起了在学校超市第一次和朱玲一起聊天的情景。她对外面的充满了好奇,对我滔滔不绝的描述听得是那么认真。她的笑容像秋日的阳光,温暖而明亮,那一刻,我心里就动了心。 第三百一十四章 波澜不惊 第三百一十四章波澜不惊(第1/2页) 我还想起了那天晚上有点风寒,发烧,躺在宿舍里浑身无力。朱玲听说后,特意去镇上的药店给我买了药。她坐在床边,让我喝下,眼神里满是关切。那一刻,我觉得心里暖暖的,觉得这辈子,就是她了。 这些美好的回忆,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海里回放,和今天朱玲决绝的态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实在不愿意相信,她会突然变得这么绝情。我告诉自己,一定是有原因的,一定是陈老师说的那样,是她父母有顾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在宿舍里来回踱步,时不时地抬头看看窗外的天色。阳光渐渐西沉,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红色,操场上的孩子们也渐渐散去,只剩下空荡荡的跑道。 就在我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宿舍门被轻轻敲响了。我心里一紧,连忙跑过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正是陈老师。 “陈老师,怎么样了?”我急切地问道,眼睛紧紧地盯着陈老师的脸,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些端倪。 陈老师走进屋,脸上带着一丝笑意,看起来事情似乎并不坏。他坐在床边,喝了口水,开口道:“小李,问清楚了。和我猜的差不多,确实是朱玲她爸妈的意思。”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爸妈怎么说?” “朱玲她爸说,你过了而立之年还没成家,他心里有些顾虑,”陈老师缓缓说道,“他担心你是不是身体有什么健康问题,只是没说出来;又或者是性格不好,不好相处;再或者,是不是有什么不良嗜好,只是我们不知道;还有就是,担心你工作不认真,没什么上进心,所以才这么大年纪还没成家。” 原来是这样!我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同时又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己三十一岁没成家,竟然会让朱玲的父母产生这么多奇奇怪怪的顾虑。 “朱玲说,她爸特意叮嘱她,让她暂时不要和你交往,”陈老师继续说道,“让她多了解了解你,多向学校里的同事打听打听你的情况,不要操之过急。朱玲是个孝顺姑娘,她爸妈的话,她不能不听,所以才会今天对你那个态度。她心里也挺为难的。” “为难就好,为难就好。”我喃喃地说,心里的委屈和困惑瞬间烟消云散。只要不是朱玲自己不愿意,只要只是她父母的顾虑,那就还有希望。 “她还说,那袋安利礼品,不是她不想收,是她爸不让她收,说现在还没确定关系,不能随便收别人的东西,免得以后说不清楚。”陈老师补充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一十四章波澜不惊(第2/2页) 我点点头,心里豁然开朗。原来,朱玲的决绝,并不是真的讨厌我,而是迫于父母的压力。她心里是有我的,只是身不由己。 “陈老师,太谢谢您了,”我再次向陈老师道谢,“要不是您,我还不知道要胡思乱想多久,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不用谢我,”陈老师笑着说,“我就是帮你们传个话。现在事情弄清楚了,你也不用太着急了。朱玲她爸妈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换做任何一个做父母的,都会这么想。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让他们放心。” “我知道,”我坚定地说,“我会好好工作,好好表现,让朱玲的父母知道,我身体没问题,性格没问题,没有不良嗜好,工作也认真负责。我会让他们相信,我能给朱玲幸福。” “这就对了,”陈老师满意地点点头,“感情的事情,急不来。作为欲速则不达。你慢慢来,多和朱玲沟通沟通,让她也多帮你在她父母面前说说好话。我也会帮你留意着,有机会的话,也会在她父母面前帮你美言几句。” “那就太谢谢您了,陈老师。”我感激地说。 陈老师又安慰了我几句,就起身回去了。送走陈老师,我回到宿舍,心情豁然开朗。刚才的委屈、困惑、焦虑,都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希望和动力。 我走到桌前,拿起那袋安利礼品,心里盘算着,等过段时间,等朱玲的父母稍微了解我一些了,我再亲自送过去。到时候,我要当面告诉他们,我对朱玲是真心的,我会好好照顾她,会给她一个安稳的家。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马伏山的轮廓在夜色中变得模糊。晚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我眉间的喜悦。我知道,未来的路可能还会有波折,朱玲父母的顾虑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打消的,但我有信心,只要我坚持下去,用真心和行动去证明自己,一定能打动他们,一定能和朱玲走到一起。 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朱玲温柔的笑容。我仿佛看到,在不久的将来,我们一起走在马伏山的小路上,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温暖而明亮。那时候,所有的顾虑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欢喜和幸福。 马伏山的秋风,今天吹得有些凉,却吹不散我心里的希望。我知道,只要心里有光,只要坚持不放弃,就一定能等到花开结果的那一天。 第三百一十五章 拨开山雾 第三百一十五章拨开山雾(第1/2页) 熬过这个失恋的周日,像熬过一场漫无止境的雾。凌晨三点,我还睁着眼盯着天花板,窗外的山风裹着雾气,漫进清流学校教职工宿舍的木窗,在桌角那本没写完的日记上洇出一片浅白。窗帘是洗得发白的蓝布,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远山模糊的轮廓,像极了我和朱玲分手时,她骤然冷下去的眉眼。 失恋的滋味,是周日清晨的稀饭没了甜味,是批改作业时红笔总写错符号,是路过操场边那棵老槐树时,会下意识避开朱玲常坐的那个石凳。我和朱玲好了一周,就因为父母的一句忠告,而与我划清界限。 长夜难明,雾漫漫。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雾气渐散,我才昏昏沉沉睡去,再醒来时,枕边的闹钟已经指向七点半,周一的开学典礼,要迟到了。 我慌忙套上洗得有些发皱的白衬衫,蹬上黑色皮凉鞋鞋往操场跑。九月的清晨,空气里还带着露水的微凉,阳光却已经迫不及待地从山坳里爬出来,给操场边的大槐树镀上一层金边。开学典礼的音乐已经响起来了,是那首老掉牙的《运动员进行曲》,学生们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整整齐齐地站成方阵,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混着音乐,在清晨的校园里漾开。 我刚跑到教师队伍的末尾,就被总务处的陈老师拽了一把。他压低声音,下巴往队伍前头扬了扬:“姚老师,今儿学校来俩新老师,县城里下来的,长得可俊了,你瞅瞅。”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果然看见两个陌生的身影。一个穿浅粉色连衣裙,头发挽成低低的发髻,正低头跟旁边的老师说着什么,嘴角弯着浅浅的笑;另一个扎着高马尾,白t恤配牛仔裤,手里捏着个笔记本,眼神清亮地扫过操场。两人往那儿一站,像两株刚从县城移栽过来的月季,在满是乡土气的校园里,显得格外惹眼。 “都是覃校长打报告要来的,听说一个教语文,一个管行政,咱学校这下可算添了新鲜血液。”陈老师咂咂嘴,又凑近了些,“覃校长还特地关照你了,说知道你要考公,往后给你多腾点时间,让你抽空写写公务材料,不用再盯着教导处那摊子杂事了。” 这话像一颗糖,突然落进我苦涩了两天的心口。我愣了愣,转头往**台看,覃校长正襟危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是看着我从马伏山出来的,在马伏山小学读初一时,他教过我们一年的语文和政史地四门课,后来师范毕业回来又在古楼中学共事,他做了书记,现在我们又清流走在一起,真是有缘份。他待我向来亲厚。之前我总困在教务杂务中,有时忙到深夜,备考的时间被挤得所剩无几。尤其是那教导处的钟主任,让是清流镇出了名的麻仙,他父亲是城里的包工头,经济底子雄厚。他打麻将不论大小场合都敢上。也正因如此,在麻桌上结识了三教九牛,当然包括一些官员。可提拔为领导后,仍然对麻将情有独钟。这可把我这个干事害苦了。到课堂上查岗,调阅作业批改情况,查阅年青老师备课情况等这些得罪人的工作总是安排我来做,再整几个月,人得罪多了,我怎么面对老师,真让人头痛。现在好了,只管实验室那些不会说话的瓶瓶罐罐,给学生老师提供实验器材,整理那些老旧的仪器,工作单纯多了,办公环境清净,又不容易得罪人。如今覃校长开了口,我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了地。 开学典礼开始前,我先折回了实验室。刚退休的老实验室老师姓王,在这儿待了三十年,上周搬走时走得匆忙,不少私人物品还堆在角落。我从总务处领了几个纸箱,先把他的搪瓷缸、老花镜、泛黄的备课笔记归到一处,又将那些写满批注的专业书籍码整齐,再把散落的实验耗材分类装箱。阳光从实验室的高窗斜照进来,落在积了薄尘的实验台上,我擦去灰尘,将纸箱一一堆码在墙角,做到横平竖直、井然有序,这才锁上门,快步往操场赶。 此时的开学典礼已经正式开始,覃校长站在话筒前讲话,他的声音透过老旧的广播喇叭,带着些沙沙的杂音。九月的太阳,起初还带着几分温和,像刚睡醒的孩童,只轻轻撒下暖光,可没过多久,就渐渐暴躁起来。金色的光线变得灼热,像无数根细针,扎在裸露的皮肤上。 **台上的校务班子成员,额角很快就渗出了汗珠,覃校长的白衬衫后背,也洇出了一片深色的汗渍。台下的老师们,起初还挺直腰板陪着学生,可太阳越来越毒,那些爱美的女老师就开始悄无声息地挪动脚步。先是穿浅粉色连衣裙的新老师,往大槐树下挪了半步,接着,几个年轻姑娘互相递个眼神,都往树荫底下靠,翠绿的槐树叶像一把巨大的伞,将她们罩在清凉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一十五章拨开山雾(第2/2页) 我虽是个男子,却也怕晒。自小在书堆里长大,没干过多少农活,皮肤算不得白皙,却也一直维持着“白面书生”的模样,这也是朱玲当初打趣我的话——她说就喜欢我这文质彬彬的样子,不像村里那些晒得黝黑的汉子。此刻太阳炙烤着后颈,我下意识往槐树的方向挪了挪,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教师队伍里扫。 朱玲就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她今天还是穿的那条绿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侧脸的线条很柔和。可我不敢多看,更不敢靠近,上周日清晨的马脸还像根刺,横在我们中间。我只能低下头,盯着自己的凉鞋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慌。 “你是姚老师吧?”一道清亮的女声在耳边响起,我抬头,看见早上那个扎高马尾的新老师正站在我面前。她手里捏着个小本子,笑容爽朗:“我叫周霞,刚调来行政办的。覃校长让我通知你,马上送一本《巴渠文集》的新书去县文教局,局长那边等着要呢。” “《巴渠文集》?”我愣了一下,随即涌上一阵狂喜。这意味着,我能暂时逃离这毒辣的太阳,还能去一趟汉城,是我心心念念想考去的地方。 “对,书在覃校长办公室,你赶紧去取了赶路,别耽误了时间。”周霞眨了一下眼睛,转身又去忙别的了。 我几乎是小跑着去了覃校长办公室,那本《巴渠文集》是刚印刷好的本地文学合集,封皮是深褐色的,印着巴渠山脉的剪影。揣着书,我直奔宿舍楼下的车棚,推出那辆永久牌自行车。这车是我从铁钉中学搬来的,车圈生了点锈,车座却被我擦得锃亮。 跨上车,我蹬得飞快,车轮碾过校园的石板路,惊起几只觅食的麻雀。出了校门,就是通往码头的水泥路,清晨的露水还没干透,路面有些泥泞,我却骑得满心畅快,风拂过脸颊,吹散了连日的郁气。 码头边停着几艘快艇,蓝白相间的船身在水面上晃悠,船老大叼着烟,正跟几个乘客闲聊。我跳下车,把自行车锁在码头的石桩上,举着书喊了一声:“去汉城,麻烦开船!” 快艇突突地驶离码头,劈开碧绿的后河水,浪花溅在船舷上,带着湿润的凉意。江风裹着水汽,吹乱了我的头发,远处的汉城渐渐清晰起来,高楼比清流镇多了不少,马路上的汽车鸣笛声隐约传来,那是我向往的“城里”的模样。 到了县城码头,我一路小跑赶到文教局。局长办公室在三楼,敲开门时,办公室主任正低头写文稿,抬头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不是小姚吗?” 是李老师。高考那年,他是政审的主官,还特意绕到我家吃了顿午饭,母亲炖的土鸡,父亲酿的米酒,他吃得赞不绝口,临走还拍着我的肩膀说“这娃子有出息”。 “李主任,好久不见!”我递上《巴渠文集》,心里的拘谨散了大半。 他接过书,翻了两页,叫我坐了会儿,问了问我在清流学校的工作,听说我在备考公务员,连连点头:“好,有志气!以后有啥难处,尽管来找我。” 从文教局出来,县城的日头正盛,我却没觉得热,反而浑身轻快。在路边买了两个白面馒头垫肚子,又慢悠悠逛到码头,乘下午的快艇回了清流镇。 刚骑上自行车进校门,就听见总务处的陈老师在喊我:“姚老师,可算回来了!牛老师今儿过五十岁生日,在镇口的大众饭馆摆了宴席,赶紧去凑个热闹!” 刘老师是学校的骨干教师,教语文的,待我向来不错。我回宿舍换了件干净衬衫,揣上钱包往镇口走。饭馆里已经坐满了人,烟雾缭绕,说笑声混在一块儿,格外热闹。我刚找了个角落坐下,目光就猝不及防撞进了一道熟悉的视线里。 朱玲就坐在斜对面的桌子旁,她今天化了点淡妆,脸色却有些泛红。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想挪开视线,却听见旁边的陈老师低声嘀咕:“你是不知道,朱老师今儿喝了不少酒,还是白酒,说是心里不痛快。” 第三百一十六章紧紧相抱 第三百一十六章紧紧相抱(第1/2页) 我听说朱玲喝了不少白酒,我的心瞬间揪紧了。她酒量浅,平时连啤酒都碰得少,怎么会喝起白酒来? 宴席散时,天已经擦黑了。晚风带着凉意,吹得人打了个寒颤。我刚走出饭馆,就看见朱玲扶着墙,脚步踉跄,脸涨得通红,显然是醉得不轻。几个女老师想扶她,却被她摆摆手推开了。 “我来吧。”我几乎是脱口而出,迈步上前,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她闻到我的气息,愣了一下,抬眼看向我,眼里蒙着一层水雾,带着醉意的嗓音软软的:“是你……” “嗯,我送你回宿舍。”我小心翼翼地揽住她的腰,她的身子很软,靠着我,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脖颈。周围的老师都识趣地笑了笑,没再多说。 从镇口大铁桥到学校的路不算近,大约有一公里。我扶着她慢慢走,晚风卷着桂花香,路边的稻田里传来虫鸣。她走得摇摇晃晃,时不时嘟囔一句“我没醉”,却又往我怀里靠得更紧。到了宿舍楼,我半扶半抱地把她送上三楼宿舍门口。我从她挎包里摸出一串钥匙帮她开了门,刚进门,她就捂着嘴冲进了阳台扞成的厨房一角洗台,剧烈地呕吐起来。一股刺鼻的酒气漫过来。 我赶紧倒了杯温水,守在门口。等她吐完,脸色苍白地靠在门框上,我递过水,又拿了块热毛巾给她擦脸。她接过毛巾,指尖碰到我的手,轻轻颤了一下,没说话。 宿舍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着她泛红的眼角,我看着她憔悴的模样,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她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就是心里难受。” “是因为我,对不对?”我蹲下身,仰头看着她。 她抬眼,泪珠终于落了下来,砸在我的手背上,烫得我心口发紧:“我以为你不再理我了……” “怎么会呢?”我伸手擦掉她的眼泪,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脸颊,“朱玲,我心里一直有你,从来都有。” 她没说话,却扑进了我的怀里,肩膀微微耸动。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心里的那块疙瘩,终于在她的哭声里,一点点化开了。 朱玲告诉我,她父亲为了她,专门去拜访了老向校长,也就是现在的科协**。朱伯与老向都是马伏山老乡,以前早就认识,关系还不错。他知道老向是铁钉的老校长,应该对我很了解,于是就找老向打探我的情况。老向对我确实了解,并且对我印象不错,就如实向朱伯介绍了我情况。老人解除了对我的误解。特别是朱玲从我这里拿了一张相片,那是九六年回四川时,在三峡的客轮顶照的那张意气风发的留影。还从我书架上要了一本《江门文艺》杂志,上面刊载了那篇散文随笔《吃了螃蟹后》。她父亲是文化人,还是机关一枝笔,一看就知道文笔不错,跟向**介绍的情况相吻合。老人解除了对我的误会,这是一个矛盾解除了。可我对朱玲的远离,让她没有机会跟我解释这些。所以,让她喝了几杯闷酒。可是借酒消愁愁更愁。 这下好了,两天的分手,一夜的牵手,终于让我们在美丽的月光清辉中,拥抱在一起。 那一晚,我守在她的宿舍里。她晕乎乎地睡了又醒,醒了又吐,我就一遍遍给她递水、擦脸,收拾她吐脏的毛巾。后半夜,她终于睡熟了,呼吸渐渐平稳,我趴在床边,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窗外的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洒下一片清辉。 天快亮时,我趴在床边睡着了,梦里是秋天那金灿灿的稻谷,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我牵着朱玲的手,她笑得眉眼弯弯,像极了此刻她脸上的模样。 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她的发梢上。她也醒了,正睁着眼看我,嘴角带着浅浅的笑:“谢谢你,姚老师。” 我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还叫姚老师?” 她的脸腾地红了,往被子里缩了缩,却还是小声应了一句:“……爽哥。” 窗外的雾彻底散了,九月的太阳又开始变得温和,大槐树的枝叶在风里晃悠,洒下满地细碎的光斑。我知道,这场漫漫长夜般的失恋,终于在这个的充满诗意的清晨,随着晨光,彻底落幕了。而我和朱玲的故事,在槐荫下的重逢里,又重新有了温柔的序章。 九月十日的太阳,把清流镇的空气晒得暖融融的。风里裹着桂花香,混着江面上的水汽,在渡口的石阶上漫开。我揣着口袋里那枚磨得发亮的旧钢笔,站在船舷边,看着江水一波波拍打着船板,心里像揣了只扑腾的麻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一十六章紧紧相抱(第2/2页) 这是我第四个没能站上讲台的教师节。四年前的九月初,我从清流学校开启了南下寻梦之旅,在广州冠花帽厂嘈杂的电衣车声中遗忘了一个又一个神圣的节日。也差点错过了和朱玲的那段情缘。如今,桂花开了四茬,江水涨了又落,我和朱玲在解除了误会后,通过一夜的心理修复,我们又过河来到老街的杂货铺门口,虽然磕磕绊绊地重归于好,可那道坎,依旧横在我心头,像马伏山的云雾,散不去。 “发什么呆?”朱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里拎着刚买的苹果,指尖还沾着果摊老板给的冰糖渣,“船都要靠岸了,再磨叽,你老妈都该做晌午饭了。” 我回过神,看见她额角沁着细汗,绿色的连衣裙被风拂起一角,衬得她那双城里姑娘的眼睛,亮得像江面上的波光。她是真的向往马伏山的秋天,昨晚在宿舍里,她捧着我以前画的马伏山秋景速写,指尖划过纸上的漫山野樱桃,说:“我要去看看你笔下的山,看看生养你的地方。” 那时我还笑着打岔,说山里路难走,怕崴了她的高跟鞋。可她今天一早,就揣着她爸妈的叮嘱找上门——“去看看他家的光景,人踏实,家里差不多就成”。我这才慌了神。我从没跟爹妈提过朱玲,更没说过我们重归于好的事。老家的土墙瓦房,还有百年老木屋,院里的鸡粪,猪圈粪坑的熏人臭味与苍蝇飞舞,堂屋那张掉了漆的八仙桌,还有爹常年沾着泥土的裤脚、妈满是老茧的手……这些在我心里,都是羞于示人的窘迫。我怕这一趟,毁了刚焐热的缘分。 可朱玲的倔脾气上来,十头牛都拉不回。她攥着我的手腕,指甲轻轻嵌进肉里:“我家都松口了,你还藏着掖着?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成家是两家人的事,这一步早晚要走。” 她的话像颗石子,砸进我忐忑的心底。我咬咬牙,带着她往老街的肉铺去。刀疤王的肉案上,新鲜的元尾肉还冒着热气,我挑了块肥瘦相间的,又去副食店里打了瓶散清流装白酒——那是父亲最爱喝的牌子。朱玲抢着付钱,我拦了两次,她都瞪着眼说:“第一次上门,哪能让你掏钱。见公婆总要让我带点见面礼吧。” 拎着沉甸甸的肉和酒,我们踏上了去马伏山的路。从渡口上岸,先是一段平整的水泥路,走不多远,就变成了碎石铺就的山道。石子硌着鞋底,朱玲起初还好奇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问这问那,可走了没半个时辰,额上的汗就淌成了线,高跟鞋的鞋跟也在碎石路上崴了好几次。 “要不,我背你?”我停下脚步,看着她扶着路边的黄桷树喘气,心里又疼又慌。 “不用。”她摆摆手,弯腰揉了揉脚踝,却突然笑了,“这路,比你画里的有意思多了,就是费鞋。” 她从包里掏出双白网球鞋换上,米色的高跟鞋被她拎在手里,像两只搁浅的小船。我看着她踩在碎石上,步子依旧轻快,心里那点忐忑,竟悄悄散了些。 我们路过王家坝时,坝子里的稻田已经只剩下谷桩,几个老农正弯着腰割稻草桩,散在干田里晾晒,作为今后的燃料,这坝里人口密集又少柴山,烧柴比我们马伏山上困难多了。她问为什么稻子都收了,还顶着烈日割谷桩,我便跟她解释道。还说,这坝子里比我们山腰的稻子早熟半个月,我们老家估计还没有收完。此时,稻桩的清香混着泥土味飘过来,她说很好闻。 走了二十分钟,我们来到陈家坝,这里是奶奶的娘家。我们看见山脚下还剩唯一小块晚熟稻谷,朱玲好奇地凑到田埂边,伸手摸了摸饱满的稻粒,眼睛亮晶晶的:“这就是你说的‘金毯子’?” 我点点头,想起小时候,我和父亲就在这片坝子里帮舅公割稻子,舅婆会把午饭送到田埂上,蒸红薯的香气混着稻花香,是我童年最暖的味道。可不久,我还没有上学,父亲带着我来到这里坐夜,说是舅公去世了。我看了老人最后一眼,他平躺在棺材里。我根本不知道,以后永远也见不着了。那记忆我没法抹去。也许这是我第一见到去世的老者。朱玲问我怎么不害怕,我说,我当时人小对生死根本就没有感念。 第三百一十七章 访亲之路 第三百一十七章访亲之路(第1/2页) 再往前进几步就是陈家坝的异地搬迁聚居点。那坝头的老槐树下,几个老人正摇着蒲扇纳凉,看见我们,都停下话头,眼睛直勾勾地打量着朱玲。我听见有人低声嘀咕:“这是姚家的娃?带城里媳妇回来了?” 我的脸瞬间发烫,拽着朱玲快步往前走。她却回头冲老太太们笑了笑,还挥了挥手,惹得老太太们一阵哄笑。“你跑什么?”她追上我,挑眉道,“她们又不吃人,问问好怎么了?” 我窘得说不出话,只能加快脚步。我跟她说,这些老人都很面熟,以前赶场路过这里,常常在大树下歇气。 路过两岔河时,河水清得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朱玲脱了鞋,光着脚踩进水里,惊得一群小鱼四散游开。“好凉!”她晃着脚丫,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我的裤脚,“你小时候是不是总在这儿摸鱼?”“嗯。”我蹲下身,帮她扶住差点滑倒的身子,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脚踝。 我还跟朱玲介绍说:这里是我母亲的娘家,只可惜,上世纪三十年代初,我外公跟红军一路走后,就再没有回来过这片故土,外婆为了养活我母亲和二姨,只好改嫁到对面那古楼高山上的罗家。所以我在这个地方也没有过多的记忆。 朱玲感叹了:想不到,你们还是红色后代呀,这要是告诉我父亲,他会另眼相待的。 鲤鱼坝的晒谷场上,晒满了金黄的玉米,朱玲踮着脚,掰了颗玉米粒放进嘴里,脆生生的甜。姚家坝的梨子树已经挂了如铃铛一个的果子,沉甸甸的的,那青黄的梨子坠弯了枝头,她伸手够了半天,没够着,我抬手给她摘了个最大的,她擦了擦就咬,甜汁顺着嘴角流下来。 我指着面前的那一面陡峭的悬崖说:那是佛耳岩,你看险不险? 走到红庙子时,日头已经偏西。红庙子的老庙残墙斑驳不堪,门口的石狮子缺了只耳朵,朱玲凑到石狮子跟前,摸了摸它的脑袋,问:“这庙有年头了吧?” “我父亲说,民国以前就有了。”我指着庙后的象铺满黄金的梯田,“走过去,那掩映在一片森林的黑瓦房就是我家了。我们那里是居住着十多户的老院子,以前可热闹了。” 最后的那段田坎路,是最平坦的。坡上的黄栌已经泛红,漫山遍野的红,像烧起来的火。朱玲的额角全是汗,头发黏在脸颊上,可她依旧攥着我的手,一步一步往上爬。她的呼吸越来越重,却还笑着说:“原来你笔下的秋,是这个样子,比画里好看。” 我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看着她被汗水浸透的衣衫,看着她眼里的光,突然就释然了。是啊,这就是我的马伏山,这就是我的家,它不富裕,甚至有些简陋,可它有最暖的秋阳,最绿的核桃,最清的风,还有我最亲的人。 走了几分钟,经过那大片菜园,当那间老木屋和土墙瓦房出现在视野里时,我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院子里的老梨树下落了一地黄叶,爹正蹲在门槛上编竹筐,母亲在灶台前忙活,烟囱里冒出的炊烟,在秋阳里散成淡淡的云。 “爹,妈。”我喊了一声,声音竟有些发颤。 父亲抬起头,手里的竹篾掉在了地上,母亲从灶台边探出头,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落在锅里。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朱玲身上,又齐刷刷地看向我,眼里满是错愕。 “叔,婶,您好。”朱玲先开了口,她拎着手里的苹果和肉,笑着往前走,“我是朱玲,是……是姚老师的女朋友,今天来打扰你们了。” 母亲反应过来,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迎上来,拉着朱玲的手往屋里让:“哎呀,孩子,快,快进屋,山路不好走,累坏了吧?爽儿这孩子这混小子,咋不提前说一声!” 父亲也站起身,搓了搓满是老茧的手,脸上的皱纹笑成了花:“快坐,快坐,你们渴了,我去给你们提凉水,等一会儿,啊。” 我站在原地,看着母亲拉着朱玲的手,嘘寒问暖后,径准备向龙王台走去,而朱玲说,也想跟着去参观一下龙王台。我在路上跟她介绍过这个充满传奇的地老井。母亲叫朱玲不要去,这太阳好毒,还是就在屋里休息。她坚持跟着去了,我也陪她一道去了。 看着爹手忙脚乱地在屋子里兜圈圈,心里那点忐忑,突然就烟消云散了。朱玲转头冲我眨了眨眼,眼里的笑意像秋阳一样暖。 日头把马伏山的土晒得发脆,蝉鸣黏在柏树枝桠上,连风都懒得挪步。龙王台的老井却像块浸了冰的碧玉,藏在小河沟桐籽树旁,躲在老刺藤被大哥和姚铭砍伐后生长出的小藤蔓结成的网状浓荫里,井口青石板被岁月磨出深褐包浆,沿壁爬着暗绿的苔藓,混着湿土气往人鼻腔里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一十七章访亲之路(第2/2页) 趴在井沿往下望,泉水深得见不到底,只在井口投下的碎光里漾着极淡的银纹,像龙鳞在水下蛰伏。井壁缝里渗出来的凉气裹着水汽,刚挨到皮肤就叫人打个轻颤。朱玲老师先寻到这处,她刚从直射的阳光暑气里钻出来,额角还挂着汗,往井边的石墩上一坐,后背贴紧冰凉的井边,霎时就被那股凉气裹了个严实。她舒服得喟叹一声,眉眼都松下来,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石墩上的浅痕:“这风比屋里的蒲扇管用多了,硬是把暑气都刮跑了。” 我攥着刚折的狗尾巴草,踩着晒得发软的土路跟上去,占在树荫下,又一股凉气就扑过来,把满身的燥热卷走大半。朱玲正蹲在井边,伸手去接井壁滴落的水珠,指尖沾了凉意,便笑着往朱玲老师胳膊上点了点,惹得她低低笑起来。 我挨着母亲坐在龙王菩萨旁边的石墩上,享受清凉。井水在井里轻轻晃,风从井口往四下漫,拂过朱玲老师的发梢,掠过母亲搭在膝头的手背,也吹得我手里的狗尾巴草晃悠悠。远处田埂上的稻浪泛着金波,蝉鸣还在响,可井边的风里,却裹着马伏山独有的、浸了泉水的温柔,连时光都跟着慢下来,软下来。 母亲先提着泉水回家做午饭,我与朱玲在泉边继续纳凉,还摘下两片桃形桐籽叶,做成锥体,舀水解渴。让她先喝一口。她惊叹了:“哇噻,这简直就是冰水了,惊牙齿呢!” 堂屋里的八仙桌被擦得锃亮,妈从老井里提回来一小桶水端上刚蒸好的红薯,又去灶上忙活午饭。朱玲没闲着,帮母亲择菜,还在交流。她那汉城的口音和爹妈带着乡音的川话,竟莫名地融洽。 “她不嫌我们家寒酸?”母亲趁朱玲去洗手的空档,拉着我悄悄问,眼里满是担忧。 “妈,她不是那样的人,她老家也是马伏山的,那爷爷那一辈就是山里人。”我看着朱玲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午饭很丰盛,妈杀了家里的一只公鸡,炖了满满一锅汤,还把最后一节腊肉炒了嫩辣椒,爹开了我们带回来的清流白酒,和我碰了一杯。朱玲喝着鸡汤,吃着腊肉,赞不绝口,说比城里饭店的还香。父亲笑得合不拢嘴,母亲给她夹了块鸡腿:“爱吃就多吃点,山里没啥好东西,都是自家种的、养的。” “婶做的菜最好吃了。”朱玲咬着鸡腿,嘴角沾了点油星,“这马伏山的秋,也比我想象的美。” 午后的阳光透过槐树的枝丫,洒在院子里,落在朱玲和妈相谈甚欢的身影上,落在爹编到一半的竹筐上,也落在我心里。我走到院门口,看着漫山的红枫,看着远处的炊烟,突然想起五年前的那个教师节,想起了形单影只的凄清与寂寞,想起离家飘泊的无奈。 可此刻,风拂过脸颊,带着绿荫的凉气,带着鸡汤的暖意,带着朱玲的笑声,我突然明白,有些坎,跨过去就不是坎了;有些窘迫,在爱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朱玲走过来,靠在我身边,挽住我的胳膊:“想什么呢?” 我说:想去补一下午觉,昨天跟你在一起熬夜,太晚了,今天也走得急,太累了。 “还想一件事,”我转头看她,眼里的笑意藏不住,“想明年教师节,还带你回来看马伏山的秋天。” “明年?”她挑眉,“说不定不用等明年,比如国庆节,我们就能来了。” 我看着她眼里的光,看着院子里父母忙碌的身影,看着漫山的秋色,突然觉得,这五年的遗憾,都在马伏山的秋阳里,化作了圆满。 她想让我陪她在周围转一下,看看我从小生活的山山水水。夕阳西下时,我们去田野漫步。 妈往朱玲包里塞了满满一袋子自家种的葵花籽。我们边走边嗑瓜子,好惬意。我看见田野里割猪草的大嫂不时看我们一眼。我有一种甜蜜的幸福感 我握紧她的手,看着她眼里映着的晚霞,心里笃定:往后的岁岁年年,我都要带她来马伏山,看秋阳,看红叶,看我们的家。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风里依旧裹着桂花香,混着马伏山的秋意,漫进心里,暖了余生的岁岁年年。 第三百一十八章 初秋夜话 第三百一十八章初秋夜话(第1/2页) 初秋夜晚的马伏山已经浸了层凉意,月亮刚擦过山巅的树梢,山风就裹着松针的清苦往人骨头缝里钻。我攥着朱玲的手腕往土墙屋走时,指节都因为紧张泛了白,脚下的石板路被踩得咯吱响,惊起墙根下几只啄食谷粒的麻雀。 “慢点走,这路有点打滑,我小时候摔过好几个屁股墩。”我侧过头,看见朱玲的白色运动鞋沾了泥点,鬓角的碎发也被风撩得乱了,却没半分不耐,反而弯着眼笑:“那你可得护好我,我摔了可要赖你背我。” 话音落,朱玲的指尖在我掌心挠了下,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似的窜进我四肢百骸,把我胸腔里那点忐忑熨帖得软乎乎的。我想起出发前在清流学校的单身宿舍里,朱玲对着地图研究马伏山时的模样,问我老家有没有晒谷场,院坝外有没有杏树梨树桃树,语气里满是雀跃与想象,半点没提“农村条件差”的话。那会儿我还怕她是客气,直到此刻看她踩着泥路,眼睛却亮闪闪地打量着路边的苞谷秆和野菊花,才晓得她是真的期待。 老屋的双开木门没关严,虚掩着一道缝,里头漏出昏黄的灯光,刚晒过的稻谷还飘着一股香气。我推开门时,父亲正坐在小木凳上砍猪草,红苕藤在他粗糙的手里移动,刀具与地上的垫板接触时发出响亮的噼啪声,半灰半百的钢刀在空中飞舞时,在电灯照射下闪着银色的光。还间或听到父亲轻微的喘气声。母亲系着蓝布围裙从灶房探出头,手在围裙上蹭了又蹭,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姑娘快进屋,我们山上,立了秋,外头风大。” 朱玲松开我的手,快步上前扶住正要起身的母亲,声音软乎乎地说:好的,我们马上进屋。 我们一起进伙房,我坐在火炉边看着母亲做晚饭。朱玲从小生长在城里,没沾过农活,更没有来山区农村生活过,手一抹就见黑的环境,她没有嫌弃。此刻却能见她自然地接过母亲手里的锅铲说:你歇息,让我们年青人来做。她踮着脚往灶膛里添柴火,火苗燎得她脸颊泛红,额角滚出汗珠,也没喊一声累,只是用手一抹,将汗水洒在地上。 晚饭是在堂饭厅的八仙桌上吃的,腊肉炒蒜苗喷香,土豆排骨汤炖得奶白,还有母亲腌的酸豇豆,一碗新米饭,朱玲吃得眉眼弯弯。父亲话少,跟我一人一杯散酒,慢慢地喝,随意地品。母亲却总往她碗里夹肉,夹到第三块时,朱玲笑着拦下:“阿姨您也吃,我自己来,这腊肉比城里那些酒楼的还香。” 父亲愣了愣,随即咧开嘴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了沟壑,转头对我说:“你真有福气。”我低头扒着饭,间或喝一口酒,耳根子却烧得厉害,抬眼撞见朱玲投来的目光,我们都憋着笑,嘴角弯出一样的弧度。 晚饭后,母亲要去收拾碗筷,朱玲抢着把碗碟端进灶房,还学着从水缸里舀出几瓢水,放在木盆里。用灶台上的丝瓜瓤洗碗,动作虽生疏,却洗得仔细。我靠在门框上看,母亲站在一旁笑了,象欣赏一场精彩的演出。她忽然叹了口气:“玲姑娘真是个好姑娘,不嫌我们山区家庭穷困。” “朱老师从来不是那样的人。”我低声说。我想起刚和朱玲在一起吃饭时,她随便做几个菜,看她吃得津津有味,还说比酒楼的西餐厅合胃口。那时候我就知道,这个城里姑娘的心,干净又纯粹,没被俗世的虚荣裹上尘埃。 夜色渐沉时,山村里的灯一盏盏灭了,四处望望,到处是黑魆魆的,只有老屋的电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晕笼着堂屋。母亲抱来一床新晒的棉被,絮着今年刚收的新棉花,还铺了层褪色的红色粗布床单,笑着对朱玲说:“山里潮气重,这被子晒了三天,暖得很。”又从柜子里翻出个旧蒲扇,“晚上要是有蚊子,就用这个扇。” 我的房间在老屋东头,是间小厢房,摆着一张没有涂过漆的柏木床,床头的墙壁上还贴着我小时候得的几张奖状,墙上的用米汤贴过的泛黄的报纸有些剥落,角落里立着个掉了底的衣柜,装着我少年时的课本和旧衣服。朱玲走进房间时,我有些局促,挠着头说:“委屈你了,比不得你家的房子。” 朱玲却没看那些破旧的陈设,反而走到床头,指尖拂过泛黄的奖状,轻声念:“姚爽同学,荣获全乡作文比赛一等奖,荣获全区初中数学竞赛一等奖……原来你小时候这么厉害。”她转过身,眼里盛着笑,“这房间多有味道,比我家那千篇一律的装修有意思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一十八章初秋夜话(第2/2页) 夜风从窗棂的缝隙钻进来,带着后山的草木气,还卷进几只蚊子。朱玲刚躺到床上,就“哎呀”一声,抬手往胳膊上拍了下,掌心里沾了点血迹。我赶紧把熏黄了的蚊帐放下来,拿起蒲扇给她扇风,扇了没几下,自己胳膊也痒了,低头一看,也起了个红疙瘩。我只好从包里摸出一小瓶风油精,给她洒了几滴,再自己洒了几滴,还闻到迷人的芳香。 “这蚊子还挺厉害,专咬外地人。”我哭笑不得,把蒲扇递给朱玲,自己起身想去拿蚊香,却被朱玲拉住了手腕。她坐起身,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亮晶晶的:“别去了,蚊香味儿呛,我们一起捉蚊子吧。” 说着,她就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往蚊帐顶上瞅,月光从窗缝漏进来,刚好照见一只趴在帐子上的蚊子。朱玲屏住呼吸,指尖慢慢凑过去,猛地一捏,随即得意地晃了晃手指:“抓到了!” 我也来了兴致,两人在不大的蚊帐里猫着腰,一个找一个捉,偶尔胳膊碰到胳膊,腿蹭到腿,就都停下动作,相视一笑。夜风穿过窗棂,吹动帐幔轻轻晃,在灯光照射下,把我们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像幅晕开的水墨画。 捉完最后一只蚊子,我们两人都出了层薄汗,躺回床上时,朱玲往我身边靠了靠,脑袋枕在我胳膊上,轻声问:“你小时候是不是也经常在这床上,听着山风睡觉?” “嗯。”我低头,能闻到她发间的洗发水味,混着山里的草木香,格外好闻,“那时候我总盼着走出大山,去城里看看,可真到了广州,又总想起这里。” “想什么?”朱玲的声音软乎乎的,像棉花糖。 “想老屋的腊肉,想父亲的竹筐,想院坝里的梨树,想下雨天石板路的味道。”我顿了顿,收紧胳膊把她搂进怀里,“现在还多了一样,想带着你一起回来。” 朱玲的身子僵了下,随即往他怀里钻得更深,指尖攥着他的衣角:“以后我们可以常回来,春天看梨花,夏天摸鱼,拔地果儿,秋天收苞谷,冬天围着火炉吃腊肉。”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融融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我想起在外打工的那些年,挤在狭窄的单身屋,加班到深夜时,望着窗外的霓虹,总觉得自己像个无根的浮萍,可此刻抱着怀里的人,躺在老家的木床上,听着屋外的山风,闻着棉被上的太阳味,忽然就找到了归宿。 “玲儿,”我低头,在她发顶印了个吻,声音低沉却坚定,“等我们见了你父母,他们同意了,我们就回来办婚礼,在院坝里摆酒席,请全村人来喝喜酒。” 朱玲没说话,只是往我怀里又靠了靠,我能感觉到她的肩膀在轻轻颤抖,过了会儿,有温热的湿意渗进他的衬衫。我抬手摸着她的头发,没出声,只是把她搂得更紧。 窗外的月亮升得更高了,山风掠过黄桷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偶尔有几声虫鸣,衬得夜格外静。木床上的两人依偎着,粗布床单蹭着皮肤有些糙,却比城里的丝绒被褥更暖。朱玲的呼吸渐渐平稳,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我却没什么睡意,低头看着怀里人的侧脸,心里涌着说不清的情绪,有乡愁的绵长,有爱情的甜腻,还有对未来的笃定。 我想起白天朱玲和母亲唠家常时的模样,想起她吃腊肉时满足的笑容,想起她捉蚊子时笨拙又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这趟回马伏山,不只是带她见父母,更是带她走进了自己的根,也让自己漂泊的心,彻底落了地。 夜更深了,风裹着松涛声涌进窗,蚊帐轻轻晃着,木床的床板偶尔发出吱呀的轻响,像首温柔的摇篮曲。低头吻了吻朱玲的额头,在她耳边轻声说:“晚安,我的玲儿。”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床头泛黄的奖状上,落在这间浸着烟火气的小屋里,把这个马伏山之夜,酿成了一坛带着乡愁与蜜意的酒,醇厚绵长,足以回味一生。 第三百一十九章拜会朱家 第三百一十九章拜会朱家(第1/2页) 从马伏山下来的那个清晨,我和朱玲踩着朝露回到了清流学校。秋阳把梧桐叶镀上金边,风卷着叶边扫过宿舍走廊,朱玲走在我前头,马尾辫一晃一晃,发梢还沾着马伏山的松针味。 回想在大山上那一天一夜,像块温软的糍粑,黏在了我的记忆深处。我领着朱玲踩着石阶往红庙子悬崖上爬时,她还嫌路陡,攥着我的手直喘气,不敢往山下看,额角的大汗混着山雾打湿了碎发。可到了家门口,看到公婆迎出来的模样,她瞬间敛了娇憨,规规矩矩喊了“叔叔阿姨”,手里那袋见面礼,被她攥得包装纸都皱了。 母亲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让,灶台上的腊肉正滋滋冒油,红薯饭的香气混着柴火味漫了满院。公公蹲在院坝边抽旱烟,烟杆在青石板上磕了磕,抬眼打量朱玲,末了才说:“山里条件差,委屈姑娘了。”朱玲忙摆手,说山里空气好,比县城舒服。那顿饭,婆婆往她碗里夹了三块腊肉,公公破例开了瓶自买的高粱酒,非要我陪他喝一盅。朱玲在桌下悄悄踩我的脚,眼神里带着嗔怪,我却借着酒劲,把胸脯挺得更直——这是认了她是姚家未过门的媳妇,是把她往自家人堆里揽了。 夜里睡在老宅的木板床上,朱玲缩在我旁边,说山里的月亮比城里亮,能照见窗棂外的竹影。我握着她的手,指尖触到她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握粉笔磨出来的。她忽然抬头看我,眼里盛着月光:“你爸妈好像挺喜欢我。”我笑,把她往怀里带了带:“那是,我挑的人,能差?”窗外的虫鸣混着她的呼吸声,成了那晚最温柔的催眠曲,还有皎洁的月光,我们的浪漫生活在不经意间发生了。 回了学校,我们便顺理成章地住到了一起。我的单身宿舍本就简陋,摆了张双人床和一张书桌,还有一台衣柜和竹编书架,可能最引人瞩目的就是一排排以文学作品为主的书籍。朱玲把她的被褥和几盆绿植搬下来,小屋竟也有了家的模样。白天我们各上各的班,我做实验员,她教音乐,课间在走廊碰见,她会塞给我一颗奶糖,或是递上一杯温好的开水。放学后我去食堂打饭,她在宿舍备课,饭香混着墨香,把黄昏都染得暖融融的。 晚饭后,我们要么在操场散步,要么窝在书桌前,她备课,练习电子琴,我啃公务员考试的教材。她总爱趁我刷题时,偷偷揪我的耳朵,说我“一门心思想跳出教书匠的圈子”,我便捏她的脸颊,说“还不是想给未来的小家更好的日子”。她脸一红,低头继续备课,写教案,笔尖划过作业本的沙沙声,和窗外的晚风缠在一起,小日子就这么裹着阳光,一天天往前淌。 转眼到了周六,朱玲一早便催我收拾利落,说要带我去她家见父亲。其实上周我送她回家,曾在她家院门外站过片刻。那时天色已晚,院墙外是一片茂林修竹,竹叶被风拂得簌簌响,绿荫蔽日,只隐约瞧见里头白墙黑瓦的檐角,像幅没展开的水墨画。当时我没敢进去,只在门外喊了声“朱玲,我走了”,便转身往回走,心里却揣着点说不清的忐忑。 这次是正式登门,我特意穿了件新买的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锃亮,手里提着朱玲交代买的茶叶和点心。走到院门口,朱玲推了我一把:“进去吧,我爸在家呢。” 房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过道里种着几株月季,花瓣上还挂着晨露,堂屋的藤椅上,坐着个戴老光眼镜的老人,正低头翻着书。听见动静,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温和却有分量,正是朱玲的父亲。 “爸,这是姚爽。”朱玲挽着我的胳膊,声音里带着点小紧张。 “叔叔好。”我忙把东西递上去,手心竟出了层薄汗。 朱父摆摆手,示意我坐下,又喊里屋的老伴:“老婆子,客人来了,茶泡上。”他自己则把书合上,放在藤椅边的小几上,书皮上印着《围城》,书页边缘都翻得起了毛。“听小玲说,你是马伏山那边的?家里就你一个?”他开口,声音带着老干部特有的沉稳,不疾不徐。我知道这本书是朱玲前不久在新华书店给父亲买的,是当前的畅销书,她父亲肯定会喜欢的。 我一一答了,从家里的几亩薄田,到在中学当老师的经历和外出勤工俭学,再到返校正在备考公务员的打算,都拣实在的话说。朱父听得认真,时不时点点头,也不问刁钻的问题,只在我说到马伏山的老宅时,多问了句“那你爸妈身体还好?”。我答“硬朗着呢,能下地干活,还养了三头大肥猪”,他便笑了笑,说“山里人底子好”。 说话间,朱母端着茶出来,又进了厨房忙活。很快,饭菜香就飘了出来。小方桌上摆了四菜一汤,有红烧鱼,有青椒肉丝,还有朱母自己腌的泡菜和霉豆腐。朱父从柜里拿出瓶白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又要给我添,我忙摆手:“叔叔,我第一次来,怕喝多了失态,就不陪您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一十九章拜会朱家(第2/2页) 朱父也不勉强,只呷了口酒,夹了块鱼放进朱玲碗里:“你这丫头,以前还说不找山里的,现在倒好。”朱玲脸一红,往我碗里扒拉了口饭,嘟囔着“爸您说啥呢”。那顿饭吃得不算拘谨,朱母话不多,却笑着总往我碗里夹菜,朱父偶尔问两句工作上的事,大多时候是听我讲马伏山的趣事,比如山里的野果子,比如赶场时的热闹。 饭后,朱父又回藤椅上看书,朱母收拾碗筷,朱玲拉着我进了她的房间。她的房间摆着张木书桌,墙上贴了几张明星海报,书桌上堆着不少文学书,中国四大古典名著外,还有一本厚厚的《安娜卡列尼娜》。我没多待,又回到堂屋,拿了随身带的公务员备考资料,坐在另一侧的小凳上翻看起来。 堂屋里很静,只有朱父翻书的沙沙声,和院外竹叶的晃动声。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书页上,那些枯燥的行测题,竟也没那么难啃了。偶尔抬头,能看见朱父的侧脸,他鬓角已有些花白,却坐得笔直,手指在书页上轻轻点着,那是老写手和老干部刻在骨子里的习惯,连看书都带着股钻研的劲儿。 傍晚时,朱玲凑到我身边,扯了扯我的袖子:“走,带你去跳舞,忙了一天,该放松放松。”听说汉城新开了家迷你舞厅,就在电影院旁边,朱玲念叨了好几天。我合上书,应了声好。 舞厅里灯光昏黄,音箱放着邓丽君的歌,舞池里三三两两的人正搂着晃。朱玲拉着我进了舞池,她的手搭在我肩上,我的手揽着她的腰,跟着节拍挪动脚步。起初我还有些僵硬,朱玲便笑着教我,脚尖踩着她的步子,手心贴着她的背,渐渐就找到了感觉。 一曲接一曲,从《甜蜜蜜》跳到《月亮代表我的心》,舞池里的热气混着汗水,把我俩的额发都打湿了。朱玲的脸颊红扑扑的,鼻尖渗着细汗,仰头看我时,眼里闪着光。我低头凑近她,能闻到她发间的洗发水味,混着淡淡的香水味,心跳竟跟着舞曲的节奏快了几分。不知跳了多久,直到浑身大汗淋漓,腿都有些发软,我们才停了下来。 出舞厅时,晚风一吹,浑身的燥热散了大半。朱玲挽着我的胳膊,脚步还有些飘,嘴里哼着刚才的曲子,月光洒在她脸上,柔和得像马伏山的夜。 回到朱家时,夜已经深了。朱母给我收拾了东边的小屋,床上铺着干净的被褥,可我躺在上面,却怎么也睡不着。山里长大的孩子,按理说不怕黑,可这城里的屋子很隔音,窗子关好后,一只蚊子也飞不进来,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反倒有些不自在。我索性开了灯,盯着天花板发呆,回味跟朱玲跳舞时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门咯吱一声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朱玲的脑袋探了进来,声音压得很低:“你咋还没睡?开着灯多浪费电。” 我坐起身:“第一次来有点不习惯,睡不着。” 她抿了抿嘴,鬼鬼祟祟地溜进来,反手带上门:“我那边也睡不着,要不……我跟你搭伴睡吧,我怕你一个人吓着,山里不是老说有啥山鬼吗?” 我愣了愣,随即笑了。她这借口找得蹩脚,却又透着点可爱。我往里边挪了挪,她便轻轻躺了过来,身上还带着舞厅的汗味和晚风的凉意。我伸手关了灯,屋里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洒进来,落在床沿。 黑暗里,能听见她浅浅的呼吸,还有彼此的心跳,渐渐就合了拍。我不敢乱动,只觉得身旁的人像团暖火,把这异乡的夜,烘得格外安稳。她忽然往我这边靠了靠,胳膊不小心碰到我的胳膊,两人都僵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 “马伏山的月亮,是不是比这儿圆?”她忽然小声问。 “是,”我低声答,“但这儿的月光,和你一样暖。” 她没再说话,只是呼吸渐渐沉了下去。我也闭上眼,马伏山的松涛、老宅的炊烟,和眼前这城里的藤椅、舞厅的灯光、身旁人的温度,混在一起,成了最踏实的梦境。窗外的竹叶还在晃,月光漫过窗棂,漫过床榻,把两个依偎着的影子,裹进了无边的温柔里。 日子就这么在马伏山的淳朴和县城的烟火里,慢慢铺展开来。我知道,从登上门槛喊那声“叔叔”开始,从她悄悄挪到我床上开始,我和朱玲的缘分,就像马伏山龙王台的藤蔓,早已缠在了一起,往后无论风来雨去,都要牵着彼此的手,一步步走下去。而那晚的月光,和朱玲带着羞赧的借口,便成了我们爱情里,最柔软也最珍贵的注脚,在岁月里,发着淡淡的光。 第三百二十章 校园之恋 第三百二十章校园之恋(第1/2页) 秋光漫过江心月。初秋的暑气还没完全褪尽,马伏山的风就先一步捎来了秋的凉意。我和朱玲的关系,也像这季节的更迭,在见过彼此父母后,从朦胧的试探,彻底走进了笃定的暖光里。 那时候我在清流中学做实验员,朱玲是校少先队辅导员,两间办公室隔了半条走廊,可没见家长前,我们连在走廊上对视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直到九月中旬的一个周末,我跟着朱玲再次回了她汉城的家。她父母是汉城人,父亲在县级部门办公室坐了半辈子,写了一口袋文件,母亲操持着一家的人茶饭,见我提着两盒点心进门,眉眼间的笑意就没断过。朱玲的母亲拉着我的手问东问西,指尖的温度混着厨房飘来的芹菜回锅肉香,熨帖得让人心里发暖;她父亲这次不多话,却把珍藏的自家酿的米酒摆上桌,碰杯时那句“玲子性子直,你多担待”,这话像块石头落进心湖,进一步漾开了沉甸甸的安稳。 没过几天,朱玲也跟着我再次回了马伏山的老家。山路蜿蜒,我们走了两个钟头,她攥着我的衣角,眼里还是好奇奇。我父母早早候在院坝里,母亲炖的土鸡香飘满了整个村子,父亲搬来院里的老木桌,就着月光和蝉鸣,听朱玲讲镇上的新鲜事。临走时,母亲往她包里塞了两大袋晒干的核桃和板栗,那粗糙的布袋子,裹着的是山里人最实在的认可。 从老家回来,我们的爱恋就彻底没了遮拦。只是清流中学的校园里,人情世故盘根错节,我们默契地把这份感情藏在了众人的视线之外。白日里,我在实验室复习考公知识,还写文章,以便对申论考试的实战能力提升。她在少先队活动室组织学生排练节目,课间碰面也只点头一笑,可眼神交汇的刹那,心底的甜意就会漫上来。唯有到了傍晚,等校园里的人潮散尽,我们才会溜回我那间单身宿舍,把小天地过成了只属于彼此的世外桃源。 我的宿舍在教工楼二楼,她在三楼。朱玲总说我这里像个“杂货铺”,却还是每天下班就拎着菜篮子过来。她的厨艺算不上精湛,炒的青菜偶尔会糊边,炖的豆腐也常忘了放盐,可我们就着昏黄的台灯,用同一个搪瓷碗,你一口我一口地吃,连碗底的汤汁都要分着喝干净。夜里,她蜷在我怀里,听我讲写作的心得,我摩挲着她的发顶,闻着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窗外的月光洒在床脚,连沉默都裹着温柔的绒边。 恋爱的日子里,最惬意的莫过于陪着她练电子琴。那架电子琴是我跟她去汉城时挑选的,免去了经常借用学校的东西的不便。摆在宿舍的角落,琴键上还贴着她手写的音名贴纸。我勉强能给她当个“入门老师”。每晚洗漱完,她就搬个小板凳坐在琴前,我站在她身后,握着她的手腕,教她找do音的位置,教她识简谱与五线谱。她的指尖很软,按琴键时总带着点怯生生的力道,偶尔弹错了音,就会回头冲我吐舌头,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有时候练到夜深,窗外的秋虫都歇了声,她还在执拗地重复一段旋律,我便从身后环住她,在她耳边哼起调子,电子琴的叮咚声混着我们的呼吸,成了秋夜里最动听的私语。 除了练琴,我还常帮她打磨公文。朱玲虽是辅导员,可学校里的少先队工作计划、活动简报,都得她一手操办。她文笔不算差,可总缺些公文的规整和严谨。每次她抱着一摞稿纸坐到我书桌前,我就会放下课本,逐字逐句地帮她修改。从“少先队秋季工作计划”的框架搭建,到“校园手拉手活动简报”的细节填充,我教她怎么提炼重点,怎么用更规范的表述写工作成效。她学得快,往往我点拨两句,她就能心领神会,握着钢笔的笔尖在稿纸上沙沙游走,偶尔抬头看我,眼里满是崇拜的光。 那些改好的稿子,竟意外地有了去处。先是区上的文教办来学校调研,看到她写的少先队活动简报,连声夸好,转头就推荐到了市里的《巴山日报》。当那印着铅字的报纸送到学校时,朱玲攥着报纸的手都在抖,头版角落的小豆腐块,在她眼里却比什么都耀眼。没过多久,她写的几篇关于乡村学校少先队工作的信息,又登上了《汉城报》的校园版,连校长在教职工大会上都特意提了她的名字,说她“为学校争了光”。 最让她扬眉吐气的,是那篇《小议留守儿童的辍学现象》。那年秋天,团县委和文教局联合召开全县少先队工作经验交流会,朱玲熬了三个通宵,把她走访过的十几个留守儿童家庭的故事,还有自己对乡村教育困境的思考,都融进了文章里。初稿写完时,她眼睛熬得通红,捧着稿纸忐忑地问我:“你说这能行吗?”我逐字读完,只觉得字里行间都是她的真心,帮她调整了几处逻辑,又润色了语言,拍着她的肩说:“放心,肯定能出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二十章校园之恋(第2/2页) 果然,交流会那天,她的文章从一百多篇稿件里脱颖而出,一举拿下了一等奖。鲜红的奖状被分管少先队工作的副局长亲手递到她手里时,台下的掌声雷动,她站在台上,脸颊涨得通红,却不忘往我的方向望了一眼,眼里的光比灯光还亮。更惊喜的是,除了奖状,还有一百元的奖金——在九十年代末,这可是笔不小的数目。没过半个月,县文教局又打来电话,说她的文章被推荐到了市委机关报《巴山日报》,要不了多久就能见报。 那天傍晚,朱玲攥着刚领到的奖金,拉着我往校门口的小卖部跑,买了两罐橘子汽水,还有一包她最爱吃的奶糖。我们蹲在操场的老槐树下,她咬着奶糖,汽水的气泡在舌尖炸开,她忽然扑进我怀里,带着哭腔说:“要是没有你,我肯定写不出这篇文章。”我拍着她的背,看着夕阳把她的发梢染成金红色,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幸福感。她仰头看我,眼里闪着泪光,却笑得灿烂:“我好像捡到宝了,有个既能暖被窝,又能帮我工作的男朋友。” 这话像一颗石子,在我们的感情里激起了千层浪。从那以后,我们不再满足于只在宿舍里腻歪,开始大胆地在校园外的天地里,编织属于我们的浪漫。 江口湖是我们常去的地方。秋高气爽的周末,我们步行了一刻钟就到湖边。湖水清冽,远处的青山叠着白云,岸边的芦苇荡在风里摇出细碎的声响。我们会牵着手沿着湖岸走,她的手软软的,被我攥在掌心,偶尔有渔船划过湖面,惊起一群白鹭,她就会踮着脚指给我看,裙摆被风掀起一角,像展翅的蝶。累了,我们就坐在湖边的青石上,她靠在我肩头,听我讲马伏山的老故事,讲山里的野果,讲小时候摸鱼的趣事,还讲广州打工的趣事。夕阳西下时,湖面镀上一层金辉,她忽然转头问我:“以后我们能不能在湖边盖个小房子?”我捏了捏她的脸,把她搂得更紧:“只要是和你,在哪都好。” 有时候,我们也会在清流校园里,趁着夜色漫步。晚自习的铃声落了,学生们都回了宿舍,整个校园静悄悄的,只有路灯在路边投下昏黄的光晕。我们从教学楼走到操场,又从操场走到实验楼,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附和我们的心跳。她会忽然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颗奶糖塞到我嘴里,然后踮起脚尖,在我脸颊上啄一下,转身就跑,月光下她的身影轻盈得像只小鹿。我笑着追上去,把她圈在怀里,鼻息间全是她身上的甜香,秋夜的风拂过,连空气都变得黏腻又温柔。 有一次,我们在校园的银杏树下散步,金黄的银杏叶落了满地,像铺了层金色的地毯。她忽然捡起一片叶子,在手里折了只小纸船,抬头问我:“你说我们的爱情,会不会像这纸船一样,能漂很远?”我接过纸船,把它放进旁边的积水洼里,看着它在水面晃悠,认真地说:“会的,只要我们攥紧彼此的手,就能漂到想去的地方。”她低头笑了,眼角的弯月像极了那晚的月牙,然后主动牵起我的手,十指紧扣,往宿舍的方向走去。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个影子交叠在一起,像再也分不开的结。 秋意一天天浓了,马伏山的红叶漫山遍野,江口湖的水也凉了几分,可我和朱玲的感情,却在这秋日的私语里,变得越来越醇厚。我们依旧在校园里保持着默契的低调,可眼里的情意藏不住,指尖相触时的悸动藏不住,连一起走过的路,都沾染上了专属的浪漫。 那一百元奖金,朱玲没舍得花,最后买了一对银戒指。戒指很简单,没有多余的装饰,却被她视若珍宝。在一个月色皎洁的夜晚,她把其中一枚套进我的手指,自己也戴上另一枚,然后举着双手,对着月光看了许久,轻声说:“以后,我们就是彼此的人了。”我低头,吻上她的额头,戒指的微凉混着她的体温,在心底酿成了一辈子的甜。 秋风掠过清流校园的树梢,卷起几片银杏叶,落在我们相牵的手上。远处的江口湖泛着粼粼波光,山里的秋虫还在低吟,而我们的爱情,就在这秋日的温柔里,朝着更远的未来,慢慢铺展。 第三百二十一章 陪父饮酒 第三百二十一章陪父饮酒(第1/2页) 清流河畔,暖阳高照。周一的晨雾还没散尽,我就踩着露水草叶,跟着覃校长往镇上走。清流学校坐落在马伏山余脉的山坳里,一条清流河绕着校园拐了个弯,把学校和镇上的集市隔在了两岸。这趟去市里采购教学设备,是覃校长争取了半个月的经费才敲定的事,我作为学校里唯一的实验员,自然要跟着去搭把手。 临上船时,朱玲还站在河边的老黄桷树下朝我挥手,她的白衬衫在晨雾里晃出一点干净的光。“路上小心,记得给我带块城里的核桃片。”她笑着喊,声音被河风揉得软软的。我心头一暖,扬着嗓子应:“肯定给你带,还得给你带包城里的芝麻饼!” 校船的木桨搅碎了河面的薄雾,也搅碎了他心头那点淡淡的不舍。朱玲是去年分到清流学校的城里姑娘,省电大毕业,原本能留在市里,却偏偏主动申请来了这穷乡僻壤。起初镇上的人都私下嘀咕,说城里姑娘娇气,待不了半年就得哭着走,可朱玲愣是扎下了根——她给留守儿童补功课,带着少先队员到敬老院看望孤寡老人,帮她们洗衣服,洗脚,打扫卫生,还把自己的宿舍收拾成了“图书角”,让放学后的留守孩子有地方看书。我和她认识后,一来二去,情愫暗生,私下定了亲,只等年底就办婚事。 却没料到,他前脚刚离开清流学校,后脚爹娘就和大嫂背着竹篓,踩着山路到了镇上。这天是镇上的赶场日,马伏山的人总要趁赶场天上街,刚找好摊位,就瞧见了从区教办开完会往回走的朱玲。 朱玲一眼就认出了我的爹娘,老爹额头上光光的,老娘的鬓角早早花白了,笑起来眼角的皱纹能夹起米粒。她连忙快步走过去,脆生生地喊:“叔,婶,大嫂,你们来赶场啦!” 二老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就是朱玲,她换了一身衣服差点没有认出来。老两口顿时有些局促,父亲下意识地把沾了泥土的手往裤腿上蹭,母亲也拢了拢皱巴巴的衣角,大嫂更是不知所措,该说什么好。 “朱老师,你也上街赶场了?”父亲讷讷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拘谨,“你办完了事情?” “叔婶快别这么说,叫我小朱就行。”朱玲笑着扶住母亲的胳膊,目光落在他们沾了露水的布鞋上,又瞥见三人的竹篓旁连个歇脚的板凳都没有,心里顿时一软,“这赶场的人多,站着多累啊,我知道镇上有家馆子的嫩豆花饭做得好,走,我请你们去吃午饭!” “那哪能行!”父亲连忙摆手,“我们带了干粮,啃两个红薯就行,不麻烦你。” “叔婶这就见外了。”朱玲半拉半劝,语气却格外恳切,“姚爽去了城里办事,不在家,我就是你们半个闺女,哪有闺女看着爹娘啃红薯的道理?再说我一个人吃饭也冷清,正好你们陪我热闹热闹。”大嫂在一旁也帮腔:“爹,娘,小朱老师一片心意,咱就去吧。”老两口拗不过,只好被朱玲挽着胳膊往馆子走。 馆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朱玲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桌子,点了嫩豆花、红苕粉炒回锅肉、清炒菠菜,还特意给牙口不好的李老汉要了份炖得软烂的萝卜排骨汤。“婶,你尝尝这豆花,嫩得很,蘸着调料吃香极了。”她舀起一勺豆花递到母亲碗里,又给父亲夹了块肥瘦相间的回锅肉,“叔,这肉不腻,你多吃点。” 二老这辈子没被人这么周到地伺候过,尤其是在馆子吃饭,还是被城里姑娘招待,一时间眼眶都有些发热。母亲悄悄抹了抹眼角,低声对父亲说:“爽儿这孩子,眼光真不错。”大嫂也笑着说:“小朱老师比咱村里那些姑娘还贴心。” 一顿饭吃得热乎又舒坦,结账时李父亲抢着要给钱,却被朱玲按住了手。“叔,说好我请的,你要是给钱,就是不认我这个晚辈了。”她把老两口的钱塞回兜里,又拎起他们没卖完的山货,“这些我都买了,正好学校的老师也爱吃山里的东西。”李老汉急得直摆手,朱玲却笑着说:“就当是我提前孝敬你们的,等我和爽成亲了,还得常吃你们种的菜呢!” 吃完饭,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朱玲看老两口脸上带着倦意,又提议:“叔婶,要不跟我去学校歇歇?爽去市里了,宿舍空着,你们正好躺会儿。”老两口本想推辞,可架不住朱玲热情,加上也想看看儿子现在工作的条件,便跟着她往河边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二十一章陪父饮酒(第2/2页) 到了清流学校,朱玲先把三人领到自己的宿舍。宿舍不大,却收拾得窗明几净,桌上摆着几盆绿植,墙上贴着学生们送的画。她给三人倒了热茶,又拿出自己的水果糖,剥了一颗塞到李母亲手里:“婶,你尝尝,城里的糖,甜得很。” 李老太含着糖,打量着屋里的陈设,越看越满意。她拉着朱玲的手,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叹了口气:“孩子,你是城里来的金枝玉叶,跟着爽儿在这穷地方受苦了。” “婶,这哪叫受苦啊。”朱玲挨着母亲坐下,语气真诚,“这里山好水好,人也好,他待我也好,我觉得比在城里还舒心呢。”她又转头问父亲:“叔,爽在家是不是总偷懒,不帮你们干活?” 父亲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打开了话匣子:“那小子,小时候淘得很,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没少挨我揍。不过长大了懂事了,逢年过节都往家捎东西,这几年,她在广州打工们每一个生日都要寄二百元钱叫我们办风光些,他自己却很节约。这几年都跟我们既了上万元的现金,够孝道了,比其他几个儿子都好。他还总念叨着要接我们来镇上住,就不用种田了,享享清福。”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个布包,打开是个磨得发亮的木头小玩意儿,“这是爽儿小时候自己亲手雕的木枪,还被刀划伤了手指,还留了一道伤疤呢。他说给你留个念想。” 朱玲接过木枪,指尖抚过粗糙的木纹,眼眶忽然有些湿润。她能想象出姚爽小时候的模样,也能体会到老两口提起儿子时的骄傲。她和老两口唠着家常,从马伏山的庄稼收成,说到村里的红白喜事,又说到爽小时候的糗事,屋里的笑声一阵接一阵,连大嫂都插不上话,只在一旁笑着听。母亲悄悄拉过大嫂,低声说:“这姑娘,心眼实诚,不嫌弃咱农村人,是个好媳妇。”大嫂点点头:“是啊,比咱想的还好。” 傍晚时分,我扛着采购的设备回到学校,刚进校门就瞧见自家爹娘和大嫂坐在朱玲宿舍门口的木凳上,朱玲正给母亲梳头发,夕阳落在她们身上,暖融融的一片。那一刻,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又软又热。 他快步走过去,喊了声“爹,妈,大嫂”,又看向朱玲,眼里满是感激。朱玲站起身,笑着接过他手里的袋子:“回来啦?快把东西放下,我去给你们做饭。” 我想起自己带回来的肉食,连忙拎出来:“我在市里买了五花肉和排骨,还有米花糕、核桃片、芝麻饼这些朱玲最喜欢吃的特产,今晚咱好好吃一顿。”他又想起什么,转身往校船那边走,“我去河对面打瓶老酒,咱一家人好好喝一下!” 清流老酒坊的高粱酒是纯粮酿的,酒香醇厚,闻名巴山,早就注册了商标。我摇着校船到了对岸,打了一瓶白酒,又买了点花生,才慢悠悠往回划。河面泛着金红色的光,远处的马伏山裹着一层暮色,他望着岸边那盏亮起的灯,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安稳。 宿舍的小厨房里,朱玲正系着围裙忙碌。她的白衬衫换成了碎花布衫,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白皙的小臂,正熟练地切着五花肉。我靠在门框上看她,笑着说:“辛苦你了,下午还得陪我爹娘唠嗑。” “说啥辛苦,那也是我的爹娘。”朱玲头也不抬,语气自然得像是说了千百遍,“他们第一次来,我不得好好招待?” 我的心又是一震。“我的爹娘”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他的心湖,漾开层层涟漪。他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她:“朱玲,谢谢你。” “谢我干啥。”朱玲侧过头,鼻尖蹭到他的下巴,“以后咱就是一家人,孝顺爹娘是应该的。” 夜幕降临时,饭菜已经摆上桌。小方桌上,红烧肉色泽红亮,排骨汤飘着香气,清炒时蔬翠绿鲜嫩,还有一碟花生米,一瓶高粱酒。我给老爹和大嫂满上酒,又给朱玲倒了半杯,自己也斟满,举起杯子说:“今天是咱一家人第一次聚餐,我敬爹娘和大嫂,也敬朱玲,以后咱日子越过越红火!” 第三百二十二章 融入乡间 第三百二十二章融入乡间(第1/2页) 父亲端起酒杯,手微微发抖,眼眶红了:“好,好!有小朱这么好的媳妇,是咱姚家的福气!”他一仰脖,干了杯里的酒,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他却笑得合不拢嘴。 母亲不喝酒,就抿着茶水,给朱玲夹了块最大的红烧肉:“孩子,你多吃点,看你瘦的。”朱玲咬着肉,笑得眉眼弯弯:“婶,这肉太香了,我能吃两碗饭。” 大嫂也笑着说:“小朱老师,以后你和爽弟成了亲,我常来给你们送菜,咱自家种的,没打农药。”酒过三巡,我们四人的脸都泛起了红晕。父亲话多了起来,拉着我的手,说着李家坳的旧事,说着他小时候的不易,又说着对未来的盼头。朱玲就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给父亲添杯茶,给大家剥花生。她的眼神温柔,没有丝毫不耐烦,仿佛那些家长里短,也是她生命里不可或缺的部分。 我看着朱玲,忽然想起村里人之前的嘀咕,想起自己最初也担心过城里姑娘会不会嫌弃农村的粗陋。可此刻,看着她给爹娘夹菜、听她和大嫂唠家常、瞧她扶着微醺的老爹往床上走,我忽然觉得,所有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这姑娘,从城里来,却带着最质朴的真心,把我的爹娘当成了自己的爹娘,把这山坳里的家,当成了自己的家。 晚饭散了,朱玲把二老领到自己的宿舍,铺好干净的被褥。“叔婶,这床被子是我新晒的,暖得很,你们好好歇着。记得关窗子,不让蚊子进来,深夜这河风吹起来有些凉。”她又打来热水,给二老烫脚,“走了一天山路,泡泡脚舒服。” 母亲的脚泡在温水里,暖流从脚底涌到心头,她握住朱玲的手,哽咽着说:“孩子,你比亲闺女还亲。” “婶,您别这么说。”朱玲蹲在地上,给母亲擦着脚,“百善孝为先,我爹娘从小就教我,孝顺老人是本分。再说,以后我和爽要伺候你们一辈子呢。”父亲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的场景,悄悄别过脸抹了把泪。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城里姑娘嫌弃农村老人的事,比如七队那位王医生,他娶的那位城里的妻子从来都不上马伏山看父母,说山区农村环境差,不卫生,蚊虫多,却从没见过像朱玲这样,把农村公婆当成亲爹娘疼的。他心里清楚,儿子这一辈子,算是找对了人。 夜里,清流河的水声在窗外潺潺。我躺在自己的宿舍里,却毫无睡意。我想起朱玲给爹娘梳头发的模样,想起她给老爹倒酒的模样,想起她蹲在地上给老娘烫脚的模样,那些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每一个都透着暖,透着真。 我忽然明白,孝顺从来不是嘴上说说的客套话,而是藏在一顿热饭里,藏在一杯热茶里,藏在一次耐心的倾听里,藏在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里。朱玲这个城里姑娘,用她的行动,把传统美德的底色,绘进了这山坳里的寻常日子。 第二天清晨,母亲起得早,瞧见朱玲已经在厨房忙活了。灶台上火苗跳跃,锅里煮着粥,蒸笼里蒸着馒头,朱玲正弯腰收拾家务,额角渗着细汗。“孩子,咋起这么早?”母亲走过去,想接过她手里扫把打扫起来。 “婶,我年轻,觉少。”朱玲直起身,笑着擦了擦汗,“我煮了杂粮粥,还蒸了馒头,你们吃完再走,路上有劲。” 早饭时,母亲看着桌上的粥和馒头,又看看忙前忙后的朱玲,忽然端起一碗粥,对朱玲说:“孩子,我没文化,不会说啥好听的,但我认准你这个媳妇了。以后你和爽好好过日子,咱姚家不会亏待你。” 朱玲眼眶一热,点点头:“婶子,您放心,我会的。” 吃完早饭,二老和大嫂要回马伏山了。朱玲把他们没卖完的山货都装好,给母亲递给50元钱,说是买下这些山货,又塞给母亲一包城里的桃核片,还有自己织的一条围巾:“婶,天快冷了,在山上,你围着暖和。” 母亲接过围巾,摸着柔软的毛线,眼泪又掉了下来。爽送爹娘到河边乘铁船,父亲拍着我的肩膀说:“小子,好好待小朱,她是个好姑娘,我们不能委屈了她。” “爹,我知道。”我看着爹娘上船,还预付了船钱,又回头看向站在黄桷树下的朱玲,她正朝这边挥手,晨光落在她身上,像镀了一层金。 船慢慢驶离岸边,母亲扒着船舷,朝朱玲喊:“小朱,有空上山里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二十二章融入乡间(第2/2页) “好嘞婶!”朱玲的声音被河风送过来,带着笑意,“等我们放假了就去!” 我回到学校时,朱玲正蹲在黄桷树下等我。阳光穿过树叶,落在她的发顶,她的侧脸柔和又温暖。我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声说:“朱玲,有你真好。” 朱玲转过身,踮起脚尖,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笑着说:“以后,咱一起孝顺爹娘,把日子过成清流河畔的暖阳,天天都暖烘烘的。” 黄桷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清流河的水静静流淌,远处的马伏山在晨光里舒展着脊背。这山坳里的清流校园,因为一个城里姑娘的到来,因为那份朴素的爱老敬老的心意,从此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温暖,也多了一段关于传统美德的,最动人的故事。而这份温暖,会像清流河的水一样,在岁月里静静流淌,滋养着一代又一代人的心。我常听到同事们说,覃校长在职工会上表扬朱玲老师对公婆的孝心,已经传为清流镇一段佳话。 这马伏山的晨雾还带着秋老虎残留的燥热,裹着桂花香往办公室里钻。姚爽刚回到实验室,把烧杯摆进消毒柜,一个象百灵鸟一般的声音从扩音喇叭传出来,那是邹玲的普通话从综合楼那头飘过来:“姚爽老师,到校长办公室一趟,覃校长找。” 我心里咯噔一下,指尖还沾着消毒水的凉意。开学典礼那天,总务处陈老师偷偷拉着我说,覃校长看我身兼数职太辛苦,要在职工会上宣布给他减负,只留实验室的活儿。可这都快半个月了,会开了三四场,愣是没提半个字。姚爽揣着心事往办公楼走,路过宣传栏时,瞥见新贴的通知栏里,自己的名字还挂在“教务督查小组”“安全巡逻队”“实验室管理”三个名单里,连那节每周四节的国防教育课表,也牢牢钉在教导处的公示板上。 “姚老师来了?快坐。”覃校长的玻璃茶杯在桌上磕了磕,热气裹着廉价茉莉花茶的香气漫过来。办公室里还站着个穿浅红色连衣裙的姑娘,是刚分配来的行政干事邹玲,皮肤白得晃眼,正抱着一摞文件往柜子里塞,见他进来,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滑到地上。 姚爽刚要开口问什么事,覃校长先开了腔:“姚爽啊,你党员档案我看了,在广州帽厂那几年,企业文化宣传搞得风生水起?板报专刊都是原创,还拿过区里的奖?”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姚爽心里,我那点减负的念想瞬间碎了。广州帽厂的四年,他守着车间外的宣传长廊,从刊头设计到文章撰写,连粉笔字都练出了笔锋,可那是为了混口饭吃,回清流中学当老师,本是想图个清净。 “校长,您是想……” “党的十五大刚胜利召开,县里要求各校搞宣传专栏,深入学习十五大精神。”覃校长往椅背上一靠,指了指邹玲,“本来安排小邹弄,她刚来没经验,我翻你档案才想起,咱学校还藏着你这么个才子。要是你不答应,就还是小邹顶上。” 我瞅了眼邹玲,姑娘正偷偷朝我挤眼睛,象暗送秋波一样,那点慌乱里藏着恳求,让我瞬间心软了。我心里叹口气,刚从广州回来时,覃校长拍着我肩膀说“学校缺你这样的多面手”,如今看来,这“多面手”的帽子是摘不掉了。 “没问题,校长。”我答得干脆,邹玲明显松了口气,肩膀都塌了半截,覃校长也笑了,指着邹玲道:“你看,还是姚老师觉悟高。小邹,你给姚老师打下手,物资采购都归你管。” 出了办公室,邹玲追上来,递过来一瓶冰镇汽水,语气里满是感激:“姚老师,您可真是救星!我连粉笔板报都没画过,这十五大宣传专栏要是砸了,我这新干事的脸都没处搁。”她顿了顿,又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八度,“等您把板报弄完,我请您去镇上馆子喝米酒,再答应您一个要求,啥要求都行,就一项。” 我咬着汽水瓶,凉气从喉咙滑到胃里,忽然想起了陈老师那句没兑现的“减负”。我盯着邹玲亮晶晶的眼睛,慢悠悠道:“要求也简单,等板报弄好,你帮我在覃校长跟前提一嘴,就说我实验室的活儿快忙不过来了,能不能把国防教育课和教务督查的活儿匀点出去。” 邹玲愣了愣,随即拍着胸脯应下:“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姚老师您放心,保证给您吹好风。” 第三百二十三章 特长获奖 第三百二十三章特长获奖(第1/2页) 说干就干,我当天下午就列了物资清单。普通的粉笔和红纸不够用,要想板报出彩,得去县城买专业的画粉、排笔和防水油墨。巧的是,朱玲是音乐老师,也是邹玲的邻居,都来自县城。正说要进城买换季衣裳,卸任的老黎校长也要去县城给老伴扯块做棉袄的布料,几人便约了同去。 去县城的船要走两小时水路,船身晃悠悠的,朱玲和邹玲坐在船头,嗑着瓜子聊城里装修后新开业的供销商场。老黎校长靠在船舷抽烟,眯着眼看远处的青山。我揣着物资清单,心里盘算着板报的版式:要把十五大报告里的核心精神分板块,左边画国旗,右边留块空地写师生学习心得,刊头得原创,要既有时代感,又得沾点马伏山的地气。 到了县城,朱玲和邹玲直奔服装店,说好了周末不回校,要逛遍县城的夜市。老黎校长先去布店扯了块藏青色的灯芯绒,又拐进副食店买了两斤奶糖,说是给老伴的。姚爽则扎进文具店,把画粉、排笔、油墨装了满满一布袋,又想起实验室缺的试管刷,顺道去医疗器械店补了货。 夕阳西垂时,姚爽和老黎校长拎着大包小包往码头赶。老黎校长的步子迈得急,嘴里还念叨着:“得赶最后一班船,晚了家里那口子该着急了。” 我听着这话觉得有意思。老黎校长前年老伴走了,去年娶了个比他小三十岁的女人,叫符兰,还是他儿子的同班同学,据说当年他儿子还追过张兰,没成想最后成了后妈。这事在马伏山中学传得沸沸扬扬,姚爽去广州那几年刚好错过,只听人零碎提过几句。 船开了,河面起了风,把老黎校长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他摸出烟递给我一支,自己也点上,烟雾混着水汽飘开,他忽然开了口:“你走后这几年,学校的新鲜事可多了去了。” 我挑了挑眉,往船舷上磕了磕烟灰:“黎校长您说说,我也好听听稀罕。” “就说符兰吧,”老黎校长往船里缩了缩,声音压低了些,“她刚来学校食堂帮工时,我儿子天天往食堂跑,送苹果送饼干,符兰愣是没搭理。后来我老伴没了,我去食堂打饭,见她被买菜的贩子欺负,帮她解了围,一来二去就熟了。”他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有人说我老牛吃嫩草,说她图我退休金,可我知道,她是真心跟我过日子。” 我没接话,老黎校长又叹了口气:“我这把年纪,就怕她年轻耐不住寂寞。你说,我这趟进城晚回去半天,她要是跟哪个后生多说两句话……” “黎校长您想多了。”姚爽拍了拍他的肩膀,“符兰要是那号人,当初也不会拒绝您儿子。” 老黎校长摇摇头,没再说话,眼神却往岸边的方向飘,暮色里,远处的村落亮起了灯火,他嘴里又开始念叨,说符兰最爱给他煮鸡蛋面,晚回去怕是吃不上热乎的了。 船靠岸时,天已经擦黑了。我谢绝了老黎校长留我吃饭的邀请,拎着物资就往学校赶。实验室的灯还亮着,我先把试管刷归置好,又把宣传物资搬进教学楼一楼的空教室——覃校长特意批的,说是让他当临时工作室。 铺开红纸的那一刻,我忽然找回了在广州帽厂的感觉。那时候车间外的宣传长廊每月一换,我总是熬到半夜,就着昏黄的路灯勾线条、填颜色,如今换了清流中学的教室,窗外是桂花香,手边是新采购的画粉,心境却大不一样。 我先打底,用铅笔在黑板上勾勒出轮廓:左上角画一面迎风招展的五星红旗,右下角留白,准备贴师生的学习感悟,中间分三个板块,分别写“核心要义”“发展方向”“践行举措”。刊头的字他琢磨了半宿,最后定了“同心向未来,奋进新征程”,字体是自创的,带着点行书的飘逸,又不失庄重。 邹玲每天下班都来瞅进度,见我熬得眼睛发红,便从家里带了腊肉包子,还帮着裁红纸、贴花边。“姚老师,您这字写得比县城文化馆的老师还好。”她咬着包子,指着黑板上的刊头,“等弄完了,我一定去校长跟前帮您说减负的事。” 我嘴里嚼着包子,含混道:“不急,先把这板报弄好。” 其实我心里清楚,覃校长找我办宣传,未必不是想再看看我的能力。当年我从广州回来,不少人说我是“在外混不下去才回乡下教书”,覃校长却力排众议,给了我实验室的岗位,如今这宣传任务,既是考验,也是机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二十三章特长获奖(第2/2页) 第三天夜里,板报终于有了雏形。我正给国旗填红色,窗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是覃校长。校长背着手,凑到黑板前,从左到右看了个遍,末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姚爽啊,果然没看错你。这板报,比县里样板学校的还像样。” 我手里的排笔顿了顿,没接话。 “开学典礼说给你减负的事,我没忘。”覃校长忽然开口,姚爽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这阵子学校事多,教务督查的活儿暂时没人接,国防教育课也缺老师。不过你放心,等这宣传板报在县里拿了奖,我就把教导处的杂务给你卸了,实验室的活儿也给你配个帮手。”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黑板的红五星上,我忽然觉得,这几天熬的夜、跑的路,都值了。 第四天一早,邹玲兴冲冲地跑过来,手里攥着一张奖状:“姚老师!县里检查组昨儿来看了板报,说要评咱学校为‘十五大精神宣传先进单位’,还说您这刊头和版式要在全县推广!” 我看着奖状上的烫金字,忽然想起邹玲的承诺,刚要开口,邹玲先笑了:“我昨儿就跟校长提了您减负的事,校长说等表彰会开完就落实!对了,说好请你喝酒,今晚就去镇上馆子,你可别推辞。” 板报揭幕那天,清流中学的师生都围了过来。红旗招展的刊头下,清晰的板块划分,娟秀的字迹,还有贴着的学生感悟——初一的学生写“要好好学习,为祖国做贡献”,老教师写“坚守讲台,践行教育初心”,连老黎校长都挤过来,非要让姚爽给他留块空地,写上“老有所为,紧跟党的步伐”。 覃校长站在最前面,对着话筒说:“这板报,是姚爽老师熬了四个通宵的成果,也是咱清流中学全体师生学习十五大精神的缩影。往后,咱不仅要把宣传做好,更要把精神落到实处!” 掌声响起来的时候,我往后退了退,躲在人群里,看见邹玲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风拂过宣传栏,红纸微微晃动,桂花香混着油墨的味道,成了九月下旬最特别的气息。 散场后,邹玲拉着他往镇上走,说要兑现喝酒的承诺。路过小卖部时,我买了两瓶可乐饮料,先给邹玲一瓶。忽然想起老黎校长那晚在船上的话,便问邹玲:“黎校长家那口子,真跟他儿子是同学?” 邹玲噗嗤笑了:“何止是同学,当年还是同桌呢!不过符兰姐人挺好,对黎校长可上心了,天天给他炖补汤,哪会跟别人瞎混。” 酒馆的米酒温得正好,邹玲给我满上:“姚老师,您这要求算兑现了,校长都答应给您减负了。往后您就专心管实验室,多清闲。” 我端起酒杯,酒液入喉,带着微甜的暖意。我想起在广州帽厂的日子,想起刚回马伏山时的迷茫,又看向窗外马伏山的轮廓,忽然觉得,这山里的日子,虽然繁杂,却比广州的霓虹更踏实。 “其实还有个事。”邹玲忽然凑近,神神秘秘道,“校长说,等县里的表彰会开完,要让你给全校老师讲讲宣传经验,还说……要让你兼着学校的宣传干事。” 我刚喝进嘴里的米酒差点喷出来,邹玲笑得前仰后合:“逗您呢!校长说了,宣传干事还是我,您只负责指导,不给您加活儿!” 我缓了口气说:那还差不多,你都把我吓了一跳呢。 邹玲突然问我:你知道朱玲姐这几天为什么没有来上班吗? 我有些奇怪了:就是,她那天周末跟我们一起进城后,为什么就没有来上班,我一直想问你,你知道吗? 她也吃惊地说:她难道没有给你说,她去省城参加少先队工作专题培训,要一周呢。 月光落在酒杯里,漾开一圈圈涟漪。我仰头喝完杯里的酒,忽然觉得,这马伏山的日子,虽然总有些意料之外的任务,却也总有些不期而遇的温暖。至于减负的事,或许就像这米酒,得慢慢品,才能尝出甜头。 夜里回校时,实验室的灯还亮着,新到的试管刷整整齐齐摆在架子上,宣传板报的红五星在月光下闪着光。姚爽掏出钥匙开门,风从门缝钻进来,带着桂花香,也带着十五大精神宣传的热潮,裹着我,融进了马伏山的秋夜里。 第三百二十四章 爱路抉择 第三百二十四章爱路抉择(第1/2页) 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粗布,慢悠悠罩住清流河畔的矮瓦房时,我还攥着半截粉笔,蹲在教室后墙的板报前发愣。粉笔灰落了满裤腿,混着额角的汗渍,在裤管上洇出几团灰白的云。邹玲递过来的搪瓷缸子还冒着热气,是她泡的麦乳精,甜腻的香气裹着晚风钻进来,我才惊觉板报的最后句话。她请我帮忙撰写的一篇有奖征文比赛文章,关于义务教育普九方面的,是我熬了一个晚上的成果,也是邹玲托我代写的第一篇文稿,对她而言第二棘手的差事,仅次于那幅宣传板报。 “成了!”邹玲的声音脆生生的,像河畔垂着的脆柳,“姚老师,你这文章写得有条有理,有根有据,主题鲜明,保准咱们学校能拿区里第一。”她说着,把搪瓷缸往我手里塞,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手背,温温的,像河面上掠过的春水。 我接过缸子喝了一口,麦乳精的甜混着她身上的香水味,让连日的疲惫散了大半。那阵子学校搞“学风建设月”,覃校长给我压了三个班的国防教育课,还兼着好些社会工作,白天上课晚上备课,连轴转得我眼圈都泛了青。邹玲是校办的干事,比我小好多岁岁,刚从师范大学毕业,眉眼弯弯的,笑起来右边会露出个浅浅的梨涡。她见我忙得脚不沾地,竟主动去覃校长办公室磨了半天,硬是把我好多事情分摊给了其他老师。 “校长说你最近太累,让你缓口气。”那天她趴在我办公桌前,支着下巴笑,“我可没少替你说好话,你得请我吃馆子。” 我自然应下,可心里却揣着块疙瘩——朱玲去省上参加少先队工作培训,竟没跟我透半点风声。我和朱玲好了这么久,正处于热恋中,她是清流学校隔壁小学部的辅导员,聊得来,上周还约好周末去河对岸的笔架山采野菊。可周五放学,我在渡口等了半个钟头,只等来她同事捎的一句“去省城了”,连张字条都没留。那股憋闷像堵在喉咙的棉花,想找人诉,又不知找谁。 还是邹玲看我蔫蔫的,才低声说:“朱玲姐是临时被抽调的,走得急,本来想给你打电话,学校的老式电话坏了,她托我转告,我这两天忙板报给忘了。” 我心里的疙瘩一下散了,转而涌上来的是对邹玲的感激。她不仅帮我减负,还替朱玲圆了误会,思来想去,便说:“周末我请你去县城吃顿好的,算是谢你。” 邹玲眼睛一亮,梨涡陷得更深:“好啊!我听说南门小吃店的灯影牛肉和米豆腐一绝,早就想去了。” 周六放学的铃声刚落,我就揣了半个月的工资,和邹玲往渡口走。周末的午后,阳光把河面镀成金箔,渡船的老艄公摇着橹,水浪拍着船帮,邹玲坐在船舷边,晃着两条麻花辫,伸手去够水面的浮萍,银铃似的笑惊飞了芦苇丛里的水鸟。我靠在船篷边看她,风拂过她的发梢,带起一股淡淡的洗衣粉香,竟比课本里的诗句还让人舒心。 到了县城,先直奔南门小吃店。黑漆木桌上摆开几碟小吃,灯影牛肉薄如蝉翼,米豆腐滑溜溜裹着红油,邹玲吃得鼻尖冒汗,掏出帕子擦了擦,又给我递了块刚炸好的苕丝糖:“姚老师,你尝尝这个,甜!” 我咬了一口,糖丝黏住牙齿,甜味却漫进了心里。吃完已是黄昏,邹玲提议:“去笔架山吧,听说山顶能看全城夜景。” 笔架山在河对岸,要先过一座晃悠悠的铁索桥。以前这里是渡船,自从那次一船学生进学时因超载而翻了船,一般的学生被淹死,对相关责任人进行了问责,最重的被判了十三年,这可是一剂猛药,引起了领导的重视,便修建了索桥,方便了南北两岸的出行。邹玲走到桥中间,被风吹得晃了一下,下意识攥住我的胳膊。她的手软软的,我顿了一下,没躲开,反而扶着她的手腕慢慢往前走。铁索桥吱呀作响,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叠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 上山的路起初平缓,越往上越陡。九月的天,日头虽落了,余温还在,没走多久,我的衬衫就湿透了,邹玲的额角也挂着汗珠,辫子松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到了最后一段陡坡,她喘着气扶住树干:“姚老师,我走不动了。” 我回身,朝她伸出手:“拉着我,很快就到顶。” 她犹豫了一下,把手搭在我掌心。我的手指扣住她的手腕,能摸到她脉搏轻轻的跳动。山路崎岖,她走得踉跄,有时会整个人贴过来,肩膀蹭着我的胳膊,热气混着她发间的香气,让我心跳莫名快了几分。终于攀上山顶时,两人都大汗淋漓,瘫在观景台的石凳上,晚风一吹,浑身的燥热才散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二十四章爱路抉择(第2/2页) 暮色彻底吞没了山峦,山下的小山城亮了起来。半岛汉城的灯次第亮起,像撒在墨色河面上的星子,车流织成金色的丝带,连清流河都映成了一条闪光的绸带,形成玉带缠腰的风水格局,真是一块风水宝地呀。邹玲撑着下巴趴在栏杆上,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整片夜景:“原来县城的晚上这么好看,比学校后山的月亮美多了。” 我望着她的侧脸,夕阳最后的余晖还留在她的发梢,梨涡浅浅,忽然觉得这夜景,竟不如她笑起来好看。 山顶有家农家乐,挂着红灯笼,木桌上摆着土陶碗。我点了大份土鸡丁炒青椒,要了两瓶山城啤酒。邹玲酒量浅,一瓶没喝完,脸颊就泛起红晕,眼神也蒙了层水汽,说话的调子也软了。“姚老师,”她托着腮看我,“你说,我们学校谁最漂亮?” 我愣了愣,随口道:“当然是你和朱玲。” “那我和朱玲姐比呢?”她追问,指尖绕着桌角的木纹,“哪个更漂亮,更有魅力?” 我喝了口啤酒,避开她的目光:“都漂亮,你年轻几岁,女人年轻就是资本。”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里,邹玲的眼睛亮了亮,又往前凑了凑,酒气混着热气拂过来:“那要是让你选,选我还是选朱玲姐做太太?” 我的心猛地一跳,啤酒瓶在手里晃了晃,洒出几滴酒。朱玲的脸和邹玲的脸在眼前叠在一起——朱玲温柔稳重,说话总是细声细气,会在我写作晚了时,端来一碗热粥;而邹玲鲜活灵动,像春日里的风,带着股不管不顾的劲儿。我定了定神,笑着打哈哈:“你是清流中学第一大美女,朱玲是第二,答案还用我说?” 这话刚落,邹玲突然往前一扑,撞进我怀里。 我整个人僵住,手臂悬在半空,不敢动。她的额头抵着我的胸膛,发丝蹭着我的下巴,能闻到她发间的香气和淡淡的酒气。她没说话,肩膀却微微发颤,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和我的一样快。晚风穿过农家乐的木窗,带着松林的气息,远处的松涛阵阵,虫鸣唧唧,世界突然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 过了许久,我才慢慢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山里凉,别着凉了。”说着,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外套还带着我的体温,她往衣服里缩了缩,抬头看我,眼里的水汽更重了,却没再说话。 夜越来越深,山风也冷了。农家乐的老板说山下的渡船已经停了,不如在山上住一晚。我犹豫了一下,开了两间房,可邹玲说怕黑,非要坐在我房间的木椅上聊天。她酒醒了大半,说起刚工作时的糗事,说第一次给学生上课,紧张得把教案掉在了地上;说起她老家在山里,小时候跟着爷爷采蘑菇,差点迷路。我也跟着说我的事,说刚分配到清流中学时,连住的宿舍都漏雨,朱玲还帮我补过屋顶的瓦片。 聊着聊着,窗外的月亮升了上来,透过木格窗洒在地上,像铺了层霜。她忽然不说话了,盯着地上的月光,轻声说:“王老师,你是不是喜欢朱玲姐?” 我点点头,心里却莫名有些发慌。 “可她都没告诉你去培训的事。”她嘟囔着,“要是我,肯定会提前跟你说的。” 那一晚,我们就这么坐着,从月亮升到中天,聊到东方泛白,没再提那句关于“选择”的话,也没再越雷池一步。她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呼吸均匀,我给她盖了层薄被,自己坐在门槛上,望着山下渐渐亮起来的小城,心里乱得像团麻。 第二天清晨下山,走的是万步梯。石阶蜿蜒,晨雾还没散,刚走到半山腰,就撞见了学校的两个同事——一个是教数学的老张,一个是后勤的李姐。两人看见我和邹玲走在一起,她还披着我的外套,眼神顿时变得意味深长,老张干咳两声,笑着打了个招呼:“姚老师,邹干事,这么早从县城回来?” 我脸一热,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含糊应着。邹玲倒是大方,拢了拢外套,笑着说:“我们昨天去看夜景,住山上了。” 这话一出,老张和李姐的眼神更怪了,匆匆寒暄几句就往山上走,留下我和邹玲站在原地,空气都透着尴尬。我扯了扯外套,低声说:“他们该误会了。” 邹玲却满不在乎:“误会就误会,身正不怕影子斜。”可我分明看见,她的耳尖也红了。 第三百二十五章 差点出轨 第三百二十五章差点出轨(第1/2页) 周一到学校,我刚进宿舍,朱玲就堵了上来。她刚从省城回来,穿着件新买的碎花衬衫,眼圈却红着,见了我,语气带着股压抑的委屈:“姚爽,你行啊,我才走几天,你就与一个美女发生故事了?” 难道我与邹玲去县城过夜的事情被她知道了?我心里咯噔一下,一时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我们都暂时停顿了一会发声。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便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就是去吃了饭,登了山,山路太黑才住下的,分房睡的。” “你承认了,还是分房睡的?我没有格外说吧。”朱玲的声音拔高了,眼泪掉了下来,“全校都传开了,说你们在笔架山住了一晚,你还把外套给她披了!我问邹玲,她都承认了!”她越说越激动,忽然从包里掏出一只剃须刀片,抵在手腕上,“我爹妈早就认准你了,现在你这样,我还有什么脸回家?不如死了算了!” 我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剃须刀片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朱玲!你别傻!”我急得嗓子发紧,“我和邹玲真的没什么,就是感激她帮我,才请她吃饭,是同事误会了,你信我!” 朱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甩开我的手:“我不信!除非你跟她划清界限,再也不往来!你好好想想,两天后给我答复,还要不要和我继续下去!”她说完,捂着脸跑了出去,留下我站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我还没从朱玲的歇斯底里里缓过神,覃校长就把我叫到了办公室。老校长坐在藤椅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平日里温和的脸沉得吓人:“啊,你可闯大祸了。” 我心里一紧,刚想开口,覃校长就摆了摆手:“区委李书记亲自给我打电话,让我找你谈话。你知道邹玲是谁的人吗?她是李书记小舅子的女朋友!” 这话像道惊雷,劈得我半天没回过神。我只知道邹玲是校办干事,却从没听过这层关系。覃校长叹了口气,给我倒了杯热茶:“那小子叫张强,初中毕业就进了化肥厂,现在厂子效益不好,正面临下岗。他和邹玲处了半年,每周都去县城约会,结果上周邹玲跟你去了笔架山,回来就跟他提了分手,说什么文化差异,没共同语言。” “李书记气坏了,说邹玲是过河拆桥。当初她大学毕业,是李书记托关系把她安排到咱们学校,离县城近,工作体面,现在她倒好,攀上你这个才子教师,就把人家甩了。”覃校长放下茶杯,眼神严肃,“李书记说了,你要是识相,就赶紧和邹玲划清界限,各走各的路,别惹不必要的麻烦。” 办公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我坐在椅子上,只觉得后背发凉。一边是哭着要我给答复的朱玲,一边是区委书记施压的覃校长,还有那个我根本没放在心上的“小舅子”,一瞬间,所有的事都缠成了死结。 我想起笔架山的夜景,想起邹玲扑进我怀里的温度,想起朱玲抵在手腕上的剃须刀,想起同事们意味深长的眼神,还有覃校长沉重的语气。脑袋里像塞进了一团乱麻,越理越乱。 那夜我躺在宿舍的硬板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桌上的搪瓷缸上,那是邹玲给我泡麦乳精的缸子,还留着淡淡的甜味。我摸出兜里的照片,是我和朱玲上个月在渡口拍的,她笑靥如花,靠在我肩上。 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河畔的湿气,也带着松林的气息,像极了笔架山那晚的风。我想起邹玲问我的那句话——“你会选谁”,那时我打哈哈躲开了,可现在,选择真的摆在了眼前,却比解最难的三角函数还难。 选朱玲,就要辜负邹玲的心意,还要眼睁睁看着她可能因为分手被李书记刁难;选邹玲,朱玲那边怕是真的会做出傻事,而且区委书记的压力,足以让我在清流中学待不下去,甚至连教师的饭碗都保不住。 更重要的是,我自己的心,到底偏向哪边?我对朱玲,是踏实的喜欢,是开学以来,难得的一见钟情后的默契,是细水长流的安稳;可对邹玲,是心动的慌乱,是青春的悸动,是那股不管不顾的鲜活,像春天的野草,在心里疯长。 夜越来越深,远处的狗吠声断断续续,我睁着眼到天亮,眼里熬出了红血丝。晨光透过窗棂,落在桌上的课本上,第一节课的铃声快要响了,可我还在原地,走不出这条爱情的岔路口,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儿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二十五章差点出轨(第2/2页) 九月的秋阳斜斜地泼在清流学校的梧桐道上,金黄的叶片簌簌往下落,像极了我此刻的心绪,悬在半空,落不到实处。这道选择题,我已经揣了两天,连梦里都在掂量。 办公室的搪瓷杯里,菊花茶凉透了,邹玲搁在我桌角的桂花糕还冒着点甜香。她是学校里的第一美女,也是我心尖上悬着的人。上周六我们刚去了笔架山的老林场,她蹲在松树下捡松果,马尾辫扫过我的手背,风里混着松脂和她发间的香气,我差点就脱口问她愿不愿意跟我玩一辈子。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知道她的顾虑——才来学校不到一个月,听说以前还交了男朋友。 正在发愣,宿舍的木门被人轻轻叩了两下,是朱玲。她是只是此刻她的脸色不太对劲,往日里总是笑盈盈的眉眼拧成了一团,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指尖都泛白了。 “姚老师,你能不能……能不能陪我去趟县医院?”她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往我身后的同事那边瞟了瞟,带着点难以言说的局促,“我有点不舒服,想做个检查,家里人都忙,实在找不到旁人了。” 我愣了愣,看她额角渗着细汗,不像是装的,便把聘书塞回抽屉,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走,我陪你去。” 县医院的走廊里飘着消毒水和中药混合的怪味,挂号窗口前排着长队,朱玲攥着我的袖子,手心里全是冷汗。我起初以为她是普通的妇科炎症,直到她在诊室门口嗫嚅着说“想做个孕检”,我才猛地僵住,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马伏山的山风劈头盖脸刮了一通。 “你……”我张了张嘴,想问她怎么回事,可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话又咽了回去。诊室里的医生戴着厚镜片,问了几句末次月经的时间,便开了单子让去做b超。走廊尽头的b超室门口,朱玲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我,嘴唇抖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建明,这事……你别往外说。” 我机械地点头,心里却乱成了麻。我和朱玲的交集,不过是教师节前夕的几次同居,唯一一次单独相处。怎么会……怎么会牵扯到孕检? b超室的门开了,医生拿着报告单出来,镜片后的目光在我和朱玲之间扫了一圈,语气平淡却像惊雷:“怀孕两周,孕囊发育正常,家属多注意照顾。” “家属”两个字砸在我耳朵里,我踉跄着后退半步,撞在身后的长椅扶手上,疼得龇牙却没知觉。朱玲的眼泪“唰”地就掉下来了,她攥着报告单,指节都在抖:“爽哥,我知道这事荒唐,可那天……那天我们都喝过酒,我们就……”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可我全想起来了。那晚她心里不快,在牛老师五十大寿晚宴上便多喝了几杯闷酒,我把她从镇上搀扶回来,宿舍里没人,我帮她处理醉酒呕吐物,我也喝多了一些,便忘记后来发生什么事了。再醒来时,是躺在她宿舍的木床上。我一直以为那只是酒后的一场意外,甚至刻意回避着没再提起,却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报告单上的“宫内早孕”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心口发紧。我今年三十有一,早过了而立之年,马伏山的老屋里,父母年年都在催我成家立业,说就盼着抱个孙子。可这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太不合情理——一边是我心心念念的邹玲,一边是这突如其来的责任,还有那邹玲的期待,瞬间全成了泡影。 从医院出来,秋阳更烈了,晒得人头晕目眩。朱玲走在我身侧,脚步拖沓,像棵被霜打蔫的庄稼:“我知道你和邹老师的事,学校里都传开了。我……我也没想过会这样,要是你觉得为难,我……” “别说了。”我打断她,喉头发紧,“这事我担着。” 回到学校时,已经是下午第一节课的课间。梧桐道上的落叶又厚了一层,邹玲正站在操场边的单杠旁,和几个女学生说笑,阳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得像老祠堂里的描金木雕。我的脚步沉得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觉得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 她看见我了,笑着朝我招手,手里还拿着个刚剥好的橘子:“爽哥,你去哪了?一上午都没见人,给你留了橘子。” 我走到她面前,橘子的清甜混着她身上的皂角香,却让我鼻子发酸。学生们打闹着跑开了,操场上只剩下我们俩,风卷起落叶,在脚边打旋。 第三百二十六章 愧疚难言 第三百二十六章愧疚难言(第1/2页) “邹玲,对不起。”我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敛了,捏着橘子的手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怎么了?是不是朱玲姐那边……” “不是。”我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马伏山的山风都吸进肺里,“朱玲……她怀孕了,是我的。我已经过了而立之年,爸妈盼孙子盼了好些年,这孩子,我不能不管。”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了安静的空气里。邹玲手里的橘子“啪”地掉在地上,滚出老远,黄澄澄的果肉沾了泥。她怔怔地看着我,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被乌云遮住的秋阳,半天没说出话。 风更大了,梧桐叶簌簌往下落,盖在了那个沾泥的橘子上。我看着她发白的嘴唇,心里像被马伏山的荆棘划得千疮百孔,却只能硬着心肠继续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我必须承担这个责任。对我来说,这或许是……是双喜临门,可对你,我只能说抱歉。” “双喜临门?”邹玲终于开口了,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刺骨的凉,“在你眼里,这是双喜?那我们……算什么?” 我答不上来,也意识到这句话在她面前不该说出口。于是只能低下头,看着地上的落叶,看着那个沾了泥的橘子,看着自己投在地上的影子,又矮又沉,像个逃不开的枷锁。 秋阳渐渐西斜,把梧桐道的影子拉得很长。邹玲弯腰捡起那个脏了的橘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灰,没再看我,转身往办公室走。她的背影很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马尾辫在风里晃了晃,像根断了线的风筝。 我站在原地,却再也没了当初的悸动。远处的教学楼里传来下课铃,学生们的喧闹声漫过来,却盖不住我心口的空落。马伏山的方向,起了层薄薄的雾,我知道,我的选择,从县医院那张报告单出来的那一刻,就再也由不得自己了。而立之年的这道选择题,命运替我划上了答案,只是这答案里,掺了太多的愧疚和无奈,还有那再也回不去的,梧桐道上的清香。 入秋的马伏山已经浸了几分凉意,晨雾裹着松针的气息漫进汉城的小旅馆时,我正蹲在门口的石阶上,盯着朱玲第二次从县医院拿回来的孕检单发呆。那纸上的“阳性”两个字,像颗暖烘烘的太阳,把连日来悬着的心烘得透亮。不用再怀疑了,这复查报告不会跟我们开玩笑了。 朱玲从屋里出来,扶着腰站在我身后,声音里还带着刚哭过的沙哑:“你蹲这儿干啥?凉。” 我猛地起身,差点撞着她的肚子,慌忙伸手扶住她胳膊,语气里的雀跃压都压不住:“玲子,咱有娃了!真有了!这复查报告不会有假的。” 她脸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却弯起嘴角笑了,点了点我的额头:“看你那傻样,刚出医院不就知道了?第一次不完全相信,这次该不会怀疑了吧。” 我的眼神落在朱玲的小腹上,愣了愣,随即挤出个浅淡的笑:“真是大好事,这下可得好生歇着,按时服用保胎药。” 我心里顿时涌上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前阵子在校园后山的苞谷地里,我跟邹玲去当地一位女老师家帮忙,还因为抢着活儿干,并肩淌过汗,她性子泼辣,手脚麻利,比我还懂怎么侍弄农活。我就问她:你一个城市姑娘,怎么会干农活? 她回答:说明你还不了解我。还以为我是纤纤小姐,是不是?那我就如地告诉你吧。我的老家也是马伏山的,只是父亲参军后做了转业军人,在镇武装部工作,跟县医院的一位医生结了婚,就生下了我这个独生女儿。可是,我的爷爷奶奶还住在马伏山,还有两个叔叔在山上,现在都在外面打工,只有过春节才回来。于是我有空就会跟老爸去山上看老人。当然也跟老爸一起帮助爷爷干点农活。这下你知道了我是怎么学会这些的吧。 自打朱玲从省城回来,总说身子沉,光想吐,不想吃肉食,我还以为她去省城受了风寒,原来是有喜,开始妊娠发应了。我便把心思全搁在了朱玲身上,连跟邹玲搭话都少了。如今朱玲有了身孕,我竟不知该怎么面对邹玲了。 帮朱玲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触到朱玲发梢时,轻轻顿了一下。我们没再多留,去医院找相熟的医生开了保胎药,又拐进老街上的杂货铺。母亲临走前特意嘱咐,入秋后马伏山水枯,水电站供不上电,得买瓶煤油回去备着。杂货铺的煤油装在粗陶瓶里,一斤一块五,老板用漏斗往里灌时,油星子溅出来,落在我手背上,带着股呛人的气味。朱玲站在一旁,盯着货架上的水果糖,我问她要不要,她摇摇头说:“给咱爹妈买点糕点吧,他们牙口不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二十六章愧疚难言(第2/2页) 于是又添了两斤桃酥,沉甸甸的纸包揣进挎包里,连同保胎药和煤油瓶,凑成了回山的行囊。朱玲执意要跟我一块儿回马伏山,我劝她在县城多歇两天,她却犟得很:“这么大的喜事,我能缺席?我要跟你一起,亲口告诉爹娘,他们才会相信。” 午后的阳光斜斜洒在清流学校的码头上,乌篷船泊在岸边,船板被晒得温热。有几个清流学校的老师正拎着东西下船,看见我扶着朱玲,都笑着打趣:“你这是要陪媳妇回娘家?” 我刚要回话,眼角余光就瞥见了码头另一侧的邹玲。她正倚着老槐树,等去县城的铁船,行李包放在脚边。她的目光恰好也投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我像被火烫了似的移开眼,耳根子一阵发烫。 朱玲没察觉我的窘迫,还朝邹玲挥了挥手:“邹玲妹子,你咋还在这儿?” 邹玲咬了口馒头,嚼了半天,才含糊着应:“船还没来。”她的视线掠过朱玲的小腹,又落到我身上,那眼神里的东西,我读不懂,却莫名觉得心慌。 船家喊着开船了,我扶着朱玲往船上走,脚步迈得仓促。船桨划开江面的波纹时,我回头望了一眼,邹玲还站在槐树下,手里的馒头没再动,身影在秋风里显得孤零零的。朱玲靠在我肩上,轻声问:“你咋了?脸这么红。” “风大,吹的。”我扯了个谎,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慌。我想起前阵子跟邹玲在黄昏时登笔架山,她唱马伏山的山歌,调子清亮;想起她对我微笑,笑得我心里痒痒的;想起她说“马伏山的日子苦是苦,可踏实”时,眼里是希望的光。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朱玲有了身孕,而我和邹玲,只能是相识恨晚的同乡? 乌篷船顺着州清流河往上游走,两岸的青山往后退,秋风卷着桂花香飘进船舱。朱玲靠在我怀里睡着了,我低头看着她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一个新生命,是我和她的孩子,是姚家的根。可一想到码头边的邹玲,心里又泛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船到马伏山脚下的渡口时,夕阳已经挂在了山尖。我拎着煤油瓶和桃酥,小心翼翼地扶着朱玲上岸,石阶上的青苔被秋露浸得滑,我几乎是半抱着她往上走。走到半山腰,她实在走不动了,我就搀扶她慢慢地爬上了佛耳岩,来到红庙子残存的庙门前。我跟她一起对着几尊菩萨,祭拜了一下,愿菩萨保佑我们的孩子平安降世,健康成长。 一眼望去,看见我们那一片庄稼地里,站着两个人,父亲拄着铁拐杖朝我们远看,母亲挎着竹篮,正站在地里张望。 我们走拢后,我喊了声:“爹,娘!”,然后听见朱玲也改口喊了一声“爹,娘”,声音里的激动再也藏不住。 母亲扔下竹篮就迎了上来,先扶住朱玲,上下打量着她:“玲儿,咋不等我去接你?山路难走,你身子金贵……” 父亲也凑过来,浑浊的眼睛盯着朱玲,嘴唇抖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累了吧?” 朱玲被逗笑了,挽住母亲的胳膊,点头时眼角泛了红:“爹,娘,我有了,医生说了,好生养着。” “好!好!”父亲猛地一拍大腿,拐杖杵得石板地咚咚响,“姚家有后了!我老姚家有后了!”七旬的老人,竟像个孩子似的,转身往屋里跑,边跑边喊,“老婆子,快把那只老母鸡杀了!给玲子补身子!” 母亲也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朱玲的手往屋里引,嘴里念叨着:“早知道你有了,我就来学校接你了,山上的野核桃、土鸡蛋,留着给你补身子?” 我拎着东西跟在后面,煤油瓶在挎包里轻轻晃,桃酥的甜香混着山里的草木气,钻进鼻子里。屋檐下的红灯笼是过年时挂的,如今蒙了层灰,却依旧透着暖意。堂屋里的八仙桌上,摆着母亲夏天晒的柿饼,朱玲刚坐下,母亲就塞了一块到她手里。 第三百二十七章 争得荣耀 第三百二十七章争得荣耀(第1/2页) 晚饭时,父亲开了珍藏多年的包谷酒,非要跟我喝两盅。我怕酒味呛着朱玲,只抿了一小口,父亲却喝得满脸通红,絮絮叨叨地说:“想当年,我跟你娘在马伏山开荒,就盼着能有块安稳地,能传宗接代。如今你成家了,又有了娃,我跟你娘,这辈子值了。” 朱玲坐在一旁,小口喝着鸡汤,嘴角的笑意没断过。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果然如母亲所说,村里的电停了,父亲点上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在屋里散开,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长长的。灯芯燃得噼啪响,煤油的气味混着鸡汤的香,裹着一家人的笑声,在屋里漾开。 我望着灯下的朱玲,望着她的小腹,心里那点关于邹玲的酸涩,渐渐被暖意覆盖。朱玲察觉到我的目光,抬眸朝我笑,眼里的温柔像山涧的清泉,淌进我心里。 夜里,我躺在木床上,听着朱玲均匀的呼吸,又想起了清流码头的邹玲。铁船该是入夜才到县城,她一个人,会不会在船上着凉?会不会还在嚼那块干硬的馒头?我叹了口气,翻了个身,看见窗外的月亮挂在老银杏树梢,清辉洒在马伏山的林子里,静悄悄的。 相识恨晚,或许本就是命。马伏山的日子,就像这5瓦电灯的光,暖是暖,却也只能照亮眼前的方寸地。而我眼前的,是朱玲,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父母的期盼,是这个即将添丁进口的家。 第二天一早,母亲去后山摘野核桃,父亲去村口的碾坊磨新米,朱玲坐在院里的躺椅上晒太阳,手里摸着小腹,轻声哼着马伏山的童谣。 我站在田野上,观对面的山峰。风卷着落叶从脚边飘过,带着几分萧瑟。我此刻的心情,一半是即将为人父的欢喜,一半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回到家时,朱玲朝我招手,阳光落在她发顶,镀了层金边。她指了指小腹,笑着说:“刚才我感觉他动了一下,你不信就摸摸。” 我说:你想得太天真了,才多大呀,大不了就是一颗胡豆那么大吧,她怎么动呀? 我伸手覆上去,掌心下传来微弱的悸动,像颗种子,在土里悄悄发了芽。那一刻,我忽然明白,马伏山的秋讯,不只是凉风与落叶,还有新生,还有割舍,还有藏在岁月里,沉甸甸的、说不出口的温柔与遗憾。 我们本想在老家多玩一些时间的,可是从镇上赶场回来的邻居马林手里转交区教办一个通知,要我和朱玲立即回学校填写少先队先进材料,县上近期要表彰,朱玲是先进工作者候选人,还有学校是先进集体,其余是先进少先队员好几个。我们只好立即出动,返回学校。 我们踩着被露水打湿的田埂往山脚下的两岔河渡口赶。布鞋早就被黄泥巴裹成了沉重的坨子,裤脚也湿了半截,冷风顺着布料往骨头缝里钻。 马伏山的渡口在山脚下江口库区的尾水处。说是渡口,其实就一块被水浪磨得溜光的青石板,旁边歪歪扭扭搭着个茅草棚。我们赶到两岔河时,棚子下已经聚了好几个人,都是赶早去镇上办事的山民,肩上的背篓里装着野生蘑菇、竹笋,还有用稻草捆着的活鸡。 “姚老师,恁早啊?”渡口的船老板叼着香烟,冲我扬了扬下巴,“这么早就上学呀,不在老家多玩一天。” 我点点头,找了块干净条凳坐下。这位船老板姓王,高高的个子,身体很壮,是我在罗家坝读中学时的同学,毕业后在乡政府做治安员,是临时的。后来在机构改革时,被清退,于是就干起了跑船的营生,也算是就业了吧。河水依旧浑黄,浪头拍着青石板,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船舷。山民们开始闲聊,说的都是山里的收成和镇上的新鲜事。 马伏山的晨雾还没散尽时,我和朱玲乘船回清流学校。马伏山的轮廓在身后渐渐淡成水墨画,车轮船舷滑过河水,发出“哗哗“的响声。朱玲靠在我肩上,因刚才在下红庙子长坡时,呕吐过一次,脸色还有些苍白,手却下意识护着小腹,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让我心里又暖又紧。 “其实不用这么急的,“她轻声说,呼吸带着山间清晨的凉意,“先进事迹材料,晚点交也没关系。“ “不行。“我腾出一只手按住她的肩,不让她动,“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躺着。材料我来弄,保证误不了事。“ 她笑了笑,没再争。几天前查出怀孕时,她正忙着筹备学校少先队成果展,硬是拖着没告诉任何人。我拉她回马伏山老家休养,却又遇到这个急事。区教办的通知来得突然,下周一就要交她的先进事迹材料,说是要推荐到市里参评。朱玲急得直转圈,我只好拍板:回老家拿材料,我来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二十七章争得荣耀(第2/2页) 铁船晃到学校门口时,朝阳刚漫过教学楼的尖顶。我扶着朱玲慢慢爬上三楼宿舍,让她躺好,给她盖好薄被,又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睡会儿,我去办公室弄材料,有事随时叫我。“ 她点点头,眼尾泛着红:“别太累,写不完就说一声,我......“ “安心躺着。“我打断她,替她掖了掖被角,“我别的本事没有,写点东西还是能行的。“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麻雀在叽叽喳喳。我把朱玲带回来的材料摊在桌上,一沓厚厚的文件夹,里面全是她做少先队工作的痕迹:有每次主题活动的方案和照片,有谈心记录,甚至还有她自己画的设计草图,边角都磨得起了毛。 翻到去年“留守儿童心愿墙“活动的材料时,我停住了。照片里,朱玲蹲在操场边,正帮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把心愿卡贴在墙上,小姑娘的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旁边的记录本上,朱玲写着:“小燕想要一个带锁的日记本,她说要把想妈妈的话都记下来。明天去县城买。“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后来补的:“已买,粉色带小熊图案,她收到时抱了我一下。“ 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朱玲刚分到清流学校时,我总觉得她是城里来的娇姑娘,细皮嫩肉的,怕是待不了多久。记得她第一次带队员去山里捡垃圾,回来时裤脚全是泥,脚踝被荆棘划了道血口子,却还笑着举着一袋塑料瓶说:“你看,收获不小吧?“ 那时我是学校的教导干事。她总来问我怎么写活动总结,怎么组织主题班会,有时聊到傍晚,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办公室的红砖地上,像幅安静的画。有一次她问我:“你说,这些孩子最需要的是什么?“我随口答:“吃的穿的呗。“她却摇摇头,眼睛亮亮的:“是有人认真听他们说话。“ 从认识那天起,我开始留意这个总扎着马尾辫的姑娘。看她把自己的宿舍改成“悄悄话小屋“,看她周末跑遍附近的村子家访,看她把工资攒下来给孩子们买图书和文具。去年冬天,她带队员们给山区老人送温暖,回来时冻得鼻尖通红,却兴奋地说:“李奶奶拉着我的手,说我像她年轻时走丢的小女儿。“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动起来,那些零散的材料渐渐在脑海里串成了线。我写她怎么带着队员们在校园里种果树,给每棵树挂上认养牌;写她如何说服校长,把废弃的仓库改成“红领巾广播站“,让腼腆的孩子也能对着话筒讲红军的故事;写她创新搞的“队员成长树“活动,每个孩子的进步都化作一片叶子,如今那棵画在墙上的树早已枝繁叶茂。 写到一大半时,窗外传来下课铃。我抬头望去,看到几个红领巾跑过操场,胸前的队徽在阳光下闪着光。忽然想起朱玲常说的一句话:“这些孩子就像山里的小树苗,你多给点阳光和水,他们就能长得特别直。“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爬到了头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朱玲扶着墙站在门口,脸色好了些。“我来看看你,“她小声说,“没打扰你吧?“ “快回去躺着。“我起身把她扶到椅子上,“差不多写完了,你看一眼?“ 她接过稿子,逐字逐句地读着,手指轻轻划过那些记录着她心血的文字,眼眶慢慢湿了。“写得真好,“她抬头看我,声音有点哽咽,“比我自己写的好多了。“ “那是,也不看我是谁。“我打趣道,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中午吃饭前,跑去学校办公室盖章,邹玲看我来了,没有出声,脸转到一边,视若无睹。覃校长看着我笑:“姚爽,你这是娶了个宝啊。朱玲这姑娘,是真把心放在孩子们身上了。“盖完章,我又骑着自行车往区教办赶。 教办的姚主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是我的长辈,从马伏山一个院子里走出来的。他戴着老花镜仔细看材料,边看边点头。等他签完字,抬头打量我半天,忽然笑了:“你这小伙子真有眼光,居然找到了朱玲这么年轻有为的城里姑娘。“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这姑娘不容易,在这山沟里待了一年,没喊过一句苦,好好对人家。“ “我会的,姚主任。“我握紧手里的材料,心里像揣了个暖炉。 第三百二十八章 参加喜宴 第三百二十八章参加喜宴(第1/2页) 从区教办出来,看看时间不早了,我决定坐快艇去县城送材料。快艇在河面上飞驰,溅起的水花打在船舷上,凉丝丝的。两岸的青山往后退去,像一幕幕流动的画。我望着水面上自己的影子,忽然想起第一次带朱玲回马伏山的情景。她穿着我母亲做的布鞋,跟着我去田里摘豆角,笨手笨脚的,却笑得比阳光还灿烂。母亲拉着她的手说:“城里姑娘金贵,跟着我们家爽儿受苦了。“她却摇摇头:“阿姨,这里挺好的,有山有水,还有......“她偷偷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下去。 快艇靠岸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我买了些新鲜的橘子,又去药店买了瓶孕妇专用的亮晶晶的维生素e,急匆匆往回赶。回到学校时,朱玲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翻着一本育儿书。 “回来啦?“她抬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 “你看我带什么了。“我把草莓洗干净,递到她嘴边。她咬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我赶紧用手擦掉。 “材料交了?“她问。 “交了,姚主任还夸你呢。“我把姚主任的话学了一遍,她听得脸红扑扑的,伸手捶了我一下:“就知道拿我开玩笑。“ “没开玩笑,“我握住她的手,放在她的小腹上,“他们都知道你好,我早就知道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传来学生们的嬉笑声。朱玲靠在我怀里,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有时候我也会想,要是当初留在城里,会不会轻松点?“ “会轻松点,“我帮她理了理头发,“但不会遇到一位高级写手,跟你写先进材料,心里踏实无忧。“ 她没说话,只是往我怀里靠得更紧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我们的笑脸上。我忽然明白,朱玲的先进事迹,哪里需要我来写呢?她在山里的这一年,每一个清晨的广播声,每一次和孩子的谈心,每一棵亲手种下的树,都是最动人的文字。 而我能做的,就是替她把这些文字整理好,然后陪着她,在这片她深爱着的土地上,慢慢走下去。就像此刻,月光正好,她在身边,未来的日子,连等待都充满了温柔的力量。 国庆前夕的马伏山,秋意已经漫进了山坳里的每一处缝隙。晨雾还没散尽时,山巅的柏树枝头就挂了层薄薄的白露,风掠过层层梯田,把田埂上的茅草掀出细碎的声响,混着远处清流学校的早读声,在山谷里荡开。我踩着露水走进学校办公楼时,裤脚已经沾了些湿冷的草屑,我刚在办公室放下教案,正准备去上九月最后一堂国防教育课,教导处的钟主任就端着茶杯踱了过来,杯沿的茶渍圈出经年的痕迹。 “老姚,有个活儿得交给你。”钟主任的声音压得低,带着几分不容推辞的郑重,“九月份全体教师的作业批改情况,你统计一下,节后收假把台账交上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作为学校的教导干事,这差事本就是分内的,可眼瞅着下月初就要卸任,偏赶上这最磨人的活儿。统计作业批改,要逐本查批改次数、评语质量,还要核对各班的作业量,稍有不慎就会得罪人——哪个老师没按时批完,哪个评语写得敷衍,往台账上一登,年底评优就受影响。学校这么大,学校里的老师不是邻村的老乡,就是共事友好的老伙计,抬头不见低头见,这差事简直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钟主任,这活儿……”我想推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知道,自己卸任前的最后一岗,总得站好。钟主任拍了拍我的肩,茶杯在掌心转了半圈:“我知道难,可也就你细心,能把这事儿办周全。国庆节怕是得加加班了。” 这话像块石头压在了我心上。我原本盘算着,国庆节要和朱玲去县城的朱家,见见她的父母,再去河岸的大哥家串个门。认识认识。朱玲是学校的音乐老师,去年刚从县城分来,皮肤白净,笑起来眼角会弯成月牙,和马伏山土生土长的姑娘比,多了几分城里的温婉。两人处了一个月年,孩子都有了,婚事已经提上了日程,就等着国庆去朱家敲定日子。 揣着沉甸甸的任务,我回了办公室,对着一沓空白表格发了半晌呆。窗外的梧桐叶落了一片,刚好贴在玻璃上,像封没写完的信。我咬咬牙,在黑板上写了通知,让各年级老师节前把作业本交到教导处。通知贴出去后,办公室里的气氛明显变了,有老师路过我桌前时,笑着打趣:“姚干事这是要给我们来个‘秋后算账’啊。”我只能陪着笑,心里却像揣了团乱麻。我无奈地回答道:奉命行事,别怪我多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二十八章参加喜宴(第2/2页) 收作业本的日子忙得脚不沾地。从小学一年级的拼音本到初三的数理化习题册,堆了满满两大箱,我抱着作业本往教导处挪时,胳膊都酸得打颤。朱玲看我累得满头汗,晚自习后偷偷塞给他一个热红薯,红薯皮上还带着灶膛的焦香:“别熬太晚,身体要紧。”我咬了口红薯,甜意混着暖意涌进喉咙,连日的烦躁竟消了大半。 终于在放假前把作业本都收齐了,我松了口气,锁好教导处的门时,日头已经偏到了山尖。朱玲在校门口等我,穿了件米色的针织衫,手里拎着个布包,布包上绣着朵小小的山茶花。“张老师的婚宴,再不去就赶不上了。”她笑着晃了晃手里的喜帖,眼底的光比夕阳还暖。 张老师是学校的语文教师,娶了村小的老师,婚宴摆在镇上的大众饭店。我们两人往镇上走时,刚好遇上几个同去吃席的同事,有人眼尖,瞥见我和朱玲挨得近,就开始起哄:“姚干事,朱老师,你们俩啥时候也让我们沾沾喜气啊?好久能吃上你们的喜糖、喝上你们的喜酒?” 这话一出,周围的老师都跟着笑。朱玲的脸唰地红了,耳根子都透着粉,攥着布包带子的手紧了紧。我心里熨帖,侧头看了眼朱玲,朗声应道:“快了,快了,大家耐心等着,喜糖肯定少不了你们的。” 话音刚落,我突然瞥见了人群后的邹玲。邹玲是学校办公室的美女,和我不久前闪恋了一次。要不是因为朱玲有喜了,也许这故事就有讲的了。此刻邹玲的脸沉得像山雨前的乌云,原本笑着的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眼神里的光也暗了下去,直直地盯着我,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委屈和难堪。 我心里咯噔一下,后悔自己把话说得太满。我和邹玲说起来一起马伏山老乡,还有那个夜晚登笔架山的浪漫,这份情分比旁人都重。可感情的事由不得人,他既认准了朱玲肚子里的孩子,就不能给邹玲半点错觉,只是这话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终究是让她下不来台。 他想上前说句软话,可周围的哄笑还没停,朱玲又在一旁低着头发窘,脚步竟像钉在了原地。再抬头时,邹玲已经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股孤落落的劲儿。 到了大众饭店,里头已经摆开了十几张圆桌,蒸汽混着肉香、酒香往门外飘。马伏山的婚宴,讲究的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桌上的菜都是实打实的硬货:碗口大的红烧肘子,油亮的烧白和香喷喷的粉蒸肉,还有裹着面衣炸得金黄的小河鱼,都是镇上的厨子用土灶炖出来的,带着柴火的烟火气。 大家忙着找座位,我拉着朱玲往靠里的一张桌子走,眼角却扫遍了整个饭店——邹玲竟找了张最角落的桌子坐下,身边都是些不怎么熟的外村亲戚,她低着头拨弄着筷子,自始至终没往这边看一眼。我心里像堵了团棉花,闷得慌,朱玲察觉到我的异样,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怎么了?走神了?”我摇摇头,强笑道:“没事,快坐吧,菜要上齐了。” 婚宴的热闹,终究没驱散我心头的那点涩。酒过三巡,张老师和新娘来敬酒,朱玲跟着大家起哄,让新人喝交杯酒,她笑的时候,鬓角的碎发垂下来,我伸手帮她捋到耳后,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耳垂,心里的软意又涌了上来。我想,等自己和朱玲办喜事时,一定要把马伏山的亲戚都请来,让大家都尝尝这份甜。 宴席快散时,朱玲忽然拉了拉我的袖子,指着桌上没吃完的粉蒸肉和卤肥肠:“这些带回去吧,我爸妈好久没吃过镇上的土菜,让他们也尝尝马伏山的风味。”我这才想起,我们原本就打算国庆去县城朱家。我赶紧找了食堂的师傅要了几张荷叶,小心翼翼地把菜包好,荷叶的清香混着肉香,裹出了浓浓的乡情。马伏山人过日子,最讲究的就是这份“念着家里人”的心意,不管走多远,兜里揣着家乡的味道,就总有份踏实。 第三百二十九章 无心加班 第三百二十九章无心加班(第1/2页) 出了大众饭店,夕阳已经落进了山坳,晚霞把马伏山的轮廓染成了暖红色。晚风拂过,带着山野的清香和远处山涧的水汽。朱玲拎着荷叶包,和我并肩往学校走,影子在土路上拉得很长。“国庆去我家,我妈肯定要给你做腊肉焖糯米饭。”朱玲的声音软软的,“还有我大哥,他住在河岸,平时在化肥厂下班后,就帮大嫂种菜和养猪,闲了就钓鱼,还说要带你去河里学学钓鱼技术。” 我的心瞬间亮堂起来,压了一天的疲惫和愧疚,好像都被这晚风卷走了。我想起朱玲说过,她原来的老家在县城河岸,江口湖库区,河边有一片竹林,还有一棵老皂荚树。她就是在这老家出生的,现在朱家只有大哥在此居住,因为他是他们兄弟姐妹中最先成家最先分家的人。老树下总坐着些纳鞋底并没完没了聊天的老人,河面上的渡船摇摇晃晃,载着赶集的人来来回回。那是和马伏山不一样的光景,却同样裹着人间的烟火气。 “好啊,”我握紧了朱玲的手,掌心的温度暖了彼此,“到时候把这些菜热给叔叔阿姨尝尝,再带点马伏山的茶叶,让大哥也品品咱山里的味儿。” 路过学校旁的老槐树时,轻轻叹了口气,朱玲察觉到我的情绪,停下脚步,仰头看:“你还在想邹老师的事?” 我点点头,语气里带着无奈:“都是同事,闹成这样,怪过意不去的。” “感情的事,本就没法周全所有人。”朱玲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邹老师是个明事理的人,慢慢就会想通的。” 晚风又起,吹起朱玲的发梢,也吹来了远处山村里的炊烟味。我看着她眼里的光,心里的那点涩意,终究被更多的甜意盖了过去。我知道,国庆节的加班会很累,和邹玲的隔阂也需要时间去弥合,可只要牵着朱玲的手,只要心里装着马伏山的乡情、装着对未来的盼头,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回到宿舍,我把荷叶包小心地放进橱柜,又翻出了那箱作业本。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洒下清辉,落在作业本的封面上。他翻开一本,是三年级学生的作文本,上面写着“我的家乡马伏山,有最好的山和最好的人”,稚嫩的字迹里,藏着最纯粹的乡情。我笑了笑,拿起红笔,开始认真地查阅起作业来。仔细一看,还是二哥的长女琴写的作文。于是仔细地读完他是全文,感觉言之有物,有感而发,对马伏山充满了深情。 夜色渐深,马伏山静了下来,只有虫鸣和偶尔的犬吠。桌上的红笔在纸上划过,留下细细的痕迹,而橱柜里的荷叶包,还透着马伏山独有的、混着肉香和草木香的乡情,等着被带到县城的朱家,也等着见证一段即将到来的,裹着山乡暖意的姻缘。国庆节的风,很快就要吹过马伏山,吹向洲河岸边,把山里的情意,送到更远的地方。 婚宴的酒气还没散尽,我和朱玲的指尖已经沾了薄薄一层作业本的油墨。红砖教学楼的办公室里,日光灯管滋滋响着,将堆积如山的练习册映得惨白。张老师的喜糖纸还在桌角蜷着,甜腻的余味混着粉笔灰,呛得人鼻腔发紧。 “歇会儿吧。”朱玲揉着酸胀的太阳穴,眼尾泛着红,“再看下去,字都要在眼前跳舞了。” 我应声起身,跟着她踱到走廊。晚风裹着后山的松涛味钻进来,吹散了些倦意。刚靠着栏杆喘口气,隔壁宿舍的麻将声就撞了过来——“二筒!”“碰!”“胡了!”,洗牌的哗啦声混着笑闹,在安静的校园里格外刺耳。 那是钟主任的宿舍。谁都知道他屋里摆了张红木麻将桌,说是“方便同事联谊”,实则成了他的私人棋牌室。我听见校长夫人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赢牌的得意。她是我师范时的同班,毕业后嫁了校长,课少了,牌瘾倒是越来越大。 一股火突然蹿上心头。钟主任拍着我肩膀说“年轻人多担待”,硬是把全校的作业批改检查任务塞给了我,自己就溜进了宿舍打麻将了。此刻他在隔壁吆五喝六,我们却在办公室熬得眼冒金星。这可是上班时间,离国庆节还有整整一天,他倒会享受。 朱玲拽了拽我的袖子,眼神里带着无奈:“别往心里去,他一贯这样,就是喜欢打麻将,也正是因为打麻将才巴结了相关的领导,也便提拔为教导主任。” “凭什么?”我咬着牙,“咱们在这儿累死累活,他倒好,上班时间搓麻将。”我原本盘算着晚上加个班,把作业全统计完,此刻念头全散了,“不弄了,爱谁谁,国庆节后再说。他要是催我或者告状的话,我就直接跟覃校长说,证人就是校长夫人。怪不得,有老教师说,他这个主任是打麻将打出来的,名不虚传呀。” 朱玲低低笑了,替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下午不是说好了,去城里看我爸妈?正好散散心。” 我点点头,压下心头的郁气。张老师婚宴上打包的肉食还在朱玲的帆布包里,油乎乎的油纸浸出些肉香。我想起蓝妹子家的那台彩电,心头又活络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二十九章无心加班(第2/2页) 18英寸的长虹彩电,在马伏山这地界算是稀罕物。蓝妹子出门打工时特意留了话,让我随时去取。我琢磨着,要么搬回学校宿舍自己看,要么就送到朱玲家——她爸妈还守着台14英寸的黑白电视,屏幕早都泛了黄。 办公室的作业本被我和朱玲摞到墙角,锁上门时,我瞥了眼钟主任宿舍的方向,麻将声还没停。朱玲拉着我往校门口走,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扯得老长。 进城的船摇摇晃晃,窗玻璃吹进来一股凉风。朱玲靠在我肩上打盹,发梢蹭着我的下巴,带着淡淡的香气。我们没领证,也没办仪式,可双方父母早默认了这门亲事,尤其是我父母,知道姑娘怀了娃,逢人就笑得合不拢嘴。 船到了县城码头,朱玲先拎着肉往家走,我则拐进了蓝妹子住过的老巷。幺妹子办事利索,彩电已经用纸箱裹好,泡沫塞得严实。我试了试分量,不算轻,心里盘算着待会儿叫朱玲一起帮忙。 出了巷口,正撞见朱玲倚着电线杆笑。“就知道你得先来看电视。”她晃了晃手里的毛巾,“我爸妈都在家,正念叨你呢。” “正好,”我搓了搓手,“把彩电搬过去,让二老也享享福。他们那台黑白,早该退休了。” 朱玲挑眉,眼底漾着笑意:“你的电视,你做主。” 我去杂货铺借了个背篓,把彩电小心地裹进旧棉被,塞进背篓里。朱玲要搭把手,我摆摆手:“我来,你小心点。”背篓往肩上一压,沉甸甸的,刚走两步,额角就渗了汗。 朱玲家在河边不远的平房里。我已经有些累了。她爸听见动静,开门探出脑袋,看见我肩上的背篓,愣了:“这是背的啥?这么沉。” 朱玲递过毛巾,我擦了把汗,掀开棉被一角:“爸,妈,给你们带了个好东西。” “彩电?!”朱玲妈凑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她伸手摸了摸纸箱,又缩回手,好像怕碰坏了。朱玲爸也凑上前,常年握笔的手在纸箱上摩挲着,嘴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我顾不上歇气,拆了纸箱,又把客厅里那台老黑白搬下来。旧电视的外壳掉了漆,旋钮都松了,屏幕上还留着几道划痕。我把彩电摆上去,插好电源,按下开关的瞬间,彩色的画面跳出来,把整间屋子都照亮了。 “哎哟!”朱玲妈捂着嘴,凑到屏幕前,“这颜色,真鲜亮!”电视里正放着戏曲频道,旦角的水袖红得晃眼,朱玲的爸爸也看得入了神,烟卷燃到了指尖都没察觉。 朱玲妈对我们说:“快歇着,我去做饭,给你们炖了排骨汤。”朱玲跟进去打下手,厨房的油烟混着肉香飘出来,混着电视里的唱腔,竟生出种说不出的暖。 饭还没好,朱玲拽了拽我的胳膊:“去见见大哥大嫂吧,他们就住河边。” 河边的风更凉些,带着水汽。大哥家的门没关严,大嫂正蹲在门口择菜,看见我们,笑着起身:“稀客,快进来。”大哥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个木工刨子,围裙上沾着木屑。 “刚收拾了下屋子,”大哥指了指里屋,“你们那事儿,爸妈都跟我们说了,等忙完这阵,咱好好办一场。” 我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朱玲在一旁红了脸,往我身后躲了躲。大嫂端来热茶,又塞给朱玲一兜刚洗好的枣子:“补补身子,往后可得仔细着。” 聊了半晌,夜色渐浓,朱玲说,我们改回去吃饭。下次再来玩。 饭桌上,彩电还在咿咿呀呀唱着,排骨汤炖得软烂,朱玲爸破天荒开了瓶酒,给我倒了满满一杯。 “这电视,真是好东西。”他呷了口酒,望着屏幕,“以前总说黑白都一样,现在咱家里也有这稀罕物了。” “爸,以后想看啥就看啥。”我给朱玲夹了块排骨,她笑着瞪了我一眼,又把肉夹给了她妈。 朱玲妈往我碗里添了汤:“你这孩子,有心了。”她顿了顿,又说,“你们的事,国庆后就办了吧,别等太久了。” 我和朱玲对视一眼,都笑了。窗外的月亮升起来,洒下清辉,河边的风拂过窗棂,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彩电的光映在一家人脸上,暖融融的,把白天的不快都吹散了。 饭后,朱玲陪她妈收拾碗筷,我和朱玲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问起学校的事,我没提钟主任的麻将桌,只拣些趣事说。正说着,朱玲从厨房出来,靠在我肩上,轻声说:“其实,你不用这么辛苦的。” 我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肩上的疲惫还在,可看着眼前的彩电,看着一家人的笑脸,突然觉得,所有的奔波都值了。 夜色渐深,河边的灯火亮起来,和彩电的光交叠在一起,织成了一张暖融融的网。我知道,往后的日子,就像这彩电的画面,会越来越鲜亮,越来越暖。 第三百三十章 欢度国庆 第三百三十章欢度国庆(第1/2页) 一九九七年的国庆,汉城的秋阳裹着一层薄金,懒洋洋地洒在解放路的梧桐叶上。风一过,碎金便跟着打转,落在行人肩头,也落在我磨得发白的夹克衫袖口。我攥着刚发的国庆奖金,站在伟志专卖店的玻璃橱窗前,忽然想起朱玲妈上午托女儿捎来的那句话,心里像被秋阳烘得暖烘烘的,又有点发紧。 “我妈说你,你打工几年挣了不少钱,应该是穿好一些,不能老是穿便宜服装。”朱玲说这话时,正坐在岳父母家的小木凳上择菜,动作慢腾腾的,额角沁着细汗。她妈在厨房剁肉馅,刀声笃笃,混着这话一起钻进我耳朵里。我当时正帮着剥蒜,指尖的蒜辣混着窘迫,让我半天没吭声。 在广州打工四年,挣了几万元的工资,带回的钱至少比一般老师要多。我挣的钱不算少,但习惯了马伏山老家的省俭,衣裳总拣夜市场上几十块钱一件的处理货买,身上这件夹克还是前年在广州棠溪夜市买的,袖口磨出了毛边,荷包脱线了自己补了几针。平日里在厂里穿,倒不觉得寒碜,可一到岳父母家,尤其逢着亲戚来串门,这身行头就显得格外扎眼。 我们准备年末去清流镇领证,再筹备办酒席。我说,打工攒的钱一部分要留着给老家的父母养老,报答二老的养育之恩,尽赡养之责。二是朱玲说不急,等我稳定了再说。她怀了孕后,我为了照顾她,便来朱家宿舍居住,周末到汉城机会多了,有可能常去岳父母家蹭饭。她妈待我热络,总往我碗里夹肉,可这话,还是头一回说。我也不能让他们为难。 “妈也是心疼你,也得顾着体面。”朱玲把择好的青菜放进竹篮,抬头看我,眼里没半分嫌弃,只有体谅,“你也该有件像样的衣裳,去上班、走亲戚都体面。” 我点点头,把最后一瓣蒜扔进蒜臼,心里那点窘迫渐渐化成了一股劲儿。是啊,如今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单身汉了,朱玲怀了娃,我这个当丈夫的,总得有个像样的模样。 下午,我揣着钱,拉着朱玲往解放路走。她走得慢,手不自觉地护着小腹,我才迈几步,就得停下来等她。“单身汉当惯了,一下子对这样不适应。”她嗔怪着,却伸手挽住了我的胳膊,掌心温温的。我心头一软,把步子放得更缓,像小时候牵着家里的老黄牛过田埂,生怕走快了惊着她。 伟志专卖店的招牌在秋阳下闪着光,橱窗里的模特穿着笔挺的西服,绿豆色的、黑的,衬得人精神。推门进去,暖烘烘的暖气裹着一股新布料的清香,和夜市的油烟味截然不同。店员是个圆脸姑娘,笑着迎上来,问我们要选什么款式。我攥着衣角,有点局促,朱玲却大大方方地说:“给我对象选套西服,秋天穿的,料子要舒服些。” 姑娘领着我们走到一排货架前,手指向一件绿豆色亚麻西服:“这款刚到的,亚麻混纺的,透气,秋天穿不闷,颜色也显精神,好多年轻小伙子都选这个。” 我伸手摸了摸布料,指尖触到的是细密的纹路,不像我那夹克衫粗粝,倒像朱玲织的细棉布,软乎乎的,却又挺括。“这名字也好,伟志,有大的志向。”朱玲凑过来,指尖也搭上布料,抬头冲我笑,“你试试?” 店员麻利地取了合身的尺码,我跟着进了试衣间。脱下旧夹克,换上亚麻西服,扣上扣子的瞬间,我忽然觉得镜子里的人陌生了几分——肩线挺了,腰身收了,手搭在衣襟上,竟也有了点“体面”的模样。 “挺合适的。”朱玲在外头敲门,我拉开门,她眼睛一亮,嘴角弯成了月牙,“比你那旧夹克好看多了,显高,也显白。” 店员也跟着夸:“先生穿这款真合身,这蓝色衬得人稳重,您对象眼光真好。” 我站在镜子前转了圈,西服的下摆随着动作轻晃,亚麻布料蹭着皮肤,有秋阳晒过的干爽感。标价牌上的数字不算低,几乎是我一个月的工资,可看着朱玲眼里的笑意,想起岳父母家的殷切,想起马伏山老家“钱是人的胆,衣是人的脸”的俗语,我咬咬牙,对店员说:“就要这套,再搭件白衬衫。” 付了钱,朱玲小心翼翼地把西服叠好放进包装袋,像捧着什么宝贝。走出店门时,晚风卷着梧桐叶落在包装袋上,我忽然觉得脚步都轻快了,却又刻意放慢了速度,生怕走快了,惊着怀里的“体面”,也惊着身边的朱玲。 “这下好了,下次来我家,我妈肯定满意。”朱玲晃了晃我的胳膊,语气里带着雀跃。她的发梢被风吹乱了,我抬手帮她捋到耳后,指尖碰到她的耳垂,温温的。“不光是为了咱妈满意,”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也是为了你,为了咱娃,我得有个当爹的样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三十章欢度国庆(第2/2页) 朱玲脸一红,低下头,手又护在了小腹上,脚步更慢了。我们沿着解放路往滨河路走,那里是汉城人傍晚散步的好去处,河风清爽,还能看见远处的电视塔亮灯。刚走了没多远,我习惯性地迈开大步,没两步就把朱玲甩在了身后。等我反应过来,她正扶着路边的梧桐树喘气,眉头微微蹙着。 “你看你,”她嗔怪,声音却没力气,“单身汉当惯了,一下子对这样不适应。” 我赶紧跑回去,扶住她的胳膊,心里咯噔一下,又是愧疚又是心疼:“怪我怪我,忘了你怀着娃呢。”我半蹲下来,想背她,她却摆摆手:“没事,歇会儿就好,就是走快了有点晕。” 路边的石凳上落了层梧桐叶,我拿手拂干净,扶她坐下。她靠着我的肩膀,小腹贴着我的胳膊,能感觉到微弱的起伏。晚风拂过,带着河水的湿气,也带着她发间的皂角香。“以前在马伏山,我一个人上山砍柴、割牛草,走得比兔子还快,”我摸着她的头发,笑着说,“哪想过,如今连路都走不快了。” “那是以前,”朱玲抬头看我,眼里亮晶晶的,“现在不一样了,你是有家的人了。” 有家的人了。这话像颗石子,落进我心里,漾开一圈圈暖。马伏山的老家,爹娘守着几亩薄田,我是家里的希望,从小就想着要走出大山,挣大钱,让爹娘过上好日子。可真出来了,才知道日子不是光靠“闯”,还要有“守”——守着身边的人,守着心里的牵挂。 歇了会儿,朱玲缓过来了,我们继续往滨河路走。我牵着她的手,她的手软软的,搭在我刚换上的西服袖口,亚麻布料蹭着她的手背,她忽然笑了:“这衣裳真舒服,比你那旧夹好多了。” “以后挣钱了,给你也买好的。”我脱口而出。这话不是随口说的,是打心底里的念想。以前在马伏山,我总觉得挣钱是为了爹娘,为了自己的“大志向”,可现在,志向里多了朱玲,多了她肚子里的娃,多了岳父母家的一顿热饭,变得具体又温暖。 滨河路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河边的石栏杆上坐着不少情侣,有勾肩搭背的,有窃窃私语的,朱玲靠在我肩头,忽然说:“等娃生了,咱回马伏山摆酒席吧,让爹娘也来,穿这身西服去,多体面。” 我心里一热,攥紧了她的手:“好,到时候不光穿西服,还得给你买身红衣裳,风风光光把你娶进门。” 她噗嗤笑了,头埋进我怀里,西服的亚麻布料吸了她的笑声,也吸了秋夜的凉,却暖得烫人。我低头看她的发顶,又摸了摸身上的西服,忽然懂了朱玲妈那句话的意思。衣裳不是脸面,可体面里,藏着家人的疼惜,藏着过日子的底气。马伏山的俗语说“钱是人的胆,衣是人的脸”,以前只懂前半句,如今才明白,这“脸”,从来不是给外人看的,是给身边人安心,也是给自己一份踏实。 走到滨河路尽头的夜市,朱玲忽然停住脚,指着路边的糖炒栗子摊:“我想吃那个。”我赶紧掏钱,摊主麻利地铲了一袋,热乎乎的栗子在纸袋里滚着,我剥了一颗,吹凉了喂到她嘴边,她咬开外壳,甜香混着热气涌出来。“比马伏山的野栗子甜。”她眯着眼笑。 “以后天天给你买。”我又剥了一颗,自己也咬了一口,甜意从舌尖漫到心里,混着西服的布料清香,混着朱玲的发香,混着秋夜的河风,成了一九九七年国庆最暖的滋味。 回去的路上,我依旧走得极慢,朱玲挽着我的胳膊,步子轻轻的。路过伟志专卖店时,橱窗里的蓝色西服还在,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裳,又看了看身边的人,忽然觉得,所谓的“大志向”,从来不是要挣多少大钱,闯多大天地,而是能给身边人一份安稳,一件遮风挡雨的衣裳,一口热乎的栗子,一个踏实的家。 快到朱家时,朱玲忽然抬头:“去我家,就穿这身衣裳,让二老瞧瞧。” “好。”我笑着应了,攥着她的手,脚步更稳了。秋夜的风里,梧桐叶还在落,可我身上的亚麻西服,却像裹着一整个秋天的暖,也裹着往后日子的盼头。马伏山的爹娘还在老家等着,朱玲的肚子里藏着新的生命,而我,终于有了一件像样的衣裳,也终于有了扛起一个家的底气。 第三百三十一章 特别生日 第三百三十一章特别生日(第1/2页) 国庆小长假的日历刚撕下第一页,秋阳的余温还没从院坝的石板上散尽,第二天清晨的雨就缠缠绵绵落了下来。细密的雨丝打在窗棂上,织成一片灰蒙蒙的帘,把原本计划好的近郊徒步路线彻底浇成了泡影。 我站在朱玲娘家的屋檐下,望着远处被雨雾吞没的山坳,心里那点出游的雀跃像被浸了水的火柴,再也燃不起来。朱玲端着杯热姜茶走过来,往我手里一塞,指尖的温度混着姜香漫上来:“看你这蔫样,不就是下雨嘛,有啥大不了的。” 我搓了搓杯子,转头看她:“要不……咱们回学校?反正这儿也逛不成,回宿舍过两天二人世界,也清净。” 朱玲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你倒是会找补。就是我爸妈那儿,怕是要问。” 果不其然,午饭时跟朱家父母提了这事,朱母放下筷子,眉头微蹙:“才歇了一天就往回走?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多待两天?” 朱玲给母亲碗里添了块腊肉,笑着解释:“妈,学校还有任务呢,他得赶一篇教研文章,假期结束就要交,搁家里静不下心。” 朱家父母一辈子最看重小辈的工作,一听是正事,立马摆摆手,朱父还起身去里屋拎了袋刚晒的红薯干:“那你们去吧,路上小心。这玩意儿带上,饿了垫垫肚子。” 车窗外的雨还没停,淅淅沥沥打在玻璃上,汇成细流往下淌。等回到镇上的学校宿舍,天已经擦黑了。宿舍是间十来平米的小屋,靠墙摆着张木板床,窗边支了张掉漆的书桌,墙角堆着几摞课本和作业本,却处处透着安稳的暖意。 朱玲把红薯干搁在桌上,伸了个懒腰就蜷到床上,随手拿起本杂志翻着:“你忙你的,我先眯会儿,等会儿给你露一手。”我应了声,拉过椅子坐到书桌前,打开台灯。暖黄的光漫开,落在摊开的稿纸上,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的雨声缠在一起,竟生出种难得的惬意。 朱玲没真睡着,翻杂志的动静很轻,偶尔会抬头看我一眼,目光撞在一起,又各自低头忙活。不知过了多久,她起身揉了揉腰:“晌午了,我去食堂借个灶,给你做碗面。” 宿舍离学校食堂不远,她拎着早上从娘家带来的青菜和鸡蛋,没一会儿就端回两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葱花浮在汤面上,鸡蛋煎得两面金黄,我吸溜着面条,抬头看她,她正笑着往我碗里夹青菜:“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饭后雨势小了些,变成了毛毛细雨。我想起教研文章还得打印出来交稿,便拉着朱玲往区教办的方向走。镇上就教办楼下有家打印部,平时也常去,只是没想到今儿个老板坐地起价,一听要打印十几页的文稿,张口就要十块钱。那姑娘说了:我要高价的理由是,你们一个二个都在休国庆假,我也要赚点加班费呀! “十块?”朱玲的声音陡然拔高,惊得打印部里的另一个客人都转过头来,“你这是抢钱呢?平时也就两块钱一份,怎么国庆就翻五倍?” 老板叼着烟,眼皮都没抬:“国庆放假,人工贵,纸也贵,爱打不打。” 我拉了拉朱玲的胳膊,心里也犯嘀咕。那时候十块钱可不是小数目,够我俩在食堂吃两顿带肉的小炒了。朱玲还想理论,被我按住:“算了,咱再想想别的办法。” 两人站在打印部门口的屋檐下,雨丝飘到脸上,凉飕飕的。朱玲跺了跺脚,语气里满是懊恼:“早知道就多问几家,这镇上也就他家有打印机,真是宰人。要不……咱们进城?城里打印店多,肯定没这么贵。” 可进城的船要等一个半小时,来回折腾一趟,半天时间就没了,何况还要给船钱呢。我们正犹豫着,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伴着塑料袋摩挲的声响。回头一看,是张老师,她手里拎着一袋水灵灵的青菜,应该是刚从菜市场回来,正准备往教办楼上走。 张老师是教办姚主任的爱人,按辈分我得喊她一声“婶”,以前在镇上开会时见过好几回,她待人向来热络。她见我俩杵在这儿,笑着问:“你们在这儿干啥呢?淋着雨多冷,咋不找个地方歇着?” 我苦笑着把打印的事说了,张老师一拍大腿:“嗨,这事儿还值当你们在这儿犯愁?上楼找王干事去,他办公室有打印机,让他帮你们打了不就完了?都是熟人,没啥不行的。” 朱玲眼睛一下子亮了,刚才的愁云全散了:“真的?那太麻烦张婶了!” “不麻烦不麻烦,”张老师摆摆手,指了指楼上,“上去三楼,勤工俭学管理办公室,王干事这会儿肯定在。” 我俩道了谢,踩着楼梯往上走。刚到三楼走廊,就听见办公室里传来翻文件的声音。我敲了敲门,里面应了声“进”,推开门一看,王干事正坐在办公桌前写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三十一章特别生日(第2/2页) 他抬头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猛地站起来:“哎,这不是老同学嘛!你咋来了?” 我也乐了,真是巧。王干事和我是师范同届的,当年在学校还住过隔壁宿舍,后来他从清流学校的语文老师调进教办,成了人人羡慕的机关干事,听说还是沾了他大爷——那位远近闻名的王将军的光。我以前回马伏山老家,每次都要从他们王家坝的村口过,有回还被他拉到家里吃了顿腊肉饭。 朱玲在一旁笑着补充:“他还跟我说,他堂妹当年差点成了你女朋友呢!” 王干事哈哈一笑,挠了挠头:“那都是年轻时候的事儿了。你们今儿个来,是有啥事儿?” 我把要打印教研文章的事一说,王干事二话不说,接过我手里的稿子:“多大点事儿,放这儿吧,我这就给你打。”他熟练地打开打印机,纸张簌簌地从机器里吐出来,没几分钟就装订好了。 我接过沉甸甸的文稿,心里涌上来一阵热乎气。那时候的人情味儿,就像这秋日里的暖阳,不灼人,却足够熨帖。我掏出烟想递给他,他摆摆手:“老同学客气啥,以后有事尽管找我。” 谢过王干事,我俩揣着文稿往回走。雨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一抹淡金色的晚霞,把镇上的青瓦白墙染得暖融融的。朱玲挽着我的胳膊,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这下好了,任务完成,总算没白跑一趟。” 我捏了捏她的手,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自五年前从铁钉中学调到这儿,我就再没心思过过生日。那几年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忙着适应新环境,忙着攒钱成家,连自己的生日都成了可有可无的日子。可今年不一样了,我有了朱玲,肚子里还揣着即将到来的孩子,日子总算有了盼头。 “玲儿,”我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我生日快到了,今年咱回马伏山过吧,跟我爸妈一块儿,好好热闹热闹。” 朱玲愣了一下,随即笑弯了眼:“好啊,那咱得提前买点东西带回去,让爸妈也高兴高兴。”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去镇上的供销社采购。朱玲仔细挑了五斤元尾肉,一斤红糖、一袋白面,又给我爸称了两斤散装白酒,给我妈选了块素色的布料,说能做件新褂子。我则拎着网兜,装了些苹果和橘子,都是那会儿稀罕的水果。 赶上去马伏山的班船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窗外的风景渐渐从镇上的砖瓦变成了乡野的田埂,金黄的山野在风里起伏,路边的野菊花开得正盛,空气里都是泥土和草木的清香。朱玲靠在我肩上,轻声说:“其实这样也挺好的,比出去旅游舒坦。” 我握着她的手,往窗外望。远远能看到马伏山的轮廓了,青黛色的山影裹着云雾,像老家那口经年的瓷碗,安稳又亲切。五年没好好过的生日,今年终于能在家人身边,伴着烟火气和团圆意,热热闹闹地过一回了。 刚到村口,就看见母亲站在象一把巨伞的老皂荚树下张望。她快步迎上来,接过我们手里的东西,眼眶都红了:“可算回来了,你爸一早就去后山摘了你爱吃的板栗,就等你们呢。” 院子里的石桌上,已经摆上了刚晒好的花生和炒瓜子,我爸正蹲在灶门口烧火,看见我们进来,笑着起身:“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朱玲挽着我妈的胳膊,叽叽喳喳说着镇上的事儿,我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的炊烟袅袅升起,看着家人的笑脸,看着朱玲即将隆起的小腹,忽然觉得,这趟被雨打乱的国庆假期,反倒成了最好的安排。 傍晚时分,饭菜摆了满满一桌。有我爸拿手的板栗烧鸡,有我妈蒸的粉蒸肉,还有朱玲特意下厨做的红烧鱼,都是我爱吃的菜。我妈端出一碗长寿面,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咱山里没啥好东西,你过生日,吃碗面,平平安安的。” 我爸打开那瓶散装白酒,给我倒了一小杯:“以前你总说忙,不过生日,今年不一样了,有家有室,得好好过。” 朱玲在一旁给我夹菜,笑着说:“以后每年都给你过,还要给咱娃也过。”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的辛辣混着饭菜的香,还有心里的暖,一起涌上来。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清辉洒在院子里,照得石桌上的碗筷都泛着光。远处的山风拂过树梢,传来几声虫鸣,和屋里的笑语混在一起,成了这个生日最动听的背景音。 原来最好的假期,从不是去往多远的地方,而是回到最亲的人身旁;最暖的生日,也从不是多贵重的礼物,而是有家人的陪伴,有爱人的相守,有烟火气裹着的,稳稳的幸福。那趟因雨落空的出游,最终却成了我这辈子最难忘的团圆,像一颗埋在岁月里的糖,越品越甜。 第三百三十二章 打虎悲歌(上) 第三百三十二章打虎悲歌(上)(第1/2页) 生日的烛火在窗纸上跳了最后一下,便被朱玲老师轻轻吹灭。我蜷在马伏村老家那张铺着粗棉布的木床上,鼻尖还萦绕着灶间飘来的腊肉香——那是朱玲特意从汉城家里悄悄带来的,说是给我补过这个迟来的生日。窗外的山风裹着湿意,掠过院角的老槐树,叶子沙沙地擦着屋檐,像谁在耳边低声絮语。连日来赶路的疲惫涌上来,我翻了个身,贴着暖和的被褥沉沉睡去,连梦都是软的,全是儿时在山间追蝴蝶、摘野果的模样。 不知睡了多久,突然因为喝白酒后喉咙发干,便准备起来喝水时,在混沌中听见一阵鞭炮声。不是喜庆的噼里啪啦,而是闷沉沉的、断断续续的响起,朦胧中感觉好像是从马伏山的山顶滚下来,撞在山腰的云雾里,又碎成零星的声响,飘进我的窗缝。我猛地睁开眼,屋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影子。这时候怎么会有人放鞭炮?马伏山的规矩我是知道的,除了红白喜事,平日里绝不会有人轻易动炮仗,更何况是这深更半夜的山顶。 我坐起身,心脏莫名地跳得厉害。身边的朱玲也被惊醒了,她揉着眼睛,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了?这炮声……” “不知道,”我皱着眉,侧耳听着那渐渐稀疏的鞭炮声,总觉得心里发慌,“像是从山顶童家那边传来的,这个点,不该啊。” 话音刚落,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就是邻居马林在院子里慌乱地呼喊:“出事了!出事了!王家榜的王彪老师傅家里出事了,他大孙子王猛……被杀猪刀刺死了!” “什么?”我和朱玲同时愣住,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我慌忙摸黑穿上衣服,手抖得几乎系不上扣子。王彪老师傅我是认识的,村里年过七旬的老屠夫,头发胡子全白了,背有点驼,可精神头足得很,平日里见了人,总是笑眯眯地打招呼,手上的老茧厚得像树皮,那是几十年杀猪宰羊磨出来的。在我只有六七岁时,我听见他来我家洗年猪,我在天不亮的朦胧中从木楼中起来,踩滑了单木楼梯,导致摔伤。那可是我小时听见洗年猪就兴奋的时刻,因为终于可以饱饱地吃上一顿泡汤肉了。王彪的大孙子,我也有印象,是个十六七岁的半大孩子,眉眼间带着股子机灵,初中毕业就跟着王彪学杀猪、做厨师,平日里见了我,还会恭恭敬敬地给我递一个笑脸。 怎么会突然出事了?还是被自己的杀猪刀刺死的?我和朱玲跌跌撞撞地跑出院子,只见村里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人们穿着睡衣,披着外套,神色慌张地往村外跑,嘴里不停念叨着“造孽啊”“太惨了”。同行的还有提着手电的邻居马林,他是最喜欢看闹热的青年男子。夜色里,山间的小路被手电筒的光照得忽明忽暗,脚步声、呼喊声、女人的啜泣声混在一起,顺着山风飘得很远,整个马伏山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笼罩着,连平日里聒噪的虫鸣,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们跟着人群往山顶走,爬过土包寨,再翻了几道山梁,终于来到新洞湾下面,山路又陡又险又滑,连日来的阴雨让泥土变得松软,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我们不敢往俯瞰山崖,一个劲登最后一面陡坡。越往上走,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浓,那股子混杂着泥土和鲜血的气息,呛得人喉咙发紧。快到山顶童家大院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一群人围在路边,有人蹲在地上低声啜泣,有人站在一旁脸色惨白,还有人拿着手电筒,不停地照着地上的什么东西,嘴里发出阵阵叹息。 我挤开人群,眼前的一幕让我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地上躺着一个少年,正是王彪的大孙子王猛。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身上沾满了泥土和鲜血,脸色白得像纸,双眼圆睁着,仿佛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他的胸口插着一把杀猪刀,刀刃深深没入,只剩下刀柄露在外面,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流,在地上积了一大滩,染红了周围的泥土和野草,连旁边的石头上,都溅满了星星点点的血渍。那把杀猪刀,我认得,是王彪用了几十年的老刀,刀身磨得发亮,平日里用来杀猪宰羊,锋利得能吹毛断发,此刻却成了夺走少年性命的凶器。 王彪跪在孙子的身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背驼得几乎要贴到地上。他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脸上沾满了泥土和鲜血,双手紧紧地抱着孙子冰冷的身体,肩膀不停地颤抖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平日里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像两口枯井,里面盛满了绝望和痛苦,仿佛一夜之间,就老了十几岁。 “彪叔……”马林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哽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三十二章打虎悲歌(上)(第2/2页) 王彪像是没听见,依旧死死地抱着孙子,手指不停地抚摸着孙子脸上的血渍,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抬起头,目光呆滞地看着周围的人,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有眼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往下流,滴在孙子的身上,混着鲜血,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朱玲站在我身边,紧紧地抓着我的胳膊,身体不停地发抖,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掉。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喉咙发紧,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前的场景太过惨烈,那滩刺眼的鲜血,少年圆睁的双眼,王彪绝望的神情,像一把把刀子,不停地刺着我的心。 这时,村里的老人叹了口气,缓缓地开口,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王彪是马伏山有名的屠夫,年过七旬,手艺却依旧精湛。村里家家户户的年猪,基本上都是他下手宰杀的,偶尔还帮忙宰杀那些老掉的耕牛,我见过队里的两条老牛就是他亲手处理的。几十年下来,经他手杀死的猪羊,没有万头,也有八千,手艺之精湛,自不必说。以前,他的儿子跟着他学手艺,给他打下手,父子俩一起杀猪,日子过得也算红火,是村里少有的富裕之家。后来,儿子学会了杀猪的手艺,却不想一辈子待在山里,恰逢部队征兵,他便报名参了军。 在部队里,儿子表现得很出色,退伍后被分配到了乡上的食品站当工人。那是个吃肉要凭肉票的年代,食品站的工人可是个香饽饽,手里握着肉票的分配权,平日里谁见了都要敬三分。儿子在乡上安了家,日子过得顺风顺水,也就很少回村里了。王彪一个人留在村里,依旧干着杀猪的营生,后来年纪大了,手脚不如以前麻利,便收了几个徒弟,教他们杀猪的手艺。 再后来,王彪的大孙子王猛长大了,初中毕业之后,没有考上高中,不想去外面打工,也不想复读,便想着跟着爷爷学杀猪、做厨师。王彪疼孙子,便把自己的手艺毫无保留地教给了王彪。平日里,祖孙俩一起上山杀猪,一起回家,孙子聪明伶俐,学东西很快,没过多久,就能独自宰杀一头猪了,王彪看着孙子,心里满是欣慰,想着自己的手艺终于有了传人。 这天,是马伏山顶童家老人办六十大寿的日子,童家请了王彪祖孙俩上山杀猪,准备第二天办寿宴用。王彪带着大孙子,背着装满刀具的背篓,早早地就上了山。到了童家,祖孙俩忙前忙后,杀了两头大肥猪,又帮忙处理好猪肉,一直忙到天黑才收拾妥当。 可天不遂人愿,傍晚的时候,天空突然下起了雨。一开始还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后来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片水花。山间的小路本来就陡,下雨之后,更是变得湿滑难行。王彪看着天色已晚,雨又下得这么大,便想着带着孙子赶紧下山,免得天黑了路更难走。 大孙子见爷爷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便主动背起了装满刀具的背篓。背篓里装着杀猪刀、剔骨刀、砍刀等十几把刀具,沉甸甸的,压得他肩膀微微发颤。王彪只拄着一根鼓气用的打气铁棍,临时用作拄路棍,紧紧地跟在后面。王猛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顺着山路往下走,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服和头发,冰冷地贴在身上,可他却不敢有丝毫懈怠,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滑倒,把爷爷摔着。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路过以前那户老虎进屋的童家院外。那户童家早就没人住了,院子里长满了野草,房屋也破旧不堪,只剩下几面断墙,在夜色和雨水中,显得格外阴森。大孙子正低头走着,突然,眼前一个黑影一晃而过,速度快得像一阵风。他吓了一跳,心里一慌,脚下一滑,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向前栽了个大跟斗。 “扑通”一声,大孙子重重地摔在地上,背上的背篓也跟着掉了下来,压在了他的身上。王彪跟在后面,亲眼看着孙子摔倒,吓得魂都飞了。他大喊一声“孙子”,便拼命地冲了上去,想要扶起孙子。可当他跑到孙子身边,准备掀开背篓的时候,眼前的一幕让他瞬间惊呆了——一摊鲜血淋漓的场景展现在他眼前,孙子的胸口插着一把杀猪刀,鲜血正不停地从伤口往外流,染红了他的衣服,也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王彪的手不停地颤抖着,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背篓,扶起奄奄一息的孙子。王猛的身体软软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王彪抱着孙子血肉模糊的身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他不停地喊着王猛—王猛—,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第三百三十三章 打虎悲歌下 第三百三十三章打虎悲歌下(第1/2页) 就在王彪撕心裂肺呼喊躺在地上的孙子王猛时,他眼睛突然睁了一下,白眼珠翻了几下,嘴唇动了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含糊地说道:“爷爷……老……老虎……老虎……” 话音刚落,孙子的头便无力地垂了下去,眼睛永远地闭上了。这让孤立无援的王老汉彻底地崩溃了。 “孙子!我的孙子啊!”王彪抱着王猛冰冷的身体,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那哭声混着雨水和风声,在山间回荡着,凄厉得让人心碎。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亲手带大的孙子,竟然就这样没了。他答应过儿子和儿媳妇,一定会好好照顾孙子,可现在,他却把孙子给弄丢了,他怎么跟儿子儿媳妇交代啊? 王彪跪在地上,抱着孙子单薄的遗体,不停地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的石头上,鲜血直流,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他的脑海里,不停地回放着孙子刚才说的话——“爷爷,老虎!老虎!”老虎?这里怎么会有老虎?马伏山最后一只老虎,不是四十年前就被他杀死了吗? 四十年前,王彪还是个血气方刚的青年小伙,身材高大,力气十足,是村里出了名的壮汉。那时候,马伏山上还有老虎出没,经常下山伤害村民的家畜,甚至还伤过人,村民们都吓得人心惶惶,不敢上山砍柴、种地。 有一天,那只老虎竟然闯进了山梁的童家大院。当时童家没大人在家,只有一个刚满月的婴儿在床上睡觉。老虎在院子里乱撞,把家里的东西砸得稀烂,还咬死了童家的一头猪,最后进了童家的屋里,尾巴一扇,伙房门被掩住,无法再出门了。童家回来立即把门锁住。村民们得知消息后,都吓得不敢靠近,纷纷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王彪是杀猪匠,也是马伏山著名的猎人,枪法特别准。好些人都行动了,从黄昏干到深深夜,就是没有伤过老虎一根毫毛。于是有人建议说,还是请王彪来吧。第二天早上,王彪得知后,心里怒火中烧。他觉得老虎太嚣张了,竟然敢闯进村民的家里作恶,若是不把它除掉,以后村民们就别想过上安稳日子。于是,他拿起一根粗壮的竹竿,独自一人闯进了童家大院,想要杀死那只老虎。 当时,老虎正趴在伙房的柴堆里,啃着那头猪的尸体,见有人进来,便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凶狠的光芒,对着王彪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王彪没有害怕,他叫两个壮汉一起从竹林里砍来三根竹竿,直指老虎藏身的柴房。两个打掩护,王彪握紧竹竿,屏住呼吸,慢慢地向老虎靠近。当老虎猛地向窗口扑过来的时候,王彪迅速地一闪,躲开了老虎的攻击,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把竹竿狠狠地刺进了老虎的喉咙里。 老虎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不停地挣扎着,可没过多久,便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王彪杀死了老虎,为民除害,成了马伏山方圆百里的英雄。村民们纷纷围过来,对着他赞不绝口,有人给他送来了鸡蛋,有人给他送来了粮食,还有人特意给他挂了一块“英雄打虎”的牌匾。那时候的王彪,春风得意,走到哪里都受人尊敬,那种威风凛凛的感觉,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四十年后的今天,他的孙子竟然会在这里,说出“老虎”两个字,然后就这样离开了人世。难道真的是老虎的鬼魂来找他报仇了吗?是他当年杀死了老虎,现在,老虎的鬼魂却害死了他的孙子,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承受这锥心刺骨的痛苦。 王彪突然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他的报应。是他杀生太多,手上沾满了太多的鲜血,不仅杀死了无数的猪羊,还杀死了老虎,所以,老天爷才会让他的孙子来承担这份罪孽,让他尝尝失去亲人的痛苦。 山顶上的童家,本来是要办六十大寿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连炮仗都准备好了,就等着第二天亲朋好友前来祝贺。可谁也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悲剧,让这场喜宴变成了一场夜场,喜庆的喜炮变成了悲伤的丧炮。童家的老人得知消息后,悲痛欲绝,好好的一场寿宴,竟然变成了这样,他怎么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村里的人都议论纷纷,有人说,是王彪当年杀死了老虎,得罪了山神,所以山神才会降罪于他,让他的孙子死于非命;也有人说,是那只老虎的鬼魂回来了,找王彪报仇,可王彪已经老了,老虎的鬼魂便找他的孙子偿命;还有人说,是大孙子自己不小心滑倒,被背上的杀猪刀刺中,纯属意外。 村里的风水先生也来了,他站在事发地点,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看了看王彪和他孙子的尸体,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造孽啊!王彪杀老虎,都四十年过去了,他都已经垂垂老矣,怎么就让孙子来承担责任呢?这到底是天意,还是报应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三十三章打虎悲歌下(第2/2页) 风水先生的话,像一把刀子,深深地刺进了王彪的心里。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当年一时冲动,杀死了老虎,才酿成了今天的悲剧。如果当年他没有杀死老虎,也许他的孙子就不会死了。 从那天起,王彪像是变了一个人。他不再杀猪,不再杀生,甚至连家里养的鸡、鸭,他都舍不得杀,而是把它们送到了山里,放生了。他不再吃肉,不管是猪肉、牛肉、羊肉,还是鸡肉、鸭肉、鱼肉,他一口都不吃,每天只吃青菜、豆腐等素食,过着清苦的日子。 他把孙子的尸体埋在了马伏山的山脚下,每天都会去坟前看看,坐在坟前,静静地陪着孙子,一坐就是一整天。他对着孙子的坟墓,不停地忏悔,不停地道歉,诉说着自己的悔恨和痛苦。有时候,他会坐在坟前,静静地发呆,眼神空洞地看着远方,仿佛在回忆着什么,又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村里的人见他这样,都很心疼,纷纷劝他想开点,别太自责了,可他却听不进去。他总是摇着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孙子……我不该杀生,不该杀老虎……” 日子一天天过去,王彪的身体越来越差,头发越来越白,背也越来越驼,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许多。他不再和村里的人说话,也不再出门,每天只是待在家里,要么坐在院子里,静静地看着远方的马伏山,要么就去孙子的坟前,默默地陪着孙子。 有时候,我会带着朱玲去看看他。每次去的时候,他都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一串佛珠,不停地念着佛经,神情虔诚而专注。看到我们来了,他会微微抬起头,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念着佛经。 我看着他苍老的身影,心里满是感慨。四十年前,他是马伏山的英雄,威风凛凛,受人尊敬;四十年后,他却成了一个孤独的老人,背负着沉重的罪孽,过着清苦的日子。一场悲剧,改变了他的一生,也让他明白了生命的可贵,明白了杀生的罪孽。 有一次,我坐在他身边,轻声地问他:“彪叔,你后悔吗?后悔当年杀死那只老虎吗?” 王彪抬起头,看了看远方的马伏山,眼神里充满了悔恨和痛苦。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开口,声音嘶哑地说道:“后悔……我怎么能不后悔……如果当年我没有杀死那只老虎,我的孙子就不会死了……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杀死了那只老虎,杀生太多,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以前,我总觉得自己杀死了老虎,是为民除害,是英雄。可现在我才明白,每一条生命都是珍贵的,无论是人,还是动物,都有活下去的权利。我不该剥夺它们的生命,不该手上沾满鲜血……现在,我只能用余生来忏悔,来赎罪,希望能得到老虎的原谅,得到孙子的原谅……” 说完,王彪又低下头,继续念着佛经,眼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往下流,滴在地上,晕开一朵朵小小的湿痕。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马伏山上,给连绵的群山披上了一层温暖的外衣。山风轻轻吹过,带着山间的青草香,掠过院角的老槐树,叶子沙沙地响着,像是在诉说着这个悲伤的故事。王彪坐在老槐树下,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孤独和凄凉,他的诵经声,伴随着山风,在山间回荡着,虔诚而悲伤,仿佛在向天地忏悔,向生命赎罪。 我和朱玲静静地坐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陪着他。我看着远方的马伏山,看着眼前这个苍老而孤独的老人,心里满是感慨。这场突如其来的悲剧,不仅夺走了一个年轻的生命,也摧毁了一个老人的一生,更让我们明白了一个道理:生命是珍贵的,每一条生命都值得被尊重,被善待。我们不该轻易剥夺他人的生命,更不该随意伤害动物的生命,否则,终将受到命运的惩罚,付出沉重的代价。 夜色渐渐降临,马伏山被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只有王彪的诵经声,还在山间不停地回荡着,悲伤而虔诚,像是在诉说着一个老人一生的悔恨和痛苦,也像是在提醒着世人,要敬畏生命,善待生命,不要重蹈他的覆辙。 山风依旧吹着,掠过山间的草木,掠过破旧的房屋,掠过少年的坟墓,也掠过王彪苍老的身影。那诵经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格外悲伤,久久地回荡在马伏山的上空,不愿意散去…… 第三百三十四章 悲剧隐痛 第三百三十四章悲剧隐痛(第1/2页) 秋风刮过马伏山的山坳时,我打了个寒噤。我和朱玲踩着满地碎枯的桐籽树叶从马伏山回到清流学校时,夕阳正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我瞥见朱玲眼圈泛红——我们刚从王家塝回来,王彪老汉瘫坐在孙子王猛的坟前,哭得背过气去的模样,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我俩心上。 晚饭的时候,我和朱玲坐在食堂的角落里,各自扒着碗里的饭菜,却没什么胃口。食堂的师傅老陈,给我们端来两碗热腾腾的萝卜排骨汤,叹了口气说:“姚老师,朱老师,别太往心里去,山里的娃,命苦,可日子还得过。”老陈的儿子,也在新疆打工,一年到头回不来一次,他说起这话时,眼里满是心疼。 朱玲放下筷子,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哽咽:“陈默,我总想着王猛,想着他那么小,还没见过汉城的高楼,还没吃过城里的火锅……”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我用力搓了搓,想给她暖一暖:“我也想,可事情已经这样了。以后我们多去看看王彪老汉,帮他做点力所能及的事,也算是心安一点。” 朱玲点了点头,眼眶又红了:“嗯,等有空了,咱们买点白面,给他蒸点馒头。“好。”我重重地点头,心里却越发沉重。 日子一天天过去,风越来越冷,王彪老汉孙子的悲剧,像一道深深的伤疤,刻在每个人的心里,挥之不去。我和朱玲的情绪,也始终没能完全平复,平日里说话少了许多,更多的时候,是沉默地陪着对方。下课后,我会陪朱玲在操场散步,月光洒在跑道上,像铺了一层霜。她会靠在我的肩膀上,轻声说:老姚,以后我们的孩子,一定要守在身边,好好保护,看着他长大。”我握着她的手,用力点头:“一定。” 直到一周后,家里打来的一个电话,才稍稍驱散了我们心头的阴霾。 那天晚上,我正在宿舍读小说,朱玲坐在一旁,借着台灯的光,慢慢织着小毛衣。毛线是她后来还是去镇上买的,藏蓝色的,她说织出来暖和。毛线针穿梭的声音,轻柔而规律,给深夜增添了一丝暖意。忽然,二楼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那时候,乡镇中学里没有私人电话,全校就只有办公室一部座机,平日里有电话找,值班的张老师就会扯着嗓子喊。 “陈默!陈默!家里打电话来啦!”老张师傅的声音,穿透了冬夜的寂静,传到了顶楼。 我心里一动,放下红笔,快步跑了下去。我接过电话,听筒里传来母亲熟悉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欢喜:“爽,你跟朱玲定亲的事,我跟你幺妹子、三哥、平儿还有老幺他们都说了,他们都高兴得很,一个个都要给你打电话祝寿呢!” 母亲的声音,像一股暖流,顺着听筒,淌进了我的心里。我离家在外教书,平日里很少回家,跟在外打拼的兄弟姐妹也联系得不多。他们大多分散在各地,幺妹子在新疆的连队安了家,老三和平儿在新疆的棉田里打工,老幺则去了广东的电子厂,各自为了生活奔波,平日里难得聚在一起。 “妈,他们都知道了?你这是用的哪个电话?马伏山不是没有安装电话吗?”我吃惊地问,心里的沉闷,消散了不少。 “可不是嘛!我用的是姚老板的电话,他教我打的,不用给钱的,以后再跟你说。”母亲的声音越说越热闹,“我跟他们说,朱玲是城里来的姑娘,还是汉城退休干部家的后代,人长得漂亮,性子又好,还跟你在一所学校教书,他们都羡慕坏了,说我养了个好儿子,有福气。幺妹子第一个就说,要给你寄点新疆的葡萄干和核桃,让朱玲尝尝鲜;老三和平儿说,要攒点钱,给你和朱玲随份子;老幺也说,等你们办婚礼,他一定赶回来,给你撑场面。” 我听着母亲絮絮叨叨的话,嘴角忍不住上扬。平日里,兄弟姐妹各自忙碌,难得有这样的热闹,一想到他们都记挂着我,记挂着我和朱玲的婚事,心里就暖暖的。 “对了,爽,”母亲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他们都问,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让你定个时间,他们尽量都回来。幺妹子说,最好定在春节期间,那时候大家都放假,不影响工作,也能好好聚一聚。你跟朱玲商量商量,看看行不行。” 挂了电话,我踩着夜色,慢慢走回顶楼。月光洒在走廊的水泥地上,映出我长长的影子。朱玲已经停下了手里的毛线活,坐在床边等我,手里拿着一件小小的婴儿肚兜——那是她偷偷绣的,白底红花,针脚细密。看见我回来,她眼里带着一丝疑惑:“是谁打来的电话?这么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三十四章悲剧隐痛(第2/2页) “是我妈,”我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脸上带着笑意,“我跟你定亲的事,我那些在外的兄弟姐妹都知道了,他们都很高兴,还要给咱们打电话祝寿,问咱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朱玲的脸颊微微一红,眼里闪过一丝欢喜,随即又露出了温柔的笑意:“真的吗?他们都同意咱们的婚事吗?” “怎么不同意?”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他们都羡慕我,能娶到你这样好的姑娘。幺妹子要给咱们寄新疆的葡萄干和核桃,三哥和平儿要给咱们随份子,老幺说,婚礼的时候一定赶回来。他们还建议,婚礼定在春节期间,那时候大家都放假,不影响工作。” 朱玲听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可笑着笑着,她的眼神却微微暗了下来,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脸上露出了一丝羞涩又犹豫的神情。我心里一动,瞬间明白了她的心思。 我和朱玲定亲后,便偶尔会住在一起,平日里也格外小心,可终究还是有了意外。上个月,朱玲总觉得恶心、乏力,上课的时候还差点晕过去。我陪着她去县医院检查,医生笑了,说:“恭喜啊,小伙子,要当爸爸了。” 那天从医院回来,我们俩都又惊又喜。我抱着朱玲,在宿舍的走廊上转了好几个圈,心里满是激动。我要当爸爸了,要和我心爱的姑娘,组建一个真正的家了。可欢喜过后,也有一丝顾虑——朱玲怀了孕,肚子会慢慢大起来,若是婚礼定在春节,那时候已经是来年二月份,朱玲的肚子就显怀了,穿着婚纱不好看不说,挺着大肚子应酬宾客,也太辛苦了。 “朱玲,”我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认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若是定在春节,那时候你肚子已经大了,太辛苦。我想着,不如定在元旦节左右,那时候离现在还有一个多月,你肚子还不明显,办婚礼也轻松些,办完婚礼,你也能好好在家休养,不用再忙着上课。” 朱玲抬起头,看着我,眼里满是感动,轻轻点了点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元旦节也好,天气虽然冷,但咱们在学校办,简单热闹一下就好,也不用太麻烦。” “对,简单热闹一下就好,”我笑着说,“我那些兄弟姐妹,还有侄儿侄女,若是能从外省回来,咱们就好好聚聚;若是因工作忙,或者火车票不好卖,实在回不来,也不用勉强,他们在外打拼不容易,总不能因为咱们的婚礼,耽误他们的工作,让他们为难。咱们的心领了,就够了。” 朱玲靠在我的肩膀上,轻轻“嗯”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温柔:“有你在,就好。不管他们能不能回来,只要咱们俩在一起,就够了。” 冬夜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我们身上,温柔而静谧。台灯的光晕里,朱玲的眉眼温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手里的毛线针,又轻轻穿梭起来,织着属于我们的温暖。我看着她,心里暖暖的,王彪老汉孙子的悲剧带来的阴霾,此刻似乎被这份欢喜和期待,驱散了不少。 没过几天,幺妹子的电话就打来了。听筒里,幺妹子的声音带着新疆口音的爽朗,一上来就笑着说:“哥,恭喜你啊!听说嫂子是城里来的大美女,还是干部家的后代,你可真是好福气!我给你和嫂子寄了一箱葡萄干和一箱核桃,都是新疆最好的,嫂子怀着孕,吃了对身体好。” “谢谢你,幺妹子,”我笑着说,“你在新疆那边还好吗?嫂子也很谢谢你,还说要给你回信呢。” “我挺好的,”幺妹子的声音依旧爽朗,“连队里的日子虽然平淡,但也安稳。哥,你们婚礼定在什么时候啊?我跟我家那口子商量好了,若是定在春节,我们就提前请假回去,好好给你和嫂子热闹热闹。” 我顿了顿,笑着说:“幺妹子,我跟朱玲商量好了,婚礼不定在春节了,定在元旦节左右。朱玲怀了孕,春节的时候肚子已经大了,怕她辛苦。” 幺妹子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哦,对对对,嫂子怀着孕,可不能受累。元旦节也好,元旦节也热闹。哥,那我尽量赶回去,若是实在赶不回去,你可别生气啊,连队里年底事情多,不好请假。” “不生气,不生气,”我连忙说,“你能有这份心意,哥就很开心了。实在回不来就别勉强,好好工作,照顾好自己和家里人,比什么都强。” 第三百三十五章 秋风萧瑟 第三百三十五章秋风萧瑟(第1/2页) 挂了幺妹子的电话,老三和平儿的电话也打了过来。他们俩在新疆的同一家工厂里打工,做的都是体力活,供暖车间烧锅里,日子过得辛苦,电话里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满是真诚:“兄弟,恭喜你。我们俩攒了点钱,等你们办婚礼,我们就寄回去,给你们随份子。我们也想回去,可年底节假日火车票不好买,一封冻这些老乡都回去了,找不到替补人员,老板不让请假,怕是赶不回去了,对不起啊。” “见外了,说什么对不起,”我心里一暖,连忙说,“你们在外打工不容易,挣钱辛苦,那份钱你们自己留着,买点好吃的,添点厚衣服,冬天新疆冷,别冻着了。能不能回来没关系,我知道你们还记挂着我们老家就足够了。” “兄弟……”老三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们也想回去看看你们,也想看看家里人,可实在是身不由己。等开春了,我们不忙了,就回去看你们,看兄弟妹和未出生的小侄子。” “好,我等你们回来,”我笑着说,“在外注意安全,好好照顾自己,别太累了。” 紧接着,广东的老幺也打来了电话。老幺年纪最小,性子也最活泼,电话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哥,恭喜恭喜!我听说嫂子怀宝宝了,太好了!我给嫂子买了一套城里最流行的孕妇装,还有一些广东的特产,等我回去的时候带给你们。哥,你们婚礼定在元旦是吧?我一定赶回去,我还约了几个在广东打工的老乡,到时候给你撑场面,保证让你和嫂子的婚礼热热闹闹的!” 我笑着说:“好,哥等你回来。你在广东那边好好的,别惹事,上班注意安全,别太累了。还要经常去看一看冠花帽厂的刘闯等老乡们,代我向他们问好。” “知道啦哥,你就放心吧!”老幺的声音依旧活泼,“我一定好好上班,攒点钱,给小侄子买奶粉买玩具!” 一个个电话,一声声祝福,像一股股暖流,温暖着我和朱玲的心房。虽然大多数兄弟姐妹都因为工作原因,未必能在元旦节赶回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但他们的牵挂和祝福,却让我们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 那段时间,学校里的同事们,也常常给我们道喜。黎老师是学校的老校长,看着我一步步成长,他拍着我的肩膀,笑着说:“小姚,你小子有福气,能娶到朱玲这样的姑娘。元旦节办婚礼,学校里的老师都会去给你们热闹热闹,咱们简单办,图个喜庆,图个安稳。” 罗老师是朱玲的同事,她们一起分配到清流中学,也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拉着朱玲的手,笑着打趣:“朱玲,你可真有眼光,姚老师人诚实,求上进,对你又好,以后肯定会好好照顾你和宝宝的。婚礼那天,我给你当伴娘,给你梳头发,穿婚纱。” 朱玲笑着点头,眼里满是欢喜。平日里,她在学校里很受大家喜欢,老师们都愿意和她相处,如今她要结婚了,大家都真心为她高兴。 我和朱玲也开始悄悄筹备婚礼。没有华丽的排场,没有昂贵的彩礼,只有一份简单的欢喜和真诚的期待。朱玲依旧每天上课,只是我不让她再熬夜备课改作业,每天放学,我都会陪着她去镇上的小饭馆吃点好的,给她补补身子。有时候,我们会沿着学校后面的小路散步,山风送来寒冷,可我们手牵着手,心里却暖暖的。 国庆过后,马伏山的晨雾比往常更浓了些,沾在教室的玻璃窗上,凝起一层薄薄的水珠。我踩着早读课的铃声走进教导处,办公桌上的搪瓷缸还冒着热气,刚坐下,教导主任钟明远的声音就从隔壁办公室飘了过来:“姚干事,昨天让你统计的作业批改情况表呢?初三的光荣榜今天必须贴出去,校长上午要检查!” 我赶紧从抽屉里掏出厚厚的一沓统计表,这是我熬了三个晚上才整理完的——九个年级二十四个班,语文数学外语政治物理化学生物历史地理等,每科的作业批改次数、优秀率、错题反馈情况,一笔一划都核对得清清楚楚。“钟主任,统计表在这儿,都核对过了。”我把表格递过去,心里还惦记着朱玲早上没来得及吃的早饭,她怀着身孕,反应越来越强烈,昨天晚上还吐了好几次。 钟明远扫了一眼表格,随手扔在办公桌上,指了指墙角的毛笔和红纸:“统计表放这儿吧,光荣榜你用毛笔写,字要工整,前三名的名字用红笔描粗,下午放学前必须贴到教学楼门口。对了,下午两点初三教研会,四点住宿生纪律会,你都得列席,记得做好记录。晚上还有教师晚自习辅导检查,从初一到初三,每个教室都要查到,不能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三十五章秋风萧瑟(第2/2页) 一连串的任务砸过来,我脑子嗡嗡作响。“钟主任,我还有初一四个班的国防教育课,今天下午第三节和第四节都是我的课,教研会和纪律会能不能……” “课可以调一下嘛,”钟明远打断我的话,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教导处的工作是重点,教学过程管理抓得紧,校长才放心。你是专职实验员,兼着国防教育课,现在又协助教导处工作,多锻炼锻炼是好事。” 我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清流学校像我这样身兼数职的老师不在少数,但谁也没有我这般忙碌——实验员的本职工作不能丢,实验室的器材要整理,实验课要准备,药品要清点;四个班的国防教育课,每周八节课,教案要写,课堂纪律要管;现在又被拉到教导处当干事,统计报表、写光荣榜、开各种会议、检查晚自习,忙得脚不沾地。 回到办公桌前,我铺开红纸,研好墨,拿起毛笔。手腕有些发僵,自从参加工作后,除了写教案,很少再用毛笔。光荣榜上要写初三四个班的总分前三名,还有单科状元,一共二十多个人名,每个字都要写得方正有力。墨汁的清香混合着办公桌上粉笔灰的味道,飘进鼻腔,我想起朱玲昨天晚上给我揉肩膀时说的话:“姚哥,你别太拼了,身体要紧,我能自己照顾自己。” 可我怎么能放心?朱玲是城里人,来到马伏山中学,没什么亲戚朋友。她现在怀了孕,反应厉害,吃不下饭,我却连好好陪她吃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早上出门时,她还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说想吃巷口张婆婆做的红糖糍粑,我答应中午给她买,可现在看来,中午能不能抽出时间吃饭都难。 写了一半光荣榜,上课铃响了。我赶紧放下毛笔,抓起国防教育课本往教室跑。初一(3)班的学生们已经坐得整整齐齐,黑板上写着“热爱祖国,保卫边疆”八个大字。这节课讲的是国防法规,学生们听得很认真,有几个男生还举手提问,问解放军叔叔是怎么保卫国家的。看着孩子们纯真的眼神,我暂时忘了身上的疲惫,讲得格外投入。 下课铃响时,我才发现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刚走出教室,初三(1)班的班主任李老师拦住我:“姚干事,我们班的物理实验器材坏了,下午第二节实验课要用,你能不能帮忙修一下?” “行,我现在就去实验室看看。”我点点头,转身往实验室跑。器材室里堆满了各种试管、烧杯、天平,损坏的是一台显微镜,物镜镜头松动了。我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拆卸、调试,手指被金属零件划破了,渗出血珠,我随手用衣角擦了擦,继续忙活。等修好显微镜,已经快到下午两点了,光荣榜只写了一半,教研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我来不及喝口水,抓起笔记本往会议室跑。教研会上,老师们讨论着初三的复习计划,争得面红耳赤,我坐在角落里,一边记笔记,一边琢磨着光荣榜剩下的部分该怎么安排时间写。会议开了一个半小时,刚结束,住宿生纪律会又接着开始,校长也来了,强调了住宿生的安全问题,要求每天晚上都要有老师查寝。 等两个会议结束,已经快下午五点了。我一路小跑回到教导处,继续写光荣榜。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办公室里的日光灯亮了起来,发出嗡嗡的声响。墨汁已经凉了,写出来的字有些凝滞,我只好重新研墨。手腕越来越酸,胳膊也开始发抖,写“李娟”两个字时,笔尖一抖,墨汁滴在了红纸上,留下一个小黑点。我心里一阵烦躁,狠狠捶了捶胳膊,真想把毛笔扔了。 这时,朱玲端着一个饭盒走进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姚哥,我给你带了晚饭,巷口张婆婆做的红糖糍粑,还有你爱吃的青菜豆腐。” 我停下笔,看着她微微隆起的肚子,心里一阵愧疚。“玲子,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了,路上黑。” “我没事,”朱玲把饭盒放在桌上,拿起我写了一半的光荣榜看了看,“写得真好看,就是这墨点有点可惜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轻轻擦了擦我额头上的汗,“别太着急,慢慢写,我等你。” 第三百三十六章 秋夜麻声 第三百三十六章秋夜麻声(第1/2页) 我狼吞虎咽地吃着饭,红糖糍粑的甜味在嘴里散开,心里却酸酸的。“玲子,对不起,我最近太忙了,都没好好照顾你。你今天吐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朱玲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轻轻抚摸着肚子,“孩子们都很听话,下午的音乐课被数学单元测试占了,我没课,就想着给你送点饭。你也别太累了,教导处的工作能不能跟钟主任说说,少安排一点?” “我跟他说了,他说让我多锻炼锻炼,”我叹了口气,“玲子,我现在是实验员、老师,又是教导处干事,身兼数职,可钟主任倒好,天天就知道开会、发号施令,什么具体工作都推给我。” 朱玲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姚哥,你别气,身体要紧。我们慢慢想办法,总会好起来的。” 我吃完饭,朱玲收拾好饭盒,叮嘱我别熬太晚,才慢慢走回宿舍。我接着写光荣榜,直到晚上七点多,才终于写完。看着红纸上工整的字迹,心里却没有一丝成就感,只觉得疲惫不堪。 接下来是检查晚自习辅导情况。我拿着检查记录表,从初一(1)班开始,逐个教室检查。每个教室里,老师们都在认真辅导学生,有的在讲解习题,有的在批改作业,学生们也都在埋头苦读。清流中学的老师都很负责,尤其是初三的老师,几乎每天晚上都在学校加班,没有一分钱加班费,全凭着一份责任心。 检查到初三(4)班时,我看到班主任王老师正在给几个成绩落后的学生补课,声音沙哑,却依旧耐心。我想起自己的国防教育课,虽然不是主科,但学生们都很喜欢,每次上课都很认真。可现在,我根本没有时间好好备课,有时候甚至要带着教导处的工作去上课,心里很不是滋味。 检查完所有教室,已经快晚上十点了。我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宿舍,宿舍在学校后面的一排平房里,条件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衣柜。推开门,朱玲已经睡着了,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我轻轻洗漱完,躺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搂住她,心里充满了愧疚。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麻将牌碰撞的声音格外刺耳。我皱了皱眉,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只见隔壁钟主任的宿舍里灯火通明,里面坐着好几个人,都是学校里的年轻老师,钟明远坐在主位,手里拿着麻将牌,脸上带着笑容,时不时传来一阵大笑声。 “碰!钟主任,您这手气也太好了吧!” “运气好没办法,再来再来!”钟明远的声音带着得意。 我顿时气得浑身发抖。我忙得脚不沾地,连照顾怀孕妻子的时间都没有,而作为教导主任的钟明远,却在晚上组织老师打麻将,把所有的工作都推给我,自己当甩手掌柜!难道主任就真的可以随心所欲,我这个干事就活该被当牛做马吗?我可是专职实验员,还兼着四个班的课,现在又被拉到教导处干杂活,这样下去,我迟早会被拖垮,朱玲也得不到好好的照顾。 我强压着怒火,回到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朱玲被我吵醒了,揉了揉眼睛,轻声问:“姚哥,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玲子,我睡不着,”我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激动,“刚才我看到钟主任在宿舍里打麻将,跟几个年轻老师一起,打得热火朝天。我忙得连饭都没时间吃,他倒好,天天清闲得很,什么工作都推给我,这也太不公平了!” 朱玲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姚哥,别气了,气坏了身体不值得。钟主任是领导,我们也没办法。” “没办法也得想办法!”我坐起身,目光坚定,“玲子,这样下去真的不行,我不能再这样被他压榨了,我还要照顾你和孩子。我们必须想个办法,改变现在的现状。” 朱玲也坐了起来,借着窗外的月光,我看到她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姚哥,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就这样忍下去。你是专职实验员,教导处的工作本来就不是你的本职工作,他不能把所有的活都推给你。我们得想个合理的办法,既不跟他闹僵,又能减轻你的负担。” 我点了点头,心里稍微平静了一些。“玲子,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我想想,”朱玲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首先,你得明确自己的工作职责,实验员的工作和教学工作是你的主业,教导处的工作是协助,不能本末倒置。你可以找校长反映情况,但不能直接告状,要讲究方式方法。其次,你可以跟钟主任沟通,把自己的工作列出来,让他知道你已经超负荷了,无法再承担更多的额外工作。最后,实在不行,我们可以找其他老师帮忙,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分担一些教导处的工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三十六章秋夜麻声(第2/2页) 我仔细琢磨着朱玲的话,觉得很有道理。“找校长反映情况,会不会让钟主任记恨我?毕竟他是教导主任,以后在工作中难免会给我穿小鞋。” “应该不会,”朱玲摇了摇头,“校长是个明事理的人,他一直很重视教学工作,也很关心老师的情况。你只要把自己的实际情况跟他说清楚,不添油加醋,校长肯定会理解的。而且,你把工作列出来,让他看看你到底承担了多少工作,他也会知道钟主任把太多的活推给你了。” 我点了点头,心里有了一丝希望。“那我明天就找校长反映情况。对了,我还可以找团委副书记李老师和王老师帮忙,他们都是资深教师,平时跟我的关系也不错,说不定他们愿意帮我跟校长说说。” “嗯,”朱玲笑了笑,“这样也好,多一个人帮忙说话,校长也会更重视。不过,你跟钟主任沟通的时候,态度要诚恳,不要跟他吵架,毕竟以后还要一起工作。” 我握住朱玲的手,心里充满了感激。“玲子,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有你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我们是夫妻,本来就应该互相扶持,”朱玲靠在我的肩膀上,轻声说,“姚哥,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一起面对。我相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解决问题的。” 窗外的月光渐渐淡了,麻将声也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我搂着朱玲,心里渐渐平静下来。虽然眼前的困难很多,但我不再像以前那样迷茫和无助了。有朱玲的支持和鼓励,我有信心改变现状,为她和孩子创造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给朱玲做好早饭,看着她吃完,才匆匆赶往学校。我先去了实验室,整理好今天实验课要用的器材,然后把自己的工作职责和近期的工作安排详细地写了下来,包括实验员的本职工作、四个班的国防教育课、以及教导处安排的各项额外工作,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还标注了所花费的时间。 做完这些,我拿着纸条,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先找钟主任沟通。我来到他的办公室,他正在喝茶看报纸,看到我进来,抬头问:“姚干事,有事吗?光荣榜贴出去了吗?今天的晚自习检查安排好了吗?” “钟主任,光荣榜已经贴出去了,晚自习检查我也安排好了,”我把纸条递给他,“这是我的工作职责和近期的工作安排,我想跟您沟通一下,我现在的工作实在太多了,已经超负荷了,有些工作可能无法按时完成,希望您能理解。” 钟明远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姚干事,你这是什么意思?教导处的工作都是为了学校的发展,你怎么能讨价还价?我看你是不想干了吧?” “我不是不想干,”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钟主任,我是专职实验员,实验课和实验室的工作是我的主业,我不能因为教导处的工作而耽误了本职工作。而且,我还兼着四个班的课,现在又要统计报表、写光荣榜、开各种会议、检查晚自习,实在是忙不过来。我希望您能给我减少一些额外工作,或者找其他老师分担一些。” “减少工作?找谁分担?”钟明远把纸条扔在桌上,“学校里的老师都有自己的工作,谁有时间帮你?我看你就是吃不了苦,一点小事就抱怨。如果你不想干教导处的工作,可以直接说,我找别人就是了。” 沟通显然失败了,钟明远的态度很坚决,根本不愿意听我的解释。我心里很失望,也很生气,但还是强压着怒火,转身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接下来,我决定找校长反映情况。校长办公室在教学楼的三楼,我走到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校长的声音很温和。 我推开门走进去,校长正在批改文件,看到我进来,笑着说:“姚老师,有事吗?坐吧。” 第三百三十七章 石头落地 第三百三十七章石头落地(第1/2页) 我坐在覃校长对面的椅子上,把自己的情况跟他详细地说了一遍,包括自己的本职工作、兼职的课程、以及教导处安排的各项额外工作,还有昨天晚上看到钟主任打麻将的事情,最后把写好的纸条递给他。 校长认真地听着,接过纸条仔细看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姚老师,你说的情况我知道了,你确实承担了太多的工作,委屈你了。” “校长,我不是想抱怨,”我连忙说,“我只是希望能合理安排工作,既能完成本职工作,又能照顾好怀孕的妻子。钟主任把所有的额外工作都推给我,我实在是忙不过来。” 校长点了点头,沉思了一会儿:“姚老师,你放心,这个事情我会处理的。教导处的工作确实需要有人协助,但不能把所有的活都推给你一个人。钟主任的做法有些不妥,我会找他谈谈。另外,你兼着四个班的国防教育课,又要做实验员的工作,确实很辛苦,教导处的一些额外工作,我会安排其他老师分担一些。” 听到校长的话,我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谢谢校长,谢谢您理解我。” “不用谢,”校长笑了笑,“学校的发展离不开每一位老师的努力,我们也会尽量为老师们创造更好的工作环境。你妻子怀孕了,你要多照顾她,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跟我说。”从校长办公室出来,我心里轻松了很多。虽然不知道校长会怎么处理,但至少我的情况得到了他的理解和重视。我回到教导处,继续做自己的工作,心里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压抑了。 下午,校长果然找钟主任谈了话。我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只看到钟主任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后,脸色很不好看。他回到教导处,把我叫了过去,语气生硬地说:“姚干事,校长跟我说了你的情况,以后教导处的一些统计工作,我会安排其他老师分担一些。不过,教研会和纪律会你还是要列席,晚自习检查也不能少,这是工作要求。” “谢谢钟主任。”我平静地说,虽然他的态度还是很不好,但至少同意减少一些工作,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接下来的几天,情况果然有了好转。教导处的一些统计报表,钟主任安排了另外一位年轻老师帮忙,我终于有了一些空闲时间,可以好好备课,也能抽出时间照顾朱玲了。每天中午,我都会回家给她做饭,晚上也能早点回去陪她,她的脸色渐渐好了起来,孕吐也减轻了不少。 然而,好景不长。一周后,钟主任又开始给我安排各种额外工作,说是校长要求加强教学过程管理,需要更多的人手。我找他沟通,他却说:“这是校长的意思,我也没办法。你是老同志,多承担一些是应该的。” 我去找校长,校长却出差了,要半个月后才回来。我知道,钟主任是在故意刁难我,因为我找校长反映了情况,他心里记恨我。 我心里很生气,也很无奈。朱玲看出了我的心思,安慰我说:“姚哥,别气了,校长出差了,我们先忍忍,等他回来再说。实在不行,我们就找其他老师帮忙,总会有办法的。” “玲子,我不想再忍了,”我握紧了拳头,“钟主任太过分了,他根本不把我们这些普通老师放在眼里,只知道自己清闲。我要跟他好好谈谈,实在不行,我就辞掉教导处的工作,专心做好我的实验员和教学工作。” 朱玲想了想,点了点头:“姚哥,我支持你。辞掉教导处的工作也好,省得天天受他的气,还能多照顾我和孩子。不过,你跟他谈的时候,要冷静,不要跟他吵架。” 第二天,我找到了钟主任,明确表示自己无法再承担教导处的额外工作,要求辞掉干事的职务。钟主任没想到我会这么坚决,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姚干事,你这是在威胁我吗?辞掉干事的职务可以,但你以后在学校的日子恐怕不好过。” “我只想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我平静地说,“我不需要什么额外的锻炼,也不想再受这种委屈。如果因为我辞掉干事的职务,你就给我穿小鞋,我会再次找校长反映情况,甚至可以向上级教育部门投诉。” 钟主任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最终还是妥协了:“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我同意你辞掉干事的职务。不过,要等到覃校长回来,我请示一下,让他点头才行,你理解吧。在没有交接之前,不能影响学校的正常工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三十七章石头落地(第2/2页) “我会的。”我点了点头,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即将辞掉教导处的工作,我顿时轻松很多。我以后可以专心做好实验员的工作,把实验室打理得井井有条,实验课也上得越来越精彩,学生们都很喜欢上我的实验课。四个班的国防教育课,我也备得更充分了,课堂上加入了很多生动的案例和故事,学生们的学习兴趣越来越浓厚。 更重要的是,我有了足够的时间照顾朱玲。每天早上,我都会给她做营养丰富的早饭;中午,我会回家陪她吃饭,给她讲学校里的趣事;晚上,我会帮她洗脚、揉腿,给她读故事书。她的心情越来越好,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后来,覃校长出差回来,知道了我提出辞掉教导处工作的申请,找我谈了话,对我表示理解和支持,还说多的都过去了,也不在乎这一天两天,请我再坚持几天,还表扬我本职工作做得好。钟主任因为工作不力,被校长批评了一顿,后来也收敛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了。 每当想起那个秋夜的麻将声,想起那段忙碌而委屈的日子,我都会感激朱玲的支持和鼓励。如果不是她,我可能还在忍受钟主任的压榨,还在为工作和生活奔波操劳。正是因为有了她,我才有勇气改变现状,才有了现在幸福美满的生活。 马伏山的晨雾依旧每年秋天都会升起,但我心中的迷雾早已散去。在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上,我不仅收获了事业的稳定,更收获了真挚的爱情和幸福的家庭。我知道,只要夫妻同心,互相扶持,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日子一天天过去,清流学校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尤其是在学校连续发生了几起恶性案件后,改变了许多。 这天我捏着手里的课程分工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纸张边缘被攥出几道深深的褶皱。办公室的木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教导主任钟明远刻意压低却依旧清晰的声音,混着茶杯碰撞桌面的轻响,像根细针似的扎进耳朵里。 “姚干事,不是我不肯担责,这初三年级的晚自习值班检查,本来就该按资历轮着来,我这学期要忙着家里的事,哪有精力盯那么多?你刚来就多担待”钟明远的语气带着几分敷衍的推脱,我隔着门缝看见他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翘得老高,皮鞋尖随着他说话的节奏轻轻晃着,“再说了,你是教导干事,多担待点也是应该的。”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涩意,推开门走了进去。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地照进来,在他油光水滑的头发上镀了一层浅黄,也照亮了他脸上那副事不关己的漠然。“钟主任,”我把分工表放在他面前的办公桌上,指尖轻轻叩了叩纸面,“这份分工表我核对过三次,初三年级的晚自习值班,你这个教导主任本该牵头,怎么能全推给其他老师?老师们的课都排得满,再额外加三个晚自习,谁吃得消?” 钟明远眼皮都没抬一下,伸手把分工表往旁边扒拉了扒拉,拿起桌上的搪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了点,他毫不在意地用袖子一抹,“姚干事,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这教导主任管的事多,教务处的杂事、老师的考勤、学生的纪律,哪一样不要我操心?晚自习那点事,你安排给年轻老师不就完了,年轻人多干点活,是锻炼他们。” “锻炼也得有个限度。”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胸口微微起伏着,“年轻老师刚参加工作,备课都要到深夜,再让他们值晚自习,身体扛不住不说,教学质量也会受影响。钟主任,你身为教导主任,本该以身作则,可你看看你这学期,迟到早退是常事,上班时间见不到人影,这些我都没说什么,可分工的事,你不能这么敷衍了事!” 这话像是戳中了钟明远的痛处,他猛地放下茶杯,“哐当”一声,茶水溅出来洒在桌面上。他瞪着我,脸色涨得通红,语气也变得尖锐起来:“姚校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迟到早退?我那是去处理公事!你倒好,拿着一张破分工表就来指责我,你是不是看我不顺眼,故意找我茬?” 第三百三十八章 谣言害人 第三百三十八章谣言害人(第1/2页) “我不是找你茬,我是在向你请示工作!”我也来了气,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工作分工是关系到全校教学的大事,你不能这样,还是应该考虑别人的感受,可不能一手遮天呀,你说是不是?” “你——”钟明远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来,手指着我,半天憋出一句,“好,好得很!姚干事,咱们走着瞧!”说完,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帽子往头上一扣,摔门而去,木门“砰”的一声撞在门框上,震得窗台上的粉笔盒都掉在了地上,粉笔头滚了一地,像散落的碎玉,在阳光下泛着苍白的光。我站在原地,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耳边回响着钟明远那句带着威胁的“走着瞧”,心里又气又无奈。清流学校是马伏山脚下唯一的一所完小,全校九个年级,二十四个班,百多个老师,千多个学生,如果老钟光顾着打麻将,这教务管理的担子就全压在我这个干事身上。去年钟明远才接过主任这个担子的,覃校长力荐他当这个主任,可一年下来就想当甩手掌柜,未免太过分了。 自那以后,钟明远总算对我看不顺眼,处处和我作对,找我的麻烦。工作上敷衍了事不说,还总找各种借口偷懒。我早就听说,他私下里好赌成性,经常找机会打麻将,有时候甚至上班时间都溜出去,和镇上几个游手好闲的人凑在一起打牌。刚开始我还不信,直到有一次,我去镇上的供销社买办公用品,路过街角的“清风茶馆”时,无意间瞥见靠窗的位置,钟明远正和几个人围着桌子打麻将,烟雾缭绕中,他满脸通红,手里捏着麻将牌,嘴里还不停地吆喝着,那股子投入劲儿,哪里还有半分教导主任的样子。 更让我意外的是,后来我还发现,钟明远不仅自己打,还常常约着校长夫人符老师一起去。符老师是覃校长的爱人,平时在学校里管着后勤,教一门杂科,工作时间多而为人倒是随和,就是性子软,经不住别人劝。钟明远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然把符老师也拉上了牌桌,有时候两人趁着老覃校长去县里开会,就偷偷溜到镇上的茶馆打麻将,常常打到天黑才回来。 我撞见好几次,想开口劝劝,可转念一想,符老师是校长的爱人,钟明远又是教导主任,我若是点破了,一来伤了校长的面子,二来又会让钟明远更加记恨我,到时候工作更难开展。只好假装没看见,心里却暗暗着急,总觉得这样下去迟早要出问题。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钟明远依旧我行我素,上班时间溜出去打麻将成了家常便饭,有时候甚至一整天都见不到人,教务处的事全堆在那里,没人打理。我看着眼里,急在心里,却又无计可施,只能自己多扛着,有时候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 直到那个周五的下午,一场突如其来的“飓风”,打破了清风镇的平静,也彻底掀翻了钟明远和符老师的安稳日子。 那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写材料,窗外的蝉鸣聒噪得让人心烦。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紧接着,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蒲会计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惊慌失措的神色,声音都在发抖:“姚、姚老师,不、不好了!镇上、镇上的茶馆被查了!派出所的人来了好多,说是、说是飓风行动,突击检查赌博!” “什么?”我猛地抬起头,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了稿纸本上,墨水在纸上晕开,像一朵刺眼的花,“你说什么?派出所突击查赌?” “是啊!”蒲会计喘着粗气,扶着办公桌的边缘,脸色苍白,“我刚从镇上回来,亲眼看见的!清流派出所的人分成了好几个检查组,突袭了全镇十几家茶馆,好多人都被带走了!听说、听说咱们学校也有人被查了!” “咱们学校的人?”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是谁?你看清楚了吗?” 蒲会计皱着眉头,仔细回想了一下,语气不确定地说:“我离得远,没太看清楚,不过听旁边的人说,好像有钟主任,还有、还有符老师……” “钟明远和符老师?”我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手里的稿纸本“哗啦”一声掉在了地上。怎么会是他们?他们怎么敢在这个时候还去茶馆打麻将?难道他们就不知道,最近镇上一直在宣传打击赌博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三十八章谣言害人(第2/2页) 我定了定神,捡起地上的作业本,强压下心里的慌乱,对蒲会计说:“走,咱们先去教办交材料,顺便去镇上看看情况。”其实我心里清楚,这个时候去镇上也没用,派出所的人既然是突击检查,肯定已经把人带走了,我去了也只能徒增焦虑,可我实在放心不下,总想去确认一下。 蒲会计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材料,跟着我一起走出了办公室。操场上,几个学生正在追逐打闹,欢声笑语回荡在校园里,可我却觉得这笑声格外刺耳。阳光依旧毒辣,晒得我头皮发疼,可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暖意,心里凉飕飕的,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一路上,我和蒲会计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乡间小路上回响。路边的稻田里,稻穗已经泛黄,沉甸甸地垂着,风吹过,掀起一层层金色的波浪,可我却没有心思欣赏这丰收的景象,脑子里全是钟明远和符老师被带走的画面,还有老覃校长得知消息后,那失望又无奈的神情。 到了教办,我匆匆忙忙地把材料交了,又和教办的王老师寒暄了几句,便迫不及待地拉着蒲会计往镇上走。刚走到镇口,就看见好多人围在一起议论纷纷,脸上都带着惊讶和好奇的神色。我拉着蒲会计挤了进去,只听见有人说:“这次派出所动真格的了,听说抓了十几个人,全是镇上各个单位的职工!” “可不是嘛!我刚才在清风茶馆门口看见的,钟主任和符老师都被带走了,还有供销社的老王,粮站的老李,好几个人呢!” “啧啧,这下有好戏看了!钟主任可是学校的教导主任,符老师是校长夫人,他们俩一起被抓,这清流学校的脸都要丢尽了!” “听说这次是公安系统自上而下的行动,相当于治安严打,不管是谁,只要被逮住了,一律先关起来,要顶格处理,谁来说情都没用!” 耳边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我脸色苍白,站在人群里,只觉得浑身冰冷,连手脚都在发抖。蒲会计看出了我的不对劲,轻轻拉了拉我的胳膊,低声说:“姚老师,咱们还是先回学校吧,这里人多口杂,说什么的都有,别听他们瞎议论。” 我点了点头,跟着蒲会计挤出了人群,失魂落魄地往学校走。一路上,我的心情沉重得像压了一块大石头,连呼吸都觉得困难。我知道,钟明远和符老师被抓,不仅会影响到他们自己,还会影响到整个清流学校的声誉,甚至会影响到孩子们的学习和成长。作为学校一员,我有责任维护学校的声誉,可面对这样的事情,我却感到无能为力。 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刚走进校门,就看见老师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脸上都带着惊讶和担忧的神色。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强装镇定地往办公室走。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老师们的议论声:“听说了吗?钟主任和符老师被派出所抓了!” “真的假的?不会吧?符老师平时看着挺老实的,怎么会去打麻将赌博呢?” “怎么不会?我早就听说钟主任好赌成性,经常约着符老师一起去镇上的茶馆打牌,只是没想到这次被抓了个正着!” “这次麻烦大了,听说这次是严打,谁来说情都没用,说不定还要被拘留罚款呢!” “你们说,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去告的状?不然派出所怎么会偏偏这个时候突击检查呢?” “这话倒是有可能……你们想想,最近谁和钟主任闹得最凶?还不是姚老师?上次因为分工的事,两人吵得那么厉害,说不定就是姚老师怀恨在心,去镇上告了状!” “对啊!我看有可能!不然怎么这么巧,刚好在钟主任和姚老师吵架之后,就来了这么一场突击检查?” 听到这里,我的脚步顿住了,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老师们竟然会怀疑我,怀疑是我去告的状。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我甚至还因为担心伤了校长的面子,而刻意隐瞒了钟明远和符老师打麻将的事,可到头来,却被大家怀疑成了告状的人。 笫三百三十九章 咎由自取 笫三百三十九章咎由自取(第1/2页) 我推开门,办公室里的议论声瞬间停了下来,老师们都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疑惑、猜测,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远。我看着他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覃校长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脸上布满了皱纹,可眼神依旧坚定,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沉重。 看到覃校长,老师们都纷纷站起身,恭敬地喊了一声:“覃校长好。” 覃校长点了点头,目光缓缓地扫过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安慰,还有一丝愧疚,仿佛在说:“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我看着覃校长,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覃校长是我多年的恩师,当年我刚参加工作的时候,他很关照我,是他手把手地教我备课、上课,教我如何和学生相处,教我如何做一名合格的老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在我心里,他就像我的父亲一样,可现在,因为他的爱人符老师和钟明远的事,我却被大家怀疑,心里的委屈和无奈,真是难以言喻。 覃校长走到办公桌前,缓缓地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大家,声音低沉却有力:“大家的议论,我都听见了。关于钟明远和符老师被抓的事,我不想多说什么,这是他们自己犯的错,该承担的责任,他们必须承担。”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了我身上,语气坚定地说:“至于有人怀疑是姚老师去告的状,我可以明确地告诉大家,这是不可能的。姚老师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他为人正直,工作认真负责,从来不会做这种背后告状的事。而且,今天下午姚老师去教办交材料,是和蒲会计一起去的,有蒲会计可以作证,他根本没有时间去镇上告状,也没有任何告状的动机。” 听到覃校长的话,我心里的委屈一下子消散了不少,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看着覃校长,哽咽着说:“谢谢覃校长,谢谢您相信我。” 覃校长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一些:“你不用谢我,我只是在说事实。姚老师刚从广州回来没多久,就接受了这么多工作任务,身上的担子很重,我们作为同事,作为他的前辈,应该多信任与关心他,而不是在这里无端猜测,给他添麻烦。” 老师们听了覃校长的话,都纷纷低下了头,脸上露出了愧疚的神色。刚才怀疑我的那个老师,更是不好意思地抬起头,对着我笑了笑,眼神里充满了歉意。 覃校长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自责:“其实,这件事也怪我。符老师她……确实是被我宠坏了。她平时在家里什么都不用做,我总觉得亏欠她太多,所以她想做点什么,我都顺着她。我知道她偶尔会和钟明远一起打麻将,我也劝过她,让她不要在上班时间出去,不要去镇上的茶馆,就在学校宿舍里关着门玩玩,过过把瘾也就算了,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可她就是不听,偏偏胆大包天,跑到场镇的茶馆里去寻刺激,这下好了,被抓了个正着,不仅自己受了罪,还连累了学校,连累了钟明远,也让我颜面尽失。”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痛苦,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办公室里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只有覃校长沉重的叹息声,在空气中回荡着,让每个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 “也许,这次让她关一关,让她好好反省反省,也是一件好事。”覃校长抬起头,目光望向窗外,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也带着一丝期待,“只有让她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她以后才能好好改正,我也才能更好地管好她。至于钟明远……” 说到钟明远,覃校长的眼神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也带着一丝冰冷:“他身为学校的教导主任,不思进取,工作敷衍了事,还沉迷于赌博,上班时间溜出去打麻将,完全没有尽到一个教导主任的职责。这次被抓,也是他咎由自取。希望他能通过这次的事,好好反省自己的错误,若是他能真心悔改,以后还能好好工作,那倒还好说;若是他执迷不悟,出来之后态度还是不好,那就算是我求情,也保不住他这个教导主任的位置,只能直接免职!” 覃校长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办公室里炸开了锅。老师们都纷纷抬起头,惊讶地看着覃校长,显然没有想到,一向温和的覃校长,这次竟然会这么坚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笫三百三十九章咎由自取(第2/2页) 我看着覃校长,心里充满了敬佩。他虽然心里痛苦,虽然舍不得符老师,舍不得钟明远这个教导主任,但在原则面前,他却毫不含糊,始终坚守着自己的底线。这份担当,这份勇气,是我这个年轻人所欠缺的,也是我需要学习的。 接下来的几天,学校里的气氛格外沉重。老师们上课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的,下课之后,也很少有人聚在一起议论了,每个人都低着头,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仿佛生怕一不小心,就触及了那个敏感的话题。学生们也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上课的时候安静了许多,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喧闹。 我每天都在焦虑中度过,时时坚持处理好教导处的的日常工作。有时候,我甚至会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只怕出什么意外的事。 覃校长比我更辛苦。他每天都要去镇上的派出所打听消息,有时候还要去县里找人说情,希望能从轻处理符老师和钟明远。可每次回来,他都是一脸的疲惫和失望,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没用的,没用的,这次是公安系统自上而下的行动,是治安严打,谁来说情都没用,只能按规定处理。” 看着覃校长日渐憔悴的身影,我心里既心疼又无奈。我想帮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帮,只能默默地陪在他身边,帮他处理一些学校的琐事,让他能有更多的时间去打听消息,去想办法。 终于,在第五天的时候,处理结果下来了。 那天上午,我正在办公室处理杂务,覃校长拿着一张通知单,缓缓地走了进来。他的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失望,脚步也显得格外沉重,仿佛一夜之间,又老了好几岁。 我连忙放下手里的钢笔,站起身,迎了上去,轻声问:“覃校长,怎么样了?处理结果下来了吗?” 老覃校长点了点头,把手里的通知单递给了我,声音沙哑地说:“你自己看吧。” 我接过通知单,双手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展开通知单,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 “关于对钟明远、符玲等人赌博行为的处理决定: 经查,钟明远(清流学校教导主任)、符玲(清流学校教师)等人,于1997年10月12日下午,在清风镇清风茶馆内参与赌博,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第三十二条之规定,情节严重。为严肃法纪,维护社会治安秩序,经研究决定,对钟明远、符玲等人作出如下处理: 一、给予行政拘留7天处罚; 二、罚款300元; 三、给予严重警告处分一次; 四、钟明远身为清流学校教导主任,参与赌博,情节恶劣,影响极坏,责令其暂时停职反省,反省期间,停发其全部津贴补贴;若反省期间态度不端正,拒不悔改,将依法依规给予免职处理。 本决定自作出之日起生效。 清流派出所 1997年10月17日” 我看完通知单,只觉得浑身冰冷,手里的通知单仿佛有千斤重,让我几乎拿不住。行政拘留7天,罚款300元,严重警告处分,钟明远暂时停职反省,若是态度不好,还要直接免职……这个处理结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覃校长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痛苦,声音哽咽着说:“7天……还要罚款300元……符老师她这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罪,这次……这次真是委屈她了……” 看着覃校长难过的样子,我心里也不好受,只能轻声安慰他:“覃校长,您别太难过了。符老师她知道错了,这次让她受点惩罚,也是为了她好,等她出来之后,好好反省一下,以后就不会再犯这样的错了。” 覃校长点了点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释然:“你说得对,是该让她好好反省一下了。这次的事,虽然让她受了罪,让学校丢了脸,但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对我工作的极大支持。” 我疑惑地看着覃校长,不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第三百四十章 一波再起 第三百四十章一波再起(第1/2页) 覃校长主持召开了专题教职工会。他叹了口气,缓缓地说:“我当了这么多年的校长,一直都想着和和气气地过日子,对老师们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想把关系搞得太僵。尤其是对钟明远,我总觉得他是个有能力的人,只是性子有点散漫,所以一直都包容他,希望他能慢慢改正。可我没想到,我的包容,竟然让他越来越放纵,越来越肆无忌惮,最后竟然沉迷于赌博,耽误了工作,也毁了自己。还有玲玲,我对她的宠爱,也让她越来越任性,越来越不把纪律放在眼里,最后竟然也跟着钟明远去打麻将,落得这样的下场。”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地看着我,语气严肃地说:“这次的查赌行动,虽然严厉,却也给了我一个警醒,也给了学校所有老师一个警醒。它让我明白,作为一名校长,不能只想着和和气气,不能一味地包容和放纵,该严格的时候,必须严格,该坚持原则的时候,必须坚持原则。只有这样,才能管好老师,才能办好学校,才能对得起孩子们,对得起家长们的信任。” “而且,”覃校长的语气缓和了一些,眼神里带着一丝欣慰,“这次的事,也让钟明远和符玲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让他们受到了应有的惩罚。钟明远暂时停职反省,学校的教务处就可以重新整顿一下,把那些敷衍了事、不负责任的风气彻底改掉。以后,学校的工作就能更好地开展了,这难道不是对我工作的极大支持吗?” 听了覃校长的话,我恍然大悟,心里的沉重也消散了不少。是啊,这次的查赌行动,虽然给学校带来了一些负面影响,让钟明远和符老师受了罪,但从长远来看,却是一件好事。它不仅给了钟明远和符老师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他们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也给了学校一个整顿风气的机会,让学校的管理能更加严格、更加规范。 我看着覃校长,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感激:“覃校长,您说得太对了。这次的事,确实是对我们工作的一次警醒,也是一次机会。以后,我一定会向您学习,严格要求自己,坚守原则,绝不姑息任何违规违纪的行为,努力把清流学校办好,不辜负您的期望,不辜负孩子们和家长们的信任。” 覃校长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们年轻有为,有干劲,有担当,只要你们这一代年轻人好好干,清流学校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办公室里,温暖地洒在我们身上,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和沉重。我看着覃校长欣慰的笑容,心里充满了信心和力量。我知道,接下来的路,或许还会有很多困难和挑战,但只要我坚守初心,坚守原则,和老师们一起努力,就一定能克服困难,把清流学校办好,让这所马伏山脚下的完小,绽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7天之后,符老师和钟明远从派出所里出来了。符老师看起来憔悴了不少,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愧疚,见到覃校长的时候,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不停地道歉:“老覃,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让学校丢脸了……我以后再也不打麻将了,再也不犯这样的错了……” 覃校长看着符老师,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轻声说:“好了,好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知道错了就好,以后改正了就还是好孩子。” 钟明远则低着头,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沮丧和懊悔。他走到我和覃校长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沙哑地说:“覃校长,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沉迷于赌博,耽误了工作,给学校带来了这么大的负面影响。我知道错了,我愿意接受学校的处理,我会好好反省自己的错误,以后一定好好工作,绝不再犯这样的错了。” 看着钟明远诚恳的样子,覃校长点了点头,语气缓和地说:“知道错了就好,好好反省吧。学校给你一次机会,希望你能珍惜这个机会,真正改正自己的错误,不要辜负我们对你的信任。” 钟明远点了点头,又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默默地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从那以后,钟明远果然变了很多。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敷衍了事,不再上班时间溜出去打麻将,而是每天早早地来到学校,认真地处理教务处的工作,主动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和老师们的关系也变得融洽了许多。符老师也收敛了自己的性子,不再去打麻将,该上的课认真上课,安心地打理学校的后勤工作,把学校的食堂、宿舍管理得井井有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四十章一波再起(第2/2页) 学校里的风气也焕然一新,老师们都变得认真负责起来,上课的时候专心致志,下课之后也都在认真地备课、批改作业,整个校园里都充满了积极向上的氛围。学生们也受到了感染,学习更加努力了,上课的时候积极发言,下课之后也都在认真地复习功课,校园里的欢声笑语也越来越多了。 每当我站在操场上,看着孩子们追逐打闹的身影,听着老师们认真备课的声音,心里就充满了欣慰和自豪。我知道,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那场突如其来的“飓风”,源于钟明远和符老师的教训,更源于老覃校长的担当和坚持。 有时候,我会想起那个周五的下午,想起那场打破清流镇平静的飓风,想起钟明远和符老师被带走时的场景,想起老师们无端的猜测,想起覃校长的无奈和坚持。虽然那段日子充满了焦虑和痛苦,但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那是一段珍贵的经历,它让我成长了很多,让我明白了作为一名老师的责任和担当,也让我懂得了,只有大家坚守原则,严格管理,认真工作,才能办好一所学校,才能对得起孩子们的信任和期望。 马伏山的风,依旧温柔地吹着,吹过清流镇的田野,吹过清流学校的校园,吹进每一个人的心里。我相信,在未来的日子里,清流学校一定会越来越好,一定会培养出更多优秀的学生,让这所马伏山脚下的完小,成为清流镇最亮丽的一道风景线。 清流学校的下课铃刚响,操场上瞬间炸开了锅,初一(2)班的文昊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跟着同桌李军往校门口跑,书包上的补丁随着奔跑的动作上下翻飞。 “文昊,农忙假真去桃园乡?你外婆家的橘子熟了没?”李军拽着他的胳膊,气喘吁吁地问。 文昊点点头,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他的父母在外地打工,把他托付给清流乡的伯父照看,每年农忙假,他最盼着去桃花乡的外公外婆家。那里有漫山遍野的橘子树,有清澈见底的小河,还有外公偷偷藏在坛子里的腊肉,这些都是他在伯父家难得见到的光景。“肯定熟了,去年去的时候,甜得很。”文昊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阳光照在他黝黑的脸上,一双眼睛亮得像星星。 清流学校是川东有名的百年名校,青砖黛瓦的教学楼前,几棵老樟树遮天蔽日,树干上斑驳的纹路刻着岁月的痕迹。只是最近,学校里的气氛有些微妙。不久前,教导主任钟明远和后勤老师符玲因在周末打麻将被派出所抓了现行,虽然没几天就从拘留所出来了,但这件事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师生间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上课铃响时,总能听到学生们私下议论,连带着校长在周一的升旗仪式上,脸色都格外严肃,反复强调“师德师风”和“纪律规矩”。 “听说钟主任回来后,覃坎校长找他谈了好几次话,估计要受处分。”李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文昊没接话,他对这些事不太感兴趣。他的心思全在农忙假的行程上,书包里已经装好了换洗衣物和一本刚借来的《水浒传》,他打算在火车上看。从清流乡到桃花乡,要先坐两个小时的中巴车,山路崎岖,颠簸得厉害,但这丝毫挡不住文昊的兴奋。 出发那天,天刚蒙蒙亮,文昊就背着书包出门了。伯父给他塞了十块钱,反复叮嘱:“到了外婆家,要听话,别乱跑,农忙时节,小心山上的蛇虫。”文昊嗯嗯地应着,脚步不停地往火车站赶。中巴车上,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稻田、村庄、远山,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文昊靠在车窗边,翻看着眼花缭乱的《水浒传》,看到武松打虎的情节,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豪情。 中午时分,文昊终于到了桃园乡。外公早已在中巴车停靠点等着,看到他,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接过他的书包,心疼地说:“瘦了,在伯父家没吃好?”文昊摇摇头,拉着外公的手,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事。外婆早已做好了饭菜,腊肉炒青椒、清炒南瓜藤、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文昊饿坏了,狼吞虎咽地吃了两大碗饭。 第三百四十一章 血色桃园 第三百四十一章血色桃园(第1/2页) 接下来的几天,文昊跟着外公外婆下田帮忙。他学着割稻子,镰刀在手里不听使唤,割得歪歪扭扭,还差点割到自己的手;他跟着外婆去摘橘子,爬到橘子树上,摘下一个个金黄的橘子,剥开皮,甜汁顺着喉咙往下淌,心里甜滋滋的。农忙时节的桃园乡,家家户户都在田地里忙碌,清晨的雾气还没散,田埂上就传来了锄头碰撞石头的声音,傍晚时分,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劳累了一天的人们才扛着农具往家走,一路上说说笑笑,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文昊在桃花乡过得无忧无虑,直到农忙假的倒数第三天。那天下午,他跟邻居家的孩子狗蛋去村外的小河边摸鱼。小河清澈见底,鱼儿在水里游来游去,两人脱了鞋子,挽起裤腿,在水里追着鱼儿跑,溅起一身水花。就在他们摸得正起劲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阳光。 文昊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近三十岁的男青年站在河边,嘴里叼着烟,眼神凶狠地盯着他们。这个男青年是桃园乡有名的村霸,名叫周强,无业游民,整天游手好闲,仗着自己人高马大,经常欺负村里的老人和小孩,村民们都敢怒不敢言。 “谁让你们在这里摸鱼的?”周强吐掉嘴里的烟蒂,一脚踹在岸边的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狗蛋吓得往文昊身后躲了躲,小声说:“这河又不是你家的,我们为什么不能摸鱼?” 周强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狗蛋的胳膊,把他拽到岸边,狠狠推了一把。狗蛋没站稳,摔倒在地上,膝盖磕破了皮,疼得直咧嘴。文昊见状,心里涌起一股怒火,他虽然年纪小,但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劲,看到周强欺负人,忍不住上前说道:“你凭什么打人?” “小兔崽子,还敢管老子的事?”周强转头看向文昊,眼神里满是不屑。他上下打量着文昊,看到他身上洗得发白的衣服,更加嚣张起来,“外地来的野种,也敢在桃花乡撒野?” 文昊的脸瞬间涨红了,他最恨别人骂他“野种”。父母常年在外打工,他从小就敏感自卑,别人的一句闲话就能刺痛他。“你不许骂人!”文昊握紧拳头,声音有些发颤。 “我就骂了,怎么着?”周强上前一步,抬手就给了文昊一个耳光。清脆的响声在河边回荡,文昊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地疼。 这一巴掌彻底激怒了文昊,他不顾双方体型的悬殊,扑上去就跟周强扭打在一起。文昊虽然年纪小,但动作灵活,他抱住周强的胳膊,用尽全力咬了一口。周强疼得大叫一声,更加愤怒了,他一把推开文昊,像抓小鸡一样把他按在地上,挥起拳头就往他脸上砸。 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文昊的头上、脸上,文昊的鼻子瞬间流出了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淌,染红了胸前的衣服。他被打得头晕目眩,耳边传来周强嚣张的笑声和狗蛋的哭喊声。“服不服?服不服?”周强一边打,一边嘶吼着。 文昊被打得浑身是伤,心里的愤怒和屈辱像火山一样爆发。他想起了《水浒传》里的英雄好汉,想起了武松打虎的勇猛,想起了别人骂他“野种”时的屈辱。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那里放着一把外婆给他削橘子用的水果刀,刀刃锋利。刚才摸鱼的时候,他顺手揣进了口袋,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我跟你拼了!”文昊嘶吼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水果刀,趁着周强低头打他的瞬间,猛地向周强的喉咙捅去。 刀刃锋利,瞬间刺穿了周强的颈部动脉。周强的动作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文昊,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他捂住颈部,鲜血像喷泉一样从指缝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几秒钟后,周强身体一软,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动弹。 文昊握着还在滴血的水果刀,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尸体,鲜血溅到了他的脸上、身上,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刚才的愤怒和勇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他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吓得浑身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 “杀人了!杀人了!”狗蛋的哭喊声惊醒了文昊。他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闯下了大祸,爬起来就往山上跑。他不知道该往哪里跑,只是拼命地跑,脚下的石子划破了他的脚掌,鲜血染红了山路,他也浑然不觉。他跑过橘子林,跑过稻田,跑过村庄,耳边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还有身后隐约传来的呼喊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四十一章血色桃园(第2/2页) 太阳渐渐落山了,天色越来越暗,文昊跑累了,瘫坐在一棵大松树下。山风吹过,带来阵阵凉意,他抱着膝盖,身体不停地发抖。他想起了外公外婆慈祥的笑容,想起了伯父的叮嘱,想起了清流学校的老师和同学,心里充满了悔恨和恐惧。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害怕被警察抓住,害怕受到惩罚。 与此同时,桃园乡已经炸开了锅。周强的尸体被村民发现后,大家都惊呆了。有人赶紧报了警,派出所的公安干警接到报案后,立即赶到了现场。通过狗蛋的指认和村民的描述,警方很快锁定了犯罪嫌疑人文昊。公安干警分成几组,在桃园乡及周边地区展开搜捕。 文昊在山上躲了一夜,又饿又冷。第二天清晨,当他昏昏沉沉地走到一条公路边时,被正在搜捕的公安干警发现了。看到穿着警服的警察,文昊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手里的水果刀掉在了地上。 “别动!”干警们上前按住文昊,给他戴上了手铐。文昊没有反抗,只是低着头,眼泪不停地往下掉。他被带上警车,车子驶离了桃园乡,向县公安局开去。一路上,文昊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里一片茫然。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可能就此改变了。 文昊杀人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清流学校。覃校长正在办公室批改文件,听到这个消息后,手里的红笔“啪”地掉在了地上。他不敢相信,那个在学校里虽然有些内向,但还算听话的学生,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校长,情况属实,公安部门已经确认了,文昊在桃园乡因与村霸发生冲突,用水果刀将人捅死了。”教导主任钟明远脸色苍白地走进办公室,语气沉重地说。 覃校长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操场上玩耍的学生,心里五味杂陈。清流学校是百年名校,声誉一直很好,之前钟明远和符玲打麻将被抓的事情已经让学校颜面扫地,现在又发生了学生杀人这样的恶性案件,学校的声誉恐怕要一落千丈了。 “文昊今年多大了?”覃校长沉声问道。 “还差三天满十四周岁。”钟明远回答道。 覃校长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未满十四周岁,按照法律规定,不需要承担刑事责任,但这并不意味着学校没有责任。果然,没过多久,县教育局就传来了消息,要求学校对此事进行彻查,并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理由是学校对学生的法制教育不够。 钟明远听到这个消息后,顿时慌了神。他刚因为打麻将的事情受到处分,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教导主任的职位恐怕保不住了。“校长,这事情发生在农忙假,而且是在清流乡境外,跟学校的关系不大吧?”钟明远试图为自己辩解。 覃校长叹了口气,说:“话是这么说,但文昊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他做出这样的事情,学校难辞其咎。教育局问责下来,我们必须给个说法。” 接下来的几天,覃校长忙得焦头烂额。他一方面要配合公安部门调查,一方面要应对教育局的问责,还要安抚文昊的家属和学校师生的情绪。文昊的外公外婆得知消息后,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外婆哭得晕了过去,外公拄着拐杖,一次次跑到学校,恳求校长想想办法。文昊的父母也从外地赶了回来,他们在公安局门口守了一夜,见到文昊时,夫妻俩哭得撕心裂肺。 学校里,学生们也在私下议论着这件事。有人说文昊太冲动了,有人说那个村霸罪有应得,还有人担心学校会因此受到处罚。李军得知文昊的事情后,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想起了农忙假前和文昊一起聊天的场景,没想到短短几天,就发生了这样的悲剧。 公安部门经过详细调查,最终认定文昊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周强作为村霸,长期欺压村民,当天主动挑衅并殴打文昊和狗蛋,文昊在被打得遍体鳞伤的情况下,出于自卫,用水果刀捅伤了周强,并非有杀人的故意。而且文昊作案时未满十四周岁,依法不予追究刑事责任,但需要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其监护人需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 第三百四十二章 深秋锁痕 第三百四十二章深秋锁痕(第1/2页)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对于文昊来说,虽然不用坐牢,但这段经历无疑会在他心里留下深深的烙印。对于学校来说,虽然不需要承担主要责任,但也受到了教育局的通报批评,要求学校加强对学生的法制教育和心理健康教育。 覃坎在全校师生大会上,详细通报了文昊的事情,他语重心长地说:“同学们,文昊同学的事情是一个悲剧,它告诉我们,遇到事情一定要冷静,不能冲动行事,要学会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同时,我们也要懂得尊重他人,不能欺负弱小。学校今后会加强法制教育,希望大家都能吸取教训,做一个遵纪守法、品德高尚的人。” 农忙假结束后,文昊没有回到清流学校。他的父母带着他离开了川东北这个大巴山深处偏僻之地,去了外地打工的城市,据说要让他换一个环境,重新开始新的人生。文昊走的那天,外公外婆送他到码头,外婆拉着他的手,反复叮嘱:“孩子,到了外面,要好好做人,再也不能冲动了。”文昊点点头,眼泪掉了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桃花乡的方向,那里有他快乐的回忆,也有他不堪回首的过去。 清流学校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钟明远因为这件事受到了免职处分,不再担任教导主任。可教导工作还需要人手,于是就让分管教务的副校长老杨暂时代理一段时间,等有了新的任命再说。而覃校长原答应我卸去干事的事也暂时搁浅了,而且还有加重责任的趋势,好在这位老杨是我以前的老熟人,也是干过教导的年轻人,做事沉得下来,属于典型的务实派,做事干练,有担当,不让我做那些得罪人的事。那操场边,老樟树依旧枝繁叶茂,学生们的笑声回荡在校园里。只是每当有人提起文昊的名字,大家都会沉默片刻。1997年的那个农忙假,桃园乡的血色黄昏,像一道疤痕,刻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文昊的故事也成了清流乡和桃园乡流传已久的一个话题。每当农忙时节,老一辈的人都会给孩子们讲起这个故事,告诫他们遇事要冷静,要遵纪守法。而对于文昊来说,那段经历是他人生中最沉重的一课,它让他明白,冲动是魔鬼,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和屈辱,都不能用暴力去解决问题。在遥远的城市里,文昊努力学习,努力生活,他希望用自己的行动,弥补过去的过错,开启新的人生篇章。 川东的山依旧连绵起伏,河水依旧清澈流淌,岁月像流水一样匆匆而过,但1997年那个农忙假发生的故事,却永远留在了人们的记忆中,提醒着每一个人,珍惜当下,敬畏生命,遵纪守法,才能拥有幸福的生活。 十月的马伏山,已经浸透着深秋的凉意。清晨的雾霭像一层薄纱裹着连绵的山峦,清流学校的香樟树落了满地褐黄的叶子,被早读声惊起的雀鸟掠过操场,翅尖扫过挂在竹竿上的腌菜,留下淡淡的咸香。我与杨副校长共事,心情舒畅了许多。我们前面的窗对着山,门挨着清流河的支流,日子过得像河里的水,平静又绵长。 十月中旬的周六,我与朱玲约定好回汉城,再去拜见岳父岳母。就在前一天晚上,朱玲就把换洗衣物叠得整整齐齐,塞进那个印着“牡丹”图案的人造革提包,又翻出岳父爱吃的马伏山云雾茶,用牛皮纸包了两包。那是二哥曾经从古楼山上的罗姑娘茶山里带回来的苗子,移栽于我们东山半坡的柴山上,多年下来也成了茶山了。带着我们自己种自己采集的土茶,送给岳父,意义就不一般了。 “记得把存折带上哟?”我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说。朱玲正往提包里塞苹果,头也不抬地答:“带啥哟,放宿舍书桌的铁盒子里锁着,安全得很。你那打工四年积攒的那五千块钱的存折呢,带着路上不方便。” 我想想也是,单身宿舍楼住着十多户老师,平时邻里照应着,门窗都结实,再说谁会想到小偷敢闯学校?便没再坚持。夜色里,我们沿着蜿蜒的山路往镇上赶。路面铺着碎石,脚底下发出“咯吱”声,两旁的茅草结着白露,凉气透过裤脚往上钻。朱玲拍着我的后背说:“喂,你说咱爸咱妈会不会炖了腊猪蹄?”我笑着回头:“肯定会,你上次打电话说想吃,咱妈记着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四十二章深秋锁痕(第2/2页) 赶到镇上时,天刚蒙蒙亮,开往汉城的铁船早候着了。船身是白色的,挡风玻璃上印着“清流—汉城”的字样,门一开,一股混杂着汗味、烟草味和腊肉香的气息涌了出来。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朱玲把提包抱在怀里,很快就靠着我的肩膀睡着了。我看着窗外掠过的稻田,稻茬已经枯黄,远处的村庄冒着袅袅炊烟,心里盘算着周日下午早点返校,周日晚上还要开周前会。 岳父岳母家在县城老街区的沙砖平房里,门口的拐枣树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成坨的拐枣挂在枝头。一进门,岳母就拉着朱玲的手往屋里迎,岳父则接过我手里的茶叶,笑着往玻璃里冲:“你们可算来了,腊猪蹄炖了一早上,就等你们呢。”午饭桌上,腊猪蹄炖萝卜、炒腊肉、凉拌折耳根,全是朱玲爱吃的菜。岳母一个劲地给她夹菜:“玲子,在学校伙食不好,多吃点。”岳父则跟我聊起了县里的新鲜事,说香港回归后,县城里也添了不少新店铺,连录像厅都开始放彩色电影了,好多都是香港过来的片子。 周日上午,我们陪着岳父去逛了县城的农贸市场,买了些城里的糕点和水果,又去新华书店给学生们挑了几本辅导资料。朱玲还特意给岳母买了一块蓝底碎花的布料,说要给她做件新棉袄。直到下午五点,我们才恋恋不舍地告别岳父岳母,坐上了返回马伏山的客船。 车往山区开,雾气越来越浓。朱玲靠在我肩上,看着窗外的风景,突然说:“我总觉得心里慌慌的,好像忘了啥事儿。”我拍了拍她的手:“能忘啥?东西都带齐了,辅导资料也买了,放心吧。”话虽这么说,我心里也莫名升起一丝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快到清流学校时,远远就看到校门口停着一辆警车,蓝色的警灯在雾气中闪着刺眼的光。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朱玲也坐直了身子,脸色变得有些发白:“咋回事?学校里咋来了警车?” 我们就急匆匆地跳下车,往学校里跑。校园里异常安静,往常这个时候,总能听到学生们的打闹声和老师们备课的咳嗽声,可今天,只有几个老师站在教师楼门口,脸色凝重地议论着什么。覃校长背着手站在院子中央,眉头皱得像拧在一起的绳子,手里的杯子都忘了端。 “覃校长!出啥事儿了?”我快步走过去问道。 覃校长回头看到我们,重重地叹了口气:“小姚,朱玲,你们可回来了。昨晚学校遭贼了,是多人作案,钻进好几间教室翻课桌找钱,还撬开了四间老师宿舍,翻箱倒柜地偷东西,这是今年第三起恶性案件了!” “啥?”我和朱玲都惊呆了,异口同声地喊道。 旁边的语文组王老师补充道:“昨晚下了点小雨,小偷应该是趁着夜色翻围墙进来的。初二(1)班、(2)班的教室被翻得乱七八糟,好多学生的铅笔盒被撬开,零花钱都被偷了。你们俩的宿舍也没能幸免,门被撬得不成样子了。”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拉着朱玲就往我们的宿舍跑。教师院的水泥地湿漉漉的,沾着落叶和泥脚印。我们的宿舍门敞开着,锁芯被撬得面目全非,木屑散落在门口的台阶上。推开门,一股寒意扑面而来,屋里更是一片狼藉:床上的被子被扯得乱七八糟,枕头扔在地上,床单上还沾着泥印;书桌的抽屉被整个拉了出来,里面的教案、课本、书籍撒了一地;我放在床底下的小木箱也被拖了出来,里面的日记本被翻得乱七八糟,大原木衣柜几件被撬开后,那过冬的棉袄都掉在了地上。 “我们的铁盒子!”朱玲尖叫一声,冲到书桌前。那个用来装贵重物品的铁盒子被撬开了,扔在地上,里面空空如也。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手不停地在抽屉里、床底下翻找着,声音带着哭腔:“存折呢?你那存折不见了!” 我心里一沉,连忙走过去:“别急,玲,慢慢找,是不是掉哪儿了?” “不可能!我明明放在铁盒子里锁好的!”朱玲的眼泪掉了下来,双手紧紧攥着衣角,“那是五千块钱的存折啊!还有一些资料费,怎么就不见了……” 第三百四十四章 有惊无险 第三百四十四章有惊无险(第1/2页) 五千块钱在1997年的山区,无疑是一笔巨款,在汉城可以买套房子。我看着朱玲哭得通红的眼睛,心里又急又痛,连忙安慰道:“别哭,别哭,存折是我实名制的,小偷取不出来。咱们赶紧找覃校长,联系银行挂失,肯定能找回来。” 这时,邹玲老师也跑了过来。她是办公室干事,住在我们隔壁的隔壁,这次她的宿舍也被盗了,放在抽屉里的两百多块现金没了。“姚老师,朱老师,你们别慌,”邹玲扶着朱玲的肩膀,轻声说道,“覃校长已经报案了,派出所的同志正在勘查现场。存折挂失了就没事,小偷没有密码,取不出钱的。他们要是去取钱的话,还会被银行保安抓住报案。” 我们扶着朱玲,匆匆赶到覃校长的办公室。办公室里,两个穿着藏蓝色警服的警察正在记录情况,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肩膀上扛着警衔,看起来是带队的。他看到我们进来,抬了抬眼皮:“你们就是姚爽和朱玲老师吧?” “是,警察同志。”我连忙点头。 “你们昨天什么时候离开学校的?走的时候门窗都锁好了吗?”年轻的警察拿出笔记本,开始提问。“昨天早上六点多走的,回县城了。”朱玲擦干眼泪,努力平复情绪,“门肯定锁好了,我记得清清楚楚,我锁了门,还拉了一下确认,窗户也都关严了。” “宿舍里除了存折,还有没有其他贵重物品?”年纪稍大的警察问道。 “没有了,现金我带在身上了,就只有那个存折,想着放在宿舍安全。”我回答道。“对了,警察同志,上周四晚上,我整理文件到十点多,回宿舍的时候,看到两个陌生人在教师院门口徘徊,穿着黑色的夹克,头发挺长的,看起来不像附近的村民,当时我还觉得有点奇怪,但没多想。” “哦?什么样的身高体型?有没有说什么话?”年纪稍大的警察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道。 “身高大概一米七左右,中等体型,两个人都低着头,没听到说话。”我努力回忆着,“他们看到我之后,就往围墙那边走了,我当时以为是找其他老师的,就没在意。” 邹玲也补充道:“我那天晚上也看到了,大概九点多,我去走厕所,看到他们在门口张望,还以为是学生的家长,现在想想,确实有点可疑。” 警察把我们说的情况详细记了下来,又问道:“你们宿舍的钥匙有没有给过别人?或者有没有谁知道你们的存折放在哪里?” “没有,钥匙就我们俩有,存折的位置也只有我们自己知道。”朱玲肯定地说。 随后,我们带着警察去了宿舍。警察仔细勘查了现场,用相机拍了照片,又在门锁和铁盒子上提取了指纹。年轻的警察蹲在地上,看着门口的泥脚印:“这两个脚印,应该是小偷留下的,尺码是42码,从脚印的深浅来看,体重应该在一百四十斤左右。” 年纪稍大的警察则在宿舍里来回踱步,观察着被撬坏的门锁:“小偷用的是撬棍之类的工具,手法比较熟练,应该是惯犯。而且他们选择在周六晚上作案,知道大部分老师和学生都回家了,学校里人少,容易得手。”勘查完现场,警察又去了其他被盗的教室和宿舍。我们跟着一起,看到初二(1)班和(2)班的教室,课桌上的书本、文具扔了一地,有些学生的书包被翻得底朝天,铅笔盒、橡皮散落在地上。有个学生的存钱罐被打碎了,硬币滚得满地都是。那几位被盗的老师宿舍,情况也和我们的差不多,箱子被撬开,衣服、被褥扔得乱七八糟,有位老教师放在抽屉里的三百多块退休金被盗走了,还有一位女老师的手表也不见了。 “这伙小偷太猖狂了!”年轻的警察气愤地说道,“居然敢在学校作案,还是多人作案,看来是早有预谋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雾气越来越浓,校园里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照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警察们勘查完现场,跟覃校长交代了几句,说会尽快展开调查,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学校,然后就开车离开了。 覃校长立即召开了周前会。他严肃地讲道:“老师们,”覃校长的声音带着疲惫,却依旧沉稳,“今天晚上的盗窃案,性质非常恶劣,这是今年第三起恶性案件了,前两起都过去了,不再说,这次居然是入室盗窃,影响太坏了!” 办公室里一片沉默,老师们的脸上都带着愤怒和担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四十四章有惊无险(第2/2页) “大家别慌,”覃校长接着说,“警察已经立案调查了,我们也要做好防范措施。明天一早,学校会安排人更换所有被盗宿舍和教室的锁,给每个宿舍加装防盗扣。另外,以后周末留校的老师要轮流值班,晚上十点之后,关闭学校大门,不准任何人进出。学生们的贵重物品,要让他们随身携带,或者交给老师保管。” “覃校长,朱玲老师们的存折怎么办?”邹玲老师问道。 “我已经让会计联系县城的银行了,明天一早就去挂失,肯定能保住钱。”覃校长看向朱玲,“朱老师,你也别太着急,钱丢不了,就是麻烦一点。” 朱玲点了点头,眼眶还是红的。我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心。 会议结束后,我和朱玲回到宿舍,开始收拾残局。邹玲也过来帮忙,她一边帮我们捡地上的书本,一边安慰道:“朱姐,别难过了,幸好现金没丢,存折也能挂失,算是有惊无险。” 我把散落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叠好放进木箱,看着被撬坏的门锁和乱七八糟的房间,心里五味杂陈。这所学校,是朱玲的第一站,这里的学生淳朴可爱,老师们和睦相处,我们原本以为,山区的日子虽然清贫,但足够安稳,却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姚哥,你说小偷会不会还来?”朱玲坐在床边,声音带着恐惧。 “不会了,”我安慰道,“明天换了新锁,又加装防盗扣,还有老师值班,安全多了。再说,警察也在调查,很快就能抓到他们。” 邹玲也说道:“是啊,朱姐,别害怕,晚上,我们都注意些,有什么动静我们都能听到。” 那一晚,我们都没怎么睡好。窗外的风吹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外面走动。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更是让人心惊肉跳。朱玲每隔一会儿就会惊醒一次,紧紧抓住我的手。我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回想着那两个陌生人的身影,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小偷,也不知道警察能不能尽快抓到他们。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换锁的师傅就来了。他们背着工具箱,挨个儿给被盗的教室和宿舍换锁。新锁是那种老式的弹子锁,黄铜色的锁身,看起来很结实,师傅还特意给我们的宿舍加装了防盗扣,说这样就算门锁被撬开,门也打不开。 “师傅,这锁真的安全吗?”朱玲还是有些不放心。 “放心吧,小姑娘,”换锁师傅笑了笑,“这锁比你们原来的锁结实多了,除非用专门的工具,不然很难撬开。再加装这个防盗扣,双重保险,绝对安全。” 换完锁,我陪着朱玲去了县城的银行。银行的工作人员听说了情况,很快就帮我们办理了挂失手续,还告诉我们,存折里的钱安然无恙,小偷没有密码,根本取不出来,等过几天就能补办新的存折了。 听到这个消息,朱玲终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太好了,钱没丢就好。” 回到学校,学生们已经陆续返校了。看到教室里被翻得乱七八糟,学生们都很气愤,纷纷围过来问我们情况。我和朱玲耐心地安慰他们,告诉他们小偷很快就会被抓到,让他们不要害怕,以后要保管好自己的贵重物品。 接下来的几天,警察又来了学校几次,找了一些学生和老师了解情况,还去附近的村庄调查了一番。我们都很配合,有个学生说,周六晚上他回家,看到两辆摩托车停在学校附近的山路上,骑车的人穿着黑色的夹克,和我描述的很像。警察根据这个线索,很快锁定了嫌疑人。 一周后,警察传来了好消息,那两个在学校门口徘徊的陌生人被抓到了,他们是外地来的惯犯,经常在山区学校和村庄作案,这次的盗窃案就是他们干的。被盗的现金和物品,大部分都被追了回来,那些教师的现金、女老师的手表,还有学生们的零花钱,都一一物归原主。 听到这个消息,全校师生都很高兴。覃校长在操场上开了个大会,宣布了这个好消息,还特意表扬了提供线索的学生。“同学们,老师们,”覃校长的声音在操场上回荡,“这起盗窃案虽然破了,但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我们生活在山区,学校的安全设施相对薄弱,更需要大家提高安全意识,互相帮助,互相监督。只有这样,才能让我们的学校变得更安全,让大家能够安心学习、安心工作。” 第三百四十五章 秋季普九 第三百四十五章秋季普九(第1/2页) 那年秋天,马伏山的风比往常年都要凉一些。 大会结束后,学生们欢呼雀跃,老师们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朱玲拉着我的手,兴奋地说:“姚哥,太好了,小偷被抓到了,我们以后可以安心在这里教书了。” 我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心里也跟着温暖起来。深秋这起盗窃案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打乱了我们平静的生活,让我们经历了惊慌和担忧,但也让我们看到了师生之间、邻里之间的互助和团结。尤其是那邹玲妹子,不计前嫌,与我们重归于好,最让我们感动和钦佩。我知道,她与那位区领导的小舅子彻底断勾了,开始了新的生活,也让我高兴。让那位有权有势的人看清楚,我们这些底层人不会轻易向权势低头,过着应该过的日子。仗势欺人的时代,一去不复返。 那天下午,阳光终于穿透了雾气,洒在操场上,温暖而明亮。我和朱玲、邹玲坐在香樟树下,看着学生们在操场上嬉戏打闹,听着教室里传来的朗朗读书声,心里充满了安宁。朱玲从提包里拿出岳母炖的腊猪蹄,分给我们吃,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你说,咱们以后要不要把存折换成卡?”朱玲咬了一口腊猪蹄,问道。 “当然,”我笑着说,“等补办了新存折,就去银行办卡,这样更安全。我以前在广州都是办卡。” 邹玲也笑着说:“以后我也把现金存起来,用卡保存,放在宿舍里,总觉得不踏实。” 风一吹,香樟树的叶子落了下来,落在我们的肩上。我看着远处的马伏山,山峰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清流河的水潺潺流淌,像是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我知道,这起盗窃案会成为我们记忆里的一个印记,提醒着我们曾经经历过的惊慌和有惊无险。而那把新换的锁,不仅锁住了宿舍的门,也锁住了我们对安全的渴望,和对这份山区教育事业的坚守。往后的日子里,每当我看到学生们纯真的笑脸,听到他们琅琅的读书声,就会觉得,所有的付出和坚守都是值得的。 深秋的阳光里,清流学校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生机。那些被撬坏的锁痕,终究会被岁月抚平,而我们在这场风波中收获的团结、坚强和温暖,将会永远留在我们的心里,成为往后岁月里最珍贵的财富。 冬季来临前一周,校长在教职工会上宣布:“从本学期开始,姚爽老师的教学任务适当减轻,主要精力放在教导处的日常管理工作上。” 话音刚落,底下一阵窃窃私语。有人抬头看我,有人低头记笔记,还有人意味深长地笑。我心里有点发虚,又有点暗暗高兴——毕竟,从一个普通任课老师,到“主要精力放在教导处”,这在清流学校,算是半个提拔。 “减轻工作量”这几个字,对我来说,诱惑不小。 散会后,教导主任钟明远拍了拍我的肩膀:“姚爽,好好干,以后教导处这块,少不了你。” 他说话不急不躁,我感觉他看出了什么,好似隔岸观火,意味深长。自他教导主任一职被免后,他就没有跟我说过好听的话。 校长找我谈话那天,办公室里光线有些暗。窗外的梧桐树叶已经开始发黄,风吹过,叶子一片片落下来。 “姚爽,”校长点燃一支烟,抽了一口,“教导处不能没人管。现在局里抓普九达标抓得紧,各种材料、数据、档案都要整理。你年轻,文化水平高,以前在铁钉中学也干过类似的工作,经验丰富。我跟教办汇报了,先由你临时负责教导处的工作。” 我心里“咯噔”一下:“校长,我……我怕干不好。” “谁一开始都会怕。”校长喝了一口茶水,“学校现在这个情况,你不上,谁上?先干着,等以后有合适的人选,再调整。” 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好再推辞。毕竟我是他的学生啊。 所谓“临时负责教导处工作”,说好听点是重用,说难听点,就是一个人干几个人的活。 以前钟明远在的时候,很多杂事他都能挡一挡。现在他一走,上面的文件、通知、检查、报表,一股脑全压到了我头上。 普九达标,全名是“普及九年义务教育达标验收”。上面要求:适龄儿童入学率要达到多少,辍学率要控制在多少,生均建筑面积要达标,图书册数要达标,实验器材要达标,教师学历要达标……一大堆指标,每一项都要材料支撑,每一份材料都要写得“有根有据,有血有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四十五章秋季普九(第2/2页) 我白天上课,负责实验室工作,晚上整理材料。教导处的工作,又不能拖。每天晚上,我都要在办公室待到十一二点。 办公室的灯是那种老式日光灯,一开就“嗡嗡”响,光线惨白。桌上堆着一摞摞档案盒、表格、材料。窗外是黑沉沉的马伏山,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我把每一个学生的学籍档案重新核对了一遍,生怕有遗漏。辍学学生要登记造册,注明原因;转入转出的学生要有手续;留守儿童要有专门的统计表。每一张表都要签字、盖章、归档。 除了表格,还有各种“汇报材料”“自查报告”“迎检方案”“工作总结”。 “根据上级有关文件精神,我校在普九达标工作中,坚持以***理论和党的基本路线为指导……”这种套话,我以前写得不多,现在却要天天写。 我常常写着写着,就开始发呆。 有一天晚上,已经快十一点了,我还在办公室改材料。门被轻轻推开,一股饭菜的香味钻了进来。 “还没忙完啊?”是朱玲。 “你怎么来了?”我有些意外。 “我下班路过,看你办公室灯还亮着,就来看看。”她把手里的保温桶放在桌上,“给你带了点吃的,热乎的。” 她打开保温桶,里面是一碗鸡蛋面,还有几根青菜。热气升腾起来,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暖。 “你还没吃饭吧?”她问。 我这才想起,晚饭只在食堂随便扒了两口。 “快吃,一会儿凉了。”她坐在旁边,看着我。 我端起碗,吸了一口面,烫得直咧嘴。朱玲笑着递给我一张纸巾:“慢点吃。” “你怎么知道我还在忙?”我问。 “你这几天,天天这么晚。”她说,“上次你说普九验收快到了,我就猜到你肯定又要熬夜。” 我埋头吃面,心里一阵发酸。 吃完饭,她帮我把桌上的材料整理了一下,又把空碗洗干净。 “要不,我先回去了,你也别太晚。”她拿起外套,“注意身体。” “嗯。”我点点头。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姚爽。” “嗯?” “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能做多少做多少,身体要紧。” 我看着她,笑了笑:“知道了。” 门关上,办公室又恢复了安静。我看着桌上整齐了一些的材料,心里却比刚才踏实多了。 那段时间,我常常想起多年前在铁钉中学的日子。铁钉中学在县城边上,是一所普通高中。那年,学校要搞“省重点高中达标验收”,我刚参加工作不久,被抽去整理材料。那是一个漫长的暑假。校园里空荡荡的,知了在树上叫得人心烦。我和另外几个老师,天天泡在办公室里,整理档案、写材料、做展板。为了弄清楚一个数据,我们要翻遍几年的记录;为了写好一份汇报材料,我们要改上十几遍。晚上加班到凌晨是常事,困了就在桌上趴一会儿。 有一次,为了拍几张学校的照片做宣传板,我们去了后河。后河是县城外的一条河,河水很深,平时很少有人去。那天天气很热,我们拍完照片,有人提议去河里游泳。 我本来不想去,但架不住那位度蜜月的龙小平老师缠绕,就跟着下了水。 刚下去的时候,水很凉,但还能够支持。当往深处游泳时,暴雨后的水流湍急,他紧张起来,开始落水,我去救他,他却紧紧地抱住我的脖子,几乎让我喘不过气来。 此时水一下子变得冰凉刺骨。我拼命想挣脱,却怎么也挣不开,于是让身体开始往下沉,试探他有什么反应。还好,他果然把我放下了,让我脱险。我再也不能让他抱住我了。但也不顾一切地从后面推他身子,一个劲地往岸边赶。他终于得救了,我也就没有心理负担了。 上岸后,我们躺在沙滩,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还在“砰砰”直跳。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后河深水区的黑暗和冰冷。如果反应慢一点,我们可能就没命了。我最后怕的是,自己还没有结婚生子,真把自己丢在深水区,那样悲剧发生后,我的父母怎么度过这一难?简直不敢想下去。和那次相比,现在的普九验收,虽然辛苦,却至少没有生命危险。想到这里,我苦笑了一下,又拿起笔。 第三百四十六章 百味致谢 第三百四十六章百味致谢(第1/2页) 普九验收的日子越来越近。县文教局的领导来了好几次,检查档案、看教室、看宿舍、看食堂。每来一次,就会提出一堆问题:“这个数据不够准确”“那个材料不够规范”“这个展板要重做”“那个标语要更换”。 我只能一一记下,然后加班改。有一次,领导指着一份“辍学学生情况说明”说:“这里写得太简单了,要写清楚原因,还要写学校采取了哪些措施。” 我解释:“这些学生有的是随父母外出打工,有的是家庭困难……” “不能只写‘随父母外出打工’,要写具体,比如‘父母在广东东莞某电子厂打工,学生随迁就读’。”领导说,“还有,学校有没有家访?有没有联系当地学校?这些都要写进去。” 我只好回去,一个个打电话、家访,补充材料。 有个叫李强的学生,辍学去了南方打工。我给他家打电话,接电话的是他奶奶。 “姚老师啊,你别找他了,他在外面挺好的。”老太太在电话那头叹气,“家里穷,他爸妈又不在家,他不出去打工怎么办?” 我问:“您知道他在哪个城市吗?具体在什么地方?” 老太太想了半天:“好像是在深圳,具体我也不知道。” 挂了电话,我愣了半天。 这样的学生,我该怎么写他的“详细情况”? 最后,我只好在材料里写:“学生随父母外出务工,具体就读学校暂未联系到,学校已多次与其监护人联系,并将继续跟进。” 写完这一句,我觉得自己有点像在自欺欺人。 朱玲看我越来越忙,干脆周末也不回城了,陪我帮我。 周末的校园很安静。学生都回家了,只有几个住校的老师在。风吹过操场,卷起几片落叶。 朱玲会提前买好菜,在学校的小厨房里做饭。她的手艺不错,会做红烧肉、炒鸡蛋、炖鸡汤。 “你再这样下去,会把身体拖垮的。”她一边切菜,一边说。 “等普九验收过了就好了。”我坐在旁边,帮她洗菜。 “过了普九,还有别的检查。”她叹气,“这当老师的,就没有轻松的时候。” 我笑了笑:“习惯了。” 吃完饭,她会帮我把材料分类、装订。有些表格需要复印,她就帮我一页一页地放进复印机。 “这个字写得真难看。”她拿起一份我手写的材料,笑着说。 “你懂什么,这叫有个性。”我反驳。 “我看是写得太急了。”她摇摇头,“慢点写,又没人催你。” “怎么没人催?”我指指桌上的文件,“上面催,校长催,时间也在催。”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也要注意休息。你要是累倒了,谁来写这些东西?” 我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普九验收的前一天晚上,我加班到凌晨两点。 桌上的材料终于整理得差不多了:学籍档案、教师档案、财务报表、课程计划、工作总结、自查报告、迎检方案……一摞摞整齐地放在档案柜里。墙上贴好了新的标语:“普及九年义务教育,提高全民素质”“百年大计,教育为本”。教室的窗户擦得干干净净,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 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腰酸背痛。 走到窗边,我看着窗外的马伏山。夜色很深,山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远处的村庄里,偶尔有一两盏灯亮着。 我突然想起刚参加工作时的自己,那个对未来充满憧憬,又有些迷茫的年轻人。那时候,我只想好好教书,让学生多学一点东西。后来,慢慢地,各种检查、评比、达标,占据了我越来越多的时间。 我问自己:这一切,值得吗?我不知道答案。但我知道,明天,当验收组的领导走进这所学校,看到整齐的档案、干净的教室、墙上的标语,他们会说:“不错,清流学校的普九工作做得很扎实。” 而这背后,是无数个像我这样的老师,熬夜、加班、牺牲休息换来的。 验收那天,天气很好。太阳从马伏山顶升起来,金色的阳光洒在教学楼的墙上,斑驳的墙皮似乎也亮堂了一些。 验收组的领导来了十几个人,有教育局的,有兄弟学校的,还有教办的。校长陪着他们,从校园到教室,从食堂到宿舍,从图书室到实验室。 我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笔记本,随时准备回答问题。 “这个图书册数,是怎么统计的?”有人问。 “我们按照生均标准,逐本清点,分类登记。”我回答。 “这个实验器材,平时学生用得多吗?” “每学期都有实验课,我们有详细的实验记录。” “这个辍学率,控制得不错嘛。” “我们建立了辍学学生台账,定期家访,和家长沟通……” 领导们一边看,一边点头。偶尔也会指出一些小问题,但总体上还算满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四十六章百味致谢(第2/2页) 最后,他们在会议室里开会,我们在外面等。 那一个小时,对我来说,比一个星期还长。 校长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问题不大,基本通过了。” 老师们都松了一口气,有人甚至悄悄鼓掌。我站在人群里,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兴奋。我只是觉得很累,很累。 普九验收结束后,按理说,我的工作量应该减轻一些了。教导主任的位置一直空着,教导处的工作,自然还是我这个干事在做,当然,分管教学的杨副校长偶尔还可以帮些忙,也算是对我有所安慰。 校长找我谈过一次:“姚爽,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局里那边,对你的工作还是比较认可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我知道,这意味着更多的文件、更多的会议、更多的材料。 但我也知道,在清流学校,在马伏山脚下,这样的机会并不多。 朱玲听说后,问我:“你想当教导主任吗?” “不想。”我想了想,“我还是想考公务员。当主任,我根本没有那个欲望。一句话,我现在不想在学校发展。为了我的文学梦,我还是希望到行政走一朝,看看那里的水深水浅。”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卖力地干?”她问。 “因为……”我看着窗外的山,“没走之前,总得有事干。” 那年秋天,很长。从开学到普九验收,从炎热到凉爽,从忙碌到稍微清闲,我好像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战斗。 很多年后,当我再想起那个秋天,我会想起办公室里惨白的灯光,想起桌上一摞摞的材料,想起后河深水区的黑暗,想起朱玲送来的那一碗热乎的鸡蛋面,想起验收组离开时校长脸上的笑,想起自己熬夜后通红的眼睛。 那是一个普通老师的秋天,也是一个时代的缩影。 普九达标,对很多人来说,只是一个政策名词,是文件上的一句话,是新闻里的一个数字。但对我来说,它是一段具体的日子,是一个个熬夜的夜晚,是一份份改过无数遍的材料,是学生们坐在教室里读书的背影,是朱玲端来的一碗热面,是我在马伏山脚下,为了“让更多孩子能读书”这个朴素的目标,默默付出的青春。 那个秋天,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辛苦,不一定有人看见;有些付出,不一定有回报。但只要你觉得值得,它就有意义。 一年以后,我改行尝试行政工作。当我再回到清流学校,看到新盖的教学楼,看到操场上奔跑的孩子,看到墙上依然挂着“普及九年义务教育”的标语,我会想起那个被风吹得发凉的秋天,想起那个在办公室里熬夜写材料的自己。 我会在心里,轻轻地说一句:“那个秋天,我没有白过。” 普九迎检的最后一张报表签字画押时,我长长舒了口气,粉笔灰在指尖结成的薄痂仿佛都松快了些。窗外马伏山的轮廓浸在暮色里,朱玲正坐在办公桌前,小心翼翼地揉着后腰——自从上个月查出有了身孕,她总说备课久了腰沉,却还是陪着我熬过了无数个挑灯整理档案的夜晚。 “走,朱老师,今天我做东,去镇上的老馆子犒劳你。”我拎起挂在门后的军绿色外套,语气里藏不住的轻松。 朱玲眼睛亮了亮,又有些犹豫:“会不会太破费了?其实在学校食堂加个菜就好。” “那可不行。”我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动作放得极轻,“你怀着宝宝,得好好补补,况且这阵子多亏了你,没有你帮我核对学生名册、整理德育资料,我哪能这么顺利交差。” 清流镇上的“百味居”是老字号,门面不大,却总是飘着诱人的香气。老板见我们进来,笑着迎上来:“姚老师、朱老师,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他是清流学校往届学生的家长,平日里总念叨着我们对孩子的好。 我点了朱玲爱吃的清炖土鸡、清炒时蔬,又特意嘱咐老板炖一碗山药排骨汤,少盐少辣。菜上来时,土鸡的香气漫满了小隔间,汤色清亮,飘着几粒红枣。我给她盛了满满一碗汤,看着她小口啜饮,眉眼间满是温柔。 “慢点喝,小心烫。”我伸手替她拂去嘴角的汤汁,心里软得像这碗暖汤。她怀孕后胃口一直不好,今天却吃了不少,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这汤真鲜。”朱玲放下碗筷,抬手轻轻抚着小腹,眼神里满是憧憬,“等孩子出生了,我们再带他来吃。” 我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窗外夜色渐浓,饭馆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映着她含笑的眉眼。普九迎检的疲惫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欢喜与安稳——有她在身边,有这烟火气的生活,便是这马伏山下最珍贵的幸福。 一碗汤见底时,老板送来了一盘红糖糍粑,说是特意给朱玲准备的。软糯的糍粑裹着香甜的红糖,甜到了心里,就像我和朱玲的日子,平淡却满是暖意。 第三百四十七章 总算报恩 第三百四十七章总算报恩(第1/2页) 普九迎检的尘埃落定后,清流学校的校园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办公室窗外的梧桐树叶子被秋风染成浅黄,簌簌落在窗台上,像铺了一层细碎的金箔。我正低头整理国防教育的教案,门被轻轻推开,覃校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半旧的帆布包。 “姚爽,忙完了?”他脸上带着熟悉的温和笑容,声音浑厚如老钟,“趁这会儿没课,想跟你聊几句。” 我连忙起身让座,给校长倒了杯热茶。覃校长是我的恩师,当年我在马伏山读初一,是他教我的语文和所有的文科,让我提高不少,还力排众议,推荐我参加全区的作文比赛,辅导后,让我获了奖。后来我南下广州打工,他还时常写信鼓励我,说我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劲,不该一辈子困在流水线上。如今我能重回清流学校任教,更是离不开他的提携。他本就是教语文的高手,能够信任我,就让我受宠若惊了。 “校长,您找我有事?”我看着他鬓角的白发,心里满是敬重。 覃校长喝了口茶,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叠作文本,放在桌上:“这是波儿的作文,你看看。”波儿是他的独子,今年读初一,恰好分到我带的国防教育课上。“我知道你在广州打工时,就在《南方日报》《广州日报》《巴山日报》《江门文艺》上发表过不少文章,文学功底扎实。波儿这孩子,平时爱看书,就是作文总差点火候,我想让你抽空辅导辅导他,争取把他的作文打造成学校一流水平。” 我拿起作文本,指尖拂过封面,上面是波儿稚嫩的字迹。翻开第一页,是一篇题为《我的故乡马伏山》的作文,文字流畅,描写细腻,把山间的晨雾、田埂的野花、村口的老槐树写得活灵活现,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灵气。我越看越惊讶,接连翻了几篇,无论是记叙文还是议论文,波儿都能紧扣主题,条理清晰,甚至在一些段落里,还能看到《少年文学》里那种细腻的笔触和独特的视角。 “校长,波儿的作文已经写得很好了啊。”我合上作文本,语气里满是赞叹,“他的见识和阅读理解能力,比班上其他同学高出不少,这哪需要我辅导?” 覃校长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你是不知道,这孩子太倔强。平时总爱读那些少儿读物,作文里虽然有想法,但总觉得少了点深度,不够规范。学校下个月要举办全县中学生作文大赛,我想让他代表学校参赛,可又担心他发挥不好。你是咱们学校文笔最好的,只有你辅导他,我才放心。” 我心里犯了难,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覃校长是我的顶头上司,我的职称评定、岗位调整,都离不开他的点头。更何况,他对我有知遇之恩,如今他开口相求,我怎么好推辞?可波儿本就优秀,我该怎么辅导他?总不能为了追求“一流水平”,硬生生把他的灵气磨掉吧? “覃校长,您放心,我一定尽力。”我咬了咬牙,还是答应了下来。 覃校长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那就麻烦你了。波儿这孩子,平时听老师的话,你多费心,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说。”他又叮嘱了几句,便拿着帆布包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他的背影,我长长地舒了口气,拿起波儿的作文本,又仔细读了一遍。我想起在国防教育课上观察到的波儿,他总是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上课从不调皮捣蛋,却也很少主动发言。每当我讲到国防历史、英雄人物时,他总会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听得格外认真。有一次,我提问“为什么要爱国”,班上同学都低着头,只有他站起来,引用了《少年文学》里的一句话:“爱国不是一句口号,而是藏在每一个人的心里,体现在每一个人的行动里。”那一刻,全班同学都愣住了,连我也没想到,一个初一的孩子,能有这样深刻的理解。 放学后,我在操场边等到了波儿。他背着书包,正和几个同学打闹,脸上洋溢着少年人的活力。看到我,他连忙停下来,跑了过来:“姚老师,您找我?” “波儿,跟我来一趟办公室。”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他往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风声。我把作文本放在他面前:“波儿,你爸爸让我辅导你写作文,你愿意吗?” 波儿低下头,手指抠着书包带,小声说:“我爸爸跟我说过了。姚老师,我是不是写得很差?” “不是,你的作文写得很好。”我连忙解释,“你比班上其他同学都要优秀,只是你爸爸希望你能更上一层楼,代表学校参加作文大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四十七章总算报恩(第2/2页) 波儿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可是,我觉得我写的都是我想说的话,我不知道怎么才能写得更好。”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里忽然有了主意。或许,我不需要刻意去“辅导”他,不需要把那些所谓的“写作技巧”硬塞给他,而是应该引导他,让他在保持自己风格的同时,挖掘更深层次的情感和思考。 “波儿,你平时喜欢读《少年文学》,对吗?”我问道。 波儿点了点头:“嗯,我爸爸给我订阅了,里面的故事都很好看,还有很多优美的句子。” “那你有没有想过,把你在书里看到的,和你在生活中感受到的结合起来?”我拿起他的作文本,“比如这篇《我的故乡马伏山》,你写了山的美、水的清,但是如果你能把故乡的人和事写进去,比如你和爷爷上山砍柴、和小伙伴在田埂上玩耍,这样作文会不会更生动,更有温度?” 波儿眼睛亮了亮,似乎明白了什么:“姚老师,您是说,让我在作文里多写一些真实的故事?” “对。”我点了点头,“作文不是凭空想象,而是生活的写照。你有丰富的阅读积累,又有真实的生活体验,只要把这两者结合起来,你的作文一定会更出色。” 从那天起,每天放学后,波儿都会来我的办公室。我没有给他布置大量的练习题,也没有强迫他背诵作文模板,而是和他一起读书,一起讨论文章的写法。我会把我以前发表的文章给他看,告诉他我是如何观察生活、提炼素材的;我会带他去山间散步,让他感受大自然的变化,引导他捕捉生活中的细节;我会让他写自己想写的东西,然后逐字逐句地和他一起修改,保留他的灵气和个性,只在结构和表达上稍作调整。 有一次,我们聊到了他的爷爷。波儿说,他爷爷是一位老军人,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平时很少说话,但总爱给他讲战场上的故事。我鼓励他把爷爷的故事写下来,波儿犹豫了很久,说:“我怕写不好,亵渎了爷爷和那些英雄。” “只要你是真心实意地写,就一定能写好。”我安慰他,“英雄不需要华丽的辞藻来歌颂,真实的情感才是最动人的。” 在我的鼓励下,波儿写下了《爷爷的军功章》这篇作文。他在作文里,没有刻意渲染战争的残酷,也没有夸大爷爷的功绩,而是通过几个简单的细节——爷爷抚摸军功章时的眼神、给他讲战斗故事时沙哑的声音、生病时依然坚持晨练的身影,生动地刻画了一位沉默寡言却内心坚定的老军人形象。文章情感真挚,语言朴实,看得我热泪盈眶。 我把这篇作文拿给覃校长看,他读完后,久久没有说话,眼里满是欣慰和感动:“姚爽,谢谢你,这才是我想让波儿写出来的作文。” 日子一天天过去,波儿的作文越来越成熟,不仅保留了原来的灵气,还多了几分深度和温度。在全县中学生作文大赛中,他的《爷爷的军功章》获得了一等奖,评委老师在评语里写道:“文章以小见大,情感真挚,用朴实的语言讲述了一个感人至深的故事,展现了当代少年对英雄的崇敬和对家国的热爱,是一篇难得的佳作。” 颁奖那天,覃校长亲自陪着波儿去了县城。回来后,他特意来到我的办公室,握着我的手,语气激动:“姚爽,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你不仅辅导波儿写出了好作文,更重要的是,你保护了他的天性,让他学会了用文字表达真实的情感。” 我笑了笑:“校长,这都是波儿自己努力的结果,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几片,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办公桌上,照得波儿的作文本闪闪发光。我忽然明白,辅导波儿写作,对我来说,何尝不是一次成长。原来,真正的教育,不是把学生培养成我们想要的样子,而是引导他们成为更好的自己。而那些看似棘手的难题,只要用心去对待,用爱去化解,终究会变成生命中最珍贵的收获。 覃校长走后,我拿起波儿的作文本,翻开《爷爷的军功章》,读着那些朴实而真挚的文字,心里暖暖的。马伏山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山间的草木清香,也带着墨香,在办公室里久久萦绕。我知道,这段辅导波儿写作的经历,将会成为我和他生命中最美好的回忆,而这份墨香里的情谊,也会像马伏山的松柏一样,常青不朽。 第三百四十八章 打紧开支 第三百四十八章打紧开支(第1/2页) 1997年的秋阳,是浸了蜜的。 周日的晨光泼在清流学校的瓦檐上,碎成一片金红。桐树叶落得正好,在土操场上铺出薄薄一层绒毯,风一吹,就打着旋儿往教室的窗缝里钻。我揣着手站在走廊上,看麻雀啄食墙根下的虫子,心里头像揣了个暖水袋——这是这个月头一个不用加班的日子,教案本摊在办公桌上没动,黑板报的粉笔灰还沾在指甲缝里,可那又怎么样呢?秋光这样好,总不能辜负。女友朱玲回汉城了,我一个人在学校,难得的清静。 “姚爽!”一声喊从校门口飘过来,我回头,看见覃校长正站在那棵老黄桷树下招手。他穿了件洗得发白的卡其布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捏着个牛皮纸本子,风吹得本子页哗啦啦响。 “覃校长,您今儿也没歇着?”我快步走过去,看见他本子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还有些数字,像是算着什么。 “歇啥歇,学校的窗户再不拾掇,怕是要挨冻了。”覃校长把本子塞给我,指着上面的数字,“你看,这几间教室的窗户,玻璃破的破、裂的裂,冬天北风一吹,孩子们上课不得冻手冻脚?我寻思着,买塑料膜蒙上,顶用。” 我低头看本子,上面记着初一到初三年级共十二个教室的窗户尺寸,还有一行小字:塑料膜,宽两米,厚零点一毫米;辅料,毛毛钉,一斤装。“校长,这塑料膜能顶用吗?怕是不经风。”我心里犯嘀咕,毕竟玻璃透亮,塑料膜蒙上去,教室里的光线怕是要暗几分。 “咋不顶用?”覃校长眯着眼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花,“我算过账的,玻璃一块要五毛,这塑料膜一米才两毛,八个教室算下来,能省小半袋麦子钱呢。再说了,安全。你忘了去年?三年级教室那块玻璃,刮风天掉下来,差点砸着放学的娃。塑料膜软和,就算破了,也伤不着人。” 他这话一出口,我心里头就咯噔一下。覃校长这人,是出了名的“精”,但他的精,从来不是为自己。清流中学穷,穷得叮当响,桌椅是前几届学生传下来的,桌腿上绑着铁丝;黑板是用墨汁刷的,写不了几天就泛白;就连老师们的办公费,都是从粉笔头里抠出来的。覃校长的口袋里,常年揣着个小算盘,算的不是自己的柴米油盐,是学校的一针一线。 “还是您想得周到。”我把本子递回去,心里头涌起一股敬佩。 “走,跟我上街一趟,量好了尺寸,直接让商户送货。”覃校长拍了拍我的肩膀,“再买几斤毛毛钉,回来让老师们带着学生自己动手,又能省一笔工钱。” 我俩沿着土路往镇上走,秋阳晒得人暖洋洋的。路边的稻田已经收割完毕,稻茬子齐刷刷地立着,像是给大地镶了一道金边。偶尔有几只白鹭从田埂上飞起,翅膀划过湛蓝的天,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覃校长走得不快,嘴里哼着川东的山歌,调子咿咿呀呀的,和着风,竟有几分好听。 “你小子,教波儿作文有一套。”走着走着,覃校长突然开口,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上次他写的那篇《我的父亲》,得了县里的三等奖,回来跟我显摆了好几天。”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覃校长的儿子覃波,在初一(1)班,作文底子薄,总写得干巴巴的。我闲着没事,就给他讲怎么观察生活,怎么把心里的话写出来。没想到,竟还得了奖。“波儿聪明,一点就透,是块好料。” “还不是你教得好。”覃校长摆了摆手,脚步却轻快了几分,“到镇上了,先不忙买东西,我请你喝两盅。” 镇上的小酒馆,就在供销社旁边,挂着一块蓝布幌子,写着“陈记酒馆”四个歪歪扭扭的字。老板陈老头见了覃校长,连忙迎出来:“覃校长,今儿有空喝酒?” “给我来二两高粱酒,本地的,再炒两个小菜,花生米、拍黄瓜就行。”覃校长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又给我倒了一杯酒,“尝尝,这酒是纯粮食酿的,够劲。” 酒液入喉,火辣辣的,却又带着一股粮食的清香。我咂了咂嘴,看见覃校长正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欣慰。“姚爽啊,你来了清流中学五年,兢兢业业,我都看在眼里。”他端起酒杯,和我碰了一下,“波儿的作文,多亏了你。” “校长您客气了,这是我该做的。”我连忙摆手,心里头暖暖的。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我想起岳部头,那个总是穿着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语文老师,心里头的感激之情,像是潮水般涌了上来。“校长,说起来,岳老师可是个好苗子。”我抿了一口酒,缓缓开口,“他教的语文,学生们都爱听。我觉得,教导主任那个位置,他挺合适的。” 覃校长夹花生米的手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岳部头啊……”他沉吟了片刻,“是个青年才俊,记忆力惊人,上课的时候,那些诗词典故,张口就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四十八章打紧开支(第2/2页) 我点点头,心里更坚定了。岳部头,这个名字,在我心里,藏着一段沉甸甸的往事。 五年前,我揣着一张皱巴巴的火车票,站在广州火车站的广场上,茫然四顾。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乡音被淹没在南腔北调里,我像一只迷失方向的羔羊,手里攥着二哥的地址,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就在我手足无措的时候,两个操着川东方言的年轻人走了过来,问我是不是从马伏山来的。 我点点头,眼泪差点掉下来。他们说,他们是岳部头的亲兄弟,岳老师知道我要来广州打工,特地写了介绍信,让他们在火车站等我。那天,他们带我去了岳部头开的小饭店,让我吃了一顿热乎乎的饭菜,还给我找了一间免费的宿舍。后来,又托人给我二哥找了一份在建筑工地的工作。 那时候的广州,于我而言,是陌生的,是冰冷的。可岳部头的一封信,他兄弟的一碗饭,却像一束光,照亮了我那段灰暗的日子。 后来我才知道,岳部头为了爱情,曾和他的岳父大吵一架。他的爱人是镇上的姑娘,还是他以前教初中的学生岳父嫌他是个穷教书的,不同意这门亲事。岳部头愣是在岳父家门口站了三天三夜,舌斗群儒,把岳父说得哑口无言。这事,在清流镇传为一段佳话。 “可老师们对他,看法不一啊。”覃校长的话,把我从回忆里拉了回来。他叹了口气,放下酒杯,“岳部头这人,口才好,能说会道。可在有些人看来,这就是夸夸其谈,华而不实。让他当教导主任,怕是会惹来非议。” 我沉默了。我来清流中学五年,其中四年在广州打工,对岳老师的了解,大多是听来的。我只知道,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是个有才华的人。可我忘了,在这样一个小乡镇,一个人的才华,有时候也会成为别人议论的把柄。 “我知道你和岳部头有交情,”覃校长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理解,“这事,我再考虑考虑。毕竟,选教导主任,得服众。” 我点了点头,心里头有些怅然。我知道,覃校长有他的难处。清流中学的老师,大多是本地人,彼此知根知底,选一个大家都认可的领导,不容易。 酒足饭饱,我们去了供销社的五金店。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见了覃校长,连忙热情地招呼。覃校长把本子递过去,报出尺寸,老板算了算,说:“塑料膜要十捆,毛毛钉要十斤。我下午让我儿子给你们送过去。” “行,钱先给你。”覃校长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零钱,数了数,递了过去。又特地嘱咐,“塑料膜要厚一点的,别糊弄我们。” “放心吧覃校长,我还能坑你不成?”老板拍着胸脯保证。 从镇上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秋阳把我俩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土路上,像是两条长长的线。覃校长走在前面,脚步有些蹒跚,嘴里还哼着那首山歌。我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头五味杂陈。 这个精于算计的校长,这个把学校当成家的校长,他的肩上,扛着的是清流学校成百上千个孩子的未来。 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老师们和学生们听说要蒙窗户,都自发地来了。男生们搬着梯子,女生们拿着毛毛钉,还有几个老师,正拿着剪刀,裁剪塑料膜。阳光透过塑料膜,洒在教室里,暖洋洋的,竟比玻璃还要柔和。 我看见岳部头也在人群里,他正站在梯子上,手里拿着锤子,小心翼翼地钉着毛毛钉。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像是一只展翅的鸟。他的脸上带着笑意,和学生们说着话,声音温和,和我记忆里那个以三寸不烂之舌大战岳父的硬汉,判若两人。 覃校长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岳部头回过头,看见覃校长,笑了笑:“校长,您回来了。” “辛苦你了。”覃校长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 我站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幕,心里头的怅然,渐渐消散了。或许,覃校长说得对,有些事,需要时间。 夕阳西下,最后一缕余晖洒在清流中学的操场上。塑料膜蒙好了的窗户,在暮色里,像是一双双明亮的眼睛。风一吹,塑料膜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一首温柔的歌。 我揣着手,站在走廊上,看着远处的马伏山,心里头暖暖的。 这个秋天的周日,没有加班,没有教案,只有秋阳,和风,还有一群可爱的人。 我知道,在清流中学的日子,会像这秋阳一样,温暖而绵长。 第三百四十九章兑现承诺 第三百四十九章兑现承诺(第1/2页) 我捏着那封浅蓝色信封,指尖的汗渍洇湿了信封一角印着的“北京财经大学”几个字,纸页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云。 “姚老师,朱玲老师喊你回家吃饭呢。”在操场边,邹玲老师的嗓门形成了山影子。我慌忙把信塞进教案本夹层,胡乱应了一声,却没挪动步子。 扬媚姑娘终于来了信。这个名字像一粒被埋了三年的种子,在我心底猝不及防地发了芽,带着破土而出的痒意,也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惑。一石激起千层浪,老邹的话还在耳边晃悠,我却觉得整个马伏山都静了,只剩下信封里那张薄薄的信纸,在教案本里窸窣作响,像是扬媚那双总是弯着的眼睛,正笑盈盈地看着我。 转信的人是朱玲。她站在宿舍门口的时候,手里攥着这封信,像攥着一件烫手的宝贝。“学校老蒋领回来的,看地址是北京来的,”她说话的声音轻轻的,带着怀孕初期特有的慵懒,却又忍不住往我手里的信封瞟了一眼,“我没拆,你知道我,最不爱看别人的私信。” 我知道她没拆。朱玲就是这样的姑娘,骨子里带着川东女子的通透和本分。她脸蛋红扑扑的,像熟透了的苹果。 那时候我没吭声,心里头,却总惦记着一个梳着马尾辫、笑起来露出两颗小酒涡的姑娘——扬媚。 几年前,扬媚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站在广州冠花帽厂铁门口,问我:“老师,请问办公室怎么走?我是来找工作的。” 她是从的湖南冷水江来的,大学毕业后,就来打工。个儿不高,眉眼清亮,身上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那时候我从清流中学出来,来到广州帽厂做企管,八小时之外喜欢写点散文,扬媚就总是凑过来,听我聊文学,借书看,末了说:“姚老师,你写得真好,以后我也要去北京,去看天安门,看香山的红叶。” 我那时候笑她:“北京的门槛高,不好进。” 她却梗着脖子:“我不怕,我可以打工挣钱,半工半读也能考研。”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光,像缀满了星星。后来的日子里,她果然说到做到。 我们的关系,就在那些聊天的日子里,慢慢近了。在不加班的晚上,或是加班后,她会偷偷来到我宿舍找我交流。厂里的人开始说闲话,说姚老师和那个大学生走得近,可能在拍拖。 我那时候年轻气盛,梗着脖子说:“我们是文友,清清白白。” 扬媚却红了眼睛,在一个月光很亮的晚上,拉着我的袖子说:“姚老师,我一定会去北京的,等我考研后,我就回来找你,或者你去北京找我,我们一起看雪,看梅花,登长城。” 她说的雪和梅花,是我跟她讲过的。我说北京的冬天会下很大的雪,故宫的红墙白雪,像一幅画;我说北京的梅花,开在胡同的四合院深处,冷香沁骨。那时候,都以为未来有无数种可能,以为只要心里装着彼此,山高路远,都不算什么。 可现实是,我回到老家,马伏山的桐籽树叶枯黄了,扬媚却突然不见了。 那个春天,我去车间找她,她在厂里的表妹说,扬媚今天早上就走了,说她要去北京打工,攒钱读研。她没跟我告别。 我心里在流泪。我给她写过信,寄到她县城的家里,却都被退了回来,上面写着“查无此人”。后来,我渐渐断了念想,认识了朱玲。 朱玲是个好姑娘。她会把我的衬衫洗得干干净净,熨得平平整整;她会在我熬夜读书写作的时候,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红糖姜茶;她怀了孕之后,更是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连我读过的书,都被她整理得整整齐齐。 我知道,我该知足了。 可扬媚的信,像一颗石子,砸进了我看似平静的生活里,溅起了千层浪。 我躲在宿舍里,反锁了门,终于把那封信拆开了。信纸是淡紫色的,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扬媚的字迹,比以前工整了许多,也成熟了许多。 “姚老师,见字如面。” 开篇的六个字,让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她在信里说,这几年,她在北京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当想起我跟她讲过的雪和梅花时,就咬着牙坚持下去。她说,今年夏天,她终于考上了北京财经大学的研究生,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她在天安门广场哭了很久,她说她终于圆梦了。 她说,前段时间回了一趟家,把家里的事情办完后,就好好休整一下,半工半读的日子太累了,现在她已经全身心投入学习,好好享受校园生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四十九章兑现承诺(第2/2页) 信的末尾,她写着:“姚老师,北京的雪快要下了,梅花也快要开了,你有空的话,来北京看看吧,我带你去故宫看红墙白雪,去胡同里闻梅花香。” 我捏着信纸,手指微微发抖。我懂她的意思。这三年的苦,她熬过来了,她心里还装着当年的约定,装着那个关于雪和梅花的梦。可我不能去。 我怎么能去呢?我是朱玲的未婚夫,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我看着窗外,朱玲正提着一个保温桶,慢慢往宿舍这边走,她的脚步很轻,怕惊动了谁,阳光落在她的肚子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 我想起昨天晚上,她靠在我怀里,摸着肚子说:“姚哥,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就取名叫姚念吧,想念的念,好不好?” 我那时候怎么说的?我说好,挺好的。不过,我读过一本关于给孩子起名的书,上面说,不能给未出生的孩子起名,一是因为不知道是男是女,二是起名要看他(她)的生辰八字中,木火土金水五行中是否有缺项,如果有缺的话,就要用后天起名来补上。还有就是起名最好用三个字的姓名,一是避免重复,二是姓名风水要讲究天地人外总五格,如果姓名两个字,就天生缺地格。我这样一说,朱玲觉得有道理,那就暂时不要起名,等生下来再说。 可我心里,却藏着一个不能说的念想。 朱玲敲了敲门,声音温柔得像水:“姚哥,我给你炖了鸡汤,你快趁热喝。” 我慌忙把信纸塞回信封,塞进床底下的皮箱里,用一摞旧书压住,然后快步走过去开门。朱玲的脸上带着笑,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又忍不住往我身后瞟了一眼:“刚才看你慌慌张张的,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强装镇定地笑了笑:“能有什么事,就是读书读得有点累了。” 朱玲没再追问,只是帮我盛了一碗鸡汤,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慢点喝,别烫着。”她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教案本上,又说:“刚才那封信,是朋友寄来的吧?看地址是北京的,大城市来的信,就是不一样。” 她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丝毫的怀疑,可我却觉得,那碗鸡汤喝在嘴里,有点发苦。我知道,她不是不想知道信的内容,她只是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她怀着我的孩子,守着这个新家,我怎么能跟她说起扬媚,说起那个关于雪和梅花的约定?我没法说,也不能说。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朱玲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手还轻轻搭在肚子上。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脸上,柔和得像一幅水墨画。我看着她,心里充满了愧疚。 我该怎么给扬媚回信呢?告诉她我将结婚了,有了孩子,不能去北京看雪看梅花了?那样的话,太残忍了。她熬了三年,吃了那么多苦,心里头还装着当年的念想,我怎么忍心打碎它? 可不回信,又太不礼貌了。她千里迢迢给我寄来一封信,字里行间都是牵挂,我怎么能置之不理? 我又想起扬媚信里的话,她说半工半读的日子太累了,现在要全身心投入学习。或许,她只是想跟我报个喜,只是怀念当年的那段感情?或许,那个关于雪和梅花的约定,只是一句随口的话,她早就忘了? 可我又不敢确定。她的字迹里,分明还带着当年的执拗,带着对我的期盼。我起身,坐在书桌前,点亮台灯,拿出一张信纸,却迟迟下不了笔。 写什么呢?说恭喜她考上研究生?太客套了。说我不能去北京?太伤人了。 说我对她有意见?对,我确实有意见。当年她不告而别,让我牵肠挂肚,让我在无数个夜里发呆。我确实怨过她,怨她的不辞而别,怨她暑假中的杳无音信。可这些话,我能写吗? 台灯的光,昏黄而柔和,照着桌上的信纸,也照着我纠结的心事。窗外的虫鸣已经歇了,只有偶尔的几声鸟叫,在寂静的夜里响起。马伏山的夜,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我想起扬媚当年在我宿舍看的样子,想起她给我一起游览白云山哼小曲的开心,想起她红着眼睛说要去北京的样子。我又想起朱玲挺着肚子给我端鸡汤的样子,想起她温柔的笑容,想起她摸着肚子说要取名姚念的样子。 第三百五十章 功德圆满 第三百五十章功德圆满(第1/2页) 一边是年少时的梦想,一边是眼前的烟火。我拿起笔,又放下,反复了好几次,终于,在信纸上,写下了一行字:“扬媚,见信安好。恭喜你考上研究生,祝你学业有成。”然后,我就再也写不下去了。 关于雪,关于梅花,关于当年的约定,我一个字都不敢提。 我怕一提,心里的堤坝就会崩塌;我怕一提,就会辜负朱玲的温柔;我怕一提,就会陷入无尽的纠缠。 我把信纸叠好,塞进信封里,却没有写地址。我把信封放在书桌的抽屉里,和她寄来的那封信放在一起。 或许,我会在某个合适的时机,把这封信寄出去;或许,我会把这两封信,永远地藏在抽屉里,藏在马伏山的风里,藏在那些回不去的年少时光里。 第二天早上,朱玲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去食堂打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瘦肉稀粥和一盘雪白的圆溜溜的馒头。她走到我身边,从背后轻轻抱住我,肚子贴着我的后背,暖暖的。“姚哥,你今天起得好早。” 我转过身,抱住她,鼻尖蹭着她的发顶,闻到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想给你多吃点粥,你怀着宝宝,要多吃点清淡的。”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亮晶晶的:“姚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我笑了笑,摇了摇头,把她搂得更紧了:“没有,有你和孩子,我什么心事都没有了。” 阳光透过的窗户,洒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窗外的梧桐叶,在风里轻轻摇晃垂落,像在诉说着一个关于秋天的故事,关于火红的青春,关于雪和梅花的故事。 我知道,有些约定,只能藏在心里;有些梦,只能留在过去。北京的雪会落,梅花会开,只是,那片雪,那枝梅,再也不是当年的模样了。而我,只能守着眼前的烟火,守着朱玲,守着肚子里的孩子,在马伏山的风里,慢慢老去。任凭风浪起,总是不回头。 只是偶尔,在某个鸟鸣聒噪的午后,或者某个月光皎洁的夜晚,我会想起那个叫扬媚的姑娘,想起她清亮的眼睛,想起她说过的话:“姚老师,等我考上研究生,我们一起去北京看雪,看梅花。” 然后,轻轻叹一口气,把这个念想,埋进心底最深的地方。晨光斜斜地溜进宿舍的窗棂,把桌上的瓷盘映得发亮。我和朱玲对着一碗稀饭、两个白面馒头,谁都没多说话,筷子戳着碗底,各自揣着沉甸甸的心事。我的心沉在那封摊在枕头下的信里——扬媚姑娘的字迹娟秀,字里行间都是山外的风,可我握着笔,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而朱玲的手,总下意识地护着小腹,那里藏着一个小生命,也藏着她整夜的辗转难眠。 馒头啃到最后一口,干得噎人。朱玲放下筷子,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砸得我心头一震:“我们还是去医院,把孩子做掉吧?好吗?” 我猛地抬头,粥碗“哐当”撞在桌腿上,溅出几滴米汤。“为什么?”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姚家上下都知道这孩子,爸妈天天掰着指头算预产期,盼着抱孙子盼了多少年了!” 朱玲的眼圈倏地红了,手攥着衣角,拧出一道又一道褶子。“我们没领证,这孩子生下来就是黑户,”她的声音发颤,目光却直直地盯着我,“还有你北京的前女友,她都写信来叫你回去了,你要是走了,我和孩子怎么办?” 这话像一把锥子,刺破了我这些天刻意维持的暧昧与逃避。我看着她隆起的小腹,看着她眼里的惶恐与委屈,突然就醒了。那些关于远方的幻想,那些对扬媚姑娘的愧疚,在一个鲜活的小生命面前,都成了轻飘飘的浮云。我不能让这个孩子不明不白地来,又不明不白地走。我得给朱玲一个交代,给这个孩子一个名分。 我咬咬牙,起身翻出床底的木箱子。那套伟志西服是我去年跑供销时咬牙买下的,藏了大半年,连吊牌都没舍得拆,总想着要等个天大的好日子才穿。今天,就是这个好日子。我抖开深蓝色的西装外套,套在白衬衫外面,系上那条灰格子领带,又蹬上擦得锃亮的皮鞋。镜子里的人,突然就少了几分漂泊的痞气,多了几分沉甸甸的担当。 朱玲看着我,愣住了,眼里的泪珠子滚了下来,却带着笑。她转身从包袱里拿出一身新做的蓝布褂子,料子是赶集时挑的,摸着软和。她对着镜子,细细地描了眉,抹了点雪花膏,素净的脸上添了几分柔和的光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五十章功德圆满(第2/2页) 我们并肩走在清流镇的石板路上,秋阳暖融融的,风里飘着糖炒栗子的香。照相馆的红招牌晃得人眼热,我们走进去,肩并肩站在红布背景前。摄影师喊“笑一笑”,我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朱玲偷偷掐了我一把,我咧开嘴,她也跟着笑,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甜。 两张二寸的黑白照片,很快就晾好了。我们揣着照片,攥着各自的户口本,脚步坚定地走进了镇政府的大门。民政办的阿姨戴着老花镜,翻着户口本,又看看我们,笑着打趣:“小伙子挺精神,姑娘也俊,郎才女貌嘛。” 红色的结婚证递到手上的时候,我指尖都在抖。烫金的“结婚证”三个字,映着窗外的秋阳,亮得晃眼。我三十岁了,半辈子晃荡漂泊,从川东的大山里跑到外面,又兜兜转转回来,这一刻,终于尘埃落定。那些关于远方的梦,关于扬媚姑娘的回信,都被这红本本轻轻一压,埋进了心底的角落。 朱玲的手,轻轻覆在我的手背上,小腹微微隆起,隔着布料,仿佛能感受到那个小生命的心跳。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秋冬之交特有的清冽,却吹不散我们心头的暖意。 这个秋天,没有轰轰烈烈的仪式,只有两本红本本,和两颗终于安稳下来的心。 揣着那两本红得发烫的结婚证,我和朱玲并肩走在回清流学校的路上,脚步都带着轻快的雀跃。方才在民政办的拘谨和忐忑,早已被一股暖融融的欢喜冲得一干二净,仿佛完成了一件天大的工程,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卸下重担的舒坦。 深秋的日头正当好,金灿灿的阳光泼洒下来,把马伏山的轮廓描得格外清晰。往日看惯了的青山,今日瞧着竟格外青翠,连路边的茅草尖儿上,都沾着一层亮晶晶的光。远处的江口湖像一块被打翻的蓝宝石,碧蓝碧蓝的,风一吹,湖面漾起层层涟漪,晃得人眼都亮了。 朱玲的手被我攥在掌心里,她的指尖还有些微凉,却紧紧地回握着我。新做的蓝布褂子被风吹得微微鼓起,衬得她脸颊泛红,眉眼间都是藏不住的笑意。她侧过头看我,嘴角弯着:“这下,咱娃儿总算是有名分了。” 我笑着点头,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是啊,名分。这两个字,压在我心头好些日子了。想起朱玲前些天红着眼眶说要打掉孩子的模样,我心里就一阵发酸。还好,还好我没糊涂到底,还好这红本本来得及时。 “不过,”朱玲忽然收了笑,凑近我压低声音,“这事,咱先别声张。”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清流学校就这么大点儿地方,老师们平日里闲下来就爱凑一块儿唠嗑,要是这会儿把结婚证亮出来,指不定要被追问多少闲话。更何况,覃校长素来注重规矩,我们这悄无声息领了证,连顿喜酒都没摆,传出去总归是不太好看。 “你的意思是,暂时保密?”我问。 朱玲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嗯。元旦节前后再办仪式,到时候再请覃校长当证婚人,把红本本亮出来。这之前,只要领导不找咱们麻烦,咱就装得跟没事儿人一样。” 这话正合我意。我巴不得能安安稳稳地过些日子,好好陪陪朱玲,也好好想想,该怎么给扬媚姑娘回那封信。眼下,这桩心事总算了了,剩下的,都可以慢慢来。 我握紧朱玲的手,脚步越发轻快。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风里飘来野菊花的淡香,混着泥土的清新,让人心里熨帖极了。 路过校门口的小卖部时,我停下脚步,掏出兜里仅有的几块钱,买了两颗水果糖。剥开糖纸,递一颗给朱玲,自己含一颗。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从舌尖一直甜到心底。 朱玲含着糖,眉眼弯弯地看着我,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我看着她,又低头看了看揣在怀里的红本本,忽然觉得,这深秋的阳光,竟比盛夏还要暖。 往后的日子,大抵就是这般甜甜蜜蜜的吧。我心里想着,牵着朱玲的手,一步步走进了清流学校的大门。 第三百五十一章 业余安保 第三百五十一章业余安保(第1/2页) 一大早的日头刚漫过马伏山的山脊,把校门口那棵老黄桷树的影子拉得老长,邹玲就踩着树影进了我的宿舍。“姚爽,收拾一下,跟覃校长去市里一趟。”她嗓门清脆,带着山里人特有的爽朗,惊飞了檐下几只啄泥的麻雀。 我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涌上来一股雀跃。算算日子,从夏天到深秋,足足两个月没踏过市里的柏油路了。这大巴山怀抱里的中等城市,对我来说,可比马伏山的石板路有意思多了。只是来传话的是邹玲,她扎着两条麻花辫,笑盈盈地说完通知,却没提半个字关于出差的缘由。我心里揣着个问号,像揣了颗熟透的野山楂,酸酸甜甜地痒着。 去市里得先坐快艇过州河。秋水微凉,风裹着河面上的水汽扑在脸上,带着一股子湿淋淋的草木香。快艇劈开碧波,溅起的水花像碎银子似的往船舷外跳。我终于忍不住,凑到覃校长身边,笑着问:“校长,咱们这趟去市里,是有啥要紧事啊?” 覃校长捻着下巴上的短胡茬,眉眼弯成了月牙:“你小子,就耐不住性子。这不快元旦了吗?县里要搞巴渠艺术节,咱们学校报了个广播体操的节目,得统一服装,要那种清一色的体育套装。我寻思着,你在广州帽厂待了四年,啥布料好、啥颜色搭,你门儿清,让你跟着参谋参谋,准没错。” 这话听得我心里暖洋洋的,像揣了个暖手炉。在帽厂的四年,天天跟布料、色卡打交道,裁布、排版、设计刊头的功夫没落下,对这些的敏感度早就刻进了骨子里。能被校长这么信任,我胸脯挺得更直了,连吹在脸上的风都觉得温柔了几分。 快艇靠岸,就是汉城车站。这车站是进出山的要道,平日里就人声鼎沸,这会儿更是挤挤挨挨,挑着担子的货郎、背着包袱的旅客、吆喝着揽客的司机,嘈嘈杂杂地混成一片。我刚跟着覃校长挤过人群,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不远处的树荫下,站着三个男人。头发要么染得黄黄绿绿,要么剃得青皮发亮,穿着松松垮垮的夹克,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神却像鹰隼似的,不住地往覃校长身上瞟。那目光黏糊糊的,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贼气,看得我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不动声色地往覃校长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提醒:“校长,小心点,那几个人看着不对劲。”覃校长顺着我的目光瞥了一眼,眉头皱了皱,没多说什么,只是脚步加快了些。 检票上车的时候,那股子不对劲的感觉更强烈了。就见那三个人混在人群里,趁着上车的拥挤,手悄无声息地往旁边一个大娘的布包里伸。大娘只顾着护着怀里的小孙子,半点没察觉。旁边的保安背着手踱来踱去,眼睛瞟到了,却像是没看见似的,把头扭向了一边。 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覃校长身上揣着几千块的巨款,那可是给全校学生买运动服的钱,一分一毫都不能有闪失。我顾不上多想,紧紧贴在覃校长身侧,双臂微微撑开,像两道闸门似的,牢牢护住他的左右。那几个家伙想往这边挤,被我胳膊一挡,只能悻悻地退开几步,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好不容易挤上大巴,我先扶着覃校长往车厢里面走,挑了个靠窗的位置让他坐下。靠窗的位置安全,不容易被人从背后下手。我自己则坐在了过道旁的座位上,这个位置刚好卡在覃校长身前,像一道结实的防护墙,把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都挡在了外面。 覃校长大概是起得早,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我冲他递了个安心的眼神:“校长,您歇会儿,有我呢。” 车子还没开,那三个男人也挤了上来,就在过道里晃悠。他们走走停停,眼睛滴溜溜地转,专挑那些打瞌睡的、拎着大包小包的旅客下手。我眼睁睁看着他们的手伸进一个小伙子的背包,摸出个钱包,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塞进另一个人的口袋,前后不过几秒钟。车厢里静悄悄的,有人察觉到了,却敢怒不敢言,只能把头埋得更低。 我的心里像堵了块石头,沉甸甸的。这些偷儿也太猖狂了,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行窃。可我顾不上别的,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覃校长身上,盯着那些靠近过道的人影,只要有人往这边多瞟一眼,我就会下意识地绷紧身子。 车子“哐当哐当”地驶出了车站,沿着盘山公路往郊外走。窗外的风景渐渐从楼房变成了连绵的农田,那三个男人在一个荒僻的路口下了车。看着他们消失在路边的树林里,我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弛下来,后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了,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覃校长打了个哈欠,声音里带着倦意:“姚爽啊,我困得很,眯瞪一会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五十一章业余安保(第2/2页) 我连忙点头,压低声音说:“校长您睡,我帮您站岗。” 覃校长闻言,忍不住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花:“你这小子,还站岗呢。行,那我就放心睡了。” 他很快就打起了呼噜,睡得很沉。我坐在旁边,眼睛一刻都不敢眨,盯着过道上来回走动的人,像个警惕的哨兵。车子一路颠簸,过了一个又一个山头,终于驶进了市区。 下了大巴,我们换乘公交,直奔服装批发市场。市场里人声鼎沸,各色布料、成衣看得人眼花缭乱。我跟着覃校长,一家一家地逛,伸手摸布料的厚薄,翻看衣服的针脚,又根据巴渠艺术节的氛围,推荐了藏蓝色的上衣配白色的裤子——既精神又耐脏,最适合学生们做操穿。 覃校长听着我的分析,频频点头。我们选好了款式,谈妥了价格,老板麻利地打包,几千块钱花出去,换来几大捆崭新的运动服。看着那些整齐的包裹,我和覃校长都松了口气,采购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 中午,我们在市场旁边的快餐店对付了一顿,一碗牛肉面,两个白面馒头,吃得浑身暖和。吃完饭,不敢多耽搁,我们又扛着包裹往回赶。 回去的公交车上,依旧是拥挤不堪。我眼尖,一眼就瞥见了几个眼熟的面孔——那些人眼神飘忽,专往人堆里钻,一看就是“摸包匠”。我把装着余款的帆布包往怀里搂了搂,又下意识地挡在覃校长身前,用肩膀和胳膊,给他圈出了一个安全的小空间。 一路上,那些“摸包匠”在车厢里晃来晃去,我始终保持着警惕,目光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们。覃校长跟我聊着学校里的事,没察觉到半点异样。直到车子驶进汉城车站,我们扛着包裹下了车,又换乘快艇过了河,踩着马伏山的石板路,一步步走回学校,我那颗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了地。 进了校长办公室,把包裹放好,我才把今天在车站和车上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跟覃校长说了。 覃校长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拍着大腿骂道:“这些偷二,也太猖狂了吧!光天化日之下,简直无法无天!”他随即看向我,眼里满是赞许,“姚爽啊,多亏了你,不然这几千块钱,指不定就打水漂了。你小子,警惕性真高!” 我挠了挠头,笑了:“校长,这不算啥。我在广州打工那四年,一有空就往火车站跑,看形形种种的人,那些偷儿的伎俩,我见得多了。不说火眼金睛吧,至少能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一眼认出来。再加上来回坐火车的见闻,对这些人的识别,比一般人强点。” 覃校长听得连连点头,感慨道:“没想到啊,你这打工的经历,还能有这样的收获。不错,不错!” 从那以后,覃校长逢人就夸我,说我机灵、靠谱,是个能担事的年轻人。这话传到未婚妻朱玲耳朵里,她每次见我,脸上都笑盈盈的,眉眼间满是惬意。 出差回来的第二天,我刚上完课,朱玲就兴冲冲地跑到我宿舍,拉着我的手,跟我说了件暖心的事。 原来昨天我走后,我母亲在大嫂的陪伴下,特意从山里赶来赶场。老人家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一只肥硕的大母鸡,还有几样马伏山的土特产——晒干的笋干、自家酿的豆瓣酱,还有一包红彤彤的柿子。“妈说,这些都是给我补身子的,让我肚子里的孩子好好长大。”朱玲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脸上满是幸福的红晕。 朱玲留母亲和大嫂吃了午饭,又偷偷塞给母亲五十块零花钱。老人家起初不肯要,架不住朱玲软磨硬泡,最后还是红着眼圈收下了。朱玲还拿出我们俩的结婚证,那两个红本本,在阳光下闪着喜庆的光。母亲和大嫂捧着红本本,翻来覆去地看,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里都淌着蜜。 我听着朱玲的话,心里暖融融的。我握着她的手,轻声说:“玲儿,谢谢你啊,帮我招待妈和大嫂。” 朱玲嗔怪地看了我一眼,伸手捶了捶我的胳膊:“说啥傻话呢?咱们都领了红本本了,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之间,还说什么感谢不感谢的。”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我们紧握的手上,也洒在桌上那两个红彤彤的结婚证上。窗外,马伏山的风轻轻吹过,带来了山里特有的草木香,还有一丝丝,幸福的味道。 我看着朱玲温柔的眉眼,突然觉得,这马伏山的日子,就像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平平淡淡,却又甜到了心坎里。那些在广州打工的苦与累,那些在车站里的紧张与警惕,都成了过往的印记,在岁月的打磨下,渐渐沉淀成了生命里最珍贵的财富。 第三百五十二章 神迷果儿 第三百五十二章神迷果儿(第1/2页) 马伏山的冬天来得早,风裹着清流河谷里的潮湿寒气,顺着清流河的水纹往镇上钻,刮得街边的梧桐叶簌簌往下掉,卷着尘土贴在青石板路上打滚。我缩着脖子往清流学校的办公区走,手里攥着的备课本被风吹得哗哗响,鼻尖冻得通红,脑子里还盘旋着下节课要讲的国防教育课程。 办公室里烧着碳炉,橘红色的火苗舔着炉壁,暖烘烘的气浪裹着煤烟味扑过来。几个老师正围着炉子烤手,唠着谁家的腊肉熏得香,谁家的娃儿又逃学去河边摸鱼。我刚把备课本搁在桌上,干事邹玲就掀着门帘进来了,手里捏着个老式电话机,冲我喊:“姚爽,电话!清流镇码头打来的,一个姑娘找你,说是从南方来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南方来的姑娘?这个时节,谁会从千里之外的广州往这山坳坳里跑?邹玲见我发愣,又补了一句:“人家姑娘急着找你呢,你快去接,我先替你盯着。”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办公室,抓起听筒贴在耳边,里头却只有“嘟嘟嘟”的忙音,断线了。 握着冰凉的听筒,我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脑子里像被投入一颗石子,瞬间漾开一圈圈乱麻似的回忆。南方来的姑娘……除了她,还能有谁?果儿。那个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说话带着湖南腔的姑娘。 半年前的广州,珠江边的晚风里,我和果儿坐在大排档的塑料凳上,面前摆着几串烤生蚝,几瓶珠江菠萝啤。那时候我刚辞了工厂的活,打包好行囊,准备回马伏山的清流镇教书。果儿攥着我的手腕,眼睛亮晶晶的:“爽哥,我跟你一起回川东吧,我也想看看你说的马伏山,看看清流河。” 我掰开她的手,心里头五味杂陈。那时候我还是孑然一身,口袋里只揣着一张回川的火车票,可我知道,马伏山不是广州,没有霓虹闪烁,只有连绵的青山和望不到头的田埂。我拍着她的肩膀,笑着说:“傻姑娘,马伏山穷得很,你去了会不习惯的。等我回去安顿好了,站稳了脚跟,再来接你,到时候我带你游凉泉洞,爬万步梯,钻野猪林,把马伏山的角角落落都逛遍,好不好?” 果儿咬着嘴唇,半天没说话,最后点了点头,眼眶红红的。分别的时候,她说:“爽哥,我等你消息。” 我以为,这话不过是异乡漂泊时的一句慰藉,过了也就忘了。可谁能想到,她真的来了。 窗外的风更紧了,吹得窗棂呜呜作响。我搓了搓冻僵的手,心里头像压了块石头。朱玲……我想起我未过门的女友,那个温柔娴静的女人,此刻应该正挺着三个月的孕肚,在学校的宿舍里,给我准备着元旦喜宴需要的一切。我们刚领了结婚证,红本本揣在贴身的衣兜里,暖乎乎的,烫得人心尖发颤。元旦的喜宴请帖都准备好了,镇上的亲戚朋友,学校的同事,都等着喝我们的喜酒。 这时候,果儿来了。 我不能让朱玲知道。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瞬间在心里疯长。朱玲身子弱,怀了孕更是经不起半点刺激。我要是告诉她,我在广州认识的姑娘千里迢迢找来,她会怎么想?她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动了胎气? 不行,绝对不行。 我咬了咬牙,决定瞒着朱玲,去码头见果儿。就当是……就当是招待一个远道而来的朋友,尽一尽地主之谊。等把她安顿好了,再好好劝劝她,让她早点回广州去。 我跟邹玲说家里有点急事,要出去一趟,便揣着兜里的两百块钱,匆匆往码头赶。马伏山的冬天昼短夜长,才下午五点多,天色就有些发暗了。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割着疼。我沿着清流河的河岸走,脚下的石子路坑坑洼洼,走得急了,险些崴了脚。 十几分钟的路,却像是走了半个世纪。远远地,我就看见码头的石阶上,站着一个穿红大衣的姑娘。那抹红,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格外扎眼。 是果儿。她瘦了,比半年前在广州的时候,瘦了一圈。脸颊凹陷下去,下巴尖了,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像淬了星光。她看见我,眼睛倏地睁大,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像冬日里突然绽放的腊梅。 “爽哥!”她喊着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踩着石阶就往我这边跑。不等我反应过来,她就扑进了我的怀里,双臂紧紧地搂着我的腰,脸埋在我的胸口,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五十二章神迷果儿(第2/2页)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爽哥,终于见到你了,这不是做梦吧?” 码头边还有几个扛着扁担的挑夫,正好奇地往这边看。我浑身僵硬,抬手想拍拍她的背,却又觉得无处安放。我轻轻推开她,压低声音说:“别激动,这么多人看着呢。走,我们先上街,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再给你找个旅舍住下。” 果儿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还在笑:“我听你的。” 她跟着我往镇上走,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说她怎么从广州坐火车,转汽车,又坐轮渡,折腾了好几天才到这里;说她一路上遇到的人和事;说她有多想念马伏山,想念我说过的凉泉洞和野猪林。 我心不在焉地听着,脑子里乱糟糟的。路过清流学校的路口时,果儿踮着脚往里面望,好奇地问:“爽哥,这就是你工作的学校吗?我想去看看,看看你教书的地方。”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慌忙摆手:“别去了,学校里乱糟糟的,最近忙着期末复习,到处都是学生,不方便。”我不敢带她去,我怕撞见朱玲,怕撞见学校的同事,怕那些闲言碎语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我淹没。我不愿意再掀起上次与邹玲登笔架山发生的那场风波一样的巨浪。 果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也没再坚持,只是小声地哦了一句。 我带着她,拐进了滨河路边的一家小旅舍。旅舍是个四合院,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老板娘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见了我们,堆着笑迎上来:“住店啊?有单间,干净得很,十块钱一晚。” 我付了钱,给果儿开了一间房。房间不大,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摆着一个烧得通红的炭火盆,倒也暖和。 放下行李,我带着果儿去街口的小饭馆吃饭。点了一盘青椒肉丝,一盘炒青菜,一碗番茄蛋汤。果儿吃得很少,只是不停地给我夹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说:“爽哥,你好像黑了,也壮实了些,看来在马伏山过得挺好。” 我扒着米饭,含糊地应着。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对了爽哥,你答应过我的,要带我去游凉泉洞,钻野猪林,还有那个万步梯,什么时候去啊?我都等不及了。” 我放下筷子,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果儿,那些地方,都不是从前的样子了。” 果儿愣了愣:“怎么了?” “凉泉洞的游船早就停了,洞口的栏杆都锈断了;野猪林的路被野草封了,根本走不进去;万步梯的石阶塌了好几段,没人修。”我叹了口气,“自从镇上的水上乐园开垮了,这些景点就没人管了,荒了。现在镇上也就剩下学校的红色旅游点,还有打锣寨的将军塑像,能看一眼。” 我顿了顿,又想起那些荒唐的事,忍不住摇了摇头:“就连百狮园,都被河对面的村民砸了。他们说,村里老是有人暴病去世,是那些石狮子‘吃’了人,说这是风水不好。你说可笑不可笑?几块石头雕成的狮子,怎么会吃人?谁赋予它那么大的魔力呀?那不是无稽之谈吗?” 果儿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喃喃地说:“怎么会这样……太不可思议了。石狮不过是块石头而已,怎么会害人呢?” 我苦笑一声,没再说话。这就是马伏山,闭塞,落后,还藏着许多愚昧的执念。就像河对面的村民,宁愿相信石狮子害人,也不愿去想想,是不是村里的饮用水出了问题,是不是那些老人本身就有隐疾。 不过,我也跟她说了,对我个人而言,坏事变好事,要是放在以前,我那么几百元的工资,早被接待那些来清流旅游地客人给耗尽了,哪里还有结余请你吃饭住宿嘛。 她还质疑说:有那么严重吗? 我给她解释道:当初我为什么要放弃安稳的工作,毅然决然地去江西开展经济信息采编业务,失败后返回来,又千方百计地寻找机会,终于找到了陈老师的详细地址出去打工,这接待游客的重负让我喘不过气来,入不敷出,不正是一个离乡背井的重要原因吗? 第三百五十三章 漫漫长夜 第三百五十三章漫漫长夜(第1/2页) 吃完饭,天已经完全黑透了。风刮得更猛了,呜呜地叫着,像哭。我送果儿回旅舍,刚走到门口,她就拉住了我的手,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爽哥,今晚……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我一个人住,有点害怕。我们可以聊聊天,你给我讲讲马伏山的故事,讲讲你在这里的日子。” 我的心猛地一颤。她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颤。我看着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像小鹿一样,带着怯生生的期盼。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想起在广州的那些日子。那时候我在工厂里受了个别厂领导的误会,遭受了难言的委屈,是果儿陪着我,听我诉苦,给我买啤酒喝。她是我的文友,我们一起在出租屋里写稿子,一起憧憬着未来。她对我那么好,好得让我无以为报。 她千里迢迢跑来,难道我连陪她聊聊天都不肯吗?鬼使神差地,我点了点头。 炭火盆里的火,烧得噼啪作响。房间里暖融融的,弥漫着一股炭火的焦香。果儿坐在床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说她在广州大酒店里的思念,说她一路上的艰辛,说她见到我有多开心。我坐在椅子上,听着她说,偶尔应上一句,心里却像压着一块千斤重的石头。 她突然话锋一转,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爽哥,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叔叔阿姨啊?我还想去你的学校看看,看看你每天工作的地方。我想多了解了解你,了解你现在的生活。”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见父母?去学校?这怎么可能?我要是带她去了家里,我爸妈会怎么想?他们早就盼着我和朱玲的喜宴了。我要是带她去了学校,朱玲……朱玲要是看见了,天知道会发生什么。我不敢想,也不敢说。我只能含糊其辞地搪塞:“过几天吧,等我忙完这阵子。” 果儿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却还是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夜,越来越深了。炭火盆里的火苗渐渐弱了下去,房间里的温度也降了下来。果儿打了个哈欠,往我身边挪了挪,肩膀轻轻蹭着我的肩膀。她的头发很香,带着一股淡淡的洗发水的味道。 “爽哥,我冷。”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我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那双含着水汽的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理智告诉我,我应该立刻离开这里,回到朱玲的身边。朱玲还在等我,她怀着我的孩子,她是我即将过门的未婚妻,我不能对不起她。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了。或许是因为这漫漫长夜的孤寂,或许是因为重逢的喜悦,或许是因为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抱住了她。 果儿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即,她像只受惊的小鸟,扑进了我的怀里,紧紧地抱着我。 那个夜晚,漫长得像是没有尽头。炭火盆里的火,彻底熄灭了。房间里变得冰冷,可我的身体,却像着了火一样。果儿的笑声,果儿的眼泪,在我耳边盘旋。我抱着她,脑子里却全是朱玲的影子。 我想起朱玲温柔的笑容,想起她摸着肚子,跟我说宝宝踢她时的幸福模样,想起她熬夜给我缝新衣裳时,灯下的侧脸。 我做了什么?我问自己,一遍又一遍。果儿依偎在我的怀里,睡得很沉,嘴角还带着甜甜的笑意。她是开心的,她终于见到了她心心念念的爽哥,终于来到了她魂牵梦萦的马伏山。 可我,却像是掉进了一个冰冷的深渊。负罪感,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我淹没。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看着马伏山的轮廓在夜色里若隐若现,心里头,一片冰凉。 我对不起朱玲。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我的心上,疼得我喘不过气来。 天快亮的时候,我悄悄地起身,穿好衣服。果儿还在睡,眉头微微蹙着,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我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心里头五味杂陈。 我轻轻带上门,走出了旅舍。清晨的马伏山,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里。清流河的水,静静地流淌着,水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冰。风刮在脸上,刺骨的冷。我缩着脖子,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该去哪里。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远处的打锣寨,在雾气里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将军塑像的影子,在晨光里,显得格外苍凉。 我摸了摸贴身的衣兜,那里放着我和朱玲的结婚证。红本本的边角,被我攥得有些发皱。 我该怎么办?我站在清冷的晨光里,看着远方连绵的青山,看着脚下静静流淌的清流河,第一次觉得,马伏山的冬天,竟然这么冷,冷得彻骨,冷得让我无处可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五十三章漫漫长夜(第2/2页) 我在镇上做晨练散步时,果儿姑娘还在睡梦中。在清流路口,一个大货车飞驰而来,卷起一阵初冬的尘土,我拢了拢衣襟,快步往镇东头的旅舍赶。天刚蒙蒙亮,青石板路上结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咯吱作响,像谁在耳边轻轻哼着小调。旅舍的木门虚掩着,我推门进去,老板娘正弯腰扫着地,见了我便笑着摆手:“姚老师,你那朋友还没醒呢,赶了几天的路,累坏了。” 我点点头,放轻脚步上了二楼。果儿住的那间房窗棂半开,晨光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格子影。她侧躺在床上,乌黑的长发散在枕头上,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睫毛纤长,随着呼吸轻轻颤动。我站在门口看了半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我没叫醒她,轻轻带上门,转身往清流学校走。心里揣着点雀跃的期待,想着等会儿要跟朱玲说这事,她素来大方,定是要留果儿吃顿饭的。可走到朱玲的宿舍门口,我才发现那扇木门竟紧锁着,敲了两下,却没人应门。估计十有八九朱玲不在家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转身就往办公室跑。邹玲正坐在办公桌前阅读文件,手里的红钢笔飞快地划着勾,见我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吓了一跳,手里的笔都差点掉落。“姚爽?你这是咋了?慌慌张张的。” “朱玲呢?”我扶着门框,喘着粗气问,“她宿舍门锁着,人去哪儿了?” 邹玲眨了眨眼,随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语气里带着点戏谑的吃惊:“你跟她睡在一起,还不知道?她去市上开会了呀!昨天下午就离校了,说是少先队工作业务培训,会期三天,把周末算进去,要下周一才回来上班呢。”她顿了顿,促狭地朝我挤挤眼,“这下你不正好有机会,陪你那从南方来的漂亮姑娘好好游玩吗?” 我愣在原地,心里先是一惊,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涌了上来,像山间的清泉,汩汩地漫过心田。惊的是朱玲走得这般匆忙,竟没来得及跟我说一声;喜的是,这三天,我竟有了一段全然自由的时光,可以好好陪陪果儿。 朱玲有身孕三个月了,自从秋冬之交查出这事,我便再没碰过她。她身子娇弱,医生千叮咛万嘱咐要静养,我便只能压下心底的躁动,日日守着她,看书备课,日子过得清淡又克制。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这三个月的煎熬,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定了定神,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谢过邹玲,我转身回了宿舍,翻出纸笔,开始重新安排与果儿姑娘的相遇计划。不能让她来学校,镇上人多眼杂,难免有人说闲话;更不能带她回我老家,家里的爹娘定要刨根问底,到时候说不清道不明。思来想去,汉城县城倒是个好去处。离清流镇不过四十里路,山清水秀,人也没那么多,风险小多了。尤其是县城南边的笔架山,山不算高,却生得玲珑俊秀,山顶上有一片茂密的松林,松林间藏着两家农家乐,傍晚时分,站在山顶往下望,整座小城都笼罩在暮色里,美得像一幅画。 对,就去笔架山。我把学校的工作仔仔细细安排妥当,替朱玲收好她落在办公桌上的备课本,又跟覃校长请了三天假,说是家里有急事,这才脚步轻快地往镇东头的旅舍赶。走到门口时,果儿正好推门出来,她换了件鹅黄色的毛衣,配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衬得身姿愈发高挑。一米七的个子,站在初冬的晨光里,像一株亭亭玉立的白杨树。 “醒啦?”我笑着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收拾好了吗?带你去个好地方。” 果儿的眼睛亮得像山间的星星,她歪着头看我,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南方姑娘特有的糯意:“去哪里呀?爽哥。” “到了你就知道了。”我卖了个关子,牵着她的手往码头走。她的手温温软软的,掌心带着点细细的汗,我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快艇一路颠簸着往汉城县城驶去,果儿靠在窗边,好奇地打量着窗外的风景。连绵的青山往后退去,田埂上有农人牵着牛走过,炊烟袅袅升起,散在淡蓝色的天空里。 “这里的天好蓝啊。”果儿轻轻感叹,“比广州的天干净多了。” 我转头看她,阳光落在她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睫毛上沾着细碎的光尘。我心里一动,轻声说:“喜欢的话,就多待些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