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诡法则》 第1章 羊皮与车票 初春。 天气转暖,本该是春暖花开的好日子,如果鹿今朝的大学室友林昭没有在这一天忽然从宿舍楼一跃而下脑袋开花的话。 更糟糕的是,在林昭坠楼而亡的前一个晚上,她还紧紧抓住鹿今朝的手问过几句奇怪的话。 “小鹿,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无论信不信,你都要记住,我不是在害你。” “东西我放在火车站地下站台504号储物柜,密码144。” 面对警方的询问,鹿今朝不知为何无法说出这几句奇怪的对话,每次话到嘴边,就仿佛喉咙被什么给卡住了,再也无法继续。 最终,林昭的死被定性为自杀,监控明明白白的拍到了她在深夜忽然走出宿舍爬上天台的全过程。 只是,学生之间隐隐有传闻,林昭在跳下天台之前,似乎挣扎犹豫了许久,最终跳下去的姿势也非常奇怪,像是被什么给...推下去的。 但这也只是传闻,没人敢说自己亲眼见到了那一幕。 鹿今朝一开始还不明白林昭口中的“东西”是什么,直到她发现,她的“护身符”不见了。 说是“护身符”其实并不准确,具体来说...那是父母留给她的遗物,一张巴掌大小的羊皮。 结合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告知其他人林昭的“遗言”,鹿今朝觉得事情好像变得有些诡异了起来。 但...护身符她必须拿回来。 云城内仅有一个正在运营的火车站,鹿今朝去的时候,哪怕不是节假日,火车站依旧来来往往着不少人流。 做足了准备,鹿今朝来到地下站台,看了看头顶的监控和就在不远处的安保人员,她走到储物柜前方找到了林昭所说的那一格。 输入密码,密码正确。 砰的一声,储物柜的门弹开。 鹿今朝的视线看了过去,看见了放置在柜子里的东西,很少,只有一张巴掌大小的褐色羊皮,以及一张...白色的卡片? “...是写了什么字吗?” 鹿今朝将两样东西拿出,卡片叠在了羊皮上方,大小与火车票相同,但上面一片空白。 就在鹿今朝疑惑的时候,忽然,她捏着纸片的指尖一阵刺痛,仿佛有针刺入手指,下一个瞬间,宛如科幻电影中才会出现的画面,纯白色的卡片自她捏住的地方开始变色。 黑与白的纹路逐渐蔓延至整张卡片,原本白色的纸片竟在瞬间变化成了一张黑色的,模样老式透露着诡异的火车票。 “...火车票?” 鹿今朝仔细看了看,的确是张火车票,车票上的信息有不少奇怪的信息,像是某种恶作剧,或者恐怖电影道具,更让她感到不适的是,这张火车票上已经刻有了她的名字。 “丁级列车,云城站到...泰国?” 开什么玩笑? “出发时间是半小时后,还是张无座。” 金额显示100,下方写着【限乘当日当次车】。 这些便是车票的全部信息,比正常的车票少了部分内容,并且颜色实在过于诡异,看上去,就像一张通往阴间的火车票。 “...我在想什么呢。” 先不说这个世界是否真的有鬼,就说这张火车票居然是从云城到泰国,这也太扯了! 思索间,手指的刺痛早已消失,仿佛只是幻觉,鹿今朝拿起车票打算看看背面,却在将车票拿起看到下方的羊皮后目光一凝。 原本她以为该出现字的白纸没有字,不该出现字的羊皮上此刻却多了一行字。 【你,相信有鬼吗?】 鹿今朝的脸色不太好看,她下意识的认为这是林昭做的,毕竟林昭在那晚抓着她的手问过这句话。 羊皮对她而言有着特殊的意义,鹿今朝这些年一直随身携带并且保护的极好,此刻竟被人用红色墨水写了字,她如何能保持冷静? 然而下一秒,她以为的红墨水竟忽然融化,如鲜血般从羊皮上融化,大量的红色液体沁入羊皮内消失,只留下两个鲜红的大字。 【有鬼】 “...什么东西?” 鹿今朝的后背一凉,她不得不承认,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把戏,可她的确在这瞬间感觉到了些许惊悚。 但这还没结束,羊皮上还在持续冒出血色泡沫,像是刚刚沁入的红色液体消化不良,随着泡沫增多,一行字再度浮现。 【看四周】 四周? 鹿今朝的身体僵了僵,经过羊皮的“提醒”,她才忽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火车站内变得异常的安静。 什么声音都听不到,无论是人流声,还是火车进站出站的声音,亦或者时不时就会响起的广播提示音都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 她抬起头,随即发现了一个骇人的事实: 消失了。 无论是工作人员,还是来来往往的人流,都随着声音一同消失了。 偌大的火车站此刻竟仿佛只有她一个人。 光线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昏暗,明明进来时还是阳光明媚的天气,此刻却好似进入了暴风雨即将来临的时刻。 鹿今朝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刚才在羊皮上看到的两个字,有鬼。 眼下的场景,除了“灵异”,还有什么可以解释的? 即使是恶作剧,也绝不会有人用一整个云城火车站来配合! 更不可能在如今的时代还有什么恐怖袭击能悄无声息在国内做到如此地步,她可是没有听到丝毫动静,一切都是在几分钟之内,悄无声息的就发生了! 不祥的预感萦绕在鹿今朝的心头,她的手臂上控制不住的浮起了大量鸡皮疙瘩,就好似潜意识在警告她,此刻的处境非常危险。 她想到了什么,再次低头看向车票和羊皮,果然,羊皮上浮现出了新的字眼。 【你快死了】 不。 她想看的不是这个。 羊皮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继续变幻着字眼。 【登上列车,即可获得活下去的机会。】 【不上车,死路一条。】 鹿今朝完全无法理解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她克制不住的询问:“那列车到底是什么东西?” 自己手上这张莫名其妙的车票,就是乘上那辆列车所用的吗? 羊皮没有回答她,只自顾自的冒出最后一行字。 【支付代价,换取生路】 而后,血字消失不见,无论鹿今朝说什么,羊皮都不再给予回应。 有风灌入地下车站,吹动着鹿今朝本就寒冷的身体,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大脑中冒出一个又一个糟糕的想法,毕竟,无论怎么看,她似乎都遭遇了某种离奇的灵异事件。 羊皮所说的,是真的吗? 这张车票是真的吗? 真的存在一辆列车,她必须上去,不上的话,就会死? 她又想到林昭,现在她终于有些明白对方说的那些奇怪的话了,但,林昭还说了这不是在害她,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现在无论怎么看,都是林昭的举动才让她陷入现在的境地吧? 为什么? 她们都是大一新生,虽然彼此还不算熟悉,但也绝对没有结下什么矛盾。 “...算了,现在想这些也没有意义。” 当务之急,她必须弄明白这一切到底是真还是假,只是站在这里胡思乱想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 鹿今朝四处转了转,随后确定了一件事:她离不开地下站台。 无论是电梯,还是楼梯,她都会遭遇鬼打墙一般的境遇,无法离开,手机也没有信号,连紧急电话都无法拨打。 “看来我还真是见鬼了啊。” 少女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她的遭遇已经完全无法用“科学”来解释了,即使表面强装镇定,但只有鹿今朝自己知道,她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濡湿,腿也在发软,现在还能行动,完全是靠着意志力在驱使。 即使因为正在经历的事情感觉到惊恐,害怕,心脏在狂跳,额头冷汗直冒,大脑也在产生阵阵嗡鸣,鹿今朝却没有被吓到无法行动,甚至还能维持基础的思考,鹿今朝承认自己并非绝顶聪明,但她比大多数人都要更懂得如何保持冷静。 确认离不开的下一步,或许该去检票口看看,毕竟要乘车,总得检票上车吧? 这样想着,鹿今朝朝着检票口走去,然而刚走没几步,就听到身后的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就好像...有什么人着急的往这里赶来,生怕错过即将启动的列车。 鹿今朝没打算躲起来,结合之前了解的信息,她猜测,此刻站内不会有什么危险,危险应该是在登上列车之后,或者说,危险是在列车到站后不上列车,以及...登上列车后。 现在时间还没到,车还没进站。 果然,随着脚步声靠近,一个人影逐渐浮现,那是一名大约26.7岁的青年女性,她两手空空,衣着轻便,脚下不停的同时嘴里念叨着:“好险,差点迟到了,还好赶上了。” 等到下完楼梯走进地下站内抬头时,这才发现不远处正直视着她的鹿今朝。 “诶?” “没见过的面孔,你是这次要上车的新乘客?” 这两句话一出,鹿今朝就确认,的确如她所想,楼梯上下来的是个活人,并且是一个与她相同,要“登上列车”的人。 确认这一点的同时,她的心中无法克制的升起一种荒谬的感觉,这种荒诞的事情,居然真的在发生吗? 心中这样想着,鹿今朝的脸上却已经浮现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我想大概是的?” 来人似乎完全不警惕站台内忽然出现的陌生人,这样的态度更让鹿今朝确认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站台内不会有危险,至少,在列车停靠之前。 “这次的名单好像是有几个新名字,也不知道其他人到了没有。” 这人朝着鹿今朝走来,颇为自来熟道:“走吧,我先带你去候车室,其他人也在那呢。” 鹿今朝没有拒绝,跟在她身后一边走一边开口道:“...我能问问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可以啊,不过现在时间可能不够了,距离上车只有十分钟左右了,一会还要检票,这样吧,上车之后距离到站也会有一段时间,我那个时候再仔细跟你讲。” 这人似乎很好说话,很快便带着鹿今朝来到了候车室,进入候车室,鹿今朝这才发现,这座自己以为无人的地下车站里竟然还有着其他七个人。 加上她们两人,现在一共是九人。 “来了?你怎么又差点迟到?” 女人进入房间后,有人看着她不满道,随后目光看向鹿今朝:“第三个新人,还差最后一个,你没遇到,看来是来不及了。” 她摇摇头,大概与鹿今朝同样是新人的男生忽然提问:“来不及了会怎样?” 鹿今朝想到了羊皮上的字眼,会死。 “会死。” 有人肯定的回答。 对话间,鹿今朝将在场的人都简单观察了一遍,这些人年龄各有不同,从气质来看,职业或许也各有不同,加上自己,九人一共五女四男,其中几人脸上能看到明显的惊恐与不安,那大概与自己一样是“新人”。 但即使是“老人”,她们的表情也不见得轻松,甚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凝重。 随后,鹿今朝又看向候车室右前方的一道屏幕,上面写着【候车信息】 【本次到站列车等级:丁】 【本次乘车人员:十人】 【人员名单:刘浩宇、杨俊杰、周文博、许磊、林疏月、岑朵、方盼丹、风昕昕、江映之、鹿今朝】 【本次站点:招鬼】 【传闻,民间存在许多见鬼方法,其中广为流传的十种甚至被拍摄成电影,名为见鬼十法。】 【那些方法,真的可以见鬼吗?】 【前往书店买下一本《见鬼十法》,每人随机抽取一种见鬼方法完成,方法不可重复,12小时后登上返程列车,即可完成任务。】 ——轰隆隆 老式列车的轰鸣从远处逐渐驶来,候车室内明显领头的人站起身来看向车站方向。 “走吧,车来了。” 第2章 招鬼(1) 剧烈的轰鸣声伴随着不知从何处弥漫起的薄雾闯入了这个寂静的地下站台。 一头古老的,咆哮着的蒸汽怪物破开薄雾缓缓停留在众人面前。 这是一辆颇为老旧,仿佛只会出现在博物馆和黑白照片中的列车,而此刻,它径直停在了鹿今朝面前,打开的车门仿佛是通往地狱的入口,正对着面露不安的新人们说道,欢迎光临。 “先检票,其他事情上了车再说。” 领头的女人看向几名新人,随后拿起那张黑色车票走向车门,似是特意给新人演示该如何检票,她的动作放的很慢。 鹿今朝能清楚的看到当有人靠近时,车门右侧突然打开了一个狭小的窗口,一只惨白的,细长枯瘦到有些骇人的手从口子里伸了出来拿走女人递进去的车票,过了大约三秒左右,车票被重新投递了出来。 收回车票,女人回头看向几名新人:“检票很简单,但,绝对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检票的过程并不复杂,轮到鹿今朝的时候,她如此前的人一般将那张黑色车票放在了窗口处。 下一秒,那只细长的手再度伸了出来,只是,与在旁边观看时不同,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鹿今朝明确感受到了一股阴冷的气息随着这只手的动作不断靠近着她,像是潮水在不断侵袭,直到那几根怪异的手指触碰到车票。 阴冷的气息骤然停下,一切的诡异现象都适可而止,鹿今朝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刚刚竟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 像是一种面对危机时下意识的身体反应,回过神来她才发现自己的心跳竟然都在不知不觉间加快了。 她不清楚其他人是否也产生了同样的感觉,但她此刻已然明白女人为什么警告她们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危险,非常危险。 仅仅只是短暂的接触,鹿今朝大脑内的警报就在狂响不止。 她自小就拥有比寻常人更加敏锐的感知与直觉,这也导致她总是更容易受到各种各样的“惊吓”,有的时候甚至并未发生什么事但她就是会莫名其妙的感觉到惊恐。 但从未有过哪一刻,她的大脑像刚才那样,仿佛快要被危机感填充到爆炸般对她发出了尖锐的警告。 直到两秒后车票被递出来,她顺利收回车票上车,狂跳的心脏才稍微回笼。 车厢内的布局并不像普通列车,反倒是像是一个包厢,鹿今朝的票明明是“无座”,但列车似乎并未限制她必须站着,看起来“无座”的意义并不是简单指这个。 也是环境稍微“安全”一些后,她才得空看了一眼检票后的车票。 总体来说,并没有发生太大的改变,唯一的变化,是代表金额那一栏,从原来的100,变成了200。 检票增加了不知名货币的数量? 最开始与鹿今朝相遇的那名女生此刻注意到了她疑惑的神情,大概是为了履行之前的承诺,她站到鹿今朝身边向她简单讲解道: “你应该注意到车票上的数字了吧?” “用前辈们的话来说,那是列车给我们的...买命钱。” “买命钱?”鹿今朝表情微顿,问道:“这钱有什么用?” 听到这话,车上另外两个新人也看了过来。 女人的语气不再温和,而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郑重与警告:“买命钱,顾名思义,用来买你们命的钱。” “别怪我没提醒过,车票上的钱无论是什么情况,绝对不能用完。” “只要还有钱,那就还有命。” 似乎是顾虑到列车行驶时间不会太久,女人许多东西并未说的太详细,但最重要的几点忌讳却是讲的清清楚楚。 也包括了当车票上出现站点就必须登上列车,每一次站台都是非常艰难的任务,最令人胆寒的是,通常在站台任务内,都会存在...鬼。 想要活着完成任务,无疑是艰难的,甚至九死一生的,列车固然不会给出全员必死的任务,但每一个任务都绝对不怀好意。 而在执行任务的乘客中,毫无疑问,新人的死亡率是最高的。 这些话让车上三位新人的脸色都变得不怎么好看,即使如此,女人也只是明确的告知她们: “如果真的遇到了什么必死的危机,不会有人来救你们,你们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时间差不多,车要到站了,我再最后嘱咐你们一句。” “列车给出的任务是必须完成的,哪怕你觉得这个任务做了不就是去送死也必须去做!” “完不成任务,列车只会比鬼更加可怕。” 她说完,趁着到站前最后几分钟,简单向几位新人介绍了一下车上的乘客,而后,伴随着列车减速的轰鸣声响起,站台到了。 车内并未出现任何广播通知,而是在列车停稳后,车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了。 “下车吧。” 鹿今朝捏了捏手心,事到如今,她已经看明白了,虽然不知林昭到底是为什么这样做,但她毫无疑问已经卷入灵异事件中了,当下,她最好还是遵守规则,先活命要紧。 她在江映之提到新生死亡率极高时,便回想起了在车站时羊皮上出现的血字。 【支付代价,换取生路】 她似乎有一条其他人没有的捷进之路,但,这条道路的尽头是什么? 她要支付什么代价? 鹿今朝心中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让她并不想拿出羊皮纸进行交换。 “不到万不得已,我最好还是不要那样做。” 在心中暗自下定决心,鹿今朝终于踏出车门。 一下车,她便先观察了四周的环境,显然...她已经不在云城。 她想到了车票上写着的泰国,这四周的环境的确有些像她在电影中看到的模样,唐人街...之类的地方。 “不用担心语言问题,列车不会用这种方式制造任务难度。” “我们的任务时间是12小时,要完成9次见鬼,时间很紧,现在马上先去找一家书店吧。” 这个临时被列车组建起来的队伍的领头者是名为林疏月的女性,按照江映之所言,是因为她目前经历的站台最多,最有经验。 “既然任务时间这么紧,那书店应该不会太难找。” 这样说着,她便带着众人走进了这条位于泰国的唐人街。 天气有些阴沉,看太阳的位置时间是在下午三点左右,鹿今朝在心中暗道不妙,这就意味着如果抽取的见鬼方法顺序靠后,完成的时间就会是在午夜。 别管看没看过多少恐怖片与鬼故事,但凡是个人都知道,午夜绝不是个好时间,鹿今朝只能祈祷自己抽取的序号不要太靠后。 所幸,书店的位置真的不难找,她们在迈入唐人街不久后,便看到了一家挂着招牌的老旧书店。 招牌上书店名字的油漆几乎全部花了,任凭鹿今朝再怎么努力也无法看出这家书店到底叫什么名字,它十分不起眼的窝在唐人街一侧,只占据了极小的位置,门口摆放着一个木质展示架,上面写着些许宣传语。 “人流好少。” 许磊看了看四周皱着眉道。 不光是天气阴沉,行人也少的可怜,与印象中热闹的唐人街截然不同。 这里的建筑都透露着一股上世纪的味道,偶尔会有人从楼上推开窗户往下看,看到进入唐人街的众人后目光定住几秒,而后又缩回窗户里。 整条街都透露着一股奇怪的氛围,如天气般阴森沉闷。 走进书店,鹿今朝嗅到些许刺鼻的味道,大概是因为这间书店面积很小,却在里面堆积了大量书本导致的。 书店老板是个中年男性,见到鹿今朝等人只是有气无力连眼睛也没抬的问道:“要买什么书?” 当林疏月回答见鬼十法时他才猛然抬起头看向她们。 仔细看了四五秒,老板这才用他那明显抽多了烟的嗓子压着问道:“你确定?” “别是又要去玩什么见鬼游戏吧?”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上次从我这买这本书的几个小年轻,可是都死了!” 仿佛是在说什么骇人听闻的都市传闻,老板的表情变得认真了许多。 就像大多数恐怖电影的开场,主角们总是要先作死,如今鹿今朝等人也是,她们无视了书店老板的警告,依旧买下了那本名为【见鬼十法】的书。 在离开时,鹿今朝只觉得书店老板看她们的眼神令人不适,就好似在看什么将死之人。 《见鬼十法》这部电影并不是在场每个人都看过,因此她们需要先看这本书确定“十法”到底是哪十个方法。 只是在看完方法后,气氛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因为,十种方法分别是: 杯仙、十字路口敲碗、黑猫捉鬼迷藏、涂尸泥、倒栽头、午夜梳头、屋内打伞、换死人角膜、孕妇自杀以及最后的终极见鬼法,装死。 “我们之中...没有孕妇。” 有人缓缓说出这句话。 是的,鹿今朝也在心中暗自道,没有孕妇,也就意味着,抽中“孕妇自杀”这一个序号的人,岂不是注定完不成见鬼任务? 也就是,必然有一人要死?! 第3章 招鬼(2) 即使几位早就登上列车,已经完成过任务,知晓列车任务凶险的乘客此刻也不禁变了脸色。 任务的时限只有12个小时,别说队伍里还有男人了,即使是女人,也无法在12小时内拥有“孕妇”这个身份。 没人想去死,所以,没人想抽到那个任务。 让鹿今朝稍微感到庆幸的是,列车规定了要【随机抽取】,至少不用担心因为是新人所以被分配到最艰难的任务了。 场面有些冷凝,带着眼镜的新人表情难看的像是快哭出来了,他有些无助地看向众人:“这不就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江映之闻言拧了拧眉,鹿今朝不动声色的在心底叹了口气,果然,人在感到恐惧时理智是会下线的,这个名为周文博的新人已经全然忘记江映之早就警告过: ——即使任务的内容明显是要去送死,也必须得做。 现在可不是纠结列车有没有让人去送死的时候,而是该考虑,如果自己抽中这个任务,该如何化解这看似必死的局面? 鹿今朝的目光在四周转了转,这条唐人街不知为何显得有些萧条,阴森森的透露着些许鬼气,但好在还是有人住在这里,商铺也都开着,如果有需要购买的东西还是能找到合适的地方。 “对了,完成任务总得要一些道具,买东西的钱怎么办?”鹿今朝站在街边问道。 “用车票支付,买命钱很贵的。”江映之没有回答眼镜男周文博的话,却回答了鹿今朝的。 鹿今朝点点头,明白她的言外之意,大概车票上的货币跟站台任务副本内的货币比例是不一样的。 周文博被无视后脸色有些不好看,却没再多说什么,旁边的人也不太在意新人的问话,只看着林疏月问道: “随机抽取,我们要怎么抽?” “抽签吧,1-10的纸条,抽到什么是什么。”林疏月开口回道,她说完,没有人反对,决定好抽签的顺序后林疏月走向旁边的小卖铺向老板借了笔和纸制作好纸条放在了手心。 “你们应该知道,有列车的规则在我不可能给自己作弊,所以,开始吧。” 鹿今朝的抽签顺序是第四个,不好不坏,她没太关注前面几个人抽签的神情,反正也不会改变她手中的结局。 当纸条拿在手里还未打开时,鹿今朝已经感觉到了手心里微微的潮湿,她明白,这是因为她太紧张了。 只要不是9号,其他结果她都能接受,抱着这样的想法,鹿今朝没有再犹豫,快速打开手中的纸条。 【8】 鹿今朝松了口气,8号,换死人角膜,在所有方法里算得上比较糟糕的一个,但比起孕妇自杀显然好多了。 序号被陆陆续续抽完,轮空的是屋内打伞,抽到孕妇自杀的则是...江映之。 有的人脸上明显露出松了口气的神情,还有几人则是略带担忧与怜悯的看向江映之,在他们眼里,江映之大概已经是个死人了。 鹿今朝现在无暇顾及其他人的情绪,毕竟她抽到的这一条在她自己看来,是除了孕妇自杀,最艰难的一个。 该怎么做,才能顺利完成任务? 身旁的同伴们在商讨着顺序,大家显然不准备单独行动,而是一个一个按照顺序完成见鬼仪式。 问到鹿今朝时,她看起来正在发呆。 “怎么了?”林疏月转头看向她,不明白这种时候这个新人为什么还在发呆。 鹿今朝微微回过神:“呃...我只是在想,我的角膜移植手术的事情。” “的确,你那个有些麻烦。”林疏月闻言也微微皱起眉。 她抽到的是杯仙,准备工作很简单,鹿今朝的移植死人角膜则是她们中除了江映之最麻烦的。 “只可惜,我也没什么头绪...”她遗憾的摇摇头,倒也没有因为怕麻烦而说谎。 鹿今朝并没有指望其他人能给出自己什么建议或者帮助,她没有再回话,只是继续着刚才的思考,视线不断的在四周转动着。 中餐厅、黄金铺、药材店、粿条店、居民楼,提着菜篓的大妈,随处可见的红色招牌,探头探脑好奇看向她们的小孩,街边不知道谁家刚下崽的小狗,以及,不远处的书店。 鹿今朝眼神一亮,快步靠近林疏月语气带着些许急切问道:“疏月姐,你说过列车不会用语言不通来为难乘客,那,这里是不是也肯定存在能给我动手术的医生?” 林疏月闻言稍微思索了一下,随后肯定的点头道:“没错,列车通常不会在这些地方为难我们,不出意外,这里肯定有满足你做手术的条件。” 通常...? 鹿今朝品了一下这两个字,但没有太在意,确定了自己的猜想后她果断朝着林疏月道:“前辈,稍等,我去书店买个东西,很快。” 便转身快步朝着刚才的方向跑去那里正是购买《见鬼十法》的书店。 并未耗费太久时间,不到十分钟,鹿今朝便从书店走了出来,见到她,林疏月有些好奇的问:“你买了什么?” 鹿今朝闻言从口袋中拿出一张名片:“买了一个什么手术都敢做的黑医生地址。” “什么?”有人不解:“你是怎么买到的?” 不可否认,除了孕妇自杀那个任务外,其他人最不想抽到的见鬼仪式之一,就是鹿今朝这个,危险不说,主要还是太麻烦了,只有12个小时,要怎么才能顺利移植死人眼角膜? 见是个新人抽到这个任务,其实有几人在心中已经默认鹿今朝大概是会因为完不成任务而死去了。 但眼下,这个不起眼的新人竟不声不响的就拿到了完成任务的关键道具? “因为列车不会在这些地方为难我们啊。”鹿今朝理所当然的回道。 “那又如何呢?”周文博很是不解,他不明白这里面的因果关系。 鹿今朝看着他,只觉得如果不下车,这个人大概不是个能活很久的,但转眼,又见其他几人也面露好奇的看着自己,明白自己在说什么的,显然只有两三人。 她索性解释道:“既然不会用这种方式为难我,那这里必然存在做手术的条件,时间紧迫,也不可能让我大海捞针的去找。” “肯定会有线索,稍微思考一下就能想到了,书店老板。” “他在我们买书的时候不就说了,上次从他那里买书的人都死了,他显然知道点什么。” “就这样?”周文博皱着眉,语气很是不解。 “就这样。”鹿今朝点点头。 在她看来,这已经是很明显的提示了。 事实也是,她也成功用5点买命钱从书店老板那里买到了医生的地址与联系方式。 林疏月听完鹿今朝的话微微侧目,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个此前并未太在意的新人。 很聪明,记性很好,重点是,反应很快,能从自己此前随口一句话中想到解决当前困境的办法,这是在列车上生存非常需要的急智。 “运气真好。”周文博嘟嘟囔囔了一句,鹿今朝听到了他这句不算小声的自言自语,目光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这个并不相熟的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人莫名其妙开始跟其他两个新人“竞争”起来了,也不知道在争些什么,是觉得自己是新人中最优秀的吗? 现在是该在意这些事情的时候吗? 明明很害怕,还非要在无意义的事情上计较,总觉得...有点废物。 鹿今朝收回目光,脸上还带着和善的笑意,没有多说什么。 “好了,小鹿的问题她自己解决了,我们要做的见鬼仪式也都需要准备点东西,现在大家先去购买需要的物品,四十分钟后集合。” 鹿今朝也趁着这个时间找到医生预约了手术,有了介绍人和“钱”,医生答应的很快,不过眼角膜这种东西需要一点准备时间,她需要先等六个小时才能进行手术。 从诊所出来后,车票上的买命钱已经只剩下45,医生直接拿走了150。 瞬间变得稀少的买命钱让鹿今朝心头有了危机感,但眼下她也无可奈何。 一切准备好,见鬼仪式终于要开始了。 林疏月打头阵,一是她抽中的并不算难,二则是试探一下这次站台的深浅。 【杯仙】这个游戏鹿今朝也听说过,与笔仙类似,与碟仙相差无几,大部分时候是多人一起参与,但也不是不能一个人玩。 眼下,林疏月便是要一个人参与这个仪式。 房间内昏黄的灯光照在林疏月身上,她那张看起来比常人更有气势的脸庞此刻格外严肃,她端坐在桌前,老旧的桌面上铺着一张写着大字的纸,上面倒扣着一只瓷杯,旁边还有一张白纸与笔,这是仪式所需的全部东西。 林疏月在桌前静坐了两分钟左右,众人不近不远的围在她身后,沉默的伫立着,无人开口说话,影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拉的长长的,直到房屋的角落中。 而后,她终于有所动作,深吸了一口气,将一根手指放在杯底,而后闭上眼睛,高声念道: “杯仙,杯仙,请您现身...” “杯仙,杯仙,请您现身!” 第4章 招鬼(3) 房间内很安静,只能听到林疏月默念仪式流程的声音。 有些许陈旧的气味从家具上散发出来,不算难闻,却在这样的氛围下格外明显。 林疏月已经念了四五遍台词,手指下的杯子却没有任何动静,但谁也没有着急,只是默默的等待着“异常”出现的时刻。 因为她们都确信,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小游戏,而是真正的,能“见鬼”的仪式。 “杯仙,杯仙,请您现身...” 哪怕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林疏月依旧持续呼唤着,只是声音不再是刚才那般强烈,逐渐低沉了下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鹿今朝只觉得周围的空气似乎在随着林疏月的呼唤变得稀薄,又或者这间房子不透气,又挤了太多人? 那种陈旧的,老式家具散发出来的味道似乎更强烈了。 伴随着林疏月的又一声呼唤,头顶昏黄的灯光忽然闪烁了一下。 像是某种异常即将发生的预告,鹿今朝能听到身侧的人忽然轻轻吸气的声音,林疏月持续的声音也停顿了一下,而后恢复如常,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般继续呼唤着。 鹿今朝不得不感叹她的心理素质之强大,自己仅仅是站在这里,就已经被紧张的氛围弄的有些窒息了。 不对,好像不仅是她感觉有点窒息。 身旁的呼吸声大了些,左右都是,大家似乎都在用力的呼吸,试图获取更多稀薄的空气。 ——呼 ——呼 呼气的声音来自左边,右边,以及... 身后? 不,不对。 她身后根本没站人,只有一堵墙,怎么可能会有呼吸声从背后传来? 一股凉意自头顶袭来,鹿今朝几乎立刻就想回头看看,但她忍住了。 大片的鸡皮疙瘩自手臂上浮起,即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事到临头,恐惧的情绪还是遏制不住的滋生。 冷静,冷静。 先看看旁边的人的反应,万一是自己太紧张了产生了错觉呢? 鹿今朝抬眼,而后呼吸一滞。 ——身旁的人闭着眼睛,嘴唇死死咬着,甚至还在微微颤抖,一副害怕到了极点的模样。 没用的东西! 但通过他的反应能看出来,他大概也感受到了,那突然出现在背后的呼吸,并不是错觉。 如果不是,那意味着...这个房间里,已经多出了某个东西。 仿佛是印证了鹿今朝的猜测,本继续呼唤杯仙的林疏月停了下来。 “杯仙,杯仙...” “请问您是男是女?” 昏黄的灯光下,召唤不净之物的女人问出了一个相当“安全”的问题。 不远处,齐齐站着的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以及她手下的杯子,没有人开口,只有瞪大的双眼和急促的呼吸。 众目睽睽之下,林疏月手指抵着的杯子缓缓移动,在纸面上摩擦出沙沙的声音,带动着她的手指停留在了一个“女”字上。 ...没问题。 进行着见鬼仪式的林疏月心中悄然松了口气,这只鬼遵守游戏规则回答了她,那么她只要按照规则,问了问题之后好好把它送走,不出意外,就不会太危险。 毕竟,这才只是第一个仪式。 这样想着,林疏月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请问今天会下雨吗?” 依旧是一个非常保守的,安全线内的问题。 手指下的杯底传来一些微弱的牵引力,林疏月不敢用力和它对抗,只让它慢慢的牵引着杯子来到【不】这个字上停下。 “呼...” 她再次深呼吸,问了两个问题,该走的流程也走了,现在该送走这位“杯仙”了。 于是林疏月开口:“杯仙杯仙,所有的问题已经问完了,请您返回吧。” 说完,她屏住呼吸,紧张的看着手指下的杯子。 ...没有动静。 林疏月心中一紧,再次开口道:“杯仙杯仙,所有的问题已经问完了,请您返回吧!” ...... 没有丝毫的回应,仿佛那股牵引着杯子的来源已经消散了,难道是已经走了? 【不】 不。 它没走,林疏月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知道,它留在【不】字上,不愿意走! 别怕,别紧张,这不是你预想过的情况吗?林疏月不断给自己打气着。 自己没有违规,没有做错仪式,即使它不愿意走,多说几次,或许会起效果! “杯仙杯仙,请您返回吧。” “杯仙杯仙,请您返回吧!” 她开始不断重复这句话,语气越来越快,沉闷的房间让她的额头浮现出汗水,但好在鬼并未真的现身,所以林疏月还能坚持住。 只是... 她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亦或者,【不】就是回应。 “该死,现在怎么办?”鹿今朝听到身旁有人低声询问。 “不知道...” “现在是什么情况?” “说不定已经走了?” 低声呢喃淅淅索索的在房间内响起,林疏月却无法回应,只能一遍遍重复那句话。 甚至,因为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她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她却不敢用分毫的力气压在杯底,只能继续维持着这个抬手的姿态。 焦躁,急切,对当下情况的恐惧。 不同的情绪在心底蔓延,林疏月额头的汗珠已经滑落到侧脸,桌面上的杯子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要不然,松开试试?”有人低声建议道。 “别放屁了,换你去,你敢松开吗?” 那人不说话了。 他不敢。 只是因为现在被架在那里的不是他,他才敢这么说。 “坏了。” 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 鹿今朝在心中思索着,林疏月不该问天气,不该问任何一个可以用【不】与【否】来回答的问题。 这会导致她无法判断杯仙到底走没走,就算问的是别的问题,此刻要求离开得到了拒绝的答案,至少,情况是确定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未知”折磨。 她将会在接下来的11个小时里反复怀疑鬼是否从杯子里离开,只要杯子停留在【不】,林疏月手就无法从杯子上移开。 她被困在这里了! 她必须与“鬼到底有没有离开”角力,直到列车到来的前一刻,松开手,立刻逃向列车。 即使鬼真的没离开,并且因为她违规要杀死她,她也可以搏一搏。 那将是她唯一的生路! 第5章 招鬼(4) “我们不能等在这里了。” 时间紧迫,其他人都还有见鬼仪式要完成,她们只能离开这间屋子前往下一个见鬼地点。 这也意味着她们要把林疏月一个人留在这里。 留在这间极有可能存在鬼的房子里,独自待上至少11个小时。 谁也无法确定,等到列车返程时,上车的人里还会不会有她。 但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刻提出异议。 “...林姐好歹也是经历过三次站台任务了,应该不会栽在这种地方吧?” 鹿今朝看到有人的眼中闪烁着不安,却还是尽力安慰道,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在开导他人,还是在安抚自己。 “感觉是吧...只要遵守见鬼的规则,至少能撑到最后,再加上林姐还有那个东西...活下来肯定是没问题的!” 有人肯定道,语气从一开始的不确定慢慢变得坚定。 那个东西? 鹿今朝留意到这句话,但现在并不是提问的好时机,她只能暂且按下心中的疑惑。 离开前,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位在她印象中还算不错的领头者,她的表情在略昏暗的灯光下并不明显,但也能看出她已经收起了慌张,正在给自己做着某种心理建设。 当她们踏出房门后,鹿今朝还依稀能听到里面依稀传来的“杯仙杯仙,请您返回”的声音。 “或许...这才是抽到杯仙这个任务最危险的地方。” 明明还未见到鬼的身影,其带来的压迫感却已如阴云般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但好在,正是因为鬼并未“真正”出现在众人面前,即使是新人,也还能维持理智。 第二个进行见鬼仪式的,是新人岑朵。 本来除了少数几个任务,其他任务都该在夜晚进行,可当她们走出楼房时发现,明明才是下午不到五点,天色却已经昏暗的仿佛入夜。 ——就像是在为她们的见鬼仪式提供便利。 “这样也好,都是在深夜的话,不仅时间上紧张,大家也都要分开行动。” 书上的见鬼条件大都没有写着确切的时间,但能明显看出是要在夜里。 如今的天色,倒是方便她们提前行动。 岑朵抽到的见鬼任务看起来也十分简单,倒栽头,鹿今朝记得书上是这样写着的: 【有捷径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吗? 你可能不记得你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但你一定知道你是从母亲两腿中间出来的。 身体向前弯下腰,从两腿之间向后看,你会看到另一个世界的通道。 但当你吸引到任何“过路客”的注意时,你必须马上停止这个动作。 鬼会认为你是即将出生的婴儿,正在邀请它来投胎......】 书中接下来明确写到,需要找一个死巷,脱掉鞋子后背对墙,在两腿下方点燃香烛尽可能多吸香气,而后屏住呼吸,弯腰从双腿向后墙看去。 这并不是一个困难的仪式,只是书中所描绘的语句令人感到不安。 死巷并不难找,不出意外,这里能找到所有见鬼仪式需要的场合。 进入死巷之前,除岑朵外的其他人都停了下来。 这条巷子并不长,站在巷口就足以看到最里面,即使现在的天色已经昏暗的如同夜晚,巷口昏黄的路灯却也能勉强照亮些许入口的位置。 “以防万一,我们就在巷子外面一点等吧。” 没有人愿意陪岑朵一起进入这条小巷,岑朵意识到这一点,面色变得惨白。 “刚刚大家不都在一个屋子里也没出什么事吗?” “只有我做仪式的话,你们就算在旁边也没关系吧?” 岑朵试图劝说众人陪她一起进入小巷,虽然仪式只有她自己做,但如果这个时候身边有人的话,多少还是会带来些许安全感。 只是...没有人回答她的话。 “你们不陪我去...那我就不进去了!” 情急之下,岑朵说出了这样的话。 闻言,鹿今朝摇摇头。 太着急了,以至于说出了毫无威胁力的话。 果然,没有人因为岑朵这句话产生任何动摇。 “你不去,那我们就先去下一个仪式地点了,你想去的时候再自己去吧。” 人群中一道男声冷漠的开口道。 岑朵也在这道声音的提醒下意识到自己的“威胁”其实毫无用处,她的脸色变得更难看,却也只能连忙开口道:“不,你们别走!” 站在巷口也好,总比自己一个人做这该死的见鬼仪式来得好。 “我...我现在就去。” 颤抖的语句和楚楚可怜的神色让岑朵显得极为可怜,鹿今朝看了看身边人的神色,发现竟无一人露出不忍的神情。 看来这列车上的乘客们早已习惯了这种事,就如江映之所言,他们不会对新人有任何不该有的怜悯与帮助。 甚至别说新人了,即使林疏月这种看起来与其他人多少有些交情的临时团队领导者,一旦出了事,他们也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自保,远离危险,似乎才是在列车上生存的唯一准则。 岑朵已经一步三顿的迈进了巷子里,每走进步,她都会回头看看身后的“队友”们,看到他们的身影才能放心的继续往前走几步,好在这条死巷真的很短,她很快便走到了头。 在外面看时,哪怕天色昏暗,因为有路灯,也能隐隐约约看到巷尾,但真的走进来,岑朵才发现,这里面...真的太黑了。 就连在这里回头看巷口,都变得模糊不清了起来。 这一发现让她心头一颤,连忙掏出打火机点燃香烛,香烛带来的火光稍微照亮了这条死巷,却并未带给岑朵多少安全感,反而让她觉得更加不安了。 她现在距离死巷的墙面很近,烛火微微摇曳着,照的墙面仿佛有影子在浮动。 “别紧张,别怕,这里什么也没有。” “只需要五秒,我只看五秒左右就立刻起身,这么短的时间,不会出事的。” 她不断给自己加油打气,做好心理准备后,按照书中的要求摆好姿势,深呼吸一口气香烛的香气,屏住呼吸,弯腰,低头,从双腿间向着后墙看去。 第6章 招鬼(5) 她看见了什么? 站在巷口的鹿今朝仔细盯着巷子里那个维持着倒栽头姿势的岑朵。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 六秒!七秒!八秒! 岑朵一动不动。 直到过了整整二十秒,那倒僵硬的身影这才不自然的晃了晃,像是因为这个姿势维持太久大脑充血后无法控制肢体,有些艰难的重新站立了起来。 巷口的人还在观察,没人说话,也没人开口叫岑朵的名字。 直到岑朵拿起插在地面的香烛走出来,众人看到她与进去之前没什么区别,这才松了口气问道: “你刚才怎么看了那么久?” 岑朵闻言愣了愣:“很久吗?” “反正不短,你是看到什么了吗?” 香烛被她握在手中,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迷离,似乎想起来刚刚鼻腔中吸满了香烛气味后看到的那一幕,她的面色浮现出了几分恐惧,缓慢的开口回道: “...我好像看到了很多人影,墙面消失了,变成了一条路,那条路上有很多影子,我看到了它们,它们也看到了我。” 岑朵的声音忽然顿住,停留了几秒,而后继续道:“我当时被吓到了,我没想过真的会看到...那些东西,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可能过了一会吧,我才想起书里的话,就赶忙起身了。” 不太对。 鹿今朝看着岑朵那还略带惊恐的表情,看起来的确是她遭遇了灵异事件后该有的表情,可,不对劲。 岑朵阐述的很简单,只寥寥几句话就讲完了自己刚才的遭遇,实际上,她的见鬼仪式也很短,众人看到了全过程,她的说法似乎没什么问题。 但,鹿今朝认为,岑朵在撒谎。 至少,她没有完全说出实话。 她故意用简略的语言一笔带过,不阐述细节,甚至只是用吓到了这种话来笼统的描述她当时的感受。 难道她看到了什么无法说出口的东西? 整整二十秒,结果只是看到了人影,被吓到了,就没有了? 怎么可能! 林疏月可是至今都被困在那间房子里。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岑朵看到了人影,人影也看到了她,可她真的有及时起身吗? 那些过路客,有没有将她当做即将出生的婴儿,在她身上“投胎”? 谁也不知道。 鹿今朝不断在心中敲响警钟,在前往下一个见鬼地点时她刻意走在末尾,远离了岑朵。 除了她,江映之也这样做了。 “你倒是机灵。”最末尾,江映之低声道。 她的情绪相当低落,也不奇怪,在场任何人抽到她的签,情绪都不会比她更好。 鹿今朝没有立刻回她的话,江映之也没打算听她回答,只是交代遗言般对着鹿今朝道:“这个副本最好都离她远点吧。” “如果之后见到林疏月,她活着出来了,并且快要死了,你可以多留一会,她身上有件东西,很不错,能救她一命做交换拿到那个东西的话,最好。” “救不了,也尽量把东西拿到手。” 鹿今朝越听越不对,她打断江映之问:“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这与她一直强调的试图表达的“乘客之间没有情谊只有自保”不太相符。 “因为我大概要死了。”江映之抬眼,看向鹿今朝。 “我如果有活的希望,我不会跟你说这些,但我既然要死了,便当死前做件好事吧。” “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遭遇这些。” 无论怎么想,江映之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活着离开这里。 她不过是只经历过两个站台,也算不上资深的普通乘客,唯一可能会帮助她与她还算有交情的林疏月还被困在了房间内。 她已经绝望了。 死之前,她不介意给还算顺眼的鹿今朝稍微透露一些消息。 鹿今朝看着她,问道:“如果之后你没死,我遇到危险,你愿意救我吗?” 江映之眨眨眼睛:“应该不愿意吧,虽然我要死了,但我还是没什么舍己为人的打算。” “那如果。”鹿今朝的脚步停下,她转头看向江映之,表情不在是之前的温和无害,而是变得沉静,语气声调不高,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笃定。 “我说,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帮助你完成任务呢?” “你愿意为了这个办法,付出什么?” 江映之呆住了,她的表情停滞了好几秒,这才略有些迷茫的开口:“你说...什么?” 而后忽然变得急促:“你有办法?” “什么办法?!” “不是个好办法。”鹿今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总归是个办法。” “付出什么...都可以,只要能完成任务,不是让我去死,其他的,我都可以听你的。” 在绝望的人面前给出生的希望,她能为你做到什么? 鹿今朝现在见识到了。 但她不会立刻就信,而是问道:“我该怎么相信你不会骗我,不会出尔反尔?” 江映之犹豫了一下,拿出了自己的那张车票。 “通常来说,车票不会丢失,不能被抢走,但自己给出去的,是例外。” “当然,拿到别人的车票也不会有什么其他用处,唯一能做的就是...” “撕掉。” 鹿今朝懂了。 “不过,车票等回到列车后你得还给我。”江映之犹豫了一下,道:“之后的站台如果我们还被安排到一起,在底线范围内,我也可以听你的,但车票不能一直给你。” 鹿今朝可以理解:“那就这样。” 接过车票,在江映之急切的目光中,鹿今朝看向路边。 唐人街的构造并不复杂,她们走的路是来时走过的,当时鹿今朝就观察过这里。 此刻的唐人街比来的时候亮起了更多灯光,街道却并未因为这些灯光而变得明亮。 鹿今朝的声音在朦胧的环境里也变得幽深:“孕妇,指什么?” “孕育着生命的妇人。” “你要完成这个任务,只需要让自己怀有一个生命不就好了?” 江映之皱起眉,表情惊疑不定:“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根本没办法让自己短时间内...” 鹿今朝的眼神略过她,看向街边:“为什么要是自己的?” 那里是一窝流浪狗刚产下的狗崽,看上去精神不错。 江映之的目光随着鹿今朝一起看了过去,随后,她听到少女轻盈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 “只要你子宫里怀揣着一个幼崽,那你不就是怀孕了吗?” 第7章 招鬼(6) “...真不知道你一个新人,是怎么想出这个办法的。” 人的思维是有局限性的,这个办法对于那些经历过许多次站台的乘客而言或许能想到,但现在提出这个建议的,是一个刚刚上车,第一次参加站台任务的新人。 这才是江映之为此感到震惊的原因。 但在鹿今朝提出这个建议后,她思索了一番,便认可了她的办法。 尽管这个方法听起来有些过于惊悚和违反常理,但现在的状态,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鹿今朝笑了笑没有回答她这句话,只是转而问道:“你在手术后肯定没办法再帮我做什么了,所以我的要求是在我进行眼角膜更换手术的过程中你帮我保驾护航,如果遇到任何异常,你都得尽全力帮助我,可以吗?” “没问题。” 江映之肯定道,而后,又像是想起什么般补充道:“之前觉得暂时用不到所以没跟你们新人说过,现在倒是刚好了。” “手术过程你可以要求医生做的粗糙一点但是快一点,不用担心留下什么隐患,因为...” “所有在站台任务中受的伤,都可以在回到列车后用车票上的钱进行治愈。” “只要你还有一口气,都可以救回来。” 鹿今朝闻言轻轻眨了下眼睛,所以,这钱才会叫救命钱? “不过,要注意的是...”江映之的话还没完。 “无论如何,在上车前,一定不要让车票上的钱归0,那样的话,就会失去登上列车的资格!” 在现实世界不登上列车,等于死。 在站台内不及时回到列车,就会永远留在站台世界内。 从未听说过有任何留在站台内的乘客能活着返回到现实世界! “我明白了。” 与江映之商议好,两人便分开,鹿今朝继续跟随众人,等待手术时间来临,而江映之则要去安排自己的“怀孕”手术。 接下来的见鬼任务依旧是诡异中透露着让人不安的氛围。 黑猫捉迷藏任务,因为只有一个玩家,所以他只能自己与黑猫玩。 他必须先躲起来,让黑猫来寻找他,在黑猫找到他之前,他不可以自己现身擅自离开。 按照书中的描述,此刻的他,正躲在鬼的背后。 不遵守规则,在被找到之前擅自离开,鬼就会找到他。 但当躲猫猫开始后,黑猫却在寻找他的过程中遭遇了某种不测,等其他玩家看到时,已然成了一具尸体。 没了寻找的猫,躲藏的人该如何是好? 他陷入了一个与林疏月极其相似的谜题中,而其他人,甚至不知道他到底躲在哪里,也没有人愿意去找他。 其他的任务也遇到了极为相似的难题,只是,对鹿今朝而言,她们之间最大的共同点,也是最令她在意的共同点只有一个,那就是...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见过一次“鬼”的影子。 每次都只是同伴陷入到了一个恐怖的处境中,但造成那个处境的鬼,却从未现身过。 它真的存在吗? 应该是的,否则那些灵异现象该怎么解释? 可为何,鬼不曾真的露面一次? 就连一个影子也没有! 鹿今朝不明白,或许,唯有可能真的见过鬼的岑朵能明白几分,但鹿今朝实在不想靠近她。 哪怕是和她稍微站的近了一些,她的大脑都在嗡嗡作响,仿佛本能在提醒她:远离这个不对劲的女人! 鹿今朝只能将这个疑惑暂时压下,或许,等她移植了死人眼角膜,也能“见鬼”之后,就能明白了... 很快,手术的时间要到了,经历过陆陆续续的见鬼任务,原本的9人团队在鹿今朝和江映之离开后只剩下5人,其中还没完成见鬼任务的有四人。 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焦灼与不安的氛围越加严重,剩余的四人也决定分头行动。 岑朵决定陪抽到10号的人去完成终极见鬼法,周文博则与另一人完成十字路口敲碗与午夜梳头。 鹿今朝在临走前倒是知道了她们的分组,只是当她知道岑朵要陪着一起完成10号任务时,她的心头不由自主的升起了一股怪异的感觉。 她总觉得...岑朵的目的绝对不是简单的陪伴,亦或者帮助。 但她没有立场也没有证据去提醒对方,只能希望对方脑子能聪明点,察觉到岑朵那微妙的不对劲。 来到诊所时,江映之已经在等候了,很快,鹿今朝的手术开始了。 局部麻醉完成,鹿今朝躺在了手术台上。 一旁的江映之站在手术台旁边,警惕的看着四周,防止可能出现的意外。 手术环境有些简陋,但器材很全面,鹿今朝的眼睛被眼睑开口器撑开,使得她无法眨眼,也看不到手术的细节。 手术开始。 局部麻醉让她的思维保持着清醒,唯有眼睛感受不到疼痛,并且清晰度也有所下降。 她清楚的知道有什么在她的眼球上运作,却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因此,心中倒是不会产生多少害怕的情绪。 伴随着手术的进行,鹿今朝发觉自己的眼睛视物变得模糊,大概是医生正在处理她的角膜,这个过程持续了一段时间,并且在术后也不会立刻恢复。 本该如此。 鹿今朝有些记不住到底过了多久,她只知道,在她意识到的那一刻,眼前已然变得十分清晰了。 就好像,她压根没有被麻醉,没有进行角膜手术。 但,怎么可能? 她现在甚至能清晰的看到上方仪器的模样! 为什么会这样? 手术不是还在进行中吗? 她想转动眼球,却发现做不到,她还在麻醉中,可视线却无比的清晰。 诡异。 这绝对不是正常的情况。 手术还没结束,鹿今朝不敢轻举妄动,只是,伴随着手术的进行,她总觉得,手术室内的温度似乎也在一点点下降。 手臂的汗毛不知在何时悄然竖了起来,像是某种危险预警。 无影灯占据了她大部分的视线,旁边是忙碌着手术的医生和护士,只是... 还有个一动不动站在手术台旁边的黑影,是什么? 第9章 招鬼(7) 视线的大部分都被头上的无影灯,医生,以及其他仪器占据,只有在边缘部分,鹿今朝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整个手术室内,应该只有一名医生,一名护士,她这个患者,以及进来监督并且保护她的江映之才对。 是眼花了吗? 医生因为她的要求快速手术,让她的眼睛出现了什么损伤,看到了异物? 亦或者...移植的死人眼角膜,已经在起作用了?! 鹿今朝心下一寒,想张口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竟控制不了。 她仿佛深陷梦境之中,发不了力。 麻醉? 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江映之没有动作,说明在她看来,这台手术目前还没出现异常。 鹿今朝压下心中的焦虑,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维持在视线最边缘的黑影身上。 它从忽然出现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分钟左右,然而鹿今朝依旧看不清它到底是什么样子。 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出,是个人影。 一动也不动,宛如一尊雕塑般站在手术台边。 明明看不见它的眼睛,鹿今朝却觉得... ——它在看着自己。 一种冰冷的,僵硬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让她的身体不自觉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 机械运转的身影,医生偶尔开口提醒护士的声音从耳畔传来,似乎在其他人眼中,这都只是一台正在顺利进行的手术。 除了鹿今朝,没人注意到了那个黑影。 该怎么办? 就在鹿今朝疯狂思索着办法的时候,黑影忽然微微晃动了一下。 鹿今朝心中一凛,立刻紧张了起来。 晃动很细微,就好像一个人站久了感觉不适微微动了动。 如果不仔细看,甚至很难发现这点弧度。 但鹿今朝不可能不仔细看,她躺在这里,就等于赌上了性命在做这场手术,任何细微的动静,她都会注意。 停顿了大概十来秒,那道模糊的,黑色的人影又微微晃了晃。 鹿今朝听到了自己心跳加快的声音。 因为她发现,那不是无意义的晃动,随着两次摇晃,那道身影,似乎...离自己更近了一些。 它本就站在手术台旁边,现在,它正在慢慢弯下腰。 它在靠近。 “它要做什么?” 鹿今朝觉得自己的手心应该是冒汗了,但她此刻连握拳都做不到,也无法擦拭手心的汗水。 “必须停止手术。” 这鬼东西就站在她的手术台旁边,江映之和其他人一点反应也没有,看来是仪式已经成功,她开始“见鬼”了。 思索间,那道鬼影又往下弯了点腰,它的轮廓已经不再模糊,开始逐渐变得清晰了。 鹿今朝心头咯噔一下。 她意识到,不能再让它靠近了! 她的感觉没错的话,这道黑色的鬼影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看着她。 但她看不清它,它或许也看不清楚她。 它一点点弯下腰,就是为了看的更清楚! 一旦看清楚,会发生什么,鹿今朝不敢想。 要提醒江映之,她还没发现,异常,已经发生了。 鬼影在一点点靠近,一股阴冷的气息也随着它的靠近笼罩了过来,呼吸之间,鹿今朝闻到了属于尸体才有的腐臭气息。 不用考虑别的,眼前这个影子...绝对是一只鬼! “快点动起来,只是发出一道声音也好,给江映之一个信号。” 鹿今朝心中焦急的催促着,她已经在竭尽全力忽略因为第一次与鬼近距离接触产生的恐惧,让大脑保持冷静对身体下达命令。 快一点,快点动起来。 在它那张腐臭的,已经烂掉的脸贴近自己之前! 因为恐惧和紧张产生的肾上腺素起到了作用,强烈的刺激下,原本无法控制的身体 先是原本平稳的呼吸一点点变得急促,在医生疑惑的目光中,鹿今朝的嘴唇缓慢的张了张,而后艰难的,震动声带发出了微弱的声响。 在她出声的一瞬间。 那道本来在一点点靠近的鬼影猛的往下弯腰! 腐臭的风随着它的动作刮到了鹿今朝的脸上,几乎是瞬间,鹿今朝的求生本能爆发! 她原本无力的手猛地抬起,快速覆盖在自己的眼睛上,甚至推开了医生的手! “诶!你干嘛!” 她听到医生不满的惊呼,但都被忽略了,此刻,鹿今朝满心满眼只关注一件事。 没有...看见。 太好了。 鹿今朝松了口气。 但很快,或许是麻醉的药效开始消散,又或者是那鬼东西的影响,她开始感觉到眼睛处爆发出剧烈的疼痛,痛到忍不住发出了声音。 “唉,你看看你,我正在给你缝合呢,这下坏了,肯定撕裂了!” 医生在一边叹气,又连忙道:“是你自己的缘故,你可不要赖我啊。” 此刻鹿今朝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眼球灼烧般的疼痛让她快要失去理智,江映之也从她的举动察觉到了异常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出意外了?” 鹿今朝的手捂着眼睛,有血液顺着指缝流了出来。 医生看见这一幕立刻噤了声,迟疑了一会才疑惑道:“怎么会流这么多血?” 角膜手术,就算中途出了什么意外,也不该有如此大的出血量! “别管了,医生,先帮我取掉眼睛里的东西。” 鹿今朝不敢立刻放开手,她强忍着疼痛让医生取下脑补的固定带,艰难的从手术台上坐起来,转身,背对着刚才黑影的反应,这才缓慢放下手,试探着睁开眼。 没有。 她不敢回头,不敢去看那道鬼影还在不在。 她怕一回头,就看到一张鬼脸,正贴在自己的背后。 “你这...!” 医生看着她的语气有些惊疑不定,连江映之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鹿今朝不知道她们看见了什么,但她能感受到从眼眶中流出的血已经滑落到了下巴上。 “别浪费时间,快点,我不会找你麻烦,取下来我就走了。” 听到这话,医生立刻上前:“好好好,是你自己说的。” 江映之不动声色的靠了过来,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却依旧没什么发现。 她意识到,刚才在不知不觉间,鹿今朝恐怕已经在生与死之间走过一回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鹿今朝现在的状态,远比看上去还要糟糕。 双眼除了灼烧般的疼痛外,一只眼睛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偏偏,瞎的那只,是没有做手术的眼睛。 就像是某种诅咒,换了死人眼角膜还在渗血的那只眼睛此刻反而是能视物的。 第10章 招鬼(8) 鹿今朝之前想过,做完手术就遮住这只眼睛,这样或许能不让自己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 但现在,这条路显然是走不通了。 她冷静下来,思索着最后这几个小时该如何自保。 “时间不多了,你先做手术,我们...之后再见。” 鹿今朝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睁着一只无神,一只刺痛的眼睛看着江映之道别。 她不认为她已经摆脱了眼下的危机,她也不认为“鬼”离开了。 继续留在这里不是个好主意,江映之的手术马上就要开始了,那只盯着自己的鬼,也不知道有没有离开。 离开这里,也并不能获得安全,所以,她现在要去确认一件事。 鹿今朝离开诊所时已经临近午夜12点,马上就是一天之中最危险的时刻。 可她没得选择,站台之内,不存在可以安全躲避的地方。 外面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虽因为灯光的存在没有达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但也万籁寂静,看不到一个人影。 那些商店招牌散发出的微弱红蓝光线在此时反而成了令人觉得不适的存在。 街边大部分的商铺都已关了门,即使少部分还开着,透过玻璃门窗也只能看到空无一人的店铺,不见店家踪影。 仿佛整条街道,只剩下她一个人。 昏暗的夜晚里,连自己的脚步都变得格外清晰。 行走间,还带着隐隐回音,就好像,身后有人紧跟着她的脚步踩在地上。 鹿今朝忍不住想要回头看,却又不敢回头。 她不知道,那只鬼,有没有跟在她身后。 现在回头,如果看到鬼该怎么办? 她只能低下头,看脚下的地面,这样多少能看到一些身后的情况。 当然,也只能看到是否有人,或者鬼,就紧贴在她身后。 即使如此,也不能带给鹿今朝多少安全感。 “我终于明白了,林疏月她们的感受。” 这的确是种折磨。 后背发凉,危机感驱使着她不断加快脚步,这种时候,鹿今朝彻底感受到了普通人在面对鬼这种东西的时候,到底有多无力。 没有反制的方法,不能进行沟通与交流,逃跑,都像是成了无头苍蝇。 甚至,连看一眼,都有可能送命! 寂静的夜晚中,只有鹿今朝不断加快的脚步在街道上回响。 根据记忆,鹿今朝走到了一栋楼下。 这里,就是林疏月进行见鬼仪式的那栋楼。 她要去确认林疏月现在的情况。 “还好,没出什么意外。” 没死在找林疏月的路上,这让鹿今朝稍微松了口气,但想到自己马上要做什么,她的心中便开始产生无限的挣扎。 真的要确认这件事吗? 确认林疏月,有没有被鬼杀死。 如果死了,找到江映之说的那件物品拿走。 可,找林疏月这个行为本身,就太危险了! “不去找,我就安全了吗?” 眼睛还在刺痛,仿佛是鬼在提醒着鹿今朝,我,还没有放过你。 她犹豫了两秒,从口袋中掏出上车后一直没有拿出过的羊皮。 这是仅有的,或许能带给她指引的东西。 哪怕她不知道使用的后果。 鹿今朝深呼吸一口气,带着某种期盼,打开了羊皮。 可... 里面是空白的。 羊皮上没有出现哪怕一个字,一丁点启示。 鹿今朝的表情没有变化,因为她没有完全寄希望于羊皮能帮助她。 毕竟,她对羊皮当时所说的【支付代价,换取生路】感觉并不妙。 但这个时候羊皮什么话都没说,也是一种信号。 羊皮觉得她...还不够绝望。 还没有绝望到,不顾一切要换取一条生路。 也意味着,羊皮需要的代价,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恐怖! “的确,到现在为止,我都还没有觉得自己必死无疑了。” 鹿今朝收回羊皮,看着这栋夜幕下的小楼犹豫了半分钟,最终,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被动等待鬼的袭击到来,与主动寻找破局之法,她选择主动。 楼里比外面更黑暗些,而且,声控灯似乎坏了。 鹿今朝对此并不意外。 恐怖片里,最先出问题的,永远都是“光”。 她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依靠着仅有的光线踏上了楼梯。 视线被进一步削弱,一般来说,人的安全感会在这个时候断崖式下跌,甚至心理素质差一些的,直接破防也不是没可能。 但对于现在的鹿今朝而言,能见的部分更少了,不一定是坏事。 狭小的空间内,脚步的回声更加明显了。 但好在,空间小,能让她听清楚身后是否真的跟了什么。 似乎,没有其他人跟在身后。 至少,人是没有的。 林疏月的房间在三楼,不算高,走楼梯很快就到了。 只是... 当鹿今朝从楼梯里走出来,到走廊里并且看清眼前的情况时,她的心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这栋房子是老式的筒子楼,每层楼都是一条长廊连接着许多单间,此刻,走廊的灯光失效,导致里面一片黑暗,其他房间也都紧闭房门,不知是屋内的人睡着了,还是...根本没有人。 唯有一间房子,微微敞开着房门。 昏黄的灯光从敞开的缝隙里透了出来,像是深渊中的一缕光,但鹿今朝知道,这道黑暗中的光,更像是一个致命的陷阱。 因为,那个唯一开着门并且有灯光的房间,是林疏月所在的房间。 而且,她清楚的记得,她们离开时是关了门的! 谁,在她们离开之后,打开了房门? “...或许我没有来错。” 这里的确有她需要的“信息”,只是,可能很危险。 做好心理准备,鹿今朝缓缓的靠近门口,透过这道不足三厘米的缝隙,向房间中看去。 只一眼,鹿今朝便觉得头皮发麻,想要立刻转身离开这里! 透过屋内昏黄的光线,她清楚的看到林疏月还坐在桌前,还将手放在杯子上,她的表情已经称得上痛苦和狰狞,而她的背后... 一只鬼,正紧紧贴着她,背在她的背上,紧握着她放在杯子上的手,仿佛与她,长在了一起。 第11章 招鬼(9) 鬼,就在林疏月的背后。 但她好像完全没有察觉。 看来,即使是正在进行见鬼仪式的人,也不能真的看见鬼。 “或许是因为仪式还在进行中?” 一旦仪式被破坏,鬼,就会现身并且杀死林疏月。 但,如果它真的想要杀人,为何只是等待林疏月出错? 是因为规则限制让它无法做出任何一点影响林疏月的事情吗? 亦或者,它的本意就是等待。 这两点的区别,很重要。 鹿今朝觉得自己必须搞清楚。 “林疏月?你...还活着吗?” 房门外,鹿今朝低着头,轻声对着门内问道。 “谁?!” 林疏月猛地抬头,手臂微微颤抖着,语气里却充满了殷切的期盼。 门外,好像有人来了! “是的。”鹿今朝报了自己的名字。 说话间,她的头一直低着,不去看林疏月与她背后的那只鬼。 “你怎么来了,你还活着!” “你的仪式已经完成了吗?” “那你现在...是不是可以看见这里有没有鬼?” 林疏月的语气从一开始的急促渐渐缓和,但语气里的期盼却越来越浓厚。 鹿今朝知道她想问什么,她也不介意直接给出答案。 “是的,鬼...就在房间里。” 话音落下,房间内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即使早有预料,但得到这个答案,林疏月还是觉得心中一片冰冷。 “它...在哪?” “你不会想知道的。” 鹿今朝的话一出,林疏月便露出了一个苦笑:“我明白了,但是没关系,你...告诉我吧。” “就在...你的背上。” 不是背后,而是背上。 林疏月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她想过许多种可能,但都没想过,鬼,竟然离她这么近! 该死,她不会是马上就要死了吧! 林疏月的脸上浮现出惊恐的神情,甚至马上就想要站起来逃离,至少,先将背上这个甩掉! 但马上,她又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不能急,她还有底牌! 知道确实有鬼,甚至知道了鬼在哪,情况已经比刚才好太多了,她不能因为恐惧就失去理智。 林疏月反复深呼吸着,心思还在不断考虑,却听到门外鹿今朝似乎要离去的脚步。 “等等...!” “你要走了吗?” 鹿今朝的脚步适时的停下,她还是低着头,林疏月透过门缝无法看清她的表情,只能听到她说:“对,这里有鬼,太危险了,我要去别的地方了。” 林疏月立刻着急道:“不,你等等!” 她本来的打算是等到列车快来的时候再试着离开,但如今已经知道了鬼就在她背上,她不可能无动于衷,也无法再继续待在这里了! 而且,既然鹿今朝已经完成了见鬼任务,还活着,并且拥有了能看见鬼的眼睛,那她...或许该和鹿今朝同行。 至少,对方能见鬼的眼睛可以避免许多危险。 林疏月咬咬牙:“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门外的鹿今朝迟疑了几秒,才问道:“什么忙?太危险的我拒绝。” “不算危险,你进来,我口袋里有一个小匣子和一把刀,你切掉我一根手指,装进匣子里。” “...为什么?” 鹿今朝这会似乎不着急走了,但她本也没打算真的就这么离开。 或许是生死攸关,林疏月也不再隐瞒。 “这个匣子很特殊,只要付出一部分肢体作为代价,就可以短暂的帮血肉的主人屏蔽鬼的感知。” “虽然时间很短暂,但是足够我将杯子推到是那里。” 原来如此。 这就是江映之说的东西。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早那样做?” 林疏月闻言苦笑一声:“因为,代价太大了,所以我一直在犹豫。” “你别看只是一根手指,但这代表了我与它的交易开始了。” “每三天,我都至少要付出与第一次交易同等的代价来维持这份契约。” “并且,这次,是一根手指,下一次,即使是屏蔽同级别的鬼,也至少需要,两根手指,再下次,就是四根!” 代价是成倍增长的。 “即使列车可以修补残缺的身体,买命钱也远远不够!” 这个匣子的上一个主人,便是因为付不起代价,被匣子活生生吃掉了。 灵异物品,既能帮助她们短暂的应对鬼,却又是一种比鬼更加危险的存在。 这个匣子在她见鬼的为数不多的灵异物品中,也是评价相当低的存在。 因为代价太大,而且无法中止。 但她现在也只能拿到这样的灵异物品了。 支付惨烈的代价,总比死在这里好。 鹿今朝越听,心中越是不安。 她想到了羊皮。 这不是,如出一辙吗? 匣子的代价尚且如此恐怖,那羊皮呢? “行,我帮你。” 鹿今朝答应了下来。 她推开门,低着头,走到了桌边,林疏月已经用另一只能行动的手将匣子和刀放在了桌面上。 刀是普通的刀,匣子只有巴掌大小,古铜色,看上去像是旧时代的产物。 “开始吧。” “动作利索一点,下手狠一点。” 她嘱咐道。 鹿今朝看上去就不像是经常锻炼的人,力气太小的话,一刀斩不断手指,那她还得受折磨。 鹿今朝也是头一回干这种活,她拿起刀握了握,又用另一只手摆好林疏月手指的位置,而后,抬手,看准落点。 ——咚! 干脆利落的一刀,力道出乎意料的大,直接斩断了林疏月的小拇指。 “c...” 半截脏话被林疏月憋在嗓子里,因为太过疼痛反而说不出口。 她的额头上浮现出豆大的汗珠,眼睛紧闭着,嘴唇煞白,身体也因为疼痛而不断颤抖着。 鹿今朝赶紧拿起那根断掉的手指放进已经打开的匣子中。 下一个瞬间,林疏月本来还在流血的伤口竟神奇的止住了血。 而林疏月也强撑着睁开眼,颤抖着开口道:“杯仙杯仙,请您离开。” 而后,她不再等待鬼的动作,反而是自己施加力道将杯子从【不】缓缓移动到【是】。 成功了。 而且...没有死,她也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 林疏月松了口气,但见鹿今朝的目光还落在她的手指上,她削弱的笑了笑道:“很神奇吧?” “但这并不是它为主人着想,反而是因为这个匣子,想要更多的血肉,想继续交易,才会这样。” “好像没问题了,我们走吧。” 林疏月强撑着起身,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这个房间。 她以为没事了。 但跟在她身后的鹿今朝低着头,清楚的看到,林疏月的身后,有一双腿。 鬼,根本没被送走。 还趴在她的背上。 第12章 招鬼(10) 错了。 仪式完成,根本不会送走鬼。 昏暗的楼道里,鹿今朝安静的跟在林疏月身后。 她走路的姿势还有些僵硬,大概是因为身体还没缓过来,但在鹿今朝看来,就仿佛是背上那只鬼,压迫的她无法正常行走。 冷汗自鹿今朝的额头冒了出来,她不知道此刻该不该出声提醒林疏月。 但,她想要知道的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其他人呢?” 狭窄的楼道里,走在前面的林疏月问道。 “都在进行任务。” 鹿今朝低着头,微妙的拉开了与林疏月之间的距离。 “这样啊,除了你还有别的人完成了任务能自由行动吗?” 自由行动... 鹿今朝眨了眨眼睛,视线还是有些失衡,她的一只眼睛完全没有要复明的迹象,除此之外,她也完全不敢转头看向自己的身后。 这样,算是自由行动吗? 她没有告诉林疏月自己的困境,而是选择性回答道:“可能是岑朵吧,但我感觉,她不是很对劲。” 鹿今朝不打算给出假信息欺骗林疏月,但她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测。 那本来只是本能的察觉到不对,在信息堆叠后,变成了一种恐怖的可能。 如今,在林疏月这边的信息拿到之后,鹿今朝脑海中关于这次站台任务的猜测,已经基本完成了。 在她看来,这次任务的重点,根本不是见鬼十法的仪式。 或者说,仪式很重要,但,完成仪式不重要。 只要仪式开始,鬼,就会出现。 至于仪式成功,还是失败,那都没意义了。 因为,这次站台任务的目的,是【招鬼】。 从林疏月背后的鬼并未因为她“完成仪式”,并且按理来说已经送走杯仙而离开时,鹿今朝就已经确定了。 鬼一旦被召出来,就不再能“驱赶”。 所以,现在她身后,肯定还跟着一只鬼。 现在,她们是两个活人与两只鬼在同行。 “列车是不是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要到了。” 鹿今朝忽然开口道。 “...嗯,对,怎么突然说这个?” 林疏月的思路被微微打断了一下,她还在思索着鹿今朝口中的不对劲,考虑要不要去见见岑朵。 “那列车会停在我们来的地方吗?” “对,我们可以稍微提前一点过去,列车不会等太久,在靠站时间尽快上车就安全了。” 林疏月的语气变得轻松了不少,在她的眼中,她已经支付了巨大的代价换取了安全,接下来,只需要上车就好了。 但马上,鹿今朝又问了一个问题。 “鬼可以上车吗?” 林疏月的脚步一顿。 她转头,语气带着疑惑和警惕看向鹿今朝:“小鹿,你怎么这么问?” 鹿今朝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解释道:“我担心会有鬼在车上,不安全。” “哦,这个啊,不用担心。”林疏月的语气似乎松了松。 “只要没有车票,无论是人还是鬼,都无法看见列车,登上列车,有时候时间结束了我们还会面临被鬼追击的情况,这个时候只要上了车,就一定安全了。” “车票拥有者死去,车票也会消失,鬼也无法抢走人的车票。” “所以,鬼,是绝对无法登上列车的。” ...是吗? 可她怎么觉得...这个站台内的鬼,想跟着她们混上车? 否则,明明不被见鬼法则束缚的鬼,为何迟迟不杀死她们? 她们这群人身上,唯一的特殊之处,不就是列车乘客这个身份吗? 留着她们,唯一能得到的...便是列车到来的时间与位置! 在看到林疏月背上的鬼没有离开的那一刻,鹿今朝便已经想通了这一点。 这个副本,为什么不是【见鬼】而是【招鬼】,因为危险的不是见鬼任务,而是她们通过见鬼任务招出鬼,却对鬼的目的一无所知! 如果没有察觉到,就会真的以为大家都完成了任务。 在等待列车到来的那个时候,假如全员到齐,那么...届时,她们的身边,至少有九只鬼在一同等待着列车到来的时刻! 它们会安静的等着列车开门然后放她们安全回到列车上吗? 不可能的。 鹿今朝唯一能想到的,便是这些鬼等待着列车开门的瞬间杀死她们,取而代之,试图登上列车! 她不清楚这是不是能做到的事情,她只知道,这个副本最危险的时刻已然揭晓。 那便是列车到来,她们准备回到车上的时刻。 “你真的确定,鬼上不了车吗?”鹿今朝反复询问道。 林疏月有些奇怪:“你在担心什么?” “放心吧,之前有过一次,队友被鬼附身了我们所有人都没察觉到,但她最后被列车拒之门外了。” “所以我们才能百分百肯定,鬼绝对上不了车。” 这样吗... 那难道是自己理解错了? 鹿今朝微微皱眉,可她实在想不出,鬼此刻不杀人的理由。 “我是担心岑朵。” “我会去看看,如果她真的有问题,她上不了车,我们只需要躲着她一点,错开上车时间就好了。” 林疏月倒像是有所准备的样子,说完,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停顿了几秒后语气微妙的问道: “可是小鹿,你为什么一直低着头不看我?” 从她转头到现在,鹿今朝与她对话的时候,全部低着头。 一想到鹿今朝现在拥有的能力,林疏月的脸色渐渐变了。 而鹿今朝也在她问出这句话后,变得安静下来。 午夜的街道只有她们两人,鹿今朝依旧低着头,她看不见鹿今朝的表情,只听到她说: “因为,林姐,那只鬼,还在你的背上啊。” ...什么?! 林疏月顿时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手脚冰冷,极端的恐惧席卷了她的脑海,甚至让她无法第一时间对鹿今朝的话做出反应。 仿佛错觉般,在鹿今朝挑明之后,林疏月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肩膀有些酸软,像是负重了什么都东西走了许久。 背后有些凉,不是因为夜晚寒冷,而是她紧贴着某个冰冷的,如死人肌肤的东西。 脖颈处,若有似无的阴冷气息时不时浮现,伴随着一股腐烂的臭味,林疏月不敢去想那是什么,她只是觉得,全身的血液似乎都随着这股阴冷的气息凝结了。 第14章 招鬼(11) 是匣子出了问题吗?! 不可能! 交易已经达成了! 林疏月只觉得全身都凉透了,她一时之间无法分清这是真的被厉鬼缠身,还是因为鹿今朝的话产生的心理作用。 “你...没骗我?” 她神情僵硬,露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列车就快要来了,底牌也用过一次,她是此刻最不希望再发生什么意外的人了。 但... 鹿今朝摇摇头,甚至直接后退了两步:“我没必要骗你。” “还是你觉得我隐瞒这件事不告诉你比较好?” 那是不可能的。 无论对林疏月,还是鹿今朝,她们都不想这样无知无觉的带着鬼等待列车到来。 所以,鹿今朝选择直接告诉对方这件事。 但下一刻,她透过林疏月的背看到,背上的鬼似乎动了动。 鬼,被身下的人发现了,所以,它不再隐藏。 距离太近,它的袭击甚至不需要时间,只一瞬,林疏月便感觉到彻骨的寒意袭来,她下意识想去拿匣子,给予更多血肉让匣子来救自己一命,但...做不到。 她已经完全无法动弹了! 她试图挣扎,只是身上的寒意越来越重,背上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身上,她看不到自己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只觉得身体仿佛被铁定给固定在空气里,完全无法动弹。 普通人被鬼袭击,就是如此无能为力。 她用尽全身力气,也只能堪堪转动眼珠看向鹿今朝。 ——帮帮我! 她还不想认命。 即使,在此刻,她已然意识到这次见鬼任务自己犯下大错,却也已经于事无补了。 那个新人敢来救她吗? 她能看到鬼,也一定看到鬼正在袭击她了吧? 鹿今朝的确看到了,看的很清楚,那只趴在林疏月背上的鬼正紧紧环抱着她,仿佛抱着一只可爱的玩具熊,而人的骨骼与血肉在它的面前也如棉花一般脆弱不堪,只轻轻用力,林疏月的手臂便猛地凹陷进去,骨头瞬间碎裂。 不出意外,十秒之内,林疏月就会如一张脆弱的纸被鬼随意揉成一团模糊的血肉。 在无法见鬼的人的视角之下,大概就会是林疏月被“空气”捏成了一团烂肉。 鹿今朝没有抬头,无法看见林疏月求救的眼神,却也知道现在不是坐以待毙的时候。 虽然她完全可以趁机转身就跑,但...鹿今朝做出了另一个选择。 在看到林疏月的手臂凹陷下去的一瞬间,她已经意识到鬼的袭击开始了。 同时也确定了,鬼是真的没什么智慧,江映之没有撒谎。 它分明可以继续蛰伏,但在被林疏月发现后,便立刻就开始了袭击。 它们似乎有一套无法被打破的袭击流程,譬如,人类必须先“犯禁”,以及被鬼盯上的人若发现鬼,鬼就会立刻开始袭击。 大概就是江映之说过的“规则”。 确认这一点,鹿今朝果断朝着林疏月的位置快速跑过去,而后拿出刀与匣子,用力割破林疏月的手掌再将匣子打开塞进她无法动弹的手中。 做完这些,鹿今朝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格外冰冷,再多待一会,她恐怕也会如林疏月一般控制不了身体了。 明明她没有被鬼触碰到,却也被影响了,是因为这只眼睛吗? 鹿今朝做完这些便快速后退,离开林疏月,不,应该说离开那只鬼大约两米的距离后,那种阴冷刺骨仿佛要将她冰冻的感觉消散了。 “影响范围只有两米吗?” 不算远,但她还不清楚鬼的“速度”。 不过,如果她猜的不错,在这个站台内,没有举行过杯仙仪式的人,不用担忧这只鬼会追杀她。 杯仙,是“犯禁”的仪式,通过仪式来与鬼达成某种连接,让鬼可以袭击进行仪式的人,没有举行过仪式的人哪怕此刻与这只鬼擦肩而过,也不会被鬼袭击,更不可能感受到这只鬼身上散发出的阴冷之气。 就像生与死之间的间隔。 前提这个人不是鹿今朝。 因为,现在的她,换上了死人的眼角膜,这只眼睛混淆了生死,可以见鬼,于是,在见鬼之眼与鬼对视的一瞬间,她便会暴露在鬼的眼中,根本不需要仪式。 她的处境太危险了,远比任务只是举行一个仪式的乘客要危险的多。 鹿今朝的大脑不断思索着,她不愿意直接逃跑也是因为她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到底有多危险,只是一味的逃跑,根本不能自救。 而在她思考的这几秒时间内,林疏月的身体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被打开的匣子仿佛一张贪婪的嘴紧紧咬着林疏月的手掌,无数血液顺着伤口涌向这只贪婪无度的嘴,林疏月的身体陡然虚弱下来,但被禁锢的感觉却消失了。 可也仅此而已! 她身上的鬼还没有离开,甚至还在试图杀死她! 匣子与鬼短暂的僵持了大约两秒,林疏月的瞳孔猛的一缩,她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喉咙里却只来得及发出一个“不”字的音节,下一秒,林疏月整个人如同被放了气的气球一般快速干瘪了下来。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三秒,匣子以林疏月全身的血肉作为代价,帮她彻底赶走了那只鬼。 ——啪嗒。 是匣子从空中掉落到地上的身上。 也是只剩下皮包裹着骨架的尸体跌落在地上的声音。 她的尸体已经完全不能看了,鹿今朝甚至没有从恐怖片中见过比这还要骇人的一幕。 她强忍着心中的恐惧低头左右扫视了一圈地面, 不见了。 那只被林疏月招出来的鬼,的确已经离开了。 无论是因为林疏月的死亡,还是因为那只鬼匣子,无论如何,此刻,这个站台内可能危及鹿今朝生命的鬼,少了一只。 第一次真正见到人死亡的过程,还是如此恐怖,即使从上车就不断在给自己做心理准备的鹿今朝,还是被吓的手脚发凉好一会不敢乱动。 她站在原地停顿了一会,感受着冰冷的身体逐渐回温,又猛的闭了闭眼,强行让自己打起精神。 “镇定,要镇定!” 林疏月死了,但任务还没结束,不能因为被吓到就失去理智。 咚咚狂跳的心脏没有因为这句简单的自我调节就平复下来,但鹿今朝的身体已经动起来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别开眼不去看林疏月的尸体,而是捡起了掉落在旁边的那只匣子。 第15章 招鬼(12) 匣子入手微沉,摸起来和普通木头匣子似乎并无区别,但鹿今朝可没忘记它刚刚活活将一个人的血肉全部吞噬的场景。 刀上的血迹已然了无踪迹,或许已经随着血流被匣子一滴不剩的吞食干净了。 贪婪,是鹿今朝对这个匣子最鲜明的印象。 同时她也从林疏月的下场中意识到了一件事,与匣子交易绝对不要轻易开启。 因为,你很难掌握这次交易需要付出的代价,一个不小心,或许就是林疏月这样的下场。 将东西收好,鹿今朝又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三点,列车就快要来了,她也得赶紧前往车站了。 列车来的地方会在她们下车的地方,距离并不远,走过去只需要十分钟左右,问题是... 到了之后呢? 会有多少人已经在那里等待了? 或者说,已经到了...几只鬼了? 鹿今朝心中清楚,最严峻的考验,现在才要开始。 ...... 两个多小时前,十字路口处。 周文博孤身一人拿着碗筷食物与蜡烛来到此处。 他的身体颤抖着,嘴唇发白,与他分到一组的那人不知去向。 或许周文博知道,所以此刻才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时间差不多了,他将盛满食物的碗与空碗摆好,点燃蜡烛,深呼吸几口气,而后,开始用筷子敲击空碗。 夜很深了,十字路口处空无一人,也没有车辆,甚至因为地方太小,连一盏红绿灯都没有,仅有的,是不同路口的两盏路灯。 有路灯和面前蜡烛的光亮,让四周不至于陷入黑暗中,这也给了周文博几分微弱的安全感。 时间一到,即使他再不愿意,也只能拿起筷子开始敲击面前的空碗。 “这样做...真的会招鬼吗?” 叮叮的声音不断在夜晚回荡,空荡的十字路口仿佛只余下这一声声清脆的敲击声。 周文博心中虽然这样想着,但他几乎肯定,这样做,肯定会招来鬼。 心中的恐怖随着筷子被一次次敲下不断叠加着。 他要敲到什么时候呢? 面前的食物没有任何变化,这让周文博感到庆幸的同时又觉得不安。 “鬼还没来吗?” “我该怎么办呢?书上只写了过程中敲击不可以中断,那现在算是过程中,还是还没开始?” 周文博的心中不断思索着,他甚至想到了,是不是可以敲击几下就算完成任务,然后立刻停止? 这样的话,鬼没被召唤出来,他也执行了见鬼的仪式,算是卡bug吗? 但...他不敢这样做。 他始终在意书上写着的敲击不可以中断,万一第一声敲下就算开始了,那他的小聪明可就会害死自己了! “我还是老老实实的敲吧...” 另一只空闲的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随后又在敲击过程中警惕的往四周看了看。 虽然看不见鬼,但看到四周的环境没什么变化也会让他稍微心安一些。 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已经敲了大概十分钟的碗了,还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时候,周文博开始觉得不妙了。 “...怎么回事?” “鬼,还没来吗?” “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对?” 他一边敲碗一边仔细检查了一下布置。 没问题,是严格按照书上说的准备的。 “难道...我是个幸运儿?” 他开始胡思乱想,想到这里的时候脸上浮现出了几分喜色,但又马上收敛了回去。 ——叮叮叮 筷子敲击空碗的声音不断在十字路口响起,周文博的恐惧随着耐心告诫在一步步消退,他开始有些坐立不安,左右转头的动作也不再小心谨慎,甚至时不时就在心中想着他是不是可以走了? 反正...好像没有鬼。 他没有注意到,被路灯照亮的十字路口远处被一层浓雾遮盖,那雾仿佛有生命般,一点点蚕食着四条道路上的灯光与空气,缓慢的朝着他靠近着。 周文博的心思已经有些飘了。 他已经重复敲碗这个动作快一个小时了! 耐心再好的人,现在也该不耐烦了。 何况,他本就不是什么耐心很好的人。 而且,他没有遇到任何危险,也没有真正的,亲眼见过鬼。 纵然站台内的氛围让他此前被吓的够呛,但,自己的任务竟然这么轻松,倒是让周文博逐渐放松了下来。 “什么也没有发生,说不定我这里根本就没有鬼。” “其实是有的任务有鬼,有的任务没有?” “还是说列车就是在故意吓唬我们,让我们自己骗自己?” 比如跟空气斗智斗勇结果把自己害死之类的? 周文博觉得自己说不定看破了真相,不过他还是不敢轻举妄动,也只是在脑海中胡乱思索着。 他还没有胆子大到这样想着就真的这样做了。 雾在一步步靠近,黑暗中,那些雾仿佛勾勒出了一个个看不见的人影,被周文博吸引,缓慢的靠近着他,但他一无所知。 路灯变暗了些,插在地面的烛火忽然摇曳的一下,惊的本来放松下来的周文博打了个寒颤。 “起风了?” 好像没有...他没有感觉到有风吹过来。 一点小意外,他又立刻恢复了警惕,重新盯着面前的饭菜。 带来的饭菜早就凉了,本来也是随便打包的,都是些他不爱吃的,因为凉了太久,油干了之后看着格外的腻。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明明食之无味的饭菜,忽然变得香气扑鼻了。 周文博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己是在这里敲了太久的碗,不仅累还饿了。 肚子没有因为饥饿发出鸣叫,但周文博还是控制不住的将视线不断移动到几碗饭菜上。 路灯越来越暗,光像是遇到了什么阻碍,无法再照亮这条昏暗的十字路口,但周文博对此浑然不觉,他的眼珠已经黏在了饭菜上,无法挪开。 “好香啊...” 烛火又摇曳了一下,仿佛看不见的人影从蜡烛旁边走了过去,带起了些许微风。 叮叮叮的声音逐渐变得缓慢,周文博注视着饭菜的眼神已然不对。 等他回过神来时,他看着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大脑已经一片空白,连思考,都无法再进行了。 原本敲着碗的筷子,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竟伸进了那些凉掉的饭菜里,夹了一块肉送入嘴里。 他吃掉了,给鬼准备的饭。 第16章 招鬼(13) 夜晚的十字路口,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青年惊恐的丢下手中的碗筷失去理智般疯狂逃窜。 一间被临时布置出来的灵堂里,女人低头看着穿着死人衣服的“同伴”,随手按掉了提醒他该醒来了的闹钟。 漆黑的树林中,躲藏了许久的人突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谁轻轻拍了一下。 漆黑的手术室里,肚子微微隆起看起来是孕妇的女人将布条捆在床头又将自己的脖子套了进去。 不知何时起,唐人街里早已没了任何活人的影子。 ——轰隆轰隆 是列车在逐渐靠拢的声音。 迫切想要上车的乘客们被这道声音吸引,逐渐朝着这里走来。 这里本不是什么火车站台,甚至,原本这里只是一条唐人街外格外宽敞的马路。 但现在,漆黑的铁轨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地面,延伸到看不见的黑暗中。 微弱的,似乎在极远处奏响的列车轰鸣从黑暗中传来,仿佛那辆载着生的希望的列车即将冲破时空的阻隔出现在众人面前。 但鹿今朝知道,它带来的,不止是活着回去的希望。 她轻轻摸了摸眼皮,眼睛依旧有着强烈灼烧的痛感,像是一只警钟不断提醒着她,危险,还没有远离。 距离列车到站只有不到二十分钟了,鹿今朝没有靠车站太近,那里太空旷了,既没有建筑物遮挡,也没有什么能躲避的地方。 她此时依旧躲在唐人街内,但距离那条马路很近,如果列车到站,从她这里跑到车上大概只需要五分钟左右。 鹿今朝本来的打算,是在这里躲着,观察局势,如果她的猜想不错,其他乘客在这个时间会陆陆续续来到这附近。 她已经做好了来的乘客可能不是人的准备,只是,当她真的看到了人的身影时,心中还是忍不住升起了几分惊骇。 那是一个有着长长头发的人影,哪怕鹿今朝的视线只是看着下方,也能看到人影那拖在脚边的黑色长发。 她可以确定,在来的人里面,绝对没有人的头发长到这种程度。 这些头发看起来仿佛一件黑色的斗篷,将人笼罩在其中,但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这些头发丝极其浓密,浅层的看起来还算顺滑,内里已经有不少黑色发丝宛如有生命般钻入此人体内,仿佛吸血水蛭。 或许,这个人的内脏都已经被这些发丝全部缠绕在一起了,但她还没死,至少,还保留着些许活人意识,还试图通过登上列车活下来,否则,她不可能走到这里。 只是,她大概不能活着登上列车了。 鹿今朝在心中叹了口气,却也不打算做点什么。 远处,似乎有第二个人影走过来了,如果她抬头,或许能看清,但鹿今朝只是安静的等待对方慢慢走进她的视线范围内。 这样的话,不用担心不小心看到点什么不该看到的。 四周静悄悄的,那个长发女人安静的站在马路边,如果忽略她那些诡异的头发和此刻的时间,她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在等车的人。 有微弱的脚步从旁边传来,伴随着第二个人影的逐步靠近。 路灯还亮着,光线却远算不上明亮,那个远处的人影有些模糊,再加上视野范围的限制,鹿今朝需要努力集中精神去看清那到底是谁,同时又控制视线不要乱瞟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她的注意力高度集中着,对四周的感知也在此刻变得极其敏锐。 “小鹿。” 一道平静的声音没有任何前奏,忽然从她背后传来,近在咫尺,几乎要贴在她的身上。 “你在看什么?” 鹿今朝的瞳孔猛的一缩,这声音宛如一道惊雷炸响在她的脑海里。 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大脑也出现了瞬间的麻痹,这一刻,她差点,就直接转头看看是谁在她背后! 但好在,换做普通人绝对会因为应激导致的失控在鹿今朝身上只持续了不到一秒,而她也只是呆愣在原地,身体没有不受控的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举动。 绝对不能转头! 她的背后,不可能是人。 或者说,不可能,只有人! 鬼,在吓唬她。 鹿今朝猛地闭上眼睛,心中还残留着大量的惊惧,心跳不断加速着,肾上腺素在此刻飙升,她的手甚至已经开始微微颤抖,如果要跑的话,这个时候,她说不定能跑出此生最快的速度。 但,来不及跑了。 这只悄无声息出现在身后的,不知是人还是鬼的东西已经在开口说话的同时,已经伸出了一只手抓住了鹿今朝的肩膀。 冰冷,僵硬,带着她难以抵抗的力气,宛如五根坚硬的钢筋扣在她的肩上。 她被抓住了。 背后的这个鬼东西,是怎么知道她躲在这里的? 又是从什么时候来的? 即使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鹿今朝的大脑依旧在飞速运转着,她还没有放弃。 她记得,江映之说过,真正的鬼,是不可能开口跟人说话交流的。 此刻,她身后的,要么是幻觉,要么,是被鬼附身的人。 “小鹿,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们一起去等车吧。” 它说话间,鹿今朝终于听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濒死之人的呼吸声。 她立刻确定,身后这个,不是鬼,而是被鬼附身了的人。 强大的力道从肩膀传来,伴随着剧烈的疼痛,鹿今朝可以确认,此刻扣住她肩膀的手指一定已经刺破了皮肤,指尖剜进她的血肉中了。 刺骨的寒意自肩膀破洞处渗透进身体,几乎只是两三秒的功夫,鹿今朝便感觉半个身体已经麻木了。 额头的冷汗不断滴落,她听到声音那个鬼东西在呼唤她的名字,说着让她张开眼睛的鬼话。 这种时候睁开眼睛,那就是真的不想活了! 但下一秒,微弱的气息从她面前传来。 是在哪里闻到过的腐臭味,带着刺骨的寒意。 鹿今朝的眼皮猛的一跳,她立刻就知道这是什么了。 该死! 除了身后,她的面前,还站着一只鬼! 是那只从手术室跟着她到现在的鬼! 第17章 招鬼(14) 现在是时候了吗? 鹿今朝的脑海有片刻的混乱,因为她意识到,自己的“死期”到了。 鬼一直跟着她,却没有下杀手,一是因为那只鬼并未被她看到,规则限制着它,二则是她还没有带它找到车站。 但现在,是时候了。 “小鹿,你怎么不看我们?” 们? 哪来的们? 演都不演了是吧! 鹿今朝心中的无语冲淡了些许恐惧,也让她再次意识到,鬼是没有太多智慧的,它们只依靠本能行事,所以被鬼附身的人说话才会不够有逻辑,也会暴露鬼的目的。 人与鬼正面对抗是不可能有任何胜算的,但人有脑子。 ——轰隆 是列车正在靠站的声音。 车来了。 鬼更加躁动了,鹿今朝只觉得被鬼抓住的那一边肩膀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不仅是身体在变得麻木,鬼的侵蚀似乎让她的思考也逐渐变得缓慢。 面前有什么在靠近,是一种近乎直觉的感知,仿佛有一张腐烂的脸正直直看着她,一点点,不断的靠近着她,等待她睁开眼睛的那个瞬间。 那瞬间,她会与那双浑浊的,惨白的死人眼睛对视。 明明不可以睁开眼,但伴随着身体的麻木,她的意志力似乎也在动摇。 她想...或许,是身后的鬼制造的错觉,她的面前根本没有鬼,她不敢睁开眼,也无法逃脱,不就只能等死了吗? 面前的气息又近了。 鬼没有呼吸,所以有什么在靠近只是感觉。 但这足够让鹿今朝精神紧绷,尤其是...她还嗅到了强烈的腐臭气味! 这气味,就好像她正在与一具尸体面对面,她们之间的距离甚至不超过一厘米! 忽然。 一道冰凉的触感落在她的眼皮,有些像是人的皮肤,但又带着些许粘稠的感觉,并且恶臭的气息更加浓烈了,仿佛是已经腐烂的手指落在她的眼睛上。 鹿今朝的呼吸一窒,她能感觉到,她的眼皮在被强行撑开。 她已经能看到些许画面了。 她的面前...确实站着一只鬼,但那只鬼两只手都垂落着,大概是因为她没有犯禁,所以无法直接触碰她? 所以,正在强行掀开她眼皮的,是身后那只鬼? 必须想办法了,再这样下去,不超过五秒,她就会死。 鹿今朝猛地咬牙,从怀中掏出那把刀狠狠扎向抓住自己肩膀的那只手! ——噗嗤 是刀子扎入人肉的身体,但身后的人没有传出任何惨叫。 这也是当然的,鹿今朝甚至怀疑她是否还能感知到疼痛。 肩膀处传来与刚才截然不同的凉意,是血,是这个被鬼附身的人身体内已经冰冷的血液。 人的血液冷到这种程度,还能活吗? 来不及思考这些,鹿今朝立刻大喊道:“岑朵!还想活的话,就跟它交易吧!” 说着,鹿今朝从口袋中拿出那个匣子按在那只被刀扎破的手上。 她不确定这样做是否有用,风险很大。 她猜身后被鬼附身的是岑朵,这应该不会错,但她不确定岑朵是否能听到她的话,又是否会照做。 也不确定这只匣子能不能解决这只鬼,就算解决了,面前可还有一只鬼。 鹿今朝并不愿意自己与这匣子交易来驱赶面前这只鬼。 何况,列车已经进站,不到山穷水尽,她绝对不会自己亲自与那鬼东西交易! 下一个瞬间,肩膀上桎梏着她的手陡然失去了力气,眼睛上的手也滑落。 鹿今朝知道,岑朵仅存的意识与求生欲让她与匣子达成了交易,匣子与鬼开始对抗争夺岑朵这具身体了! 机会。 鹿今朝猛的挣脱肩膀的束缚,她听到列车的轰鸣声已经很近了,大概很快,不超过三分钟,列车就要到站并且开门了。 砰! 一道玻璃破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假如鹿今朝睁开眼,就会发现,是路灯突然碎裂的声音。 所有的灯光都在此刻熄灭了,整个车站范围内都陷入了黑暗之中,像是被拖进了某个恐怖的领域之中,唯一打破黑暗的光束,是铁轨远处驶来的黑色巨兽的车灯。 伴随着火车的轰鸣,还有身后细微的属于岑朵的声音。 她在说... “救...” “...救” 她在求救。 但...鹿今朝不能救她。 不仅仅是做不到,更是她没有救人的打算。 她拿出匣子,不是为了救岑朵。 她已经从林疏月的下场里知道,这种情景下,无法控制的交易,岑朵必死无疑了。 但她本来就没有活路了,因此,鹿今朝做的毫不犹豫。 果然,不出五秒,岑朵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啪嗒。 是熟悉的匣子掉落在地面的声音。 鹿今朝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这个匣子在江映之和林疏月的描述中,都是一个珍贵的,用来自救的道具。 但她却用来杀人驱鬼。 鹿今朝捡起匣子,视线完全看向地面时才敢略微睁开眼,这一眼,她便心中一惊。 这个原本有些破旧的木匣子,变得焕然一新了。 “...是因为短时间吃了两个人吗?” 想也知道,从前拿到木匣子的人可不会有鹿今朝这么大方,交易是同时只能存在一个的,别人拿在手中都是自救,所以会控制交易的量,但在鹿今朝手中却有些失控了。 “或许...我不能再让它继续吃人了。” 在她这样想着的时候,眼前忽然飘过一个黑影,鹿今朝猛地闭上眼。 时间太紧迫了,那只鬼恐怕会无时无刻都在她的面前晃悠,只要她睁开眼,下一秒,就有可能与鬼对视。 鹿今朝只能在紧闭双眼的情况下朝着列车方向跑去。 还好,列车即使已经进站停下,发出的声音依旧足够响亮,让她能找到方向。 只是... 当她跑向列车时,有什么缠上了她的脚腕。 “...是发丝。” 鹿今朝立刻在心中肯定。 该死,这些鬼,果然不会看着活人就这么在它们面前跑上车吗? 不仅仅是发丝,鹿今朝还听到了隐约的猫叫,以及,香烛的气味。 鬼,来了。 而且,不止一只鬼。 她不敢睁开眼,却也知道,自己身边大概已经围聚了许多只被见鬼仪式招出来的鬼。 明明她距离车门只有不到一分钟的路程,却仿佛,隔着天堑。 会死。 没有哪一刻,鹿今朝如此清楚的确定。 即使她没犯禁,那些被鬼附身的人,也会在鬼的杀人本能驱使下,杀死她。 她必须尽快回到车上,才有一线生机! 第18章 招鬼(15) 肩膀上被抓出来的窟窿不断流着血,身体越来越冷,鹿今朝分不清是因为失血的缘故,还是因为不断靠近的鬼。 除去她身后跟着的鬼,死去的江疏影与岑朵,以及不知道是否还活着的江映之,这里现在存在的鬼,最大可能,是还有五只。 五只鬼,无论如何也不是她一个普通人类能够抗衡的存在。 但好在,她不需要抗衡,她只需要逃跑。 鹿今朝听到了车门打开的声音,伴随着这道声音响起的,还有一声更加明显,也格外凄厉的猫叫。 她不敢睁开眼,无法确认发生了什么,但想来,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鹿今朝的心中还有些许疑虑,但眼下管不了那么多了,她脚下用力,不管不顾的挣脱那些发丝,哪怕锐利的发丝割破了她脚腕的皮肤也只是拼尽全力往车门方向跑去。 只是,这一秒她刚扯断这些缠绕着的发丝,下一秒,又有新的头发缠了过来。 这些发丝极大减缓了她的速度,并且当她脚腕处的皮肤全部被割破之后,鹿今朝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试图顺着暴露在外的血肉钻进她的身体里。 她想到了那个被发丝包裹住的人,如果放任这些发丝钻入体内,她大概也会成那样? 可她来不及管那么多了。 即使能感觉到有发丝已经钻进血肉里,小腿部位传来痉挛般的疼痛,鹿今朝却也只是咬着牙挣脱新束缚上来的发丝一步步往车门方向跑去。 感谢列车发出的巨大噪音,让她即使在闭着眼睛的情况下依旧能找到大致的方向。 只是,下一秒,鹿今朝发现自己撞在什么东西上。 冰冷,僵硬,一动不动。 什么东西? 鹿今朝的呼吸屏住了,她不敢睁开眼,但哪怕不看,也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能撞的,不可能是什么正常东西。 下一刻,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掐住了鹿今朝的脖子。 手劲异常的大,一瞬间,鹿今朝便已经无法呼吸。 对方没有任何留手,直接奔着杀死她来的。 并且,在它掐住鹿今朝的一瞬间,鹿今朝感觉到腿上肌肉被发丝搅碎的痛感也在这瞬间褪去了不少。 是鬼,鹿今朝立刻确定了。 并且,是比那个头发鬼更加强大的存在,所以在这一刻,鹿今朝是属于它的猎物,头发没有再继续入侵。 呼吸已经停滞,缺氧的痛苦下鹿今朝竟还能分心确认“鬼”与“鬼”之间也存在力量导致的阶级差距。 从林疏月那个时候她便有些在意的事情在这里得到了更加确定的答案。 鬼与鬼之间的确存在对抗。 可知道这个又有什么用? 眼下,她似乎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 明明紧闭着双眼,她的眼前却出现一行血字。 【支付代价,交换生路】 是羊皮。 看来,羊皮也认为她已经陷入绝境,必死无疑了。 这种情况下提出交易,是觉得即使付出再大的代价,她也会接受吗? 大脑因为缺氧已经逐渐不能思考了,窒息的感觉格外难受,即使是鹿今朝,也无法忍受。 而且,她能感觉到,掐在脖子上的这只手力道大的不像人类。 如果不赶紧摆脱它,或许不用等到窒息,她就会被活生生掐断脖子。 那么,交易吗? ——不。 或许在羊皮看来她已经陷入绝境,只能求助于它,但... 鹿今朝不想与它交易,只要还有一丁点办法,哪怕那个办法极其危险... 她猛地睁开眼睛。 下一秒,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那个抽到终极见鬼任务的乘客,此刻,他身着一身寿衣,脸色青紫,已然一副死人模样。 “不,我要看的不是这个。” 脖子上的手在不断用力,鹿今朝无法转头,她只能尽力倾斜眼球,看向旁边,她知道,只需要一个缝隙,一个视线给予的机会... 一张腐烂的,完全看不清面容,只剩下一只眼睛散发着幽幽绿光的脸猛地浮现在她眼前。 是那只从手术台便跟着她,试图附身她的鬼! 就是这个。 她终于看见了这只鬼,这只一直跟着她的鬼,也终于,发现了她。 条件成立,下一刻,鬼脸消失了,但鹿今朝却感觉到身体一阵阵发凉,尤其是眼睛,她的世界忽然变成灰蒙蒙一片,到处都是香灰的颜色,所有的东西都是扭曲的,朦胧的,仿佛身处另一世界,只有面前的鬼与不远处的列车是清晰的。 “...这是鬼的视线吗?” 鹿今朝来不及想太多,因为她明确的感知到,她对身体与大脑的控制力在下降,仅仅是这一个念头,都变得异常缓慢。 好似,有什么在争夺她对大脑与身体的控制权。 亦或者,那只鬼已经成功入侵了她的身体。 但也得益于这一点,掐着她脖子的手放松了。 没有完全松开,这在鹿今朝的预料之中。 作为终极见鬼法招出来的鬼,大概率会是站台内最强的。 所以,她利用一直想要附身自己的鬼与它对抗,但不会立刻赢下来,也就是说,在对抗的过程中,她不会被立刻附身,也不会被立刻杀死。 两只鬼的对抗会给予她短暂的生机,但这还不够。 原本松开一些的手在过了短短五秒左右,便又收紧了一些。 “...看来,要附身我的这只鬼确实不够强。” 只是五秒,便已经在鬼与鬼的对抗中败下阵来吗? 但,也在预料之中。 鹿今朝没有犹豫,趁着自己对身体还有掌控权,还没有完全被附身,她抬起手,用力掰开这只掐在自己脖子上的鬼手。 果然,能掰动! 靠自己是不可能撼动鬼的,除非,另一只鬼上身! 极其危险的做法,几乎是将自己的命拿去做赌注,但,还没有完! 掰开了寿衣鬼的手后,本来身体里被压制的那只鬼立刻反扑了上来! 大脑有片刻的呆滞,她在这瞬间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了。 不过,原本也被压制的,悄然埋藏在鹿今朝身体里的发丝也在这瞬间活跃了起来。 即使没有寿衣鬼的压制,她也不会立刻被附身,她的身体里,可还有着不少之前入侵进来的发丝呢! 在它们分出胜负之前,或许只有几秒的时间,但这是属于鹿今朝争取来的时间。 是她的一线生机。 第19章 招鬼(16) “果然啊...” “虽然很危险,但在这个站台,行得通。” 早在看到林疏月被匣子吞噬,那只跟着她的鬼被驱赶的时候,鹿今朝的脑海中便已经隐隐约约有了这个想法。 她作为一个普通人,无论怎么想,都没有可能在恶鬼的包围下活着登上列车。 那么,办法只有一个了。 她也被鬼附身,不再是个普通的活人,不就好了? 这样,除了已经盯上她的鬼,其他的鬼对她也会失去兴趣。 现在,她要解决的,只有在被彻底附身死亡之前,回到列车! 但,这件事也并不容易。 被鬼附身是个什么感觉? 在此之前,鹿今朝答不上来,但现在,她完全可以说出这种感觉。 麻木,痛苦,灵魂仿佛不再能操控身体。 她需要奔跑,可脚下迈出的每一步,都没有实感。 大脑在翻江倒海,好似有一根铁钉在她的脑浆里旋转,眩晕,痛苦,冰冷,一种恐惧的,即将失控的感觉时刻围绕着她,让她必须时时刻刻提起精神,维持自我,否则下一秒,她就会失去属于鹿今朝的自我意识。 双腿已经麻木了,每走一步,脚下都是大量溢出来的鲜血。 如果鹿今朝此刻低头,就会看到她的腿已经不成人样,发丝如同刀片一般削去了她小腿与脚踝的皮肉,她现在还能走动,完全是靠着一股劲。 只要这股劲散去,这具身体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但鹿今朝知道自己此刻该做什么,即使大脑已经如浆糊一般,她也几乎无法再思考了,本能却一直让她不断前进着。 列车的门近在咫尺了。 鹿今朝的瞳孔已经有些涣散,她的心跳变得迟缓,呼吸也极其微弱,甚至连血液的流出都变得缓慢了起来。 她已经游走在生与死的边缘,只要意志稍微动摇,便会死在上车的前一刻! 偏偏是这种极其重要的时刻,鹿今朝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鹿!” “小鹿!你醒醒!” “你走错了!” 鹿今朝猛的一惊,连停滞的思维都在此刻产生了波澜。 这是...江映之的声音! “那边不是车门!你看仔细啊!” 对方的声音虚弱又绝望,不断呼唤着她,见她一步步向前,声音里的情绪便更加的绝望无助了起来。 “小鹿!别再走了!那边...是鬼啊!” “别被骗了!” 鹿今朝已经扩散的瞳孔微微颤动着,她无法进行更加缜密的思考,只是本能的对熟悉的人说的话想要相信,可... 她往前走的脚步却根本没有丝毫的停顿! 哪怕她的大脑已经无法再思考,全部都用来与正在入侵的鬼做着微弱的抵抗,她的意志却也坚定不移的执行着自己为自己定下的目标。 【看准车门,不顾一切,上车】 江映之的声音被她甩在脑后,不是鹿今朝看出了什么,也不是她在顾虑什么,只是她已经无法再去思考江映之的话是真是假。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往前。 她已经走到车门外了。 列车的灯光照在了她的身上,让她已经僵硬的,快要与尸体没有差别的身体微微回暖。 而这关键的温暖,也终于让鹿今朝提着最后一口气,用力蹬着几乎只剩下一些筋膜和白骨的小腿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跨进了车门。 进门的一瞬间,这具身体直直倒在了车厢里。 油尽灯枯,便是此刻鹿今朝的状态。 在确定自己回到车上的一瞬间,她紧绷着的意识终于断线,无法自控的躯体也随之倒下。 下一刻,鹿今朝听到了一道温暖的声音,似乎没有性别,在问她是否进行身体修复。 迷迷糊糊中,鹿今朝下意识回答了是。 身体修复的过程她不记得了,只记得当意识回笼的时候,身体已经完全不疼了,只有精神上还保留着强烈的疲惫。 鹿今朝躺在地面先是叹了口气,而后又支撑着身体缓缓爬起来。 这个过程中她确定了,身体确实已经被修复了。 随后,她又想到了什么,赶紧拿出车票。 车票此刻也有了变化。 模样虽然没什么不同,但上面的金额变成了300。 这是扣除了修复身体之后的余额。 刚才鹿今朝处于半昏迷之中,她无法确认自己一开始获得了多少买命钱,修复又扣除了多少,但直觉告诉她,扣除的应该不少。 除此之外,她车票上的【无座】,也在此时变成了【三等座】。 这一点,她在与江映之前往医院的路上谈论过。 对方也说过,新乘客只要活着度过第一次站台,就会从无座车票晋升为三等。 而她们这次所乘坐的【丁】级列车,是目前已知的列车等级中...最低的。 虽然江映之到目前为止,也只乘坐过丁级列车。 仅仅只是级别最低的列车站台就如此危险,鹿今朝无法想象,级别最高的列车站台任务,会有多危险? 但现在,她只庆幸,自己成功活下来了。 只是... 她转头看了看,布置简洁的车厢内,只有她一人。 ——呜呜 是列车鸣笛的声音。 就要启航回程了,可到现在,也没有第二个人活人上车。 即使想过这种可能,可真的面临如此情景,鹿今朝还是有些说不出的惆怅。 时间到了。 车门被缓缓关闭,除了她,再也没人上车。 鹿今朝想到了上车前江映之的声音,当时她无法思考,现在回想起来,那依旧是一个陷阱。 那个时候只要她犹豫了,迟疑了,就死定了。 但谁知道,那个时候的鹿今朝,已经选择放手一搏,压根没有给自己任何犹豫迟疑的空间了。 哪怕鹿今朝对自己不够狠不够决绝,都会因为那一声呼唤而产生迟疑,但偏偏,她把事情做绝了。 鹿今朝叹了口气,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车窗边看向外面。 在列车缓慢起步中,她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身着寿衣全身僵硬的尸体站在路灯下,被黑色发丝包括的人低垂着头,长着周文博模样的人手中还捧着一个空碗不断张口说着什么,一只模样凄惨的黑猫不断打着转,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以及...肚子被破开,脐带连接着一只死去的狗崽缠绕在脖子上,浑身青紫的江映之。 宛如地狱中才会见到的场景让鹿今朝汗毛倒立。 她清楚的看见,它们模糊的双眼紧盯着正在离开的列车。 明明鬼没有情绪,鹿今朝却仿佛错觉般,从那一个个死寂的身影中,看见了强烈的不甘。 第20章 回到现实 车窗外的场景随着列车的行驶很快便消失了。 离开站台,车窗外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鹿今朝在疲倦中有些好奇,这辆列车行驶的铁轨,到底是铺设在什么地方,才能让它无论去往哪里,都只需要十分钟的车程? 只可惜,从窗外一片漆黑中,她什么也看不出来。 鹿今朝靠坐在座位上,身体懒散的有些不像样子,如果可以,她甚至想直接闭上眼睛睡觉,但又怕这辆列车会不会有坐过站这种事。 “要是还有其他人活下来就好了。” 她还有许多关于列车的疑问,现在却不知道该去问谁。 而且...根据江映之所言,【丁】级明明是最低的级别,按理来说站台任务也会是危险度最低的,竟然让除自己之外的人全军覆没,这是正常的吗? 鹿今朝无法确认,她只知道,在她的认知中,作为一个新手,一上来就是这种级别的副本,是不是有点太超模了? 或者,列车任务本就已经危险到了这种程度,即使是最低级别,也可能轻松团灭一车乘客? “或许下一次任务,我可以问问其他人...” “不对,最好还是别再有下一次了。” 迷迷糊糊中,列车回到了云城地下站台。 一道上车时才听过的提示音响了起来。 【亲爱的乘客朋友,本次列车已到站,请乘客及时下车,祝你一路平安,再见!】 听到声音,鹿今朝强打起精神站起身,当列车门打开后,熟悉的云城地下站台出现在门外。 “真的...回来了。” 哪怕这个站台内依旧空无一人,鹿今朝却也只觉得无比亲切。 在她走下车的瞬间,身后的列车仿佛已经知晓不会再有乘客下车,车门轰隆一声被关闭,没有任何等待时间,这辆埋葬了不知多少乘客生命的列车就这样驶入未知的黑暗中。 “......” 鹿今朝不想再去思考未来的事情,她现在疲惫极了,即使身体上的疼痛已经被治愈,但大脑却还是不断传来一阵阵刺痛,她现在只需要休息。 只是,在路过候车室时,鹿今朝脚步顿了顿,没有选择直接离开站台,而是走进了那间候车室。 一进去,里面空无一人。 这也是当然的。 候车室里的屏幕也熄灭了,或许下一次列车到站时,它才会亮起。 鹿今朝见状,也没有再多待,转身离开了这里。 顺着当时遇到江映之的楼梯往上走去,上面就是云城火车站的地上站台,当她跨越楼梯间的门时,嘈杂又热闹的人声忽然印入耳帘。 她回到了活人所在的,正常的世界。 看到一楼大厅来来往往的人流,鹿今朝有一瞬间的恍惚,人群并未在意一个面容疲倦的少女,鹿今朝也很快在车站外打了一辆出租车回了宿舍。 在此之前,她本已经想好了自己“消失”这么久的说辞,但...没有一个人提起这件事。 她回到宿舍的时候,不是节假日,她也没有提前说明,但室友看见她时的反应,就好像她只是普通的去上了一节课刚下课回到宿舍。 “...看来,是列车干预了?” 这不正常的反应,就好像她当时无论如何,也无法说出林昭的“遗言”。 疲倦再次涌上心头,鹿今朝什么也不愿再想,直直躺在床上便陷入了沉眠中。 这一觉足足睡了十五个小时,这期间,她没有受到任何打扰。 当鹿今朝醒来时,大脑隐隐作痛的感觉终于消散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看到空无一人的宿舍时大脑下意识紧绷,而后快速看向窗外,直到看到宿舍楼下格外正常的场景和来往的同学,这才松了口气。 但也是这个时候,鹿今朝正常运转的大脑让她意识到,她可能因为在站台的遭遇,患上了某种ptsd。 也不知道其他乘客会不会有这样的状况,但想来,遭遇那种恐怖的事情,极少能有人在回到日常生活后还一成不变的吧? 不过,现在思维恢复正常运转的鹿今朝也终于能复盘此前发生的事情。 “还是经验的问题。” 她想了想,因为是新人,什么都不了解,所以她在【招鬼】这个任务中一直很被动,前期的她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可能会发生什么。 后期,即使猜到了任务的关键点,但一个手无寸铁的新人,能做的也十分有限。 她能活下来,智慧与冷静固然占据了最大的原因,但运气却也十分重要。 “这个副本有没有什么更好的破解方法呢?” 鹿今朝开始思考。 “将见鬼仪式拖延到列车即将进站再举行?” “不行,结果是一样的。” 鹿今朝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故意多做一个仪式,制造两只鬼抗衡?毕竟列车只规定了必须完成仪式,没有规定不能多进行仪式。” 说着,她又摇头:“也不行,风险太大,如果不是走投无路,这样做与送死区别也不大。” 她又陆陆续续思考了一些办法,随后都被否定。 “看来,规则确实没什么空子可以钻。” 但...她想出了最后一个,不算办法的,办法。 “这个站台最危险的地方,是上车的时候要面临多只鬼的拦截,那如果...” “在一开始,就将其他人全部杀死,让他们无法举行见鬼仪式,就不会有多的鬼被招出来。” “站台的难度,就会大大降低。” 想要活命,就简单的多了! 只是...鹿今朝摇摇头,这个办法也是她现在知道了所有的任务信息才想出来的。 恐怕很难有人在任务一开始,就做出如此惨无人道的决定。 复盘时,鹿今朝再次回想起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车票!” 江映之的车票,还在她这里。 当她伸手摸到口袋中的东西时,除了自己的车票,与那个诡异的匣子,鹿今朝的确还摸到了另一张车票。 只是这张车票上...什么信息也没有。 姓名与金额都成了空白的,等待填写的部分。 就像是一张无主的车票。 鹿今朝猛地回想起林昭死前的话。 现在想来,她当时,是否也是在储物柜里放了一张无主的车票。 而自己在接触到那张车票后,就被列车锁定,成为了乘客?! 第21章 渠乡 现在看来,林昭的所作所为绝对是“故意”的。 “她选中我,不是因为偶然,一定有什么原因。” 鹿今朝思索着,从林昭的言行来看,她一定知晓车票的作用,知道鹿今朝触碰了,就会成为乘客。 她是故意这样做,为什么,因为羊皮? 她偷走了羊皮,却又还给了自己,是某种提示吗? 鹿今朝拿出羊皮,上面空无一物,仿佛那些曾经出现过的字迹都是错觉。 触碰车票,成为列车乘客之前,羊皮在鹿今朝眼中一直只是一个具有纪念意义的“护身符”,它可能不是那么常见,但的确很普通,是一个陪伴了她至今整个人生的老物件了。 她从没想过这张羊皮会是一件灵异物品。 可...林昭又是怎么知道的? 鹿今朝甚至不由自主的产生了一个疑问,她的羊皮,是在此之前就有问题,还是,被林昭拿走之后,才出了问题? “可惜,我不能亲自问林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现在回想起来,明明林昭偶尔会失踪一段时间,甚至直接翘课,却从来没有人在意过,甚至哪怕林昭死亡后,她也没回想起这些极其明显的“异常”,直到自己登上了列车,那些掩盖异常的迷雾这才逐渐散去。 就算她现在想要调查,恐怕也是极其困难的。 因为不会有普通人记得林昭的异常之处。 “想要调查,就不能只从林昭下手。” 鹿今朝虽然着急弄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她也知道仅靠她一个人想要快速查清真相是不可能的。 “慢慢来吧。” 接下来的几天,鹿今朝试图在现实世界中寻找有关列车与乘客的线索,但一无所获。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有关列车的所有都对现实世界完全屏蔽。 “乘客与乘客之间应该是有某种联系方式的,只是我不知道。” 哪怕本来没有,活下去的乘客们也大概率会有一些自发组建的交流与交换信息的平台。 只可惜,她所在站台除了她全军覆没,她得不到任何相关的信息。 “看来只能等下一次站台任务开启了。” 除了调查列车,鹿今朝也尝试去寻找与林昭相关的线索。 只可惜,如她所想的一般,她接触到的人完全不认为林昭在死前有任何异常,再多的,也不是她一个普通学生能查到的东西了。 平静的生活持续了小半个月,林昭的死亡在某种规则的影响下很快便平复了,室友们表现的似乎从来没经历过这件事,唯有鹿今朝还对此耿耿于怀。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也从每天都会在睡梦中惊醒变得逐渐能睡到自然醒,但在一节课堂上,她的耳边忽然响起了一声熟悉的,列车到站时的鸣笛声。 就像是某种提示,鹿今朝的心咯噔了一下,她伸手拿出随身携带的车票一看,果然,上面浮现出了新的信息。 “丙级列车,云城站到渠乡,出发时间...两个小时后。” 新的站台任务来了。 而且,是丙级。 “我一个新人,第二次任务,就提升级别了吗?” 她不清楚这是不是正常的,她只知道,在【招鬼】这个丁级任务里就有经历过三次站台任务的乘客,所以列车等级提升不可能是一次一级。 看车票能看出的线索很有限,她心中再忧虑也无用。 “...只能先去了再看看了,希望这个丙级的副本难度不会太过离谱。” 鹿今朝深呼吸一口气,径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果然,如她所料,正在上课的老师与同学仿佛没注意到她反常的举动,哪怕她直接走出教室,老师也没有出言阻止,更没有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 好似这一刻,鹿今朝成了透明人。 两个小时的时间并不宽裕,坐车赶往火车站后只剩下不到半小时了,但好在来得及。 当她踏上前往地下站台的楼梯时,原本热闹的火车站再度变得寂静。 而鹿今朝已经习惯了这种寂静,不再为此感到心惊。 在前往候车室的路上她甚至还在思索着,不知道这次的站台任务会遇到些什么。 当她打开候车室的门后,她看到了这次站台的队友。 人不少,粗略一看,估计这次副本的人数比【招鬼】还要多一点。 而他们落在鹿今朝身上的目光也略带了几分好奇,却没人开口询问什么。 从这一举动中,鹿今朝确定了一件事。 这里面,没有新人,其他人也默认了,这次站台任务不会有新人参与。 因此,哪怕是生面孔,也没人说什么。 候车室的氛围有些沉闷,大家都在安静的等待,直到候车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进来的是两名女孩,其中一人进来之后探头探脑的看了一圈,而后用清脆又俏皮的声音问道: “这还是我第一次执行丙级任务,前辈们,有什么经验传授吗?” 这可不是个好问题...鹿今朝在心中感叹了一下,随后朝着出声的人看去。 那是一名看上去刚刚成年的女孩,染着一头夸张的粉色齐耳短发,发质不太好,所以显得有些毛躁,人瘦瘦小小的,看起来却很健康,皮肤有点粗糙,似乎经常晒太阳导致肤色比较暗沉,外形很突出的一个小孩,让鹿今朝一眼就记住了她。 “经验吗...大概就是不要随便跟人套近乎吧,毕竟,谁知道在站台里遇到的,是人还是鬼呢?” 有人回答道。 但这话明眼人一听就知道,是在阴阳。 这两人认识,甚至有什么仇怨吗? 鹿今朝不动声色的看向两人,只见被阴阳的女孩也不生气,只笑眯眯的回道:“知道了,进站台后不要跟你说话,因为说不准啊,你就变成鬼了!” 说完,她做了个鬼脸。 这简直就是在故意诅咒对方会死啊。 然而说出了这样话的人下一秒又将目光移向鹿今朝,一副好奇的模样看着她问道:“没见过的漂亮姐姐,姐姐,你是不是也是第一次进丙级站台啊?” 好冒昧啊...是故意的吗? 但鹿今朝看出来了,这小孩惹人生气的本事确实一流。 第22章 失控(1) 鹿今朝只是对她微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便将目光转向候车室大屏。 如同上次一般,这次上面也写了站台任务的信息。 【本次到站列车等级:丙】 【本次乘车人员:十人】 【人员名单:张俊杰,李昊阳,王思远,陈宇轩,黄雅雯,吴雪,徐若琳,鹿今朝,卫泠,叶静云】 【本次站点:失控】 【传闻,渠乡是有名的神鬼之乡,每年乡民们都要举行祭祀确保恶鬼不会作祟,一旦祭祀出现问题,村子里邪恶的存在便会失控...】 【在渠乡存活24小时,24小时后登上返程列车,即可完成任务。】 鹿今朝看完站台信息后略微皱了皱眉。 24小时,时间太长了,除此之外,给出的信息也比【招鬼】更加不明确。 目前看起来,似乎是要确保渠乡的祭祀仪式顺利完成,或许在祭祀的过程中,恶鬼会出现作乱,试图破坏祭祀,只要祭祀顺利完成,她们才有可能活过24小时? “看起来不是很麻烦,主线倒是写的很明确。” 一个身材健硕的青年开口道。 “大概祭祀就类似某种镇压的行为,这个渠乡镇压的恶鬼应该很不一般,祭祀的过程中得小心一点,说不定在祭祀开始前就会有古怪发生了。” 房间里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讨论了起来。 “既然时间是一天一夜,那说明我们进去的时间节点多半就是祭祀那一天,进去之后最好立刻搞清楚祭祀流程,不插手的话,让村民自己来肯定会出意外。” 的确,这一点鹿今朝也认可。 但,由乘客们进行就不会出意外吗? 她想到了【招鬼】里的仪式,进行仪式,反而是致命的一环... 但【失控】里还会不会是这样,她也无法确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候车室内的众人陆陆续续提出了不少听起来很有用的建议,鹿今朝记在心中,并无发表什么话语,毕竟她只是个才经历了一次站台的新手,还是不要班门弄斧的好。 “从目前的分析来看,最危险的,就是祭祀的过程,估计这个过程肯定会出现一些非人为的意外,而且,可以确定,一旦祭祀失败,后果一定很严重。” “所以进去之后,大家都留心一些,不要犯了什么祭祀时候不能犯的忌讳。” 众人点点头,鹿今朝注意到,之前看起来很活泼的粉毛少女在这个环节倒是挺安静的,只是偶尔与身旁的女生低声说着些什么。 “果然是故意的...” 如此拉仇恨,惹人注目,想必是有自己的底气。 也就是说,她手上应该有一件还不错的防身用的灵异物品? 似乎注意到鹿今朝的目光,粉色头发的女孩笑眯眯的抬头看了过来,鹿今朝眨了眨眼睛,自然的移开视线。 很快,列车进站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次,十个人都到齐了。 检票的流程鹿今朝已经经历过一次,但这次,因为经历过站台副本了,鹿今朝已经清楚与鬼近身到底是什么感觉,因此当检票员的手伸出来拿走她的车票时,鹿今朝可以确认,检票员,是鬼。 “...这气息,不会错。” “这辆列车,到底是什么东西?用鬼检票?” “更可怕的是,鬼竟然真的老老实实的只是在检票?” 当车票收回来,鹿今朝略有些惊讶的发现买命钱的金额竟然变成了500。 “看来根据难度不同,列车给出的买命钱也会随之提升...” 上车后众人延续了在候车室内的讨论声,甚至在鹿今朝眼中,十人已经隐隐分成了几个小团体,当然,也有如她一般孤身一人的,不过也足以看出,不少人在离开站台后,现实生活中依旧有联系。 “等这次站台结束后,就问问有没有其他人吧。” 渠乡这个地名鹿今朝并未在现实中搜索到,但在列车上,它所在的位置似乎与泰国也没什么差别,几乎是相同的时间,列车缓缓停了下来。 “到站了,各位,小心了。” 这次的乘客里没有出现如林疏月一般可以领头的人,鹿今朝猜测他们大概都经历过数次站台任务,而这次的乘客人员里也没有明显特别强大的人存在。 这就足以看出和上一次的区别,上一次,即使林疏月不是特别强大的成员,却也能服众了,甚至,当时的名单里就她一个人拥有一件灵异物品。 而这次,鹿今朝猜测,至少几个小团体里,肯定都有灵异物品。 车门打开,鹿今朝朝着门外看去,却发现,什么也看不见。 仅仅是一门之隔,却仿佛隔着两个世界,门外,一片漆黑。 与在唐人街时截然不同。 这或许是每个站台的独特之处? 她只略微思索了一下,便跟着前人的脚步迈出车门。 跨越车门的瞬间,鹿今朝发现自己来到了室内。 她有些诧异的向后看去,身后是一扇略有些古老的双开木头,外面则是乡间土路,全然不见列车的踪影。 心中诧异,面上却不显,因为除了她,也并未有其他人对此表示奇怪。 “...看来我还是见识少了。” 鹿今朝收回视线,开始观察这间屋子。 不难看出,这是一间祠堂。 占地面积不小,风格古朴,她们跨越车门后来到的地方就是祠堂的大厅,往前走几步就可以看到正在被供奉的祖宗牌位,这里应该是一个冯姓小村落,牌位上的祖宗们都是冯姓。 不过,看起来这里似乎有一段时间没有进行打扫了,摆放贡品的桌面空空如也,香烛早就燃尽,香灰也因为没怎么打理被风吹的到处都是,唯有牌位侧方一盏长明灯还勉强亮着。 就在鹿今朝观察着四周的时候,祠堂的门微微响动,而后,一名老人走了进来。 一进来,他看到祠堂内有人,便发了怒。 “不是说没事不准进祠堂吗?你们怎么进来了,这还没到祭祀的时间呢!” “快点出来!一点都不懂规矩!” 第23章 失控(2) 看见突然进来指责他们的老人,众人都懵了一瞬,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应该是列车给予了他们正当的,进入村子里的身份,所以老人才会这么说。 其他人倒是有过类似的经验,马上就反应了过来,鹿今朝则是半猜半蒙的觉得大概是这样。 “看起来,随着列车等级的提升,站台难度不同,乘客也会在站台任务中获取不同的身份?” 她默默的听着其他人和老人的对话,确认了心中的猜想。 她们是村中一名青年的同学,听闻村子里每年每年都会有一场盛大的祭祀,于是跟着同学一起来到渠乡想要见识一下。 鹿今朝听完就没忍住在心中吐槽这个开场也太经典了,经典到感觉随便一想都能在脑海中想出好几个接下来的故事走向。 但列车任务会这么简单让她们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鹿今朝觉得不会。 因此,当其他人与老人交谈完,准备离开祠堂的时候,鹿今朝留了个心眼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问道:“这里似乎很久没人打扫了,平常没有人来上香吗?” 老人听了她的问话脸色一沉,用一种多管闲事的语气回道:“我们村子的习俗就是除了祭祀那一天,祠堂平常不许人进出!” 奇怪的规矩... 在鹿今朝的记忆中,她小的时候生活的地方也是一个小村庄,但越是这种地方,“规矩”越重,逢年过节都得祭祖,平常供台上贡品更是不能断,她还没见过任由祠堂落灰的规矩。 难道是因为鬼? 因为祠堂有鬼,所以平时不准人进出? 不是没可能。 “好了!还不赶紧出去!”老人不耐烦的驱赶着众人,鹿今朝最后看了一眼便也迈步跨过门槛走了出去。 “你们的房间就安排在那边,阿罗在那里等你们,今晚上要参加祭祀,就把该了解的规矩和忌讳都好好记住,别到时候犯了忌讳怪我们没跟你们说过。” 老人的脸色阴沉着,看着众人的目光浑浊又锐利:“祭祀是大事,可不是你们城里的过家家,万一出了什么岔子...” 他剩下的话没说完,只是扫视了一圈众人便扭头离开了。 “...这老头,还挺傲气。” 王思远见老人走远了,没忍住出声吐槽了两句。 “就算我们是外来人,也不至于这个态度吧?” “可能是因为我们先犯了忌讳?”徐若琳想了想,回道。 她这话一出,众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的确,听老人所说的,平常不能进入祠堂应该也是村子里的忌讳,他们在祭祀之前就进入祠堂,也不知会不会引发什么后果。 “可我们下车就在祠堂里了,也没办法吧?” “列车不可能给出简单的任务,这次更是只说了在村子里存活24小时,如果我们只是安分守己的待着,不犯任何忌讳,任务岂不是变得很简单?” 有人猜测道:“会不会,列车干脆直接将我们放在祠堂,让我们开局就触犯忌讳增加难度?” “...不是没可能。” “而且,现在祭祀还没开始,进入祠堂虽然触犯忌讳,但也没那么严重,也就是说,还不是必死无疑的程度,顶多是被鬼记上。” 一通分析下来,有人觉得确实如此,也有人觉得这只是其中一个可能性。 倒是鹿今朝听着他们的分析确认了,这群人的确比【招鬼】的队友们更具备乘客素质。 即使可能开局陷入陷阱,却没有一个人神色慌张,甚至能理智的分析各种可能。 但这也说明...这次的站台,会比【招鬼】困难数倍。 “走吧,咱们先去见见那位叫阿罗的小哥,问清楚这里到底都有什么忌讳。” 跟在众人身后,鹿今朝仔细观察着这个村落。 看地貌,这里应该是在偏西南方向的村子,四周群山环绕,较为闭塞,气候有些湿润,蚊虫大概也不少。 村子不大,估摸着也就几十户人家,建筑有不少都是土楼,鹿今朝还能嗅到空气中燃烧的柴火的味道,外表看,这里似乎就是个普通的山村。 老人所说的地方很快便到了。 由于村子里大部分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空出来的房子不少,此刻名为阿罗的年轻人正站在门外等着他们。 或许是因为季节的缘故,山村的早晨总是笼罩着一层薄雾,站在远处,阿罗的神情被白雾遮蔽看不清晰,只能看到他矗立在雾中的身影,一动也不动,像是个随时会消散的影子。 直到走近一些,鹿今朝才看到阿罗那一脸焦急的神情。 “你们怎么回事?怎么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他匆忙走上前来:“我不是说过吗,进了村子不要乱跑,这两天村子里忌讳很多的!” ...这话我们可真没听你说过。 “唉,还好祭祀还没开始,你们跟我进来,我先把忌讳跟你们讲清楚吧。” 即使没人搭话,这个名为阿罗的青年也絮絮叨叨的自己说了下去。 众人跟随他走进安排好的院子,这是一座由两间平房,一栋两层土楼,以及一间堂屋,厨房和柴房构成的大院子,里面的房间足够十个人居住了,就是得分配一下两三个人同住一间。 简单的把房间分配好,阿罗便带着众人来到堂屋上了炷香,而后和他们讲起了村子里的“忌讳”。 “每年这个时候村子里的老人们脾气都会变得不好,你们可千万要注意不能犯忌讳。” “首先是不能杀生,我们村子的祭祀我也跟你们讲过,是镇压一些不好的东西,今天是它最活跃的时候,杀生见血可能会引来它。” 香烛的气味顺着阿罗的话语飘了过来。 “其次是祭祀的过程中,无论发生什么,都一定要保证让祭祀继续进行下去,无论发生什么!记住了,一旦失败...” 阿罗的表情变得阴沉,语气也格外凝重:“会出人命的!” 如果此刻是在恐怖电影中,或许会有人反驳这是封建迷信,但这是站台内,每个人都知道阿罗说的话,是真的。 “白天还好,但是一旦入夜,尽量不要大声说话,不要开灯,不要出门,今晚,会是它最活跃的时候,不要被发现了!” 第24章 失控(3)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一点。” “祭祀结束后,绝对不可以前往祭坛!” “如果实在遇到什么诡异的事情,可以去祠堂躲避。” 渠乡的忌讳说多不多,说少也不能算少,总结起来大概就是:低调,安静,不要做多余的事,不要去不该去的地方。 祭坛非常危险,祠堂相对安全。 “听起来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阿罗离开后,众人坐在一起总结。 “只是,在阿罗口中,祠堂是个安全点,这一点,可信吗?” 鹿今朝看向众人的神色,显然,他们对此都心存疑虑。 “或许这次站台任务的陷阱就在这里。” 祭坛与祠堂么... “祭坛是在祭祀结束之后才危险,我们要不要现在去看看?” “的确,以防万一,现在先去看看吧。” 鹿今朝对此没什么意见,根据目前得到的线索来看,这次任务的危险点应该是围绕着祭祀,提前去了解一下场地并无错处。 前往祭坛的路上,她听到有人在嘀咕: “你们说,会不会是那种,平常祭坛是安全的,祠堂是危险的,但是在今天是反过来的这种设定?” 不是没可能。 根据她对祠堂的观察,那些积累的灰尘不是一两个月的量,可以断定平常这个祠堂的确不许有人出入。 但这也只是众多可能性中的一种。 鹿今朝将这些可能一一记在心中,她还是第一次来到丙级站台,目前看起来,似乎难度高一些的站台任务危险并不会如丁级副本那么直白的摆在明面上,而是需要乘客们自己察觉。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尽可能搞清楚危险可能来自哪里。 或许是因为祭祀即将来临,村民们对这个日子格外慎重,即使是白日,乡村小道上也看不见几个人影。 大家都在家中筹备着傍晚的祭祀,大概也叮嘱了孩子不许随便出门。 说是祭坛,但其实只是村落最后方的一座神庙。 占地面积看起来跟祠堂差不多大小,外面有人看守,是两名看上去四五十岁的中年男性,偶尔也会有人抱着东西进出,大概是在布置着什么。 简单的沟通后男人允许了他们进入祭坛,但也明确警告不允许触碰神像,不允许破坏任何布置,只能看一会便要离开。 鹿今朝还在心中微微感叹事情进展的顺利,居然没被阻拦的时候,一进入祭坛看到所谓的神像,便没忍住皱了皱眉。 整个祭坛只供奉着一座神像,它坐落在祭坛的最中央,只是与普通存在于庙宇中的高大神像不同,它看起来...就和真人的比例差不多。 也不知是雕刻技术太过精湛还是何种原因,这座神像看着“活人”感实在太过强烈,甚至导致了某种恐怖谷效应的发生,但偏偏,它的五官...实在有些怪异。 一种说不出的,不和谐感,诡异感,让直视它的人忍不住想要移开眼。 与其说是神像,倒更像是一座鬼像。 怪异扭曲,鬼气森森。 怪不得要镇压了,这东西,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玩意啊... 众人进入庙宇后也听话的没有乱动其中的东西,更多是在用眼睛观察。 鹿今朝注意到,里面布置的人也在观察他们,这倒是没什么奇怪的,毕竟在祭祀之日村中来的陌生人,是人都得好奇的瞅两眼的。 只是...这些寻常的村民目光中,似乎还跟着一道冰冷的,存在感极强,极其令人不适的目光... 鹿今朝在观察四周时没忍住转头看向视线的来源,却不想,一转头,她竟与那座诡异的“神像”对上了眼。 ...... 鹿今朝心中一惊。 神像,在看着她? 或者说,她们。 “这里...不太妙。”她听到有同伴低声道:“看完了就赶紧出去了,我感觉这里不能久待。” 看来,不止是她,其他人也感受到了这怪异的被注视的感觉。 离开祭坛后,粉毛女孩卫泠肯定道:“可以确定,问题就出在祭坛,或者说那个神像上了。” “那东西,恐怕就是鬼。” 一直跟在她旁边的叶静云有些疑虑:“那我们是不是不该进入祭坛?” 卫泠摇摇头:“去还是要去的,搞清楚状况是很重要的。” 这个时候,之前看上去有些吊儿郎当的她突然变得可靠了起来,但下一秒,她又收起了那副严肃的模样,语气轻松的对着叶静云道:“别太担心了,要出事也会有前兆的,你都经历过四次站台任务了,还不明白吗?” 旁边的叶静云点点头,心态也随着卫泠的话放松了些许。 “是了,这种时限很长的任务,一般都是会随着剧情推进危险慢慢显现,至少我们现在知道了危险会来自哪里。” 只是,在站台内,事情总是不如人意。 而危险,也总是来的格外汹涌。 当众人分散探索村庄,约定好午饭在暂住的地方集合时,汇合的时候,有一个,始终没有回来。 “李昊阳呢?” “饭点都快过了吧,他还是没回来吗?” 有人摇头:“没有。” “跟他一起出去的人呢?你们怎么没跟他一起回来?” “我们当时本来是去村长家看看,李昊阳走在最后,但是突然他一声不吭就跑了,我们追都追不上,追丢了,后来怎么也找不到,眼看到了汇合时间,想着他会不会自己回来了,结果...” 结果人到现在,都没回来。 事情忽然变得不对劲起来。 “那他之前有什么奇怪的表现吗?” 被问话的人提及这个,脸色也变得难看:“没有!” “这就是问题所在,他进入站台后一直跟我待在一起,我可以确定,完全没有!” “就是突然的,他就好像疯了一样,一声不吭的跑了!” “就好像...突然见鬼了一样。”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但我们都不是第一次进站台的新人了,就算见鬼了,也不该慌张成这样,一句话不说就自己跑了。” 的确,那是新人才有可能做出的举动。 而他的话语,也让原本还不算凝重的氛围变得沉闷了起来。 “异常,竟然出现的这么早吗...” 接下来,可还有至少20个小时啊! 她们,要怎么度过? 突然跑开的李昊阳,又遭遇了什么? 第25章 失控(4) 没有任何预兆,便有人消失了。 这无疑让在场众人心头蒙上了一层疑云。 现实世界中,寻找失踪的人有许多方法,但在站台内,所有人都清楚,失踪者大概率,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电话打不通...” 这话出来,众人也没什么意外的神色。 智能设备总是会在站台内第一个失效,鬼似乎拥有某种特殊的磁场,亦或者这是必要的一环,让人们陷入无法通信的孤立状态。 甚至,有的时候手机还会成为拖后腿的存在,有不少人会选择不带任何智能设备入场。 毕竟,谁也不想在躲避鬼的追杀的时候,忽然,本来静音的手机响了起来。 “大家一起去找找吧,但要时刻注意身边人有没有出现什么异常。” 都来到丙级副本了,不可能就这样放下一个忽然失踪的人不管了,找他不是为了救他,而是为了线索,为了找到他为什么失踪的原因。 “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在分配寻找的地点时,卫泠忽然凑了过来。 鹿今朝侧目看向她,她浅笑着,一副好心的模样。 但...谁知道呢? 鹿今朝没有拒绝,毕竟,她谁也不认识,也不认为单走是件好事。 离开小院后,大概是为了和鹿今朝拉近距离,卫泠主动开口说出她的分析。 “目前来看,如果那个人没说谎,大概率出问题的点就在祠堂和祭坛。” “现在不清楚的是,为什么突然,他消失了,是有什么诱发点吗?” “我们现在的打算是先排除安排的点,然后再去祠堂,祭坛,以及李昊阳去过的地方看看,你有什么想法吗?” ...这么激进吗? 鹿今朝百分百肯定,一定有人会离这三个地方远远的。 不过,还真是意外,这位看起来年纪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女孩面对危险时竟是这种激进的态度吗? 鹿今朝并不反对,实际上,她在【招鬼】里的做法显然也算不上稳健。 三人结伴前往与其他人约定好的探查地点,一路上,鹿今朝发现这个村子,有些死气沉沉的。 路上的行人极少,几乎都是老人,想来也是,年轻人怎么会待在村子里? 因为没有人耕种,田地几乎都荒废了,路边不少房子更是一眼看过去便知道已经许久没人居住了。 毫无疑问,这个村子正在走向消亡。 好不容易遇到一家有人的,卫泠敲门的时候对方迟迟不回应。 “什么情况?” 她又不厌其烦的敲了几遍门,终于,一名看上去五六十岁的妇人打开了门。 “你们是谁?”她脸色阴沉,身上穿着农村妇女最常见的服饰,暴露在外的肌肤也有着常年劳作的痕迹,只是盯着三人的眼神有些格外的不友善。 是因为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吗? 卫泠向她询问是否有看到李昊阳的踪迹,而鹿今朝则在这个时间不动声色的观察妇人身后的房间。 光线有些暗,再加上对方的门只打开了不到一半,能看到的东西不多,但已经足够让鹿今朝察觉到些许端倪了。 “...不太对劲。” 只能透过门缝看到的房间内部,既不干净,也不整洁,明明这名妇人自己看上去穿的十分利索,即使衣服很陈旧却也洗的干净,怎么房间内...这么邋遢? “没看见。”妇人简短的回答完后立刻关上了门,一副不想多说的模样。 卫泠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会被如此不客气的对待。 但...在站台内,她们作为“外来者”,没摸清楚情况之前,谁也不敢轻易得罪“本地人”。 谁知道后续会发生什么? “算了,去下一家问问看。” 又连续走了几家,发现房子里都空空如也,压根没人住,直到走到一家门户外,看到了院子里正在抽烟的大爷。 “终于见到人了。”卫泠叹了口气:“这个村子的人口怎么这么少?” “山里的村子就是这样的吧。”叶静云解释道:“我老家那边情况比这里也好不了多少,年轻人都走了,老人一个个去世,村子里的人自然越来越少。” 鹿今朝没有搭话,只是看了看这间院落,又看了看堆积在一旁早就发霉受潮的柴火,心中对叶静云的说法打了个问号。 “老大爷,您有看见这个人吗?”卫泠简单描述了一下李昊阳的模样,大爷的眼神浑浊,耳朵也不怎么好使了,听完卫泠的话他反应了半天,这才迟缓的摇摇头。 “没见过...” 回答完,卫泠本都打算走了,这位看上去已经八十多岁的老人忽然抬头:“...小姑娘。” “你是属什么的?” ...奇怪的问题。 卫泠立刻警觉了起来:“大爷,您问这个做什么?” 大爷将烟杆拿在手中,浑浊的眼睛死死看着卫泠,想要看清她的相貌:“...你看起来,和我孙女差不大,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 是去外面读书了? “属龙的。”卫泠回答。 “...属龙,那对不上了。”大爷摇摇头,不再看她,反而看向叶静云和鹿今朝:“你们呢?” 似乎只是在闲聊,但一种诡异的感觉浮现在鹿今朝心头,她回道:“我也属龙。” 其实不是,但本能的,鹿今朝撒了谎。 “...我也。”叶静云迟疑了一下,也跟着道。 听到两人的回答,大爷原本还算和蔼的表情忽然沉了下来。 他浑浊的双眼中看不见任何情绪,却能听到他那苍老的,仿佛快要腐朽的声音拉长了:“...撒谎!” 但鹿今朝只是面不改色道:“老大爷,我们有什么必要撒谎呢,您不信就算了,我们走了。” 说完,她直接转身走出了院子。 卫泠和叶静云见状连忙跟了出来,等到稍微走远一些,卫泠才有些不解的问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的老人怪怪的?” “他问我们的生肖,是有什么含义吗?” 鹿今朝的眉头紧锁着,随着这一趟调查下来,她越发觉得,这次的任务不简单,但,如今的线索还是太少了,让她仿佛正身处一团迷雾中,找不到出路在哪。 第26章 失控(5) “走吧,去祠堂和祭坛那边看看。” 在这里逛了一圈也没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祭祀到来之前,她们必须找到更多有用的线索。 “或许,我们可以顺路去找一下王思远。”鹿今朝道。 王思远便是此前与失踪的李昊阳走在一起的人,他们似乎在现实中也认识。 卫泠闻言看了一眼鹿今朝,有些好奇:“你是不是想问他,李昊阳的属相是什么?” 鹿今朝并不意外卫泠能想到这一点,她点点头:“对。” 老人如果真的看到卫泠想到了孙女,问点什么不好,甚至直接问年龄都很正常,但偏偏要问属相? 如果是现实世界,鹿今朝还不会多想,但这里是站台,再加上,祭祀这个关键要素。 她稍微多想一下,便想到了这一点。 叶静云的反应倒是慢了半拍,听到卫泠的话她才反应过来:“你们是怀疑...这个村子用人来祭祀恶鬼?” 卫泠显然知道叶静云的反应会慢一些,耐心的解释道:“只是怀疑,毕竟是在站台内,这种事情很有可能,不是吗?” “而且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只通过祭祀来镇压的恶鬼可能就与这个村子的历史有某种渊源了,或许找到这个渊源,能增加我们活命的几率呢?” 鹿今朝闻言稍微思索了一下,便故意问道:“但是就算知道了那些,我们还是拿鬼没什么办法吧?” 卫泠闻言毫无负担,甚至语气称得上理所当然的回道:“是这么回事,但我们就可以提前避开可能导致鬼率先盯上我们的点呀,比起其他人,不就增加了更多活命的机会吗?” 果然... 站台内不存在什么知晓了鬼的来源,解决掉鬼的遗憾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就能让鬼消散的说法。 鹿今朝听了卫泠的话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倒是叶静云闻言神色变得低落了一些。 不久后,她们找到王思远询问了李昊阳的属相,对方告知是“鼠”,同时,也从她们的问话中得知了某些信息。 “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了?”他焦急的问道。 不是为李昊阳着急,纵然他们相识,也有几分交情,但更多的,还是为了自己。 卫泠摇摇头,将发生的事情告知了对方:“我们也只是在考虑这个可能性。” “这样...”王思远遗憾的叹了口气。 听到李昊阳属鼠,鹿今朝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叶静云的面色忽然变得苍白了起来。 她也属鼠。 “...希望卫泠的猜测是错的吧,李昊阳的失踪一定跟属相没什么关系!” “没那么巧吧,一定是李昊阳自己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她在心中不断祈祷着,只是当卫泠要带着她再去一次祭坛,她有点退缩了。 “我们一定要去那里吗?太危险了吧...” 卫泠转头看向她,目光有片刻的疑惑,而后恍然大悟。 “你不想去,你的属相也是鼠?” 叶静云的脸色有片刻变得难看,既然被卫泠戳破,她也不再隐瞒:“是,我有点不敢去。” 她和卫泠已经共同经历过两次站台任务了,纵然每次都是卫泠这个小妹妹带着她一起,但她也不是完全没出力,而且现实中她们相处的也不错,卫泠应该多少会顾虑她的想法吧? 就在叶静云这样想着的时候,平常给她的印象是活泼开朗偶尔没情商嘴有点毒,但对朋友很友善的女孩却毫不犹豫的摇头:“不,我们得去。” “诶?”叶静云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她急切的解释道:“可是太危险了,万一真的是属相的问题...” “你可以不去,但我一定要去。”卫泠坚定道。 说出这句话时,她的脸上还挂着微笑,虽然,她安慰叶静云道:“没关系,害怕是正常的,你可以在院子里等我们,我们去看完就回来。” “只是你一个人待着的话...”她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些许纠结和担忧。 叶静云见状立刻道:“算了,我和你们一起吧,但是我就不进去了...我在门外等你们。” 傻女孩... 鹿今朝在心中叹了口气。 她已经完全看出来了,卫泠和叶静云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完全是卫泠单方面拿捏叶静云。 只是两三句话,对方就跟着她的想法走了。 只是,鹿今朝没打算多管闲事。 人各有命,叶静云依附比她更聪明的卫泠,那就要做好承担将自身托付给他人带来的后果。 只是...卫泠突然与她亲近,是察觉到这个副本可能十分危险,一个叶静云不够用,还要带上她吗? “...不简单呀,这个小孩。” 前往祠堂的路上十分顺利,只是到了的时候,祠堂的门大开着,此前见过的那位老人正拿着扫帚在里面打扫,他听到声音转身看到鹿今朝等人时,依旧是一副臭脸的模样。 “你们怎么又来了?” 卫泠笑了起来:“大爷,您不是说平常不能来这吗,我看现在门也开了,您也在打扫了,我们来看看总行吧?” 老人却只是黑着脸拒绝:“不行!” “大爷,您别急着拒绝。”卫泠也不恼怒,只是看着老人直接道:“我们有个同伴失踪了,他是属鼠的,你有什么头绪吗?” 话音落下,场面瞬间变得寂静。 原本有些愠怒的老人也不说话了,只是眼神探究的看向卫泠,顿了两三秒,这才若无其事道:“我能有什么头绪?是他自己跑哪里去玩了你们没看见吧。” “别来我这里胡说八道!” 这老东西... 虽然心中这样想,但卫泠表面还是笑着:“大爷,您就让我们进去看看吧?万一他在里面呢?” 老人听了她的话并没有第一时间着急拒绝,而是一反常态的看着三人问道:“你们确定,要进来看看?” 祠堂里面没有灯,只有一盏长明灯与门外的阳光照明,环境着实称不上明亮,此刻老人站在昏暗的祠堂内,停下所有动作只是直勾勾的看着她们,问出的话里似乎带着什么深意,让原本想要立刻走进去的卫泠停下了动作。 第27章 失控(6) 在卫泠还在犹豫的时候,鹿今朝只稍微思索了几秒,便迈步走了进去。 “诶?你...” 卫泠惊讶了一瞬,立刻跟了上去。 她虽不知道鹿今朝为何敢这么大胆,但从这一路的了解来看,她不认为鹿今朝是一个没脑子的人。 或许是她发现了什么自己没察觉到的东西? 而跟在最后面的叶静云犹豫了好一会,还是选择站在门外等待二人。 “...现在大白天的,而且旁边还有人,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话虽如此,但她也不是没见过大白天鬼杀人的情况,这种话顶多给自己一点心理安慰,并不能真的让自己信服。 叶静云看着鹿今朝和卫泠走进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左右两侧空无一人的乡间小道,几度纠结要不要跟上去。 但一抬眼,又看到了站在祠堂内,阴沉着脸死死盯着她的老人,顿时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个老人...怎么看我的眼神这么古怪?” “我还是不要进去了吧...” 叶静云被老人看的心里有些发毛,越发觉得祠堂不是什么好地方,这老东西肯定是故意引她们进去。 “坏了,卫泠不会出什么事吧?” 她这样想着,赶紧往祠堂里看了看,却不想,这一眼,竟什么也没看到。 “...人呢?!” 叶静云心中一惊,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紧张看漏了,连忙仔细朝着门内寻找卫泠和鹿今朝的身影。 但...没有。 两人像是消失了! “那个老人!”她想到什么,立刻朝着老人刚才的位置看去。 但...也没有人。 叶静云心中一凉,猛地后退几步远离了祠堂门口,而后快速向左右看了看。 没什么异常,但...也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四周格外安静,叶静云此刻才察觉到,这样的安静,是不是有些太过异常了? “...卫泠?你们看完了吗?” 她朝着祠堂内轻轻呼喊。 没有人回应。 “卫泠?” “你还在吗?” 叶静云的声音越来越大,但,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她忽然觉得有点冷,但周围并没有起风。 或许,是她在感觉到恐惧... “卫泠!” 叶静云已经有些顾不上别的了,她再次大喊了一声卫泠的名字,在没有得到回应后她咬咬牙看向祠堂的门口。 祠堂内除了人的身影消失了,其他的没有任何改变,昏暗的环境下只有长明灯的火光在摇曳着,从叶静云的视角看,这大门仿佛一张会吞噬人的深渊巨口。 她的背后开始发凉,她想到了忽然失踪的李昊阳。 根据同行的人口述,当时李昊阳是忽然一声不吭的跑掉了,那是不是因为李昊阳发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急着逃跑? 如果真的跟生肖有关系,那是不是意味着,马上,她就要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了? 不要! 她不该一个人等在外面的! 此刻的叶静云才意识到这件事。 寂静到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恐惧令她失去了理智,仿佛下一秒就会有鬼出现在身后的错觉也令叶静云无法再冷静思考,她只知道,她必须马上找到卫泠,至少,得有同伴在身边。 于是,她跑了起来,朝着祠堂的门口。 明明只有几米的距离,明明只需要迈几次脚步就能走进去的距离,却仿佛被无限延长。 刚才还不敢进入的祠堂,在几分钟之后,即使她想进去,却好像怎么也进不去了。 ——跑动的声音引起了祠堂内卫泠和鹿今朝的注意力。 她们在进入祠堂后仔细观察过,这里与之前唯一的区别就是干净了不少,除此之外,并无异常。 但,不过短短两分钟,门外忽然传出了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是谁从这里跑走的声音。 这道声音立刻引起了两人的警觉,她们赶出去的时候,已经只能看到叶静云慌乱跑开的背影。 “糟了。” 卫泠脸色一沉,意识到出事了,却也没有太意外。 “追,看看她去哪。” 鹿今朝已经跟了上去,只是,即使她在离开第一次站台回到现实后每天都在锻炼身体,但还是追不上叶静云。 明明是看上去有些文弱的姑娘,不知为何,此刻奔跑的速度却快的异常。 每次眼看着能跟上,在转过一次弯后,对方的身影便离的更远了。 转了几次弯之后,便彻底失去了对方的踪迹。 鹿今朝无奈的停了下来,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不解道:“...她怎么跑的这么快?” 卫泠这会也皱着眉,但看起来比鹿今朝体力好一些:“她的体力应该没这么好。” “...那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如此一来,也可以确定,【鼠】这个属相的确存在问题。 连续两个出现异常的乘客都属【鼠】。 “难道在这里,今年是鼠年?” 祭祀这个词太过敏感,两人顺理成章的想到了这一点。 毕竟在站台内,会想到用本命年的人来祭祀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联想了。 “问问就知道了。”鹿今朝弯着腰喘了一会气,这才直起身来。 “先往祭坛那边走吧,顺路问问村民。” 只是,在前往祭坛的路上鹿今朝发现,这里的村民数量就比她预计的还要少。 而且基本只剩下一些老人了。 可以预计,如果不做出什么改变,不出几年,这个村子就会荒废掉了。 “即使如此,还要举办祭祀吗?” 好在村子并不大,没走太久,就遇到了一名提着篮子的老人。 对方低着头走在小路上,步履有些蹒跚,卫泠喊了她一声也没有任何反应。 “可能年纪大了,耳朵背了。” 卫泠想着,便又提高音量喊了一句,老人这才有些茫然的抬头看向她们。 “老人家,你知道今年是什么年吗?是不是鼠年?” 老人抬头的时候,鹿今朝发现她的眼珠浑浊的不像样,大概看东西已经相当费劲了。 听了卫泠的话,她缓慢的张口:“不是,不是...” “今年,是牛年,牛年到了。” “牛年...” 第28章 失控(7) “牛年?” 看着老人说完便离去的背影,卫泠有些不解。 这个答案和她预想的并不一致,让她一时之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反倒是鹿今朝,在听到这个答案后,神情虽也有片刻的疑惑,但马上,就变得凝重了起来。 牛年... 她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模糊的念头,一个称不上完整的想法,但只是这个可能性,便让鹿今朝的心头一凛。 “最好不要是我想的那样...” 她摇摇头,不敢再继续细想下去,眼下还都只是一个似是而非的证据,她还缺少一个决定性的,能判断真相的线索... “我们先去祭坛看看吧。” 鹿今朝没有纠结太久,她的风格从来不是让自己陷入疑神疑鬼中等待危险降临,即使因为脑海中闪过的那个想法有些心惊肉跳,但她还是马上决定继续前往祭坛。 如果真是那样,祭坛中,想必会有更多线索才对。 此时已经临近下午四点,或许是因为祭祀将至,围绕在祭坛外的村民变得多了起来。 话虽如此,但如果仔细数的话,其实也就二十来人左右。 除了鹿今朝和卫泠,她们还看到了另外两个乘客的身影。 “看来,也有人不是缩头乌龟。” 只是,明明是丙级副本,鹿今朝还以为,来祭坛的乘客会更多... “...不过也是,趋利避害是生物的本性。” 明知道祭坛大概率会出事,还愿意前来的,终究是少数。 鹿今朝心中隐约有些失望,但她并未在意这些情绪,立刻调整好状态朝着祭坛走了过去。 已经过来的两人此刻站在祭坛外跟守门人交涉着什么,但对方一直在摇头,想来,这会的祭坛应该已经不允许外人进出了? 鹿今朝靠近后听了一会对话,便确定了事实的确如此。 交涉的那人似乎因为对方的油盐不进有些上火,原本一直放在口袋里的左手动了动,但他身边的同伴察觉到他的动作立刻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原本要做的动作压了下去。 “叔,我们就看一眼,你可以跟着我们一起进去,保证什么都不会破坏,行吗?” 说着,这人拿出了车票往守门人那边推了推。 是了,买命钱,站台内的人都很喜欢乘客的买命钱,一般拿这个说话都会变得很容易。 果然,看守的人见状神色动了动,接过车票后严肃道:“我只带你们进去看几眼就出来,什么也不准碰!” “行,谢谢叔。” 这买命钱还真是...好用。 “我们也去?”卫泠不知为何,下意识转头询问了鹿今朝的意见,却见鹿今朝只是摇头。 “让他们先去看看吧。” 卫泠想到了当时鹿今朝一脸平静的踏入祠堂的画面,现在面对祭坛她却显得谨慎了许多,虽不知缘由,但也只是哦了一声选择暂时听从。 很快,两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只是出来时的表情,却不怎么好。 像是顾忌着什么,两人没有当场发作,而是给了鹿今朝卫泠一个眼神,走远了一些,其中较为理智的张俊杰才一脸凝重道:“事情有些糟糕了。” “怎么了?”卫泠问道。 在站台内,如果不是涉及到自身存活概率的线索,大部分情况下,乘客们都会互相分享信息。 “里面的雕像,不太对劲。” 他并没有如村子里的人一般称呼那尊雕像为“佛像”,其他乘客自然也不认为那会是什么佛像。 张俊杰没有卖关子,他压低了声音说出了自己认为不对劲的地方。 “那个雕像的脚下,多了两个新的,巴掌大小的人偶。” “一男一女,站在它的左右。” 他的话一出,鹿今朝和卫泠就变了脸色。 其他人不知道,但她们再清楚不过,现在失踪的乘客,正好一男一女。 但只是这样,并不能让张俊杰的面色变得如此凝重。 让他最在意的是... “那两个人偶身上,一股血腥味,稍微靠近一点就能闻到,但祭坛里那些布置的人就好像闻不到一样。” “最关键的是...” 说到这里,张俊杰停顿了一下,像是回忆起那个画面让他到现在也会感觉到不适。 “当我靠近一些,我看到了与刚才截然不同的画面。” “那两个人偶,就好像两个容器一样,他们是没有脚,从下半身被砍断了,就像两个被砍断的矿泉水瓶一样,不停的从缺口处漏出大量的血液,掉落在雕像的脚边,又被吸收掉。” “...像是两个给雕像供血的输液管,又或者两只...祭品?” “血水好像流不完一样冲刷下来,但又立刻被吸收,血的气味越来越浓的时候,我感觉...那雕像好像都活了过来!” 他说到这里时,语气里依旧保留着那种心有余悸的感觉。 “我当时就想离开这里,但一转眼,一切都变得正常了起来,我再一看,哪里有什么血水?那两只人偶也只是正常的木头雕刻的人偶,双腿好好的都在呢。” “就好像,刚才看到的都只是幻觉。” 说到这里,张俊杰的语气变得急切了一些:“但你们也知道,在站台内,哪有无缘无故的幻觉?” “说不定,我看到的,才是真实的!” 卫泠和鹿今朝没有否定他的说法,甚至,隐约觉得,或许,真是这样。 表面完好的木偶只是一种表面的意象,那两个木偶指代的,大概就是失踪的两名乘客。 而她们现在,已经沦为了祭祀用的祭品,生命正在不断流逝。 卫泠说出了叶静云失踪一事,张俊杰的语气便更加肯定了。 “果然是这样!这个该死的祭祀,是活人来献祭!”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他们在哪?总不能,真是那两个木偶吧?”卫泠问道。 鹿今朝摇摇头:“木偶应该只是一种象征,至于两个人现在...我猜,还在祭坛里,只是,肯定不是在我们能进去就看见的地方。” “我有一个提议。”张俊杰身旁那人忽然开口道。 “大家应该都清楚吧,祭祀不可能只死两个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我们直接去祭坛深处看看!” 几人闻言,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莽夫,不要命的莽夫。 这是什么向死而生流吗? “有什么用吗?”卫泠不解。 那人却振振有词道:“祭坛里面肯定还有更重要的线索!” “那么危险性呢?”鹿今朝问。 “难道在外面待着就不危险了吗?”他不解,觉得鹿今朝实在不明白,里面和外面都会面临危险,那为何不趁着最危险的时刻还没到来,尽可能拿到更多的线索呢? 鹿今朝不是不明白他的想法,在【招鬼】里她也这样做了,但这个副本,与招鬼不同。 她缓缓开口道:“还记得阿罗说过的忌讳吗?” “禁止杀生,血的味道会引来它。” “那你说,现在哪里的血腥味最浓?” “它会在哪?” 鹿今朝一连串的质问让对方的面色变得僵硬了起来:“你要去,可以,你自己去,我不奉陪。” 在范围内作死和真的找死的区别,她还是分得清的。 第29章 失控(8) “可是现在不去,之后就没机会去了!” 祭祀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了,祭祀完成后,他们不可能还有人敢前往祭坛。 鹿今朝知道这一点,但她更清楚的是,现在前往祭坛,也绝对不安全。 “总得想办法让祭祀顺利进行吧?” 张俊杰旁边的人还在絮絮叨叨着,他脸上的焦虑不作假,毕竟现在大概已经出了两条人命了。 意外还是在他们有所警惕的情况下毫无预兆就发生了。 这种毫无预兆的危险,是乘客们最怕遇到的。 在他的认知里,恐怕是觉得祭祀如果再出问题,自己的生存几率更会大大降低吧。 鹿今朝在心中摇摇头,确保祭祀顺利进行这一点,在她心中早已打上问号了。 在她看来,之前众人当时对于祭祀顺利进行的种种提案,都是基于“祭祀如果不顺就会出大问题”这个猜测。 但现在,祭祀都还没开始,就先折了两人,只要嗅觉足够敏锐,就应该能察觉到,无论祭祀顺不顺利,她们接下来的时间都不会好过这一点。 甚至,大胆一点的,会得出“祭祀顺不顺利已经完全不重要了”这个结论。 既然在祭祀开始前,鬼就已经在杀人了,那么即使祭祀成功,难道鬼就真的马上平息了吗? 几乎不可能。 除非,为了让祭祀顺利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譬如,更多人的性命。 因此,在鹿今朝眼中,现在重要的,是搞清楚鬼的杀人规律。 危机来源什么行为? 祭坛毫无疑问是危险的,但危险的,真的是祭祀不顺利这一点吗? 但她自己不可能直接进入祭坛,就像当初【招鬼】她也只是站在门外观察,而不是直接进入林疏月所在的房间。 想了想,鹿今朝开口道:“想办法让祭祀顺利进行,这一点的确需要注意,但现在最应该确保这一点的,是你们两个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 鹿今朝这句话简直就等于将两人架在火上烤,即使是张俊杰,听到这句话也下意识觉得愤怒和...一种事态有些失控的慌张。 “你们进去之前难道没想过吗?”鹿今朝略显平静的语气里带上了淡淡的疑惑。 “想过...什么?” “那只鬼的目标,会不会是从进入过祭坛的人里先选,而进去过两次的你们,会是它的首选?” “你们还看到了幻觉吧?确定不是被鬼盯上了吗?” 张俊杰闻言心下一凉。 要说进去之前全然没想过吗? 也不是。 他是有过这样的猜测的,但当时他心中更迫切的,是想要更多的线索,以及那份,觉得事态还不算严重,至少祭祀都还没举行所带来的侥幸心理。 “即使可能进入祭坛是不对的,但现在祭祀都还没开始呢?应该问题不大吧?” “我现在进去得到更多的线索,就更快人一步。” “风险肯定是有的,但现在进去的风险,总比祭祀成功之后再去小的多吧?” 种种想法的加持下,让他忽视了最开始那一点危机感。 现在被鹿今朝点破,他也无法再继续装下去。 他本来的打算,是跟众人一起阻止祭祀发生意外,但现在,面前这个女生说出这些话的意思,显然是不打算承担风险,将这份差事全然推给他二人了! 张俊杰的嘴角抽了抽:“只有我们两个,恐怕没办法确保祭祀一定能顺利举行。” 鹿今朝并不打算与他过多言语,只说:“那你们就得赶紧寻找愿意跟你们一起做这件事的人了。” 言外之意,她显然不在其中。 张俊杰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没想到一个之前一直默默无闻只知道跟在众人身后的小姑娘会在这种时候跳出来给他难堪。 “你确定要这么做?”他神色阴沉的看向鹿今朝,语气里满是威胁。 鹿今朝不回答,张俊杰最后道:“你不怕我们什么也不做,拉你一起下水?” “要死大家一起死!” 他话说的狠,鹿今朝却不信,只是提醒道:“那也是你们先死。” “...好好好,算是我小看你了,等着瞧吧!” 张俊杰最后看了一眼鹿今朝,像是要把她的脸彻底记在脑海中,便转头带着同伴朝着祭坛的方向去了。 人走远以后,卫泠探头探脑的瞧了几眼,这才充满好奇的看向鹿今朝问道: “你胆子太大了,就不怕得罪了他,之后的时间他给你使绊子?” “而且万一以后你们又在站台内遇到,会变得很麻烦吧?” 鹿今朝低头看了看泥土路面,叹了口气道:“你也说是以后了。” 卫泠眉头一跳:“听你这话的意思,你是觉得...他们没有以后了?” 鹿今朝闻言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两人离开的方向,而后转头平视卫泠,眼神中带了些许悲悯。 “我要是说,我觉得他们再进入祭坛,必死无疑,你信吗?” 卫泠愣了一下。 “信,可是,为什么呢?” 鹿今朝摇头:“其实我也没有百分百确定,但,很快就会知道了。” “......” 卫泠反应了一会,虽然瞪大了眼睛:“你拿他们的命去试探你的猜想对不对?” ...好狠的心,好果决的判断。 但...卫泠并不反感这样做,毕竟,她将叶静云带在身边,不也存了关键时刻让对方探路的心思? 这次鹿今朝没有摇头,只是平静的陈述:“我没有骗他们,也没有撒谎,我只是说出了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 去,还是不去,全看那两人的判断。 只是现在看来,他们的决定是进入祭坛,确保祭祀顺利进行。 她没有挖坑,却顺水推舟了。 卫泠没再说话,鹿今朝此刻心中也并不如表情平静。 明明在一个月前,她还只是一名普通的大一新生,但今天,她竟能面不改色的看着人去送死了吗? 上一个副本,她还因为有鬼而心惊肉跳,仅仅只是一个副本的历练,她能感觉到,即使真的面对鬼,她也不会再慌张到头脑一片空白的程度了。 ...她竟适应的如此之快,连自己,都为此感到惊讶。 第30章 失控(9) “走吧,只是在外面看看应该没事,正好,祭祀也差不多快开始了。” 鹿今朝收起心头复杂的情绪,告诫自己不要因为情绪影响了判断,无论如何,她需要先活下去,再去寻找事情的真相。 接下来的时间,村子里逐渐变得热闹了起来。 之前闭门谢客的村民们都从家中走了出来,不过他们都穿着十分素净,手中大都举着白色的引魂幡,看的卫泠直皱眉头。 “这也太晦气了。” 鹿今朝倒是不奇怪:“既然用活人祭祀,自然要让祭祀者安息。” 这东西的出现,更加确定失踪的那两人的确是作为祭品消失了。 “这村子里的习俗还真是...不过毕竟真的有鬼,也没办法...”卫泠本想说些什么,却又想到了这一点,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当其他人都在祭祀的时间出现在祭坛外时,鹿今朝确认,失踪的的确只有两人。 而张俊杰与他的同伴已经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混进了祭祀队伍,即将一起进入祭坛。 在确认了失踪乘客只有两个人,鹿今朝的面色反而更凝重了。 这对她而言,绝对算不上好事。 因为,这让情况更进一步向她想象中靠近了。 此刻,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 山村里不似城市中,即使太阳落下,也有大量的灯光照明,在山村中,如果月亮不够明亮,那真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好在,此刻还远不到那种程度,而且这里也通了电,虽然是老旧泛黄的灯泡,但还有火把辅助照明。 祭坛外不算大的泥土广场上,负责祭祀的村长正在交代着什么除此之外,再无一人出声,整个村子都安静的不像话,所有村民神色肃穆的看向祭坛。 前方村长与手捧着祭祀所需物品的两名中年男性进行着某种进入祭坛前的仪式,这个过程较为漫长,但并未出现什么意外。 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这个深山中的村子彻底陷入了精密的黑暗中。 鹿今朝朝旁边的村民借了一根火把拿在手上,卫泠见状也没多说同样去借了一根。 很快,仪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村长和两名成员要将准备好的祭品送入祭坛内,再撤离出来,紧闭祭坛大门,期间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人打开门,直到第二日太阳照射进来,仪式便算顺利完成。 当然,他们心中都清楚,真正的祭品,早就在里面了。 通往祭坛的门被打开,张俊杰跟在村长身后,手中捧着祭品走了进去。 “开始了。” 场外彻底安静了下来,几名乘客互换了眼神,也都严肃了起来。 他们都知道,此刻开始,就是这次站台危险真正显露的时刻到来了。 “祈祷一切平安,祭祀顺利吧。”有人在心中默念。 但即使再怎么期望祭祀顺利,最终进去的,也还是只有张俊杰和他的同伴。 按理来说,这个过程应该十分钟左右就会结束了,等在外面的众人几乎都在心中默数着时间的流逝。 前五分钟,众人的心态都还很稳定,毕竟进去的时间才过了不到十分钟。 前八分钟,有人开始感到焦虑,时不时看一眼手表确认时间。 等到第十分钟,鹿今朝明显感觉到,身边的同伴们都开始有些焦躁不安了。 “怎么还没出来?” “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不要急,现在还不能说明出事了,还没有超出预计的时间不是吗?” “村民都没急,他们肯定知道祭祀需要的时间是多久。” 的确,有人听了这话看了一眼村民,稍微安心了一些。 村民们都站在原地,手中举着引魂幡,安静的等待着。 只要村民没出现骚乱,时间大概就没有出问题。 抱着这样的想法,众人继续等待了下去。 只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祭坛内却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既没有人走出来,也没有任何响动。 就好像,祭坛吞掉了一切事物,进入的人们就连提醒外界的哀嚎都发不出来。 “...真的,没出问题吗?” 寂静的广场中,有人小声的问道:“可是...现在已经过去快二十分钟了啊!” 已经远超预计的时间了,但祭坛的大门却只是开着,没有任何人走出来,也没有任何声音。 门内,是漆黑一片。 “恐怕...出问题了。”鹿今朝在心中默念道。 只是,祭坛内漆黑一片,实在无法看清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张俊杰并不是完全没有自保能力的人,根据卫泠所言,张俊杰拥有一件灵异物品,虽不是很好,但也可以帮他第一时间从鬼的袭击中活下来。 可他依旧没能出来。 可能是死了,也可能是还活着,但被困在里面了。 无论是哪个,都证实了,祭坛内,的确凶险无比,即使拥有一件灵异物品,也无法轻易走出来。 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 要说现在存活的乘客中,谁最希望张俊杰等人能出来,那一定是鹿今朝。 只要他们活着出来,就说明她的猜想是错的! 但,时间马上过去25分钟了,门口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可...这些村民为什么不着急?” 有人这样问。 在对祭祀感到着急的,似乎只有在场的六位乘客。 明明时限已经超过了普通祭祀该有的时间,在场的村民却没有一个发出骚乱的声音。 乘客也安静了下来。 因为他们意识到了,这件事不对。 即使祭祀再重要,这些人只是普通村民,不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怎么可能还如此整齐的站在这里,一言不发? 透过燃烧的火把,鹿今朝看到了侧方村民的脸。 面无表情,神情僵硬,明明已经很年迈了,却能长时间举着引魂幡一动不动,在火把的照耀下,那张苍老的脸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色。 就好像,死人的颜色。 “...没有呼吸。”老人的胸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半点起伏也没有。 她竟然不知不觉,与一个死人并肩站在一起! 鹿今朝后背发凉,一瞬间,从进入站台以来种种怪相涌入脑海,这一刻,她终于确定,事实,就是自己猜想的那样! 她的脸色猛地一变,来不及说出任何劝告,只能喊出一句:“跑!” 便头也不回的举着火把,朝着祠堂的方向跑去! 第31章 失控(10) 在场的几位乘客虽称不上聪明绝顶,但活到参与丙级副本,好歹也都是看得懂局势。 因此不需要鹿今朝多说,剩下的人也都纷纷跟在她身后快步逃离这个地方。 鹿今朝不敢回头,因此也没有看见那恐怖的一幕。 所有人的老人都沉默的举着引魂幡,一动不动,哪怕乘客们逃离带来的动静,也没有引起其中任何一个人的注意。 黑暗中,这些村民就好像一桩桩矗立在广场的尸体,寂静,沉默,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呼,呼... 黑暗的村庄里,鹿今朝几乎只能听见自己跑动时剧烈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手中的火把为她提供了有限的照明,让她不至于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但火把狭窄的范围无法提供更多的视野来辨明方向,她只能依靠记忆在乡间小道上奔跑。 “...如果没记错,祠堂应该在这个方向。” 原本记忆中不大的村庄在此刻逃命之时才展露出它狰狞的一面,道路几乎都是小道,崎岖又蜿蜒,没跑几步就要面临转角,房屋更是几乎差不多的模样,陌生人在黑暗中举着火把根本无法认出自己现在在哪里。 更别提此刻她们的精神高度紧绷,明确知道身后可能会有鬼! “我应该没有跑错,今天一天,我都有在仔细记录祠堂和祭坛通往村子里的各条道路走向。” 鹿今朝一边跑一边不断在心中对自己做着肯定。 她知道这种时候一旦怀疑自己,就会产生迟疑,进而摇摆不定,原本能活命的情况白白被自己浪费了。 她不清楚祭坛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可以确定,如果不赶紧回到祠堂,她们,全都要死! “对,我没有记错,是这里。” 连续拐过几次弯后,鹿今朝原本忐忑的心逐渐放松了下来,她已经看到不远处的祠堂了。 祠堂的门打开着,不同于祭坛入口漆黑一片,在黑暗的村庄中,祠堂内还保留着一丝微弱的光线。 是那盏长明灯。 见到祠堂大门,原本因为持续快速奔跑已经十分疲惫的鹿今朝再次提起精神,榨干身体里剩余的力气提速直接冲进了祠堂内。 而她身后跟着她的人有几人的速度却慢了下来,面对祠堂大门显然略显犹豫。 只有卫泠毫不犹豫的跟着鹿今朝的身影冲了进去。 “呼...呼...”卫泠进入后便看到不顾形象瘫坐在地上喘气的鹿今朝,在调整了一会呼吸后,卫泠这才开口道:“你在这里停下来,是觉得这里比较安全吗?” 鹿今朝还在不断喘气,不想开口说话便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卫泠看到她点头也终于稍微放松了警惕,长出一口气,而后看着双眼因为疲惫有些失神的鹿今朝道:“你这身体素质...不太行啊。” 鹿今朝在心中无语,她的身体素质其实算同龄女生中蛮健康的了,显然是卫泠的体力太超过了! 不过在站台内,仅仅只是还算健康的身体素质显然不够看,她必须更多锻炼自己才行。 但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外面的人犹豫了几秒,见进入其中的鹿今朝和卫泠并未出现异常,便也陆续跟着走了进来。 其中有人显然还未搞清楚眼下到底是什么情况,看到祠堂似乎暂时安全,便有些疑惑的开口询问。 “所以这里是安全点吗?” “...不清楚,我连发生了什么都还没搞清楚呢!” “我们就待在这里吗?不再做点什么?” 几人陆续提出疑惑,显然,他们都很不安,也对祠堂这个地方感到不安全。 “喂,带我们来的那个,你是知道些什么吗?”有人看着鹿今朝问道。 此时鹿今朝的体力已经恢复了少许,她呼出一口气,缓缓回道:“阿罗不是说过吗,如果出了什么意外,可以前往祠堂躲避。” “...就这样?” “就因为这个你就带我们来祠堂了?” “这些村民,显然有问题,他们说的话也不能信!” 祠堂里因为鹿今朝的回答立刻产生了一阵骚动,有人立刻就要转身离开祠堂,鹿今朝见状,没有开口劝说。 原因...当然不止因为阿罗那句话,但的确是阿罗的话让她确定,祠堂算得上安全。 但她为什么要解释那么多呢。 她没有自己偷偷离开,提醒了众人,顺利带她们来到了祠堂,也说出了原因,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至于其他人信与不信,那不在鹿今朝关心的范围内。 虽然有人作势要离开祠堂,但在看到外面的黑暗后,却又犹豫了。 ...要不,还是暂时和大家抱团在一起吧? 这样的想法催促下,即使对鹿今朝不满,对祠堂这个地方充满不安,却也没人真的选择离开。 祠堂内,即使有火把的照明和同伴的存在,不安的氛围还是蔓延到了整个祠堂。 “所以...祭坛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祭祀为什么会失败?不是进去两个我们的人吗?张俊杰还有一件灵异物品,而且那些村民,又是怎么回事?” “这次的副本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就已经死了四个人了!” 她的话引起了其他人的共鸣,的确,在她们眼中,这个副本到现在,她们自身都没有遇到什么太大的危险,但偏偏就是在这种“一片祥和”的氛围中,莫名其妙的,死掉了四个队友。 只是...真的什么都没发生吗? 鹿今朝的脸色凝重,许多线索在她脑海中已经串联起来,得出的结论让她不由得陷入一种懊悔之中。 “如果我早知道...” 但在这次的站台内,最不可能发生的,就是“早知道”。 “...门外刚才是不是有个影子?” 一片寂静中,有人忽然疑神疑鬼道。 “什么影子?你别乱说。” “不,我真的看到了!”她的语气变得有些神经质。 “就是一个影子,人的影子。” “那那个人呢?你看到没有?是谁?”有人警惕的问道。 “没有人!”她摇头,神色惊恐。 “只有一个影子...你们没看见吗?” “它...就在门口,徘徊了很久了,从我们进来之后。” “它一直跟在我们身后...” “它就要进来了...” 第32章 失控(11) 幽暗的环境与癫狂的话语,让在场众人心里发毛。 “喂,你别胡说八道了!” “不,不。”那人摇头,眼神看着门口脚步不断后退。 “它要进来...它要进来了!” 她的语调越来越高,近乎尖锐。 “闭嘴!”有人呵斥道。 她没有忘记阿罗说的话,禁止杀人,不要大声说话,不要出门,不要开灯。 但女人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不断后退着,似乎在与某个无形的存在拉开距离。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仿佛那里,真的有一个众人看不见的恐怖存在。 直到某一个时刻,临界点被打破。 “它进来了!” 女人尖锐的声音刺入耳膜,可门口明明空无一物! “会死的!它会杀了这里的所有人!” 她神经质的大喊着,而后,仿佛被恐惧压垮,尖叫一声后直接跑出祠堂,冲入黑暗中。 ...... 死寂一般的氛围在祠堂内蔓延开来,无形的恐惧围绕着众人,女人发疯的行为和话语让本就不安的乘客们更坐不住了。 “...她是疯了吗?” 有人质疑,也有人靠近了门口,打算见识不对立刻逃出去。 卫泠的神色也夹杂着惊疑不定,她看向鹿今朝,却见鹿今朝依旧坐在原地,神色坚定,莫名的,她的心中也稍微安定了一些。 只是...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里...真的安全吗?” “喂,你说话啊!”徐若琳看向鹿今朝质问道。 鹿今朝抬眼看向她:“只是幻觉罢了。” “幻觉?” “你的意思是,她看到的影子是幻觉?” 有人将信将疑,有人却因为这个解释稍微安心了点,毕竟,鹿今朝自己还坐在这里,她要骗她们,总不可能搭上自己吧? “你怎么知道是幻觉?”但徐若琳显然并不满意这个回答。 只是鹿今朝却懒得再开口解释什么,只道:“想活命,最好不要离开这里。” 其他人闻言面色变得凝重,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鹿今朝说的话。 毕竟,鹿今朝对她们而言,只是一个不熟悉的同伴,她的能力,实力,她们都不清楚。 但刚刚那个乘客被吓的几乎疯魔的模样却是真实发生过的。 这里,真的安全吗? 没人再开口说话,距离任务结束还有很长的时间,可眼下,她们却陷入了迷茫之中。 之后该怎么办? 大部分人对此一无所知。 沉默中,一道急促的呼吸声在祠堂内响起。 这声音在半小时之前并不奇怪,那个时候大家刚到这里,都累的不行,也都在喘气,但现在,房间里还剩下的五个人都早早平复好呼吸了。 这个时候,还有谁的呼吸会这么急促? 众人的目光朝着呼吸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却看到徐若琳一脸慌张的用双手不断在脖子上抓挠着,她的脸涨红,腿也不自主的在地面胡乱蹬着,就好像,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掐住了她的脖子,让她呼吸困难,濒临窒息。 “怎么回事?!” 剩下几人警惕的看向徐若琳的方向,就连鹿今朝的表情也变得惊疑不定。 按照她的推测,祠堂内应该是安全的才对,为什么...? 眼看徐若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挣扎的动作也在慢慢变小,她似乎意识到,自己死定了。 于是,她不再做无用的挣扎,青白的脸上是一双因为窒息而突起仿佛要爆出来的眼睛,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用那双恐怖的双眼看着众人,沙哑着喊道:“...跑!” “快跑!这里...有鬼!” ——砰! 一声有些沉闷的响动,徐若琳的整个脖子被看不见的手直接捏爆,她的头颅在空中环了半圈而后跌落在地面,空荡荡的脖颈处喷涌出大量的鲜血,撒在了祠堂的每个角落,祖宗牌位被鲜血染红,血水宛如倾盆大雨般泼洒在剩余四人身上,就连长明灯,也微微摇晃着,似乎快要熄灭了。 这恐怖的一幕彻底击碎了其他人的心理防线,在本就高压的环境下,她们彻底失去了判断现状的能力。 有人惊恐的后退几步,头也不回的朝着祠堂门外跑去,有人看向鹿今朝怒吼道:“骗子!” “你是骗子,你想害死我们所有人!” 说完,她也跟随前人的步伐快速冲出了祠堂。 什么想活命就别离开,如果再不走,下一个死的,就该是自己了! 卫泠此刻也有些犹豫的起了身,在此之前,她虽然心中半信半疑,却打算暂时相信鹿今朝的判断,只是现在看来... 这个人的判断,大概是出问题了。 但就在她打算往祠堂外走的时候,一直漠视其他人冲出祠堂的鹿今朝却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沾着血水的手冰冷黏腻,让卫泠有些头皮发麻,她低下头,看到鹿今朝那张即使沾了血却依旧神色坚定的脸。 “别去,会死的。”她说。 卫泠咬牙:“可待在这里,也会死!” 鹿今朝闻言抿了抿唇,松开了她的手腕,看着她认真道:“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卫泠有种预感,这个问题,相当重要。 “从进入村子到现在,你有没有听到过,属于村庄的声音。” “什么意思?”卫泠有些不解,心中也充满了焦虑,她觉得鹿今朝在浪费时间,她现在只想着离开这里。 “除了我们发出的声音,村民发出的声音,你还听到过任何其他的声音吗?不是完全没有吗?” 鹿今朝的话仿佛一记重锤砸在卫泠的脑海中,她在瞬间理解了她话中的意思,当她回忆起自己是否听见过村子里的其他任何声音时,不由得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没有。 无论是鸡鸣狗叫,亦或者虫鸣鸟叫,甚至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没有过。 这个村庄,实在安静过了头,但她之前,竟并未察觉到这一点! 大概,她全部的心思,都在祭祀上了。 此刻她才意识到,这个村子里,竟没有一个活物! “...那些村民?” “从来都不是活人。”鹿今朝肯定道。 这个村子,从一开始就没有一个活物! “...为什么会这样?”卫泠只觉得凉气不断从心底蔓延,村子里有古怪,祭坛去不得,祠堂更是刚刚死过人,明明半小时前,这个副本还没有这般危机重重! “幻觉。” “一开始的李昊阳,之后的叶静云,我猜,她们都是看到了某种幻觉,才发疯般跑开。” “直到到现在,我都无法完全分清,哪些情况是幻觉,哪些事情又是真的发生了。”鹿今朝说到这里时,语气有些无力。 “我只知道,如果这个村子里现在还有哪里算安全的话,只能是这里。” “可是...”卫泠还是有些犹豫,却没有那般迫切想离开了:“问题出在哪里呢?” 她不解,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如今? 她们在这次站台里,做错了什么吗? 鹿今朝叹了一口气给出了答案:“时间。” 是时间出了问题。 刚来时,祠堂内长时间无人打扫的模样便是线索之一,其次,是最关键的,让鹿今朝意识到问题所在的重要节点。 “祭品的生肖,你还记得吗?”她问。 卫泠点头:“记得,鼠。” “但今年,是牛年。” 鼠,该是去年的祭品才对。 她又问:“这次的站台叫什么?” 卫泠意识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说出两个字:“...失控。” “是啊。”鹿今朝的声音幽深,她漆黑的眼睛在火把的光线下闪烁着:“失控,祭祀失败,才会失控,站台名字为什么叫这个呢?” “因为,渠乡,早就已经失控了。” 祭祀失败,是去年发生的事情,渠乡早就因为失控而空无一人了。 “我们,来晚了整整一年!” 所以,渠乡的禁忌,不再是阿罗口中说的那些,而是... ——踏入渠乡者,死! 第33章 失控(12) 卫泠的脸色微微发白,后怕充斥着她的脑海。 她不敢想假如鹿今朝没有拉她那一把,她也跟着冲了出去,会是什么后果? 她身上的确有一件灵异物品,但那可不能支撑她在鬼的袭击下安全度过漫长的夜晚! “列车把我们送到这个鬼地方,不是在送我们去死吗?”卫泠忍不住骂道。 鹿今朝闻言嘴角扯出一个有些讽刺的笑:“你知道我为什么敢确定这个是相对安全的地方吗?” 她没有卖关子,在卫泠疑惑的目光中直接给出了解答。 “因为一开始,列车就把我们投放在这里。” 投放在了失控的渠乡中,唯一一个安全点位。 列车不会直接让乘客去死,再难的任务都一定有生路,而乘客们一旦进入失控的渠乡就等于被鬼锁定,直接触发了鬼的禁忌,列车不会这样做。 至少,丙级列车不会这样做。 所以,它将他们投放在了祠堂里,投放在了生路上。 但...没有任何预警的情况下,乘客们根本不可能从下车开始在祠堂里待24小时直到上车! 她们自己就会从祠堂走出去! 意识到这一点,即使早知道列车的残酷与无情,卫泠还是忍不住心中发凉。 在她看来,这依旧与直接送她们去死没区别。 只是变得委婉了一点而已。 “...那我们待在这里就好了吗?” 卫泠看向鹿今朝,心中满是不安,剩下的时间太过漫长,她总觉得,还有什么危险没有被察觉... “不。”鹿今朝摇头。 “你忘了吗?我们刚从外面进来。” “我们,已经触犯禁忌了。” 鬼,会来杀死她们。 “是了...”卫泠在心中懊恼,太过震惊之下,她竟能忘记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 “不过,要死,也是那些离开这里的人先死吧?” 的确如此,鹿今朝点头。 “祠堂确实会有一定的庇护作用,但肯定不能确保我们在触犯禁忌后,还能在这里安安稳稳的活到上车。” 一定还会发生什么事。 “你们...说的是真的吗?” 两人身后,一道女声悄然响起。 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一惊,当她们立刻转身看过去时,却看到了一个不该站在那里的身影! “徐若琳?!” 卫泠的声音因为惊恐和诧异有些变形,她立刻看向徐若琳尸体的方向,那里却已经没有了任何东西。 只有满地的鲜血在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恐怖事件。 鹿今朝看着徐若琳的身影有些头皮发麻,她知道,事情变得糟糕了。 幻觉,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入侵了祠堂。 而她,根本不能分辨! 手上还粘着的鲜血触感是那么鲜明,鼻腔里还能闻到血液大面积喷洒而出造成的气味,可本已经死去的徐若琳却又活生生的站在她们面前。 理智告诉鹿今朝,尸体应该是幻觉,鬼,大概率不能直接在祠堂杀人。 可谁又能在面对这一幕时保持彻底的冷静? “...你怎么还活着?”卫泠问。 徐若琳的表情相当脆弱,她看起来快被吓哭了,脸色惨白,身体也在颤抖。 “本来进来的时候好好的...忽然就有人跟疯了一样冲出去了,过了一会,又跑了几个,我觉得事情不对,我想喊你们,但你们...就好像看不见我一样!” “对着空气喊我的名字,还说我死了!” 她说到这里时,语气有些崩溃。 “我觉得这个地方不对,我想跑,但我又听到你说的那些话了...” “所以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们该怎么办啊?” 她的语气绝望中又带着某种期盼,似乎期待鹿今朝给予她指引。 可鹿今朝只是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能推理到这里,已经是全部了。 接下来的,无非就是见机行事。 鬼出招,她们接招。 只要待在祠堂内,或许就还有斡旋的余地。 只是,躲在后面的徐若琳在刚才那段时间内似乎遭受了强烈的刺激,她的神态已然有些不对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总是神经质的忽然转头看向某一处,就好像,那里会出现什么恐怖的东西,又或者,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当鹿今朝和卫泠转头看过去时,却只能看到她惊恐的面容。 “你冷静点,徐若琳!”卫泠忍不住道。 徐若琳却只摇头:“有东西,有东西在这里...” 她有些疯魔的样子与那个最先跑出去的女人极其相似,鹿今朝无法判断她是看见幻觉了,还是真的被吓的快疯了。 但马上,徐若琳又说了一句。 “其他人都死了,它要来这里了。” “它在找我们。” 说着,她绝望的抬头看向鹿今朝:“不对,不对...这里阻拦不了它!” “你快想想办法...” “你快想想办法啊!” 她说着,往鹿今朝的方向靠近,双手试图抓住鹿今朝的衣襟。 鹿今朝微微后撤了两步没被抓住,徐若琳跌倒在地面后便颤抖着将自己蜷缩了起来。 鹿今朝忍不住闭了闭眼,她不知道徐若琳在那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导致现在这样,但此刻出现一个这种状态的人,绝对不是件好事。 卫泠却对此并不奇怪,在有限的站台经历中,她已经见过不下五个被直接吓到精神失常的乘客了。 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即使算得上胆大的她,在站台任务中,也几次被恐惧驱使着差点想要一了百了,不再受这折磨。 安静的祠堂内,只能听到徐若琳偶尔发出一些神经质的声音。 那些声音毫无意义,既没有表达任何内容,也不能对现状起到帮助,反而徒增了剩余两人的精神压力。 空气中的氛围已然压抑到了极致。 卫泠甚至觉得普通的呼吸都需要耗费力气,这种时候,她迫切的希望鹿今朝能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但鹿今朝什么也没说。 于是她叹了口气,发自内心的感叹道:“要是这个时候有一个能打破幻觉的灵异物品就好了...” 她自己的灵异物品,只能用来保命,这种状况下,实在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但下一秒,有一道颤颤巍巍的声音回应了她的期待。 “打破幻觉的灵异物品?” 徐若琳从臂弯中抬起脑袋,看向卫泠。 “我有啊!” 第34章 失控(13) 卫泠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你有?” 徐若琳被她突然拔高的声音惊到,身体颤抖了一瞬,虽然点头:“对...对啊。” “那你自己怎么不用?” 反而被吓成这个鬼样子? 徐若琳的声音颤抖着:“我怎么知道是幻觉?我以为你们都疯了!” “而且...代价太大了,我不想用...” 她这话让卫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的意思是这个有用是吗?” “那如果再出现幻觉,你提醒我,我用,成吗?” 徐若琳似乎完全被吓破了胆,依附鹿今朝不成,便想着依附卫泠。 卫泠对送上门来的灵异物品自然不抗拒,她点头:“我让你用的时候,不要犹豫,立刻就用,明白吗?” 徐若琳点头。 有了这份“保障”,卫泠安心了许多,连压抑氛围内的窒息感都消散了不少。 而徐若琳有了卫泠做依靠,精神状态也似乎稳定了许多,不再发出那些无意义的呓语。 祠堂内再度安静了下来。 此刻已是深夜,祠堂门外一片漆黑,从村民那里借来的火把也燃烧殆尽了。 在火焰熄灭的那一刻,祠堂内也陷入黑暗中。 唯有供台的长明灯提供了一丝微弱的亮光,让这里不至于彻底陷入黑暗中。 四周一片寂静。 到了现在,卫泠才彻底意识到,渠乡,到底有多安静。 是安静到,除了她们的呼吸声,便什么也听不到的死寂。 黑暗中,几道呼吸声此起彼伏。 ——呼 ——呼 ——呼... 稍微左侧远一点的,应该是鹿今朝的呼吸声,频率稳定,平静,跟她的人一样。 右边一点,略有些急促,时不时还乱了节奏的,是徐若琳。 大概火把的熄灭让她稍微没有安全感,时不时就会慌张一下。 后面的那个,呼气声很长,吸气的声音几近于无... 不对。 卫泠浑身一僵,冷汗瞬间从额头冒了出来。 后面那个? 她后面,哪里还有人? 这瞬间,卫泠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微微发软,是极度恐惧下的生理反应。 她咬牙,想到鹿今朝所说的话,猛地转头看向身后! 昏暗的烛光中,她看到,身后空无一物。 没人... 那呼气的声音从哪里来的? ——呼... 宛如幽灵一般,卫泠的右耳处传来微弱的呼气声,与刚才在她背后的气息如出一辙。 她瞬间头皮发麻,立刻转回头看向气息来源。 ...什么也没有。 冷汗不断从额头滑下来,卫泠意识到,徐若琳没有撒谎。 鬼,进来找她们了。 看来,自己是被盯上的第一个啊。 鬼魅般的声音再度出现在身后,卫泠猛地转身,只看到了那些摆放整齐的祖宗牌位和供桌。 供桌上,长明灯在勉强维持着祠堂内微弱的光线。 ——呼。 一道悠长的,格外明显的呼气声传来。 下一刻,灯,灭了。 鬼吹灭了房间里唯一的光源。 卫泠,陷入了黑暗中。 一切的光与声音都消失了,她渐渐听不到鹿今朝和徐若琳的呼吸声了。 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自己,和...那只潜藏在暗处的鬼! 恐惧袭上心头,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卫泠的理智在崩塌瓦解。 “...会死的。”她无比确信。 她被鬼盯上了,或许,她马上就要死了。 要用灵异物品吗? “不...不对!”卫泠猛地回过神来。 幻觉! 这可能,是幻觉! “徐若琳,现在用你的灵异物品!”她猛地大喊,也不管徐若琳能不能听到。 但好在,鬼似乎只能制造幻觉,不能屏蔽她的声音。 下一刻,她听到了一声响指,紧接着,面前的黑暗逐渐消散,她看到徐若琳一脸担忧的看着她:“你...没事吧?” “你刚才好吓人啊...” “不过我听到你喊我了,我就用了灵异物品。” 卫泠看向供桌,长明灯还燃烧着,没有被吹灭,她松了口气,看来幻觉是在消散了? ...不对。 长明灯的火焰,怎么越来越旺盛了? 火焰越来越明亮,火苗越来越高,眼看着,火焰点燃了祠堂。 “...这是怎么回事?”卫泠后退几步,远离了火焰,即使她没从这些火焰中感觉到热量。 “没事的,这是幻觉正在消散。”徐若琳似乎习惯了:“我的灵异物品使用之后幻觉消散时会有很明显的异常来提醒我这是幻觉。” “可是...幻觉不是已经消散了吗?” 黑暗已经褪去了,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还有幻觉存在,而自己没有察觉到?! 火焰燃烧后的灰烬从祠堂上方落了下来,在如大雪般的灰烬中,祠堂渐渐扭曲,变形,地面与墙壁的材质转换,物件消散,又重新融合,最终,化作了它原本的样子。 一个冰冷,黑暗的祭坛。 那尊人型雕像,就站在两人面前,注视着她们。 “...祭坛?!” 徐若琳失声:“这里怎么会是祭坛?!” 卫泠也想问。 这里,怎么会是祭坛? 她转头,随后看见了惊悚的一幕。 遍地,都是尸体。 那些她以为跑出祠堂的同伴,都死状凄惨的躺在地上。 “我们上当了!”徐若琳的声音崩溃。 “这里根本不是祠堂!她们都死了,接下来,就是我们了!” 卫泠的大脑嗡嗡作响,她几乎快要不能思考,但还是竭力维持着不让自己崩溃。 “不,我们还没死,还有机会。” “对。”徐若琳也忽然振作道:“是鬼用幻觉欺骗了我们,让我们误以为自己到了祠堂,但现在幻觉被破,我们可以去真正的祠堂!” “快跑!”说着,徐若琳跑了起来。 卫泠落在了她的身后,不知为何,她没有立刻动起来,但下一秒,她感觉到,有什么在朝着她靠近。 一只冰冷的手落在了她的手腕。 是鬼。 她跑的慢了,落在了徐若琳身后,鬼选择先杀她。 不,她不能就在这里死去! 卫泠在一瞬间爆发出剧烈的求生欲,竟让她猛地挣脱了鬼的手朝着祭坛的门口跑去。 但她实在遭受了太多惊吓,她的腿软的不像话,竟在这种关键时刻踉跄了一下! 该死! 卫泠的心中一片冰冷,几乎快要绝望了。 因为她感觉到,鬼,追上来了。 她被抓住了。 那双冰冷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窒息的感觉袭来,她渐渐看不清眼前的场景了。 ——要死了吗? 眼前渐渐模糊,卫泠在心中不断唾骂着列车,也在死亡到来前产生了最后的疑惑。 为什么...这次的任务,难度会如此巨大? 这真的是丙级吗?! “醒醒!” “卫泠!” 耳边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卫泠有些许的茫然。 她...还没死? 停滞的大脑再度运转,她睁开已经闭上的双眼,看到了...鹿今朝的脸。 “你往门口跑,是想死吗?” 对面那一直平静的脸上浮现出了些许不耐烦和焦躁,卫泠有片刻的茫然,而后在感受到窒息时挣扎了两下。 那双掐着她脖子的手松开了。 不是鬼,是鹿今朝。 但是...为什么? 卫泠又意识到了不对,四周的摆设不对。 这里...不是祭坛吗? 长明灯的火焰还在供桌上微微摇晃着,四周的一切都那么熟悉。 为什么...她还在祠堂? 对了,鹿今朝,好像从之前开始,她就没有再听见鹿今朝说话了。 至于徐若琳... 卫泠环视了一圈。 这里哪还有什么徐若琳... 第35章 失控(14) 卫泠一下瘫坐在地,双眼有片刻的失神,随后抬头看向鹿今朝想说点什么。 “我...” 刚开口,嗓子的刺痛就让她停止了发声。 被鹿今朝掐过的地方痛的厉害,想来,对方是下的狠手的。 不过也是,如果不是濒临死亡,她怎么可能从幻觉中清醒过来? 鹿今朝大概知道她想说什么,刚才一闪而过的不耐和焦躁此刻已经消散了,她还是用一如既往的平静语气道:“不用谢,我只是不希望这次的站台最后只活下来我一个人。” 救卫泠一命,有这份恩情,想问关于列车的问题也方便多了。 更何况,卫泠已经是鹿今朝观察的人里,较为出色的那一个了,她带着叶静云的行为也给了她灵感,或许,自己也可以培养一些合适的队友。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还太早了。 “小心些,事情还没结束。” 现在距离天亮,列车到来,还有一段时间,鹿今朝不觉得鬼就就此放弃杀死她们。 只是,从进入祠堂后的异常来看,鬼竟然完全无法在祠堂内伤人吗? 也是... 毕竟只是丙级副本,如果在祠堂内鬼都能伤人,那这个任务的难度就有些太过了... “可任务结束还有那么长的时间,只有我们两个人,万一再发生点什么意外...” 卫泠的声音已经不复刚进入站台时的自信了。 鹿今朝听到她说话颤抖的语气时微微皱眉,却在低头与卫泠对视时收敛了神情,只是一脸平静的看着对方道: “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要我们待在祠堂内,鬼就无法真正伤害到我们。” “唯一要注意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幻觉。” 说着,她的语气加重:“你只要记住,无论在你面前发生任何事情,都绝对不要试图离开原地就行了。” 卫泠闻言松了口气,脸色也变得稍微好看了些。 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对鹿今朝变得极为信任。 接下来的时间里,二人没有进行过多的交流,伴随着时间的流逝,饥饿,疲惫,困顿齐齐涌了上来,上一次进食,还是十几个小时之前了。 这种程度虽然饿不死人,但也足够让人体慢慢进入虚弱状态,消磨人的意志。 从鹿今朝沉静的面色看不出什么,但卫泠频繁看向手表的动作已经说明她内心的焦急。 “快了,快了...” “还差最后半小时...” 卫泠的脑海中已经开始畅想离开这里之后要做什么了。 首先肯定是回到家狠狠的睡一觉,然后起床洗个澡去楼下的餐厅把菜单上所有的菜品全部点一遍! 此刻的卫泠甚至觉得自己能吃完菜单上所有的东西。 时间在她无比期待中一分一秒过去,而她一直担忧的鬼的袭击也并未到来。 终于,当时针又走过一个刻度,她听到了远方传来的列车的轰鸣声。 卫泠苍白的脸上泛出惊喜的神色,她疲软的身体竟直接站了起来,脖子上还有着鹿今朝留下的青紫色痕迹,却不管不顾的开口道:“...车!” “...车来了!” 熟悉的列车缓缓停靠在外面,车门在卫泠无比期待的目光中缓缓打开。 温暖的光从车门透了出来,那是希望的具象化。 “太好了,我们活下来了。” 卫泠的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喜悦,她艰难迈步,就要往列车走去,但身后,传来了鹿今朝的声音。 她说: “别去。” 卫泠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转头,看向鹿今朝的神情十分复杂,似悲似喜,期望的神情里却夹杂着绝望。 她顿了顿,抬手指着车门口:“列车就在那,为什么不去?” 她的声音颤抖着,似乎也知道点什么,但潜意识不愿意去想那个可能。 可鹿今朝戳破了她的期望,用平静的话语讲出了残酷的事实。 “你怎么知道,那不是幻觉?” 卫泠的手瞬间落了下来,脸上复杂的神情在一瞬间归于死寂,眼神中的神采也在此刻消散。 是啊,在漫长的等待中,她难道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吗? 她只是抱有一种侥幸的期待,万一,鬼无法幻化出列车呢? 鬼的幻觉如果连列车都能制造,那她们,不是必死无疑了吗? 她抬头,看向鹿今朝,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如果无法确定列车的到来是不是幻觉,她们就...永远也无法登上列车! 她们会迷失在这里,只能被动的等待死亡的降临! 鹿今朝沉默了。 卫泠见到她的沉默,神情更加崩溃,她拖着疲软的身体快速走了几步靠近鹿今朝,虽然全然不顾形象的跪坐在她面前,祈求般握住鹿今朝的衣袖:“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你这么聪明...” 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竟说了与徐若琳差不多的话。 可她现在都无法分辨,那到底是她的幻觉,还是真的徐若琳? 或许,那根本就是她的幻觉,是她潜意识早就在向鹿今朝求救了也说不定? 鹿今朝的内心几经挣扎,她的脑海中快速闪过许多想法,试图寻找破解眼前这个局面的办法。 最后,她意识到,只靠卫泠和她,面对这个局,无解。 太困难了,为什么,丙级副本会难到这种程度? 鹿今朝的内心甚至升起了几分因为不解而产生的愤怒。 直到,她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行血字。 上面的内容,她格外熟悉。 【支付代价,换取生路】 是羊皮。 明知这东西有问题,但在进入站台前,鹿今朝还是带上它了。 此刻,它终于又有动作了。 鹿今朝的眼中闪过不甘心,可无论她怎么思索,得到的答案也只有一个。 要么迷失在这里,要么,与羊皮达成交换。 卫泠还在哀求她,鹿今朝能看出来,卫泠的精神状态几经波折,也已经到了某种极限了,如果自己说出做不到一类的话,大概下一秒,卫泠就会转身朝着这不知道真假的车门走去。 她闭了闭眼,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睁开眼,在卫泠仿佛看向救命稻草般的眼神中平静道: “我知道了。” “别担心,我会救你的,好吗?” 第36章 失控(15) 鹿今朝的话音落下,卫泠那几近崩溃的神情仿佛得到了安慰,濒临失控的理智也被拉了回来。 她点头:“好,我...相信。” 她发声有些困难,当情绪逐渐缓和时,说话的语气也不再激烈。 绝境之中,她将鹿今朝视作唯一的救命稻草。 鹿今朝苍白的直接探入口袋中,摸到了一直存放在其中的羊皮。 她其实无法确认,眼前这一幕是真还是假,也无法确认此刻快要崩溃的卫泠到底是不是幻象,她唯一可以确认的,便是自己拥有的这一卷羊皮,绝不是普通的灵异物品。 如果连羊皮的字都是幻觉,那么,她自己就更不可能打破这无边的幻境了。 但鹿今朝觉得不会。 甚至,她隐隐有种预感,自己落到如今这样绝望的境地,这张羊皮,或许功不可没。 它想要与自己达成交易的目的实在太过于不掩饰,而鹿今朝也从其他乘客的表现和话语中看出了,这两次站台任务的难度,都有些超标。 一次可能是意外,但两次都是,还能是意外吗? 假如她的猜测是真的,站台难度超标有羊皮在作祟,那么,丙级任务的幻境,就不可能困住羊皮。 似是确定了鹿今朝如今有达成交易的想法,眼前的血字再度发生了变化。 【是否支付三分之一,获取本次任务生路?】 羊皮给出的代价,让鹿今朝本打算就此交易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三分之一?什么三分之一?” 她也顾不得卫泠还在旁边,直接朝着空气询问道。 她知道,羊皮“听”的见。 但羊皮没有给予回应。 鹿今朝沉下眉眼:“你不说清楚,我绝无可能与你交换。”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随后,眼前的血字发生了变化。 【是否支付三分之一,确保本次任务生还?】 字,发生了变化,但三分之一的代价,纹丝不动。 鹿今朝几乎要被气笑了。 这该死的鬼东西... “我要知道那三分之一,是什么。” 她再次强调。 但,羊皮不再回应。 一人一物就这样僵持了许久,终于,眼前的血字再度发生变化。 【你没有时间了。】 【你能确定,列车到底来没来吗?】 羊皮开始蛊惑她。 【再不做决定,你或许会永远...留在这里。】 鹿今朝嗤笑一声。 “那你也陪着我永远留在这里吧。” 羊皮沉默了。 但鹿今朝并未因为自己打了口头的胜仗而感到自满,相反,她从羊皮这几句话里看出了更糟糕的东西。 ...这鬼东西,竟是有一定的“智慧”。 虽然看起来,有些呆板,但毫无疑问,它,比起自己在站台内遇到的鬼,都要...更像人! 这羊皮到底...是什么东西? 或许,离开这里后,自己该回一趟家了。 又过了几秒,羊皮回应了。 【支付三分之一的灵魂,确保本次任务生还。】 看着“灵魂”二字,鹿今朝心头一震。 这份代价...实在过于庞大了。 三分之一的灵魂,不就等于三分之一的生命吗? 这东西,要自己的灵魂,是要做什么? 明明它比站台内的鬼更加强大,【招鬼】里那只做了手术后能看见的鬼,只要自己看一眼,就会立刻被附身,羊皮也不惧它,但自己与它交易,要的竟是三分之一? 是什么在限制它? 这一瞬间,鹿今朝的脑海中冒出了许多念头。 她甚至在心中冒出了一个非常极端的想法。 “...它似乎很想与我做交易,并且不想留在站台内,假如我一直不做交易,当列车真的快开走时,为了不留在站台内,它是否会提醒我?” 但,这样做,几乎就是将自己的性命作为砝码与鬼打赌! 羊皮被留在站台内不会死,而她会。 鹿今朝不能这么冒险。 于是她开口道:“四分之一,我就交易。” 她试探着羊皮的底线,但... 【交易失败。】 羊皮拒绝了。 鹿今朝眉头一皱,意识到羊皮的态度比她想的,还要坚决。 事已至此,鹿今朝不再纠结,她做出决定,便没有片刻犹豫: “好,交易吧。” 下一刻,眼前如幻觉般的血字化作血雾,雾气仿佛勾勒出一张模糊的脸,那张脸,正因为达成了目的而露出一道阴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交易成功。】 霎时间,鹿今朝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控制不住的跌倒在地,整个人都好似坠入了无尽的深渊之中,四周一片漆黑,她只能感觉到自己在不断的下坠,下坠... 有什么东西从黑暗中靠近了她,包裹住她的身体,然后渗透进来。 冰冷中带着刺骨的寒意,轻易便与她融为一体,吞吃掉了她的一部分。 鹿今朝感觉自己在失神,脑海中不自主的开始回忆过往的记忆,而后记忆仿佛卡顿般跳跃着,剪切着,甚至变得模糊。 一些陌生的画面在眼前浮现,是她从未见过的地方,昏暗,死寂,压抑。 有看不清面容的人在她面前一帧帧闪过,不知从何处诞生的恐惧萦绕在她的心头,让她想要尖叫,想要逃离,但她无法出声,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与思维。 时间好似变得很漫长,又好似只是一瞬间,鹿今朝失去控制的大脑与身体逐渐拿回了些许自主权。 她听到卫泠慌张的叫着自己的名字,让自己醒醒,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被摇晃。 鹿今朝勉强睁开眼,便只觉得大脑一阵天旋地转,她想抬手,却发现...她竟对自己的身体有几分陌生。 “...对身体的掌控力出现问题了吗?” 也是,毕竟出卖了三分之一的灵魂给羊皮。 鹿今朝强忍着因为身体异常而浮现的惊惧情绪,尝试着开口让卫泠先闭上嘴,不要再晃动她了。 随后又花费了一些时间,支撑着有些许陌生和滞涩的身体站了起来,她看向祠堂门口,发现列车消失了。 她问:“门外的列车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卫泠的眼神慌张又无措,她已然有些六神无主:“你倒下的时候,列车就消失了...” “我们...是不是错过了?” 鹿今朝摇头,肯定的对她道:“不,那只是幻觉,真正的列车,还没来。” 第1章 失控(16) 鹿今朝觉得有些冷。 并非是因为天气,亦或者穿的太少,而是一种自身体内蔓延出来的寒意如跗骨之蛆般缠绕着她。 时时刻刻,鹿今朝都能感觉到脑海深处,她无法感知到的地方,有不属于她的阴影潜藏其中。 但这也带来一些额外的好处,譬如此刻,她的大脑仿佛多了一个“接收器”,能让她多出一双看不见的“ “不可能!!魔界的大魔神怎么可能跨越位面!!”一瞬间的惊慌使得众人完全慌了神,光明神在上!这不是在开玩笑吧!!众所周知!魔界连接人界的唯一通道就是深渊亦或者是次元裂缝。 “一个废物而已,说出来只怕要侮辱你的耳朵,不提也罢。”武浩面露讥嘲,也不知是在自嘲,还是在讽刺场中之人。 蔡京摇摇头说道“我还真的没听过这梁山贼匪的名声,按照青州来的急报上说,是那兵马都监黄信和兵马统制秦明勾结了贼人,才导致了青州城破。 这一刻,隶属碧水州年轻一代最强者之列的凶悍实力,尽显无疑。 是了,父亲曾经说过,以前,大城四周,都会有聚城而建的郊呀什么的,现在战争频繁,那些聚居在城外的百姓们,都想尽千方百计地入了城中。 孙权一看,说话的是江东大族朱氏之人,姓朱名然,字义封,现任牙门将军。 重逾千斤的巨石带着从山峰百落的巨大冲能,那些普通战士只有死的份,就算是被于遥然收买的那些高等神族弃徒们,也不是人人都有硬抗这些巨石的本领。 五旬老者身躯炸裂,没有悬念,血雾飘散,彻底灰飞烟灭,现在场中只剩下了三人。 来到店里面之后,店里的老板就微笑着,向着火炎和谷雪走了进来,这个老板四十多睡的样子,身上穿着一件吊带衫,下面穿了一条牛仔裤。嘴上吐着大红色的口红。 “我没有最擅长的道术。”宁夜背脊挺直如松,完全带入了前辈大能的角色中。 记忆中关于这只生物的一切一闪而过,红叶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已经活了过来,但是周围真实的触感让她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 侍卫为众人在添上了一杯热茶,苏粲在打量着刘德,还有刘德麾下的三位重臣,而荀彧三人亦是同样在审视着苏粲。 而姬家一人殒命,三人组成的阵法当即被破,那头地狱三头犬以及它身前的地狱之门在空中轰然溃散。而地狱三头犬崩碎,地穴洞口自然就出现了漏洞。 这话应该配上无数的笑声的,但并没有人笑,大部分都是怒视着山高。 他的子孙创立了蒙古帝国、察合台汗国、伊儿汗国、金帐汗国,以及后来的帖木儿汗国。 “主公,这样是不是太危险了!其他城墙如果没有守军,万一敌军攻城,那该如何是好!”戴宗劝道。 其实他们三个是孙阳故意放走的,孙阳不电晕他们三个,不是没法追击,而是他们三个有大用——孙阳想利用他们三个来找到坟奴的老巢。 李有得别开视线不吭声。虽然中间的事多是误会,但温敬曾经跟陈慧两情相悦的事在李有得看来都是存在的,想起来到底有些不舒服。 孙林纵身一跃,眼里深灰色的光芒连连闪动,脚下一转,来到了这悬崖之下,看着眼前的景象,微微一愣。 方野此刻正站在擂台的正中央,恢复着自己的伤势,龙隐这个技能让他只要不攻击,就不会现形,而且无法被察觉。 第2章 特级乘客 看卫泠迷糊的样子,鹿今朝也知道她这会的脑子大概不太好使,于是许多问题她没有立刻追问,而是问卫泠要了联系方式,两人约好第二天在市中心见面。 地下车站一如既往的空旷,但明明只是经历了两次站台,每次回到车站,即使这里冷清的像另一个世界,鹿今朝依旧会感叹,这个空旷的站台带给乘客们的安全感。 至少 这可是他们辛辛苦苦得到的机会,抓到了李天乐和慕容瑾萱他们的修炼前途就一片光明了。 碧莉娜一开始还有心情跟在林维身后乱转,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碧莉娜对于这种无聊的事情明显有些烦躁的情绪,一脸无精打采的样子。 赵明哲明白过来,一个修者达到丹成境后,就会产生内丹,而内丹存在的位置,就是丹田气海。 和北极一样,阿尔卑斯山也在下雪,但和北极不同的是,这里的雪仿佛刀锋乱舞,带着肃杀的气息。 “不必多说了,这次来,我只是来看望一下,有缘再见!”正当刑无痕准备再次询问的时候,然后在说完最后一句话,他的影子便直接消失不见。 最重要的是对方是夺天城中心地带的势力,所以他们平时修炼的资源也丰厚,而像晨曦学院这种边缘地带的学员,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我没有证据!”林锋往前走了一步,一巴掌拍在红木茶几的上面。 “吞噬转化!”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中,化意境的霖哥就变成了灰烬,消散,金币,经验值,灵魂卡片,忽然就这样进入李天乐虚拟空间中。 贾廷斯的脸色骤变,原本被他刻意略过的想法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 黑色流沙已经爬满了纳伦斯的脖子,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在遭受急迫,发出声音都变得困难。 等见到郁栩晗和苏维,对上她明显调侃的目光时,花佳彤有些害羞,又将手主动的从郁恒宇的手里面抽出来了。 笛子当兵器砸出,一道绿光袭向李枫,与李枫的奔雷拳相撞,周围发出呲呲的声音,带着灰色的烟雾,明显是毒,如果刚才对冷珊也使用这等手段,那么冷珊只能身死。即使李枫理的再近,也难以救援。 景若诚原本一脸严肃,看见韩梦如此笃定的样子,也稍微轻松了些。 但是今日,曲先生很明显地感觉到了,他家世子在频频走神,很是有些心不在焉了。 茫然中,不知方向,木村刚也拎着酒瓶下意识朝工作了多年的银行走了过去。 等‘琴痴’公主进摄政王府之时,苏盈还在梳洗沐浴,苏盈自己虽在沐浴,但却让海棠时刻注意着摄政王府前院的动向。 因为,张飞扬并没有炼制成了火焰扇就给喜悦冲昏了头脑,星破的厉害之处可不只是清油蛟而已。 这段时间已经让澹台婉清晰的知晓苏夜冥的不一般,她能咽下当日被阻门外的气,也是因为如此。 不过释意的眼神儿完完全全出卖了他的心思,虽然没有见过肖苏达本人但他在手机的远程监控上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叶星辰默然,这便是四海八荒的来历。对于这些他不知如何作答,只好点了点头。 冬狮郎:怎么突然出了这么一条规则?是决斗场嫌说话的人太多了吗? 她岂自又开始盘算见不得人的病,不举、艾滋……盘算完之后,觉得都不靠谱,干脆拿出手机查了一下,什么病症是沈霈行那种,一查下来居然有很多推荐。 第3章 小羊 “特权?” “对。”卫泠的声音压低:“对乘客来说,是梦寐以求的特权,甚至即使不是乘客,普通人恐怕也想拥有的东西。” “死而复生!” 死而复生?! 鹿今朝的眼中闪过惊讶,她没想到,竟是这种“特权”? “拥有特级车票,就等于拥有第二条命。” 鹿今朝有些好奇:“难道只有 “欧阳!你是英雄,是飞刀侠,不是杀人恶魔!你这样杀人又和杀人犯有什么区别呢?”夏雪气呼呼地说道。 “噢,是这样!”花詹善就有些不以为然,便就端起来酒杯喝下了一杯。 陌霖却见不得别人这样看蓝灵儿,在他心里,当真是将蓝灵儿当做了姐姐,否则,何必吃力不讨好,陪着她行走江湖。 魔羯怒道:“在我们几个面前,你想要自爆,似乎有些高看自己了。”说着,强大的规则之力顿时将澹台清明限制,连同身体都被限制,修为运转不畅。 “家里除了管家,就没有别人了,爷爷还没回来。”露西如实的回答着。 乐天没有回答,而是点了点头。楚梦杨抓着乐天的手更紧了,速度提升,窜了出去。 蓝颜风,你赢了,你要是想要彻底的摧垮我那点仅存的自尊心,那点仅存的尊严,恭喜你,你赢了。 原本白狐可以完成她一统江湖之梦,都已经到了最后收割的时候,那些江湖人士多半是她篮子里的菜。只因一人的到來,使得江湖武林看到了生还的希望。白狐仓促而逃,那是因她的主人万晓雪的到來。 叶枫笑了笑,他本来就没想从这个交易所里获取到什么好处,只是这家伙一出场就搅了他的好事,拿走了九曲轮回就算了,问题是,拍卖场被搅混了,他到哪找天元丹的辅助材料? “真得还是假的,跟你结拜了我就能走了。你就不跟着我了,要是这样的话,别说大哥,就是干爹也行。”余光辉谢天谢地,被那老玩童缠的要死要活的样子。 通房丫头那里敢和主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早餐,如果不是甄乾硬拉着,就连轻烟和葵姬都不能和甄乾一起用餐。 “叮咚!帕纳梅拉开启自动系安全带模式,”音响中出提示生,随后一道安全带从座位上面渐渐的延伸了出来,随后自动帮助二人系好了安全带。 张晨飞了半天的时间,眼前终于不再是一望无边的黄色,而是出现了稀疏的植被。 看着大唐的繁荣强盛,倭国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恨不得一夜之间赶超大唐,有点饥不择食了。 “记住了,明天早上七点准时到我的宿舍来报道,迟到一分钟你就自己掂量掂量吧!”轩辕慕晴头也没有回的便朝着外面走去。 倚靠战舞者们娴熟的猎杀技艺和奋不顾身的血战,洛泰尔总算没有在冬季出现崩溃的势头,反而不断反攻,甚至在多次失败后依旧不断的试图突袭亚速尔精灵的补给线。 陈乔山从头至尾都没有插手,这处房子只是一个过渡,地段是不错,不过并不适合久居。 这种凝聚刀芒的攻击即便是他也是刚刚领悟不久,这种招式对体力和精神的负担太大,即便是曹仁也不可能发出太多次。 长安城中心,长安城的中心很宽阔,将所有的房屋都隔绝在了外面,这里就仿佛是个独立的空间一样。 第4章 【好东西】 房子因为许久没人住,早已积了一层灰。 鹿今朝打开门,看到了熟悉的房间和家具,曾经的一幕幕逐渐涌现在眼前,只是,这些画面是片段的,快速跳跃的,就仿佛是电影中的闪过,又或者,有谁在与她一起翻阅这段记忆。 空气中都是灰尘的味道,鹿今朝抬手挥了挥,先去将窗户打开通通风,而后站在窗口看了看这间屋子 雏菊撞开众人,流浪猫似的顺着街角,急速的溜进了黑暗之中。步入了一座露天公园,这里似乎安静了许多,但就在雏菊准备缓口气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她衣衫完好,胸口有轻微的起伏,看来他们来的很是时候,安念之还没有动手。 自傲和自卑是一对孪生兄弟。这个时代的东瀛,从上到下都弥漫着这两种畸形的思想。 “……”你敢想办法拒绝我一次吗?谢茂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蛋疼感。 叶楚正在担心陆淮的事,哪有心思管她,可身旁的叶嘉柔偏要凑上来讲些废话。 叶楚记起来了,十六岁的时候,她听同学说这边新开了一家咖啡馆。她特地跑来订蛋糕,是想带给母亲尝尝的。 琳琅随意捡起一柄色彩素雅的纸扇,颇有“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的意境。她在手心里把玩起来,看样子很是喜欢。 那个声音只交待了两句话,便消失了。叶楚既然重生过,自然觉得那两句话一定有值得推敲的地方。 “是,我备了茶,不知宣公子是否肯赏脸喝上一杯?明前的瓜片,味道不错。”高让淡笑着开口,声音和当初的安念之倒是相差无几。 “这是谁?你是薛庭儴?”不得不说莫伽的眼力也是极好的,细看之下就认出来了。 这中年男子在这里还是挺有威信的,他一开口后,谢家姐妹立马就不说话了。 倒是杜永成想多喝一些,可对于徐飞的酒量来说,他也是没法比的。 不过这座大山,树林密布,不是一直关注着同一个地方,根本就察觉不出异常。 “怎么了这是,可别真感冒了,药效也该过了吧。”谢冉在一旁伸手摸摸苏宜涵的额头,已经不怎么烫了,想着那药的药效也过了,约莫明日这‘病’就能好了。 白袍中年人见状心中一惊,立马挣脱了怪物的爪子,将全身真气运转到手掌中,再度握紧了拳头。 听到男子这句话,我也气不打一处来,这楼是属于公司的,而且负责管理这栋楼的是于可研,这个男子连个看门的都不算,还这么狂妄。 “我叫灵溪,你可以叫我溪姐姐”灵溪见少年点头同意后,微笑着说道,声音如银铃一般,悦耳动听。 单予馨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在张尚晋的怀里拱了拱,好像又拽着衣服擦了擦眼泪,闷声问道。 他们通过手中的天机宝盒,穿越了时空,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突破时代。 云采薇一着急又忘了自己在梳妆台下面,再一次“哐”的撞了上去。 生活在这里的鲜卑部落有三个,首领分别叫蒲头、扶罗韩和步度根,此时他们三人骑马在部族大军追前面。 再聊了些其他话题,刘展就进房间练功去了。刚从老四身上缴获了一本白家的武术秘籍,得好好参详参详。或许能从这些秘籍里能参透自己的功法。 另外,早上突然发现第八十三章又又又被吞了,有丶无奈,不过我感觉影响不大,也懒得回去弄了,看到这里的应该都看过的。 第5章 【想要你死】 那天脸毁了之后,洞天立刻崩溃,维持洞天的她的执着,全部都随着容貌的消失而消失了。 “呸呸~”朴初珑还在那里纠结着,刚才真的是太丢人了,差一点点就将刷牙的牙膏给吞进去了。 看着众人惊骇的神色,沈瑜笑了笑,到了他这个层次,宠辱不惊已经习以为常。 苏怀与张敏这时反应过来,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泼辣的仁娜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清俊如同十七八岁少年的明觉,有这么大年纪吗?还是所有玄术师,都驻颜有术? 南宫云一怔,她隐隐记得之前姐姐好像提及过父亲母亲当年见到年幼的姐姐被恶人欺负而出手救助,后来见她无家可去,再加上气质相貌上竟与母亲有几分相似,索性便把她认到了跟前。难道其中还有其他故事。 “恕你无罪!念!”莫图王面上厉声道。内心也是焦急不已。所有的安排就为这最后一下了。你不行就给朕滚出来。朕再派其他人。 转过头,在这时候叶尘才看到了自己身后的那座岛屿,应该就是任务当中提到的炼狱岛。 底下是茫茫的阿尔卑斯雪山,而叶尘的两侧,则是滚滚的白云,观众们甚至都能够看到这天空中的白云涌动,一幕幕看着,那真是梦幻又是刺激。 比如说皇帝与太后的母子关系,很多凌云的百姓都认为母慈子孝是最好的形容词。 李青云和李涵两人依旧神色呆滞,整个无极剑派驻地,真的就这么随意灭掉了? 普空和尚死的太过突然,并没有留下由谁继承庄主之位的遗言,当然,和尚死的时候是有意将山庄托付给杨易的,可是知道此事的人并不多,杨易这段日子里又忙于南方的战事,没有机会前来九霄山。 “那他们是用枪……导致艾莉丝变身了?”楚羽问道。毕竟自己是第一个倒下的,根本不清楚之后发生的情况。 “你真会找借口,但他只要在江州府,总归还会来找你的,你能推诿几次。”慕青在季寥耳边咯咯笑道。 其实对林云曦来讲,这种四五十级的低等级紫色装备已经完全不放在心上,要不是在林家的时候要给林阳轩李青婉以及几位亲人长辈炼制一些适合的装备,她身上还真找不出几件这种等级的长辈。 这,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么?为什么感觉这三个神位面,在进行着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仔细考虑了半晌,林云曦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就像正常人不愿意接触疯子,她没把握战胜时避开夜惊羽也属于正常。 一辆宽大的车厢正在道路上平稳的前行,如果仔细观看,便会发现只有一头牛在拉动车厢,而这辆牛车行进的速度竟不比一日千里的骏马慢。 不过他爹是二老太爷,朱老太爷那一房怎么乱都于他无关,朱华廷是好是坏都与他没有影响,若朱攸宁能拿到玉如意,反而还是能让他在外头行走时更有面子的好事。 将死去的一百多号兄弟埋葬之后,李瑾他们在山谷里暂做停留,毕竟激战一场之后,一半的人身上带着或轻或重的伤势,又赶了半夜的路,再继续赶路的话很可能会有人支撑不住。 但,张星星如今是星仙化妆品公司的董事长,身上的钱,早就多得数不清了。 感受到望月身上都出来的那股上位者的气势,沧铭发现,自己一个不朽面对只有天陨境的望月居然感觉到了巨大的让人窒息的压力,居然生不出反驳的心思。 队伍在大家的注目礼下,缓缓走出了村寨,朝丛林远处走去,一路上,有了这帮原住民带路,倒是不用担心迷路的问题,遇到不开眼的猛兽,不用赵无极出手,自然有人打法干净。 对于胖子这么做,我并不会反对,这个玲玲是杀过人的,让她成为胖子的式神已经很照顾她了。 不过第一次遇到定向任务,李德兴不太想放弃,他尝试着点击了确定,刚刚点击完,一个新的对话框跳了出来。 随着对这些神话故事越是了解,张星星便越发清楚,接引道人是何等存在。 自视其身,天梯之境十二步,手段倾囊而出的话,对抗一尊天梯之境七十步的人物,太过于勉强了,逃跑不成问题。 他的肉身已经强大到不可想象的地步,任何力量都无法摧毁他的肉身。 这会儿奥兹之所以开车出现在郊外,正是受了‘伟大领袖’的邀请,准备去参加家族聚会。 韩东知道自己真的无能为力了……可怕的极致威严,大约是源自巨塔内部第五层尽头的金色血液。 果然,赵灵儿眉头一跳,顺手从腰上取下随身携带的鞭子,抖手一甩,只听得呲呲呲的破空音响起,那长长的鞭子如一条灵蛇般在空中霹雳狂舞。 使徒们看着会议桌碎裂成十二等分,然后‘哗啦啦’的落在地板上,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这个词,太过锐利,以至于很多人下意识就觉得这个词不够友好。 他现在已经是个童生了,理论上他是可以考的。异地参考,需要保人,沈石的保人就是包拯。 第6章 长街屠宰场(1) 乘客每次进行任务的时间并不是固定的。 一般来说会有半个月到一个月左右的空窗期,而经历的任务等级越高越凶险,休息的时间便会越久。 因此,这次鹿今朝足足休息了二十四天这才收到了下一次站台任务的提示。 车票上显示的信息来看,这一次站台任务依旧是丙级,并没有夸张的给她升到乙级列车去,时间是 “高压不危险,姐姐还有更危险的呢,帅哥,要不要体验一下……?”说着,梅超风故意把她的黑色蝙蝠衫,撩了一撂。 既然确定化神草没有问题,那问题肯定是出在这化神草生长的地方。 “因为……”宋立本想说因为自己是炼丹师,薛蛮进入蛮神之地如果发病他能够帮忙压制,可是他刚一开口就被薛蛮打断。 剩余的俄军一个个失魂落魄,心魂皆丧,没有了哪怕一点抵抗的勇气。 若是有人在此,定然会被吓得魂飞魄散,能够驾驭两头至尊级的妖物充当坐骑,这车辇上的存在又是何等恐怖的霸主? 教室里安静极了。但是这样的安静,却给人极其沉重的,压抑的气氛。 这是帝云霄接管肉身之后的第一感觉,仿佛经历了一场死战,丹田内三枚金丹黯淡无光,丹田内的法力早已被抽之一空。 宋立很想将这股本源火能量传递到大哥李靖体内帮他驱除寒毒,但他目前的修为太低,还不能理解帝火之种能量传递的奥义。假以时日,等他的修为境界足够支撑他完全掌握赤帝紫焰诀时,能量传递便再也不是难题了。 夜还不算深,街上还有点行人,帝都的规定是三更之后宵禁,不过,这个规定只是针对士族和官员以下,对士族和官员则没有这个规定。 经过数日的会议,最终,张毅决定全国范围内进行军事扩编,华夏民国一共组建六个集团军军,十八个师,同时组建华夏民国海军。 十八罗汉乃是少林寺精挑细选而出,武功不在方丈之下,任何人想出或是想进,必经罗汉阵,闯阵成功者,亦会对这少林罗汉阵念念不忘。 东海子云眉心轻轻蹙起,以他先前的了解,北境王对糖糖是没有任何在意的,为什么会突然之间把她召进宫呢? 一直跟韩东结婚那会,她功利心还浓到任何人都干扰不了。风平浪静最磨志,潜移默化中,她心态改观了许多。至少不会再因为工作,对什么都不管不顾。 韩东跟蒋中平父子,都有点私人矛盾,想不到在海城也能碰到蒋中平的人。 他认识自己是很正常的,但是也不至于叫大哥吧,不是社会大哥,而是尊称的长辈。 刀光剑影,但有劲风落下,哪怕蕴含至强者一丝力道,也恐怖无比,可以诛杀寻常天人。 两人结婚几十年了,除了刚结婚的那一年里向母会主动为他洗手做羹汤,后来有了向绾他就不舍得再让她下厨,再之后这么多年除了偶尔仪式感的纪念日向母也才会下厨秀一手。 所有马车配备的马匹都是上等的千里驹,马车之上也有巨大的铁罩,跟随的人也有几百之多。 “学校的风气是该好好管管了。”权淮琛在知道赵南意被取消奖学金和拍摄名额的时候,心中仿佛憋着一团火,直到现在都有着一股上窜的怒意。 当初能够一招打败亥雪,能够一招击溃黑魈,凭的就是无上真言诀。 第7章 长街屠宰场(2) 苏向南和李晓晓都是正月十七开学,所以苏向上给他们定了正月十六大早上的票,这样晚上就能到省城,只是可能休息不太好了。 杨锋身边的御兽师,只有少数是地面战斗的魔兽,大多数御兽师都让自己的魔兽去追击波尔凯尼恩了。 上一次,华尘雨不就是莫名其妙的,捐了一个亿之后,回归平静的吗? 偏偏她还不自觉,总以为自己是苏家最有本事的,好像往后整个苏家都得靠着她才行似的。 徐澈算了一下,估摸着还有半个时辰就到上课的时间了,连忙把学院的教习衣服换上,往教室赶去。 几人一路上不敢有任何耽误时间的行为,哪怕是王林之这时候都不再偷懒而是拔出宝剑向一路上袭来的丧尸进行攻击。 别说,机场那些粉丝还真不只是说说的,他们的热情恐怖到只要知晓到鹿灵的踪迹就会追踪到天涯海角的地步,只为要个签名。 偷偷看了一眼因为自己的话长长舒气的二叔二婶,心中主意已定的徐澈淡淡一笑,将二叔推进房内。 听到这话,徐澈沉默片刻,然后想起了自己来衙门的目的,连忙把自己的发现和疑惑说出。 “你们都去哪里玩?”柯珂说道,他的目光却直勾勾盯着梁若诗。 “哼,今天就先拿你们两个不长眼的东西来做开胃菜!”说着手上的力道加重,妍宫主与清影的脸色有些发青。 随着苏若水融合的道术越来越多,攻击的力度也越来越大,甚至她身上的气息也在节节攀升,让缓过劲来的三人看向苏若水的背影有些犹豫不决。 这房子也太陈旧了吧,这陈旧的木门至少有个几十年的历史了,门上的扣环都生锈了,旁边的青色院墙倒是很高,但那砖头磨损,上面爬满了绿色的植物。 他想用一个又一个圈套把身家不菲的于强套住,给他妈看病,可是眼前这个花河首富、华夏首富却一步步地在给他下圈套,这下子完了,没人能救他了。。。 接下来是水果公司公布第一季度预计财报数据,以及董事会成员更迭的问题。 “你回家了。”皇帝脸上挂着很温和与亲切的笑容,这种笑没能掀起九音的半分涟漪,却令公主感觉眼睛都要被刺瞎了。 看着姑苏月儿灵动的大眼睛之中闪现的泪花,陆枫叹了口气,随后对着前方的姑苏泰伦和姑苏南重重的点了点头。 一会之后前面又开始热闹起来了,因为新郎和新娘开始出来敬酒了。顾晓筱她们这桌是最后才过来了,因为她们选的这位置不太好,不过大家都是朋友也不会去计较这些。 听到李子萱这么说,田甜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去给自己图去上色去了。 二人在外面走了一圈,什么也没有发现,主要是天太黑了,周围到处都是树,树叶发出些簌簌的响声,完全影响了他们的视线与听觉。 他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到杜子域与解佳封的态度,心中除了震撼以外,也多了一丝谨慎。 这五大鬼神,每一个都拥有圣境的力量,而且在神奇的加持下,他们就如同本间也加在神社中一样,是所谓的''不死之身''。 更可怕的是,这树桩竟是生长着一双没有眼白,完全呈现一片墨色的眼睛。 院中站着不下一百人,大部份是和尚、尼姑,其中一半穿白衣,一半穿黑衣,泾渭分明。 元智和尚从包里掏出两套行头,一套袈裟、佛珠,一套道袍、拂尘,说是网站淘的,便宜货凑活着用。 秦天作为一个刚来的外人,对这两人都不熟悉,只能在一旁看戏。 要是不知道原因的玩家路过这里,说不定以为楚越正在搞‘传。销’组织呢,楚越其实也很无奈,玩家们实在太热情了。 发誓而已,秦天觉得没什么,很自然的以自身武魂叛变说出了誓言。 就在奥睿科尔忧心忡忡之际,莱茵菲尔已经跨越千里,到达目的地。 况且哪怕让他逃回到中土又如何,那黑袍男子大可以压制修为,进入中土。 太皇太后冷笑一声,她到不知道她那好儿子居然如此心怀宽广,能爱屋及乌到喜欢秦纮的儿子,急急赶来给他撑腰。 “真的吗?爷爷,您沒有骗我?”听了爷爷的话,彩儿姐姐立刻说道。 古殿之中数量已然锐减的武修,面面相觑,在陈达那凝丹中期的威亚之下,他们已然失去了反抗之力。 我坐在自己的位子看着爷爷看向我。还笑着看着我。再加上听了爷爷沒有说完的话。我也大概明白爷爷的意思了。于是也点点头看着爷爷。那意思就是说:爷爷。您放心。您有什么要炼制的丹药。尽管交给我就可以了。 听到李峰是光系天选者的消息,那个行尸的动作明显也有了一丝僵硬。 以她那丰富的认知,根本就想不到这头妖皇因为是叶倾城的契约灵兽,才能够得以通过童帝的检查,而不是什么瞒过的。 姜玉姝握紧缰绳,无暇听他们闲聊,误以为丈夫也在附近,定睛寻找。 “免费吗?那还是算了,我想我能够通过我的实力,获得想要的名额”穆天宸沉吟片刻,说道。 黑擎笑着,从背上取下漆黑色的长枪,接着将其两截连接起来,手臂一舞元气震动。 就在赫尔墨斯找到塞里福斯位置的时候,眼前忽然一晃,一座大山神奇的拦在了他的面前,那高简直无法攀登,直插云端。 第8章 长街屠宰场(3) 就算是在这样的攻击之下,这骷髅武士,依然是没有被干掉。身上虽然是千疮百孔了。但眼眸中的红色光芒倒是没有半点消散的迹象。 谢晨不由自主的轻轻一笑,泽木叶子穿着浅红色居家服,长发轻轻散落在肩膀,不知为何,每次见到她,都会有种莫名的喜悦,身为男性的喜悦。 谢晨没有斜视他,而是直接问到合作的问题,当然,不可能直接问条件,因为那肯定会让伊拉克发挥真正的男性反感,而现在,一切之间都不应该这样。 夕言头痛无比,这两位可不是一般人,真要让他们打起来,那才叫天昏地暗呢,自己怕都不敢上去劝!结果司空靳竟然没接乌雅镡这一茬,只是冷笑着盯了他几眼,就不再理会,转而向夕言打听具体行程。 户屋英子吸了口冷气,眼神渐渐变得恐惧起来,抱着皮包的手也下意识的紧了紧。 张蜻蜓大方的回人家一个灿烂笑靥,得意之极。蒋陌雪见着她这么左右逢源的模样,却更加生气了,还想发难,叶莞瑶却将她暗自一拉,以目视帘外,示意她稍安勿躁。 与此同时。在客栈斜对角地一家酒楼里。一双眼注意到了这两个屋顶上地外来者。 “对不起,学长,我现在要去上班,恐怕没有时间和你一起吃饭了。”严绾的歉意,其实并不怎么实在。 今天可是他必须要去交水电气的日子,知道等着他出门了,她自然是有办法让自己逃出去的,到时候不怕自己找不到上官铭南。 季流年不情不愿的收起手机,慢吞吞的打开车门,眉宇间是不掩饰的不耐烦。 虚空生物虽然不多,但是综合能力却远高于暗影生物。随着混战的进行,落地的虚空生物,渐渐的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不可力拒的洪流。在圣城街道上冲刺,肆意屠杀。 他记得上学的第一天,老师上的是感恩课,老师说,爸爸妈妈,就是生了养了他们的人,所以,他们要感激爸爸妈妈。 让他吃惊的是,克拉亚用长剑硬生生的的挡住了这一锤。他下陷了半米,脚下的大理石地面瞬间粉碎了,蜘蛛网裂纹延伸方圆十多米。 当然,桑德尔不会只做一个球队的生意,非洲铁牛埃辛顺利加盟切尔西,替穆里尼奥镇守切尔西中场。同时创造了切尔西转会费新高,达到2440万英镑。 洛塔盯了半天,身上再次绽放出了青蓝色的光芒,只是这一次。力量被压缩了,并没有爆炸出来。四肢上的金属环散发着光芒,炽热的发红。天蓝色的光芒缭绕在他身体的四周,看起来如同爆发出来的斗气。 这时,门被打开,顾城气喘嘘嘘的进来,看着血迹跟流年脸上的眼泪,皱起眉。 凯飒没有射门,他选择了传球,鲁尼在另外一边,没有接到皮球,但是萨哈刚才被漏得干净,现在赶上来了。 看来第一颗星球对新手玩家比较友好,林轩就觉得自己有必要先去探探路,然后上着传送仓,选择传送。 “对了,你还好吗,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还记得多少?”左清问道。 蓝恋夏想制止住他,但是,自己现在本来就虚弱,就算自己还是以前那样,又怎么能制止住一个疯狂的人呢? 在众弟子的惊呼声中,七人稳稳的落在高台上仅有的七把椅子中。 第二天到来,林羽洗漱一下便出门了,十六强的比赛在明天,所以林羽今天有一整天的时间,想干嘛就干嘛。 欧阳奕知道她的烦恼,知道丞相其实是想把她们换过来的,可是自己坚持。 一进屋李知时便找到床上一头栽了下去,这段时间因为强行逼迫自己高度集中以激活冷静状态,致使他的精神消耗当真不是一般的大,就跟连续经历了一个星期,而且中间没有休息的高考一样。 “谢相公!”乌鸦心中十分高兴,虽然说收了武松三十斤黄金,是可以过富足的生活,可始终以前的底子不好,万一给官府揭发,也是难以逃脱,总不免惴惴不安,现在坦诚了,有知县赦免了以前的罪过,可以安心过日子。 释甚至说出了大不了再来一次时间轮转的话来,可是即便时间再次倒转,自己又是否有选择的余地,最终不还是死在这妖狼的腹中? 等他要挣扎着起身时,才发现自己浑身的力气似乎全部都给用光了一般,一点力气也没有了,而且关键是浑身奇痛无比。 想起昨天跟陈宸哥哥经历的那惊险一幕,顾七七仍然觉得有点儿恍惚,虽然已经下定决心要坦然接受这个事实,坚强的面对,但是陈宸哥哥突然间就变成了那个样子,她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第9章 长街屠宰场(4) 她醒了,就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中午,按照从前的习惯,这时应该去卫生间洗漱。来到盥洗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凌乱的头发略显霸气,精致的脸庞秀色可餐,尤其是那双灰色的大眼睛,清澈且迷人。 扬天辰双目紧紧盯着电狐,似乎在找对方的破绽。后者也在看着他,可明显眼中尽是不屑,也丝毫没有想要攻过来的意思,似乎压根就瞧不上扬天辰这个融气境。 白封逸微微一笑,却没有表示出有多开心。他没有家人,却能感受到罗茗对她弟弟的爱,他想:如果她能活下来,这个世界也不会有变化吧? 台下知道这个典故的自然不少,纷纷跟着说对,邵一凡说的没错,确实和苏轼有关系。 三人是堂姐妹,如今也是妯娌,所以一家人心拧在一起,让穆宝山这个村长十分有后备力量。 墨清花一边喝一边给三个哥哥讲述自己今天从早上到学校再到中午再一直到晚上放学这一天紧紧张张的生活。还没等墨清花发完最后的感叹,墨天逸一个‘该’字就打断了墨清花。 “呵呵呵,有了你,就慢慢的休修炼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化为宇宙,成为我白衣的浩天宇宙!”白衣笑了笑低声道。 这边佐家愁容满面,原因无他,佐伊瑶来就闹着要找谷雨算账,但是听到佐渊回来说了东方旭几人的关系,便不甘心的先暂时将此事放在了一边。 “知道先前我找笑天来,是什么事吗?”金顺意语气不善的说道。 这一切事务中,没有看到马继明一丝一毫的私心杂念,纯粹是为贾家着想的!贾立武再浑,好赖还是能分辨的。 卢灿将自己的算盘,对老爷子交底,这事最终还需要几位老爷子来定夺。 可是,看着这八十多岁的老者,大冷天的坐在台阶上四处寻找传家宝,这心理,该是什么滋味? 他感觉到背后之人平稳的呼吸声,放下手中的东西,侧身将她抱到床上,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眷属里可以活动的有我和琉星、祐斗、杰诺瓦而已呢。”莉雅丝部长如此说道。 每次面对秦穆澈,苏念安都有发不完的火,生不完的气。秦慕宸只是勾唇,因为他知道就算她再生气都不会说过分的话。 随后,赵珊珊拦了一辆出租车,我也没多想,跟着她就上了车,心里有一丝急切,因为我真的很想知道这一切的真相。 韩宣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如果你觉得在学校上学,对你来说是种折磨,那么你就应该退学了。 若是再将这天魔商会并入到宫下面的话,那么一切就变得名正言顺了。 我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算了,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吧,反正只是个梦而已。 白江不知是不是被“位置不想坐了”这几个刺中死穴,阴沉的脸色忽的一僵。 她的身体很棒,平时作息还算规矩,没病没痛的,唐欢就没过多的思考。 幸好,我们现在发现的比较及时,男人缓了一会儿之后就恢复了正常。 里面的男人此刻正饶有兴味地盯着林笙欢他们,似乎猎人盯着他上好的猎物一样。 “可以是可以,但是一会儿我就要去参加阴胎成年礼了。”阴商说。 穆之玲神色复杂地看了他的脚一眼,微顿了一下,转身走了出去。 “要不我给你画美食?对着它,你就能吃下饭了。”顾寒声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我不知道,真的,不是我买的,我让别人买的,没想到她居然会给我买过期的东西,我晚点就找她算账!”罗洁胡乱的拿起袋子跑回座位。 离落,你大概以为我已经死了吧,不知道到时候你看到我会做何反应呢? 虽然心里大为震惊,但是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这样的情感是不会轻易显现在脸上。 就在顾玲儿发呆的瞬间,龙鳞飞突然走到了她的面前。走近就走近吧,可是令顾玲儿接受不了的是他跟她的距离几乎是身子贴着身体,脸面贴着脸面? “生死擂上,绝对不能留手!”看着心满意足得到陨铁拳套的王玮,雷玉苍眼中杀机闪烁。 “神医,您绝对是一个神医,以后但凡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您招呼一声,能做到我绝不推迟。”柳尚顿时把王玮,放在和他平起平坐,甚至比他高一点的位置上,因为他知道王玮绝非池中之物。 李三娘听闻,无以作答,只低着头,指尖轻捻,捏着短衫前襟的金线花边,久久不语。 这部分大家都能理解,认为问题不大,不就是近来喧嚣日上的多媒体吗?技术上完全可以做到。 “我靠,李晨,你们这边人都傻了么?”宝岛桃园国际机场,萧鹏下了飞机,首先看到的是狄伟的大舅子李晨,看到后不禁开始吐槽起来。 李朝发出一声淡漠地冷笑,然后扭头看向窗外,然后开始吹起代表心虚的口哨。 飞机降落在附近,救援队在齐大腿根部的积雪中艰难靠近,战友的生命就在一线之间,谁不是奋勇向前? 但是你在星条国这么说试试?星条国是‘言论自由’,但是这‘自由’必须在框架之内才行。 第10章 长街屠宰场(5)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所有乘客都在寻找老鼠的踪迹。 大概这个屠宰场的确许久没人打理了,要抓住几只老鼠,并不是难事。 在站台内如果没有合适的参照物,乘客很难知道现在确切的时间,自身携带的手表亦或者手机在进入站台后的时间不一定是准确的。 因此,她们更多是靠天色来判断时间。 好在,这 把如意乾坤袋中的两人放出,不给他们丝毫反应的机会,一举毙杀,然后感应了一下神念的位置,他并没有直接锁定那个方向,而是取出伪飞星盘,绕了一个大圈。 双方派出交易的人都没佩戴武器,到了中间后彼此检查对方的人和货,张二狗子大摇大摆的走到装着盐巴的手推车,撕开一袋盐,尝了尝,然后又清点了一下数目,便对着李子霄点点头,双方的交易就顺利的完成了。 凤凰拥有了极致的火焰,尚且知道涅槃重生,人类难道就不明白新生的强大吗? 要么说,蠢人就是很蠢,他根本就没听出红魔的试探之意,居然直接大哭道。 至于edg的支持者诸如阿布等人在内,就忽然间都开始了忐忑和心慌。 江辰这一年不见,肯定进步很大,可要在不用剑的情况下打败黎姿,不太可能。 杨轩飞和冷逸缘见状,同时心中冷笑。许雯悦见李阳去后面坐,抿了抿嘴,露出略微失落的表情。 原本以诛天戟中位接近上位天尊的实力,再加上他执掌的红尘大道消磨万物的力量属性,也能将天尊及大帝残留的力量磨灭,但是楚暮却并未让他出手。 那平淡无奇,好像随便丢了技能就随意转身的玛尔扎哈,直接就轻轻松松的拿下双杀。 “这个手机里面多少应该会有一些线索,你先收好,落地后我找有关部门去恢复!”向左看了一眼被打了一个洞的手机说道,现在的科技十分发达,相信可以恢复一些数据是可以做到的。 这春笋辣酱本来是早上挖的一坨准备今天中午她吃面的时候配着吃的,不过这会儿为了赚钱,所以也不心疼了,直接夹了一点,加到锅里去了。 总比那些明明让手底下的人送死,还一副大义凌然摸样的人要好得多。 已经死过一次的索罗斯,为什么没可能被这一次的目标人物真正的杀死一次呢? 若那些姑娘是嫩绿的草,宁九娘就是叶尖挂着的晶莹剔透的露珠,掩盖了别人的光芒。 “咻!”然而待得林萧冲入到其中之时,让得林萧惊愣无比的一幕出现了。 照此趋势发展下去,妖族联军最终被人族南北夹击,似乎已经难逃覆灭的命运了,一时间,人族军队士气高涨。 冷欢愉当即立在那里,手里的手机滑落下去,眼泪也顺着流下来。宋氲扬骗了他……宋氲扬骗了他。 “顾宝儿,你再给我翻个白眼试试?”霍子政咬牙将她给拎回来。 就像是用高压水枪呲湖泊一样,虽然能够激发涟漪,但湖泊本身并不会受到什么伤害。 也有最近五年,在青牛五郡中脱颖而出的冒尖者,比如夔北郡丞俞纶,夔东郡丞汤友恭等等。 但是那种被无数把大锤将自己周身反复捶打的感觉,真的不要不要了。 妙法师太忽而屈指一弹,一道银色的光诡异般的没入左护法的咽喉。 听到他的这个解释,王涛倒也能够接受了,想了想也就没有再多问。 第11章 长街屠宰场(6) 屠宰台并不止一个,它们躲在密密麻麻的血肉丛林后方,卫泠能看到屠宰台上斑驳的痕迹,冰冷的器械设备,以及奇怪的,不像是来锁住动物的锁链。 仅仅是看到最靠近她的那个银色屠宰台上固定着的四个圆环,卫泠便有一种下意识的预感,这个布局,不是为了控制动物,怎么看,都和人的体型刚好符合。 这个屠宰台,真 “是!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指挥官,你们要回来休息吗?”塞斯关切地问道。 “谁说……”听到孟丝蒂公然造谣,程秉义头上的头发一时之间全部竖了起来,气得满脸通红,刚要开口反驳,却忽然大叫一声,涕泪交流。 崔封戴着斗笠,换了一身袍服后,不怕被人认出,纵起身子,他便来到了明缘三人身旁。明缘三人正欲迎击,却发现这头戴斗笠之人,是来帮助他们的,他们既松了一口气,又觉得疑惑。 而其部属,那些圣火兵蚁随同渡劫,虽未踏入灵境,实力也皆可越阶而战。 看完图纸的乔治,内心非常激动,这款战列舰绝对能称得上是世界最强、最大的战列舰,“陈,谢谢您对我们的帮助,不知我能为您提供什么帮助”乔治激动道。 理云慕似笑非笑的觑着思妍,淡淡勾唇道:“也难怪你在京都这些时日都没有进展。”如此头脑怎能抵得过金修宸? 所谓法宝,自然不是寻常刀剑所能比拟的,就算是最低等的人品,对上凡俗武器,也只能用削铁如泥来形容了。 然而刘晓玲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双眸满带不安地盯着窗外,只盼望着那道身影腾地出现在门口。 “真的?!”师道然变得更加紧张起来,走到古安宁的面前,一把抓紧了古安宁的胳膊,瞪着眼睛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 。董占云一声大喝道:“十方冥界之勾魂摄魄~!”说完,阴阳分身与董占云融合在一起,董占云面前出现一个黑白色的骷髅祭坛,黑色的祭坛,白色的魂灯。每个魂灯上面都刻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骷髅,仿佛对着众人咆哮。 忽然,周围的大道之音尽归于寂灭,动到了极处便是静,与这寂静之中许年的那一缕神念茫茫仿佛就此进入了水元宇宙之中。 胖子尽管选择相信张元一,在他看来,选技术不如选人,既然选择了相信,就要坚守下去,尽管他的内心已经焦躁不安。 晗兵手印变化,一朵黑色的莲花,带着丝丝冰冷的气息,缓缓的在虚空浮现。 拨通电话后,陆桀骁连忙问道,声音听起来有些严肃,不似以往的嬉皮笑脸。 陆千凛瞳孔缩紧,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声音带着一丝颤音,就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才没有阻拦两人的离开。 还好听容殊说,她除了煮面条不会做别的,如果她烧菜也那么好吃,肯定能重新俘获爸妈的心,尤其是妈妈,一直对美食很钟爱。 “呵呵,不会说人话就说古话好了。把我们公司第一批员工持股名单整理出来,形成会议纪要,开始执行吧。”祁景焘笑嘻嘻地一锤定音,没必要再讨论下去了。 二者相撞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只是众人能看清鬼爪在一瞬间就被洞穿,而那飞剑则是表面上那一层光芒黯淡,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金色长剑仰天一震,拖着长长的尾芒,呼啸而去,直刺李黑虎的眉心。 第12章 长街屠宰场(7) 好在,往后退的过程虽然折磨,但并未出现其他意外。 卫泠看到了因为灯光远去,逐渐变得模糊的鬼的身影。 它高大的身躯隐没于黑暗中,头颅始终藏匿在血肉之后,让人无法看的真切,又庆幸看不真切。 直到它彻底消失,卫泠这才猛地转头朝着门外狂奔而去。 她距离门口的距离已经不算远,没跑太久便 为了验证大都督提出的奇思妙想,李张两人集结了两营兵,排成铳阵来互相对射,两人自然不会残忍到真的让部下们去实弹对射。两营兵只是装填了少许火药,模拟实战,试图从中寻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你再得到什么消息,就告诉我或者是屠城主,其他人就算了,如果扩散开来,会造成人心不稳,再者你修炼到帝境极限的话,也许就可以抗衡半步大帝。”秦华星看着秦初说道。 年的时候,他曾经去花旗国参加了那边某个及其强大的华人势力举办的一个会议。 夜未殇每隔七日会给君承欢写一封信,这一个月来,已经连续写了四封信了。 楼焱冥听说牛娃晚上都没吃多少饭,想着应该是心里有事,所以老爷子那边也传过来话了,让他早点把事情给办了。 她压根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正在教她的丈夫,怎么对付她来着。 他之所以要警告他们一下,是为了让他们别大肆传播这件事,他可不想被全世界的人找上门来围观。 夜凛觞现在好怀恋他那张大床,刚死里逃生,他现在只想狠狠的睡一觉,不过这好想是不可能的。 李争鸣举起千里镜,看着几名侦骑背后插的几支箭,大队骑兵纷纷勒住战马,安静的大队明骑竟暴躁起来。 现在的龟兹王的母亲很早就病逝了。因为每代龟兹王的后代都有很多,而他崭露头角的时候又晚,所以就没人记得他母亲是谁,也就没人知道他身上有平民的血统。 想到今天这些人差点攻击自己,苏婉到现在还是有些后怕,不过仔细想来,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投奔翟让两年了,阵斩张须陀,攻取洛兴仓也一年多了,他成为瓦岗首领也有年头。 “哈哈,''舞步妹妹'',十几年前你还没有出生吧?你这么说你哥他不会生气吗?我呀~和你哥哥是神交,一年也说不了几句话的那一种。”左再笑着和霍昕然解释。 不过这对司徒影来说,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这本就是夺舍之体,损失了也不过是一具皮囊而已。 唐枫可是心情大好,一看就知道那个王副局长软蛋一个,翻不起什么大浪。 “你看这里,这个黑色的点,应该是一个特别的建筑。前后左右各类建筑之间得联系,这里有这样格局的地方,应该不会有第二个”枉苏婉之前很聪明,原来还有这样的时候。 尤其是墨桓,与侍琴认识的早,若非他侍琴也不会轮到到此,所以他越发的焦急。 我身体的某个部位也开始充血,不过也令我产生了力气,一只丧尸朝我扑来,张嘴就咬,我把沙漠之鹰翻转,一枪托就砸在了它的脑袋上,然后踏着它的肩膀,纵身一跃,就跳上了牌楼的第二道台阶。 唐枫说完吹了吹还在冒烟的枪口,转身看向东方微微泛白的天际线……。 而作为冲刺在第一线的沈邪,可没有享受到英雄的待遇,几乎是在事件解决之后,第一时间处在了收押状态。 第13章 长街屠宰场(8) 除了这个属鼠的男人,后续也陆陆续续来了三人与鹿今朝卫泠交换了信息,而其中只有一人,在听到鹿今朝的问题后立刻选择了停止交易。 “她应该是反应过来了吧?” 卫泠看着那人离开的身影道:“不过这样我们又少了一个人的信息,没问题吗?” 鹿今朝摇头:“这不是关键。” 虽然别人的信息自然是 而其他的神秘组织强者,也是纷纷或是从怀中,或是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相同的卷轴,开始进行激活。 旋即,只见她对着雷骁微微躬身,开始解释道:“领主大人有所不知,据属下了解。 郑夏重新落回地面,咳嗽着,她现在都没缓过气,若是有光的话,能看见她的脸色有些雪白。 纲手想象着自己踩在加藤御风的魂体上感觉,那种冰冰凉凉又软绵绵充满弹性的特殊触感。 可一大早再看到一个铲子脸,谁心情能好?可是他也只能趁早自习结束了,用早餐的时候抽空和对方见了一面。 绝听从宇智波斑的命令去了一趟东部大海之上的雾隐村,完成任务回老巢的途中,被大野木身上那庞大的查克拉和震耳欲聋的爆鸣声给炸了出来。 “什么看不得,你是不会看吧!一个屁都不会的玩意儿,在这儿招摇撞骗!早晓得你这么不靠谱,就该让你死在外面,我捡你回来个屁!”爷爷冷哼着说道。 场面一度安静下来,不等舒纪有任何解释的机会,这件事情已经尘埃落定,甚至于底下的股东还没有彻底的反应过来,以至于一个说情的都还没有,在众人还在惊疑犹豫的时候就直接将人带走。 虽然还不知道那刻意压低脚步声的真面目,但通过连续三次与对方碰面的诡异情况,已经能够完全确认。 他记得虞建下场的时候是拖着右腿坐在了场边,之后没多久就回到了教练的办公室来了,所以他刻意坐在了虞建的右侧,趁虞建不注意把他的长裤拉了起来,想看一眼运动长裤下的膝盖,想知道伤情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四爷脸一白,脚步就是一个踉跄,也顾不得别的了,几步就进了内室。 乔楠可半点都不知道,张狂到没边的卫德因为回了一趟家,被卫父那么一顿教育之后,都张狂到忘记自己是谁,是靠着谁才有今天好日子的卫家人,都猛不丁地在大冬天里被人倒了一盆冷水,想不清醒都不行。 如果说刚才邵琦愕然归愕然,还能稳住,李岩这一句话,说的他刚刚端起的杯子,连杯子带茶砸在地上。 随喜穿了一套苏绣嫩绿对襟百褶裙,如梨花带露般清新秀丽,嘴角的漩涡好像盛着窗外温煦的阳光,看着令人忍不住心中一暖。 乔楠多少有些哭笑不得的样子,这山区,电是通了,可听说,时常会断,特别是夜里。 姐妹两人说着话,在门口,苏青葙上了马车,苏青芷抱着林静琅慢慢往林家走去。 夏秋在旁看着,那牙骨震颤剧烈着簌簌立起,而后不等巫咒念诵完毕,那占卜牌突然乱颤,无声无息就化成了一滩粉末。 又等了一刻钟,就见膳房里的几个太监一起提着食盒,抬着大食盒过来了。 粱启明离开之后,餐点陆续的送了上来,唐家表兄弟和苏青葙姐妹也没有分桌而食,就这样挤在一桌用餐。 第14章 长街屠宰场(9) 得到了“肉”,再加上天色渐晚,剩余的乘客很快便离开了此地。 卫泠走在鹿今朝的身侧,忽然开口道:“我明天找到肉票上图案是蛇的人,并且杀死他,我是不是就安全了?” 她在弄清楚站台任务真相后,想法也发生了转变。 在这条街道,这个屠宰场内,不可能找到完整的12生肖,当屠夫提出的“动物”是现 洛轻岚直视着轩辕北暝的水蓝冰眸,想要看出,他是不是存在撒谎的举动。 收起玉简继续横向走去,一个时辰左右过去,他也有了些了解,这个山脉像是一个圆型一样,越往里面,灵兽的等级越高,而吕枫目前所处的地方,只是外围而已。 龙魂三者,则立刻杀向其他域外魔族,一场激烈的厮杀,立刻出手。 “你们三人都过来,让我看看你们的天资,如果我送你们出去,看你们以后能够达到什么地步?”海冥向着云天空三人招了招手,他们都是走了过去。 而在洛轻岚神异手印的操控之下,金佛更是从天空落了下来,宛若山岳般耸立在洛轻岚一行人的面前。 那血魔见状,衣袖一挥,一片血光出现,化为遮天蔽日的血海,便要将星罗覆盖而住。 所以,跟这样的人在一起,你自己不主动的话,恐怕,你就很难,得到他的心了。 她虽然没有买这地图,不过刚才涅槃凤眼看了看,已经烂熟于胸。 这是什么情况?展霄内视着这朵蓝色火焰,心想着,难道是因为自己吸收了一点柱子里面的精华,所以才形成的蓝色火焰? 只会修炼力量,使得自己的力量增强,却完全不知道力量除了可以攻击伤人之外,更可以造福于百姓。 因此,一听到这惊叫声,秦一白还以为钟生出了什么意外,身形一晃已是冲进了石室,可等他扑到了石床之前时却是脖子一缩,差点儿回头逃之夭夭。 五名死士欢喜异常,状若疯狂地大叫起来,周围的邪仙盯着他们,不过没有人敢露出半分的敌意与不敬,因为上头有令,不能对十大域的人抱有敌意。 他们更清楚,这次的修真大会,争夺的实际上是那处稀有材料宝地的开采权。 当两人停下之时,是彻底的傻眼了,这哪里是什么山洞,分明就是一处宝藏。 原以为只是简简单单的一顿饭,不曾想是眼前这般丰盛,只让江海怀疑是不是在吃年夜饭。 尤其是在北方,这种感觉更是清晰,同时到了晚上,刺骨的北风更是显得猖狂。 一个狰狞的微笑漏了出来,让王博义像是看到了死神朝着自己微笑一般。 本来怜星以为自己将这件事情告诉自己的师父,她应该会很高兴才对,可是谁曾想,她保持的很是平静,就像是一颗石子扔到了大海之中,没有造成丝毫的涟漪一样。 可面对叶晓峰,别说还手了,就连一根手指也碰不到叶晓峰身上。 若一方受重伤时,玉佩会随神念出现裂纹。若是死亡,玉佩会随之炸开,无论是出现裂纹还是炸碎,玉佩中的神识都会感应到,即便本尊远在万里之遥,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白尧初怔愣良久,看着许梨音那张绯红的脸,终是又笑开来,点点头。 更多的机械人,冲进堡垒,已经有人类士兵跟进。那史诗魔鬼头顶中弹,一支角断掉,肩膀上焦糊一片,右臂已经彻底完了。 第15章 长街屠宰场(10) 鹿今朝和卫泠前往屠宰场的时间不算晚,但已经有人早早到了里面。 并且,已经到里面的人,是那个带着眼镜为首的女人组成的团体。 但鹿今朝察觉到了一个微妙的信息。 她的团队里,少了一个人。 她和卫泠站在了远处,并未与这群人靠近。 毕竟,如今有心者都知道,现存的乘客迟早会在某个时 但皇家威仪,沈家纵是千般不愿,出嫁时仍是满脸喜色。沈家父子纵有千般不舍,亦是无用。 经过了十分钟的上路,他们终于到了一座山头上,这上面建立了黑风寨的大本营。 其实,就算是他们没有进行这样的再生产,而是卖粮之后花天酒地也没关系,反正能买到的也都是根据地内部生产的消费品,肉烂在锅里,还是高俊肚中之物。 想到这里,叶麟心念一动,一道水形弯刀在夜空中形成,向着白景天的脖子割去。 整个房间中,只有妖皇的声音在不断的传荡。而四周寂静的可怕。 “好酒,实在是好酒!看来今天无论如何都要不醉不归了!”叶麟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再次倒满了酒。 “不生气,来吃吧!”叶麟冲着张朔微微一笑,夹了一口菜给他,算是逗一逗这蹦蹦跳跳的蚂蚱。 他眼中的地狱世界也越来越清晰,能听到下面一个神秘沙哑的声音正在呼唤他。 对于这个消息,她是从父亲那里知道的,据说会有精品名品展览本来,她是打算两天后和父亲一起过来见见世面,而现在看到李毕夏后,当即就决定和他一起提前过来。 “他原本是个男孩子。”就在黄飞刚站起来的时候,向南缓缓地说道。 “又是万佛山”陈云这一路上也终于知道为什么皇城内的人会拿仙家不当回事了,而且还有些敌视的姿态。 “都是我们自己人。应该都是可靠的。可是……”年轻医生脸上,神色有些为难。复杂地看了一眼苏皓,咽了口唾沫,最终还是欲言又止。 景郁辰满意的轻笑一声,便继续开始思索起来,到底要送什么了。 她并不觉得雷言和土魂的做法有多么丢人,在她的时代一个惯常生活在内陆的人第一次见了大海都还会觉得恐惧,何况是如今这样一个时代? 这老道身着白色道袍,手提拂尘,道袍正中绘着阴阳八卦。看面相已年过花甲,鬓发斑白,一缕长髯飘在胸前。 “还是因为你哥哥的事情吗?你哥哥现在怎么样了?”黄飞一听叶宁心里有了烦恼,还以为有事因为叶安的事情呢。 当此之时,父皇危在旦夕,他别无选择,把心一横,也豁出去了,一挺长剑,再次硬冲过去。 “以前的事情你就真的半点都想不起来了么?”唐韵侧头认真的看向比自己高出许多的男子。 千夜雪与千夜家的人马围在一起,她的目光四下张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人一般,眼神隐隐有一丝焦急。 他豁然睁开双眼,眼中透出一黑一白两道光芒,激射在那连个鱼眼之处。 而当光明恢复,这些黑铁傀儡重新注意到艾尔和瑰姬时,艾尔则立刻开启识海空间,再次将自己和瑰姬拉入另一个次元中去。 随后与会者们回到组委会为他们在酒店里开设的客房午休并自行享用午餐。 听已经死掉的‘天才武者’石烈说,这个南石镇,只有石家家主,有八级原力这种传奇的等级。 第16章 长街屠宰场(11) 显然,鹿今朝对这两人的预测没有出现偏差。 没过太久,两人找到机会与光头单独相处了十分钟左右,当光头带着一种微妙的得意回来后,鹿今朝便在心中确认这件事成了90%左右。 当时间一点点流逝,眼镜女安排团队中的两人离开这里的时候,鹿今朝便知道时机到了。 眼镜女安排这两人此刻大概是去寻找目标 而此时明湖中的那些岛屿都已经被荒国占据,所以向着明湖边缘甚至是外围扩张是必然的。在向外围探索的时候,荒国便发现了位于明湖旁边的势力。其中玉幡镇是荒国发现的势力之一。 众人齐刷刷的将头转了过去,听着楚歌的声音,庄焱他们没吓的直接扣动扳机。 在与楚诚做好约定以后罗莎莉亚心满意足的离开了治疗室,房间里又只剩下楚诚和芭芭拉。 她虽然看不出公羊浩的修为,但却能通过璇玑门的秘法,感应到对方的气血。 而陈喜娃等人来到楚歌的面前后,趁着楚歌不注意直接将其举过头顶。 罗莎莉亚将口中那颗酸到她忍不住眯起眼睛的糖葫芦咀嚼了几下后咽下,此刻的她居然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地煞~居然是地煞之数,一次性开辟了七十二个窍穴,这等天赋,怕是能够比较一流宗门中的顶尖天才了。”圣院教授屏息凝神,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 其实,吴教授听多了,也觉得同学们说的有道理,但作为老师,还是希望全班都考核通过的。 针对自己的游戏?你和她,只是不幸被连累的。崔斌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狼毫上的墨汁迸了慕靳枫一身,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一下子仿佛变成了黑白相间的乞丐服。 怎么才短短三年的时间,就从一个普通兵王,一跃成为玄阶大圆满高手了呢? 好家伙,那一个个把陈锋描述的简直就成了来自地外的恐怖生物,还有人在镜头面前生硬的模仿他抓着摩拜单车狂砸保时捷的动作,旧款摩拜双手抬起来都费劲,可是在他们的描述中陈锋简直就是拿了根葱一样轻轻松松。 原本要关上的电梯门又重新慢慢打开,乔深一脸冷漠地看着满头是汗的方夏初。 莉丽丝扭头,一脸严肃,认真,还带着一点骄傲的对着凤久璃说道。 伴随着两人每一次的对碰,便会爆发出惊天动地般的声响,仿佛打雷地震了一般,连大地都在颤抖。 今天羌氏在这里请付麟喝茶,其意思不言而喻,正房之中,羌氏请付麟上坐,付麟也是十分客气的没有坐在主位上,最后,双方就把主位空了下来,主位之上没有人坐。羌氏等人和付麟、贾诩相对而坐。 洛莉望着这一幕,俏脸之上闪过了一抹震惊,随即连忙回头向着身后看去。 那些守在高天龙身前的混混们,见他们扑来,俱操出武器,进行反攻。 因为她是穿着具有弹性而紧身的修身黑色针织裙衫,将其姣好身材勾勒得极是性感惹火。 还有这一起来的崔世子,不过是威远侯老夫人与公主关系不错,这还就顺着杆子往上爬了。 “去吧!”方敖叹息,人族来了,他必须要去迎接一下,势不如人,人族的大前辈想必也是来了,即使自己的身份再尊贵,面对那已经可以引起天地共鸣的存在,也要低头。 第17章 长街屠宰场(12) 局势变得剑拔弩张,但没人愿意在今天动手。 因为这里既是站台给她们创造的“斗兽场”,却又要同时完成鬼下达的任务。 即使将其他人全部杀死了,如果没有留下任务完成需要的人,那也与自杀无异。 不过对于鹿今朝而言,她的顾虑只有一个: 她和卫泠的武力值并不足以清场。 “既然现在打不 两人的视线一触即分,可林江洛却仿佛已经知道了寂沧澜心中的想法。 “怎么可能嘛,这是姗姗姐拿过来的衣服呢。”胡方剑还算实诚。 更多的人却被城市之间的距离挡在千里、万里之外,面对崇山峻岭,恐怖的怪物望洋兴叹,无法支援京都。 “别这么看我,我以为系统会在这里刷新一个矿‘洞’什么的……”方孝干笑一声笑道。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毕竟是走到现在了,若不能让苏筱雅回头的话,她哥的这一生就要废了。不论如何,不管付出多少的努力,她都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浅玉和浅荣两人出手绝对有分寸的,他却还是受伤了,一定是……是他自己弄的。 流落在外的刑天麒和刑天麟始终是万晋皇帝的心腹大患,他篡位是毫无理由明目张胆的动了手,从理的角度他是占不住脚的,所以朝中始终有一大批旧臣心念旧主,迎太子还朝的想法一直都有。 尽管这里消费很高,但是,却依旧是热闹非凡,尤其,听说今天这鎏金殿的背后老板还要出来举办活动。 “方才我似乎听到王爷说,是因着秦栎风忽然进攻边疆。卿儿,你说秦栎风是不是知晓了什么”半夏问道。 不过,诧异之余,他们更多是欢喜,有这样一个霸气的掌教,昆仑墟以后的路注定会走的很远。 只是没想到,地母的实力如此不堪,刚才还吞食了自己一批力量养份呢。 等到安顿下来,叶知秋点兵派将,让鬼童子守护外围,苏珍和幼蓝守护内圈,布成两道警戒线,这才着手练功。 第二个是风景,训练场建在海滨的一个高地上,随便一望就是满眼的大海和蓝天,让人心情格外舒畅。 这两人虽然名字毫无关联,半点兄弟的样子都没有,但他们确实是兄弟俩,而且是亲兄弟。 “混蛋,你怎么会有这样的能力,你也只是个异常的存在!”队长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对对方造不成任何的威胁,更加愤怒了。 哪怕白痴都知道,相比拿下第一圣者这件事,远古法器都得排第二。 可对fsv法兰克福来说,这球场有些过于大了。2万多球迷可以让弗赖堡的黑森林球场爆满,却让fsv法兰克福的主场显得稀稀落落,气氛看上去不是那么热烈。 从这一点上来说,亚洲球员在德甲更适应也绝对有冬歇期的原因。 一根绣花针就能威胁到大罗金仙,就算是在他的那方天地之中也是极为少见的。 两人陪着神帝陛下赏玩了一个下午关于骏棋为主,晚膳前,神帝陛下才把两人放出皇宫。 霜尾懒懒地睁开眼,把自己变回人形,再随手拉过旁边的一片大树叶盖在裆部。 “蒋梅红,你再敢乱说一句,我把你嘴巴撕烂了。”于欢一脸煞气。 灵儿和魔皇从大帐的后面走了出来,两人面带笑容,对杨光和青龙神王的谈判非常的满意。 第18章 长街屠宰场(13) 可是这怪物,好像是能免疫所以技能一样,无论什么样的伤害打在它身上,都能化解。 瑟提凭借着“滑翔之靴”奔跑于空中,他尽量低头,不去直视越发橘红的夕阳。 刘意低声自语,他觉得自己或许低估了这位存在感极低的九公子。 祁晴的话给了大家很大的信心,接了她给的物资,三人开始尝试在石材中继续挖掘新的通道,总不能留在一个会被水淹没的房间里。 江辰暗骂一声,这具身体,虽然肉身强悍,但终究是普通人,承受不住消耗。 大司命皱了皱眉头,看着似乎色令智昏的赵嘉,有点想叫东君过来的冲动,但终究忍住了。 更不觉得自己会喜欢谁,从杜意秋去世开始,她就清楚,情爱是世界上最虚伪最靠不住的东西。 旋即她目光看向了离舞,或许可以从这个“熟人”身上知道一些赵嘉的事情。 九龙这块蛋糕太大太大,不到最后一步,生死关头,他们实在不愿放弃。 但是因为有人被咬伤导致变异死亡,让这个临时搭建起来的队伍气氛十分低迷。 也许是因为对林叶有深厚的感情,铁鼻子对老傅这态度不理解,打算去找莫方圆寻求帮助。 尤其是后面加入明镜司的那些人,对陈羽的做法都不太能够理解。 莫方圆凭借着自己的知识与经验,加上现在的情况又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可能。 地下交通的深度以方块王国地表平均高度为标准,在五十格以下、六十格以上。 “哼,我乃羌部雷定之后,当年昭烈皇帝定军山斩夏侯渊,我部亦有功勋……”雷布话没说完,另一条完好的腿上当时便中了一箭。 慕安安紧咬牙龈,口腔内充满了腥甜的血腥味,却像毫无知觉一般。 而如今的邪眼在很多地方都与这个方式类似,迪卢克也是知晓封神的方式,南朔很怀疑愚人众的第二席【博士】就是那个古老国度的传承者或者得到了【飞升仪式】的古典秘籍。 这一刻,他突然感觉自己身上的这护身法器,似乎也没那么牢靠了。 话虽然说人力是方块人王国最重要的资源,但实际上其他物资重要性也不在人力资源之下。 晨风在昨日逛街后,今天燕儿还要出去,晨风听后,急忙找了一个借口搪塞过去。 否则那晚也不至于在占据了偷袭先手的情况下,还要牺牲分身2号才干掉田典。 再加上中亚严重缺乏化工产品,季东来在两者之间只能选择西部。 接着大四的时候,千穗理也怀孕,也举办了婚礼,参加婚礼的朋友,有些麻木,因为她们有莫名的既视感。 “我喜欢达令,这跟礼数有什么关系?”伊洛丝金灿灿的头发微微摆动,她一脸不解,并没有和樱井千穗理争吵的意思,而是继续眼睛闪闪地看向佐藤信。 直觉告诉阮妤,林婉儿在这时候主动提去莲佛寺肯定是没安什么好心。 我确实没想到她会有如此大的反应,不过仔细一想,好不容易有了攀登顶峰的机会,却碰到了我们,换做那个队伍都不好接受。 我坐上杨梦竹开来的车,不过她身体虚弱,开车这事还是由我来代劳。 接下来,他还真打算去跟这位金发妹约会一下,主要目的在于想看看这金发妹到底是来干嘛的。 方诗梦看到她们,也向她们招招手,侧头对萧剑沣说:“剑沣,我们坐那边。”就朝着她们的方向走去。萧剑沣看到这么多人,就落后了方诗梦半步,也只好傻傻地跟在后面走过去。 即便是李优哲带走的人全部归心李优哲,只要季东来开除了两个,这帮人立马就会瓦解,鬼才会为了一个所谓的领导得罪直属领导,所以季东来一点都不担心。 ‘仅仅一个晚上,晋都城内被夷为平地的宅院近十处,城外还有···’他不紧不慢地折好纸张,然后仅仅握在手心,本就黝黑的脸颊瞬间被一抹暗沉所代替。 她真的长出息了,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说服张卓换人来的,难道她离开聚仁了吗? “张华,这个是什么东西。”艾莉丝见张华刚刚把瓶子里面冒气泡的黑色液体给一口气合了下去,指了指张华手上的可乐瓶感觉十分好奇。 “你都还没听我哥说条件,怎么现在直接走了?又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算是帮个忙也可以吧。”墨凡林,非常心急的抓住了苏毓敏的手臂,想要强制把她留下来。 现阶段,章同学拥有的实业除了达成就是新能源厂,厂子肯定不能放外人进,就只能让达成先这么吊着了。 如此结果,自然也正是血煞堂想要看到的。而且,奖励一千的贡献积分,对于血煞堂而来,也算不上是什么大事情。 听着佣人的描述,叶凝白在脑海里搜索着,但是丝毫没有什么成效。在她所接触的圈子当中,很少有这个年纪的人。 闻言,叶刑摇了摇头,若无其事地道。他暂时并不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叶猴几人,暂且不论他们信不信,就算是说出来了也不会改变什么,完全没有任何的意义所在。 下一刻,封宁好似是想通了什么事情,当即就放下了手中酒杯,直接冲回了自己的房间。 “是这样吗?你已经去过几个世界了,我估计你也就只去过一个世界吧!”寒魄把手松开慢慢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面。 他这是在指点蒋丽华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管理者,他相信,只要蒋丽华稍稍用点心,再好好琢磨一下,很多经验就会慢慢摸索出来。 松柏绿不知从哪里摸出半截草叶来,痞痞的咬着,露出尖牙点点,闻言冷哼。 这个抱抱时间是长了点,秀恩爱秀得教授大人嘴巴撇成了八点,刚刚对唐骏驰建立起来的好感立即降低了大半,但是她依然佯装耐心的拍拍他的肩膀。 而这些唠叨,对于此时身在完全不同的国度、隔着一个太平洋的俩人来说,或许就是他们对彼此最好的表达。 第19章 长街屠宰场(14) 良沁一惊,瞧着大哥的情形,在东苑实在没法多待,只领着阿秀走了出来。 “长老满意就好,苏家自当尽力维护长老的名声,找出造谣者,平息这件事!”苏家主自欺欺人地说着正义凛然的话,不过内心怎么想,就不得而知了。 而且二层界的众人都是散沙,根本就没有一层界军队的强大凝聚力。 苏熙月原本还觉得那彩虹池如梦似幻美不胜收,一听说是龙洗澡的地方,顿时就倒了胃口。 六目相对,穆双双和穆大山、余四娘在县衙门口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最后还是穆双双冲了上去。 谢承东欲用力握一握她的手,无奈手指间都是毫无力气,他心中一叹,醒来后没有多久,又是陷入了昏睡中去。 在她的记忆里,君墨寒对她真的很好,一直都是呵护着保护着她。 秦流素和着孙大娘一前一后的进入了一个低矮的茅草屋内,推开门,一股灰尘扑面而来,空气中也弥漫着茅草腐烂的味道,屋内本就光线不好加之天色渐晚,秦流素也是过了好一段时间才适应了屋内的情形。 强大的力量,让宋秋尹的身体一下子虚软了起来,本来要发疯的,直接就这样倒在椅子上,脸色发白。 他们穿着防雨衣,在愈渐昏暗的天色下如同夜里才会出行的暗鬼。 “玥儿在生孩子,你给她准备澡盆做什么?”战辛堂进到帐篷内后像个好奇宝宝一般一边看一边问。 但是在看到衣襟上沾的那些茅坑里的脏东西后,好不容易好起来的心情,又骤然跌倒了谷底。 盛世慢慢的转过头,端起了桌子上的红酒,轻轻的抿了一口,只笑不语。 男子摇了摇头,脸上的无奈之色更甚,内脏都剥了干净,他起身准备去水边洗鱼,然而目光触及处,那几只飞鹤骤然飞起,他目光一沉,抬起头看着前方的水面,一个白色的身影映入眼底。 夜说一一惊,她没想到自家老大会亲自来处理,这让夜说感觉非常的意外。 顾阑珊略微惊讶的放下了手中的勺子,接过了管家太太递上来的可移动座机电话话筒,心底却在嘀咕着到底是谁打来的电话,而且还是打的座机,她从没有给别人留过座机的电话号码呀。 “哼,你能玩出什么高科技来?我不和你一起去,我怕你回不来了。”肖白竺在后座琢磨着身边的新按钮,还不忘白了她一眼。 冷慕寒不由得伸出手去摸了一下自己那坑洼不平的脸,他是该庆幸吗? 皇上先是一怒,随后就觉得这个称呼真是新奇,虽然他是很多孩子的爹爹,可是,却从来也没有人这么称呼过她,其实,云朵朵既然嫁给了太子,叫他一声爹爹也没有什么。 眼看着他们就要撞到水面了,肖白竺猛然扑了上来,抓着她的手,用力一拉,飞梭终于抬起了头。机体高速掠过水面,带起高高的水‘花’,接着拔空而起,重回天空。 “难道大人还没有找到那里?不过那里确实十分隐蔽不易发现……”南希说道。 她们说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公司以男人的姓氏命名,才能保证家族企业的完整。 毕竟堂堂穿越者,周舟不会炒股做不了生意,当不了风尖浪头儿,五音不全,连电影剧本都记不清楚,也没那个闲心思记住某某大佬什么时候发家,赶紧去雪中送炭。 她早就想去沈家村套顾月华的语气了,但想到前段时间做过的事又觉得很没脸,最终还是忍住了。 最久远的一位,更是与剑尊万千秋相仿,经历过接近一百五十年的风风雨雨,在老修士的后背,烙印着六道圣痕。 但这一切,却是在损害着大华世界的发展速度,大华世界成长起来,每一次的进阶,都会给自己极大的帮助,这样的帮助,绝不是一点点修炼时间可以换来的,这样的修炼环境,注定了他只能在这个世界之中享受。 “还敢动手,找死!”霍格可就守在一旁,双爪瞬间迸出寒光,就要发动攻击。 道济从阴暗处走出来,他不需要遮遮掩掩,一个天位境二重级别的罗汉,也没必要对天位境一重的乔楚晴太过忌惮。 之所以说是仅存的,是因为所有的宾客们都早已经在之前那时撤离完毕了。现在还依然留在云居客上的,就只有特别行动部队的成员、局长的朋友们,以及鸢尾事务所和餐厅的人员了。 可现在张宝玉所表现出来的,却已经远远超出了坐山客的想象之外。 林安琪同样很大声的回答了一句,继续头也不抬的点算着数目,往登记册上记录着。 啪的一声重响,温远的拳头,与李南天的鹰爪,重重的撞在了一起。蹬蹬蹬几声,李南天竟被温远给轰的不由自主的往后倒退了几步。 那记者也不拦她,只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突然眼睛一亮。跑到窗口,拿起手机拍了几张裴笑从医院离去的背影。 “鬼才相信你,哼,不长皱纹那还不成妖怪了,然老了都会长皱纹的。”田莹笑着调侃道。 林安琪已经失魂落魄,她千想万想就是沒有想过和汤俊峰会是这么一种分别方式。 “好了,东西买够了,我们回去吧!”颜落夕没有心情再逛了,又仍车里两包方便面,推着车子就要走。 这个院子在京城二环之内,周围都没有高的建筑,微风徐徐就能吹进来,坐在院子里,凉爽得稍稍有点冰凉,但对于叶才满来说,这种感觉却是正好。 第20章 长街屠宰场(15) 果不其然,机械兽释放出了吐息,但不是众人印象中的光束炮,而是扩散型的冲击流,光芒所至,飞鸟溃灭、消逝,三台机甲也随之从空中落下。 疾风之狼一行人中,除了剑炫、阵和生鱼片以外,其他人在拦截作战中表现的机会相对少了许多。所以他们显得有些无聊,只能在靠近山口的防御阵地战壕中观战。 “大哥你说什么我就干,不就是晚上给那些狼人们放一把火么?嘿嘿,一定让他们烧的旺旺的!”巴摩听到玄月的话,立刻大声的应道。 关羽也是抚着自己的长须,脸含笑意,点头不已。只是当看到二弟的脸色的时候,却是一愣。 话毕,一袭香衣忽就出现在身上,然后心念一动,便立刻离开了水世界。 “争的并不是人类,是宿命!有些事情正如你所说是冥冥之中决定的,你改变不了,我也改不了,想要不成为历史的尘埃,只有去争,去拼!”玄月心中的感慨被圣王所感受到,于是便带着沉重的意义说道。 周子休点点头,之前在钢铁侠世界突破之后也有一个月的时间,在现实世界和水晶宫加起来也有近月时间,前后两个月,周子休别说更进一步,就连境界都没有稳定下来。 杀气冲天,戾气缠身,灰黑色的戾气与黑色的杀气在玄月的周身缠绕,犹如那无穷无尽的死亡一般,这一刻玄月似乎变成了一个死神一般,不!比起死神那虚幻的东西,玄月就如同一个执掌生死的屠夫一般。 与于扶罗对饮一杯,张飞也没必要多待了,笑着出了树林,带着典韦、张郃径直回了榆次。继续等候王允的消息,进行下一步动作。 “冬麟,刚才交手时,为何你们同时停下?”姜秋鹿问向姜冬麟。 如果说是吃了头孢的话,那他是所谓的用酒灌醉白若伊,就绝对不可能发生。 虽然他能封印此处的一切,但是一些强者还是感觉到了一些些东西。 三天后,从海上刮来大风,甚是劲疾。两位童子把何自然身上的金属器皿全部取下,然后裹成了粽子,扔到了树梢。 但是整个京都城都没有狄云昊的影子,这让龙洋有一种有力没处使的感觉。 可现在怎么办?他好歹也是娘娘座下所有大妖之一,即便实力极为靠后,也不是一般的妖怪。 说着苏云天直接从身边抄起扫地用的笤帚,就往苏黯的身上抽了过去。 江南不敢继续靠近,暗中肯定有许多暗哨,看到江南背负的弓箭,会把他当成刺客。 那种一等一的强队,个个都是傲气冲天的天骄,会坐视一个新人直接骑到他们头上?白玉京高层断不可能如此行事。 “人家这不是为你着想吗?人家又不是博士,没有什么问话,只能想到这种方法。”云芷若一脸委屈的说道。 何东辰轻抚着尹千悦的脸,他隐约有些后悔,当初就不该动用人脉关系牵线搭桥,让尹千悦拜岳彬为师。 魏元手握裂石枪,体内最后一点乳白色的能量被魏元抽调而出,附着在枪尖之上,旋即身形暴掠而出,枪尖直指周玄的胸膛。 起初,两人一个初始神性三点,一个初始神性四点,两人霸占着最好的资源,却都迟迟未能觉醒神性。 众人见沈云清举着弯刀向前走,都屏住呼吸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何东辰曾经说过,即使是到了战场上,他也可以用自己的后背面对白日飞。 我是诚心想请您帮忙,但说实话,跟你们这样的高人打交道,我还是头一回。 之前樊夏对他却是照顾许多,不惜跟乾灵王朝的太子翻脸也要护住他,在他身怀狱岩石被一些贼人惦记的时候,还主动跟随他,一路为他保驾护航,这些恩情他都记在心里。 没有许翊这样的机遇,他也只是靠家里的支持融合了一点神性,达到了四点而已,对于这次联考前十都没什么信心。 在获得江晨修行之法之后,他就开始不断修炼,可一直无法感受到那传说之中的气感。 意识回转,灰暗肤色的半神化身睁开双眼,眼前是一名戴着半黑半百面具的白发西服少年。 川盟的人,都是神色微怔,呆呆的看着白衣少年,却只见少年一身劲衣飘动,身上散发出恐怖的气息。 乔鸯本以为如果孟楠心灰意了,她会想办法帮孟楠离开这里,并且为她找一份新的工作重新开始。 徐朗和王宝宝比他们来的早,已经在休息室等候了。陆非凡进去的时候,意外的发现柳燕居然也在。 叶慧芳见乔梓悠如此目中无人,更加生气,但想了想乔梓悠给她那么多钱,也就不好发作。 星辰眨巴着眼睛,他听到了,麻麻中午要给臭粑粑送饭,他也要去的。 慕筱夏看着欧聿夜手中的合同和欠条,上面,的的确确是她的名字。 老马点了点头,我们在韩氏一名员工的带路下,去往了医生的办公室。到了医生办公室的时候,这时,我们身后竟然有人叫我们,我回头一看,是王阳。 上官子轩叹了口气,看来自己终究还是要去寻找乔柳汐,他必须将一切说清楚,哪怕因此对自己生恨。 当她眼角的余光看到挽着欧聿夜那样一抹靓影的时候,就忽然间反应过来。 而且还有临近地堡那二十多架直升机上的另外两个中队,从空中进行打击,可以说他们这些人可谓是插翅也难飞了。 得!王思齐用屁股想都知道眼前这太子的算盘是打到了自己的头上。 香城的人很多对于叶楚都只是听说,他们无法想象那个被人称颂的天骄,究竟有多么可怕,他们所看到的天空唯有香城这一亩三分地,外面的精彩与壮阔,仅凭想象自然那无法完全想象的出来。 在杜蛟等人离去之后,那几个偷听的玩家立即涌入了大厅之中,一个个全都是非常踊跃的请战,说是要先下手为强,去贪狼王领地好好烧杀抢掠一番,让那头老狼知道他们玩家的厉害。 第21章 长街屠宰场(16) 人类士兵的遗体同样也会被焚烧,因为就地掩埋会在部队撤退后被深渊翻出来,而在如今这种战况下将其运到后方体面地进行安葬则更不可能。 因为他是以肉身进入幻境,随时都有可能在幻境之中丢掉了性命。 因为在这世上,似乎除了他,牧极再也找不到一个真的可以吐露心扉的朋友。 “这里不好说。”谁成想南宫荣只是淡定地摆摆手整出这么一句,然后就没话了。 “好吧,称病也是一个理由,想必现在也没人会盯着致远不放的,只是接下来就一直称病不出吗?若是如此的话,岂不是浪费了大好时光?”张邈一向很心疼这个弟弟,即然理由充足,他是一定会配合的。 而后,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带着那阴冷的寒气,整个身躯腾空而起,朝着林天飞扑了过去。 这支队伍当中,没有别追蓬更加出色的探子,所以尽管追蓬与他们不是一条心,但他的所作所为,包括向华在内的众人都不会怀疑。 既然约定好了五年之后还能再见,那从现在开始,就要努力修炼,提升自身的修为,不能有一点放松。 “好吧!”古虚也不勉强,只能在心里暗暗祷告别出什么事才好。 但是笑着笑着,宁韶明就发现不对劲了,黑背犬的体型大,趴在常笙画身上就不起来了,常笙画居然也没试图挣扎,就这么躺在那里。 其他几名队员也都发觉到了有些不对劲,纷纷僵硬的扭头望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有些血红的眼睛,冒着凶狠的光芒,让他们浑身都僵硬起来,提不起半点力气,冷汗也是唰的一下冒了出来。 光懿的这个问题,能够代表众多仙人此刻的疑惑:假设它就是鲲鹏蛋,送入神炉进行转化,失败了有多么可惜都不用说了;即便成功,也会转化为一件天然神物。变成了一件死物,鲲鹏也就不复存在了。 比如,因为他被天道摒弃的原因,他的运气必然是负数的,或许喝口水,都会呛死? 仙狱里,老黑把元婴初期的太武召到眼前。已经两年过去,太武早就被老黑收拾得服服帖帖。 言下之意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周院长你是不是给我来上一包两包的。 事实证明,雪玉的担心并不是杞人忧天。最坏的局面果然出现了。 “刀疤,你不就是为了吸收它的能量么?你们生化幽灵能够进行同化吸收我早就知晓,所以你也不必在这里逢场作戏浪费时间了!”他的话一说出口,原本还一脸笑意的二代母体顿时面色一僵。 看着身边这位已经被爱情迷昏了头的美人儿,王易在感慨的同时,也在谋划着今日该做的事。 那陈凌竟然敢凌她便宜,而且变本加厉,不但脱掉她身上的衣服,竟然还扯下她的胸罩,最后更是摸了她的胸部,抱住了她,凌尽了便宜。 “老大,那边的那个新人队员还站在原地呢,我们是不是该管管?毕竟他们一伙人也是倒霉的被我们给坑了!”其一名队员突兀的插入话题,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吴易眉头一皱,看着碧眼火狮受伤的模样,他心中忽然想起来一个广告词,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那些家伙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动物,现在更是过分,还动用灵器,这实在是太无耻了。 “那么多年都等了,不急这一时半刻,先让她查着,如果她有那个能力又不畏惧危险,那就等我们这边有了眉目以后再联系她,如果她没能力或者畏惧危险,也就没必要管她了,还是靠我们自己。”许断道。 那个刺客只感觉脖子处传来一阵刺痛,摸了一把脖子上流淌下来的鲜血,他睁大眼睛看着远处一个身着铠甲的亡灵怪物,不甘的躺在了地面上。 但是他们也知道自己的地盘不在这个地方,想要在这个地方跟公子哥对上的话,无疑不是明智的决定。 “艾克艾克,这边这边!”眼中闪着光芒的缇欧和玲不断拉扯着艾克奔向一个又一个的游玩点,两只手拿满了物品。在庆典的疯狂气氛下,似乎连购物都会让人变得豪爽。 “灵魂历练世界确认,风云!历练任务,击杀徐福。准备进入!祝宿主历练成功!”系统在进入历练世界的最后一个瞬间对着方程祝愿一句。 “回首长话,我是知道的!”王钟看着方程,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肯定的承认了。 大内义兴闻言颇为意动,只要毁掉了火炮,他就有信心能够坚守住门司城,只要等来援军,击退立花山城的大军并非没有可能。 先将眼睛挖出,接着将炼化完毕的麒麟金睛安置在空缺的眼眶之中,运用自身的回复能力,开始衔接眼部神经!没多久,麒麟金睛就移植完毕了,因为经过炼化,虽然还有一些排异,但是却不是很明显,算是比较成功的。 有很多经验的方程,直接将自己的战刀设计成了全黑色,带着蓝色的花纹,散发着蓝色的邪气,刀身也是十分适合自己的造型,拿着也舒服,用起来也得劲。 顿时,魏家栋身后几个身材魁梧的保镖从过去,要强行按下林川。 现在说不上心还太早,但如果真的上心了,怕是会在当天准备一份生日惊喜。 她看得认真,没注意到身后的导演带着一名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进来。 刚出门,张楚就看到几个穿着戎装的武者在门口,带头的是刘天河。 “你有事儿吗?”曲淮没看镜头,知道封苓苓听得到,于是黑着脸问了一句。 霍远琛最讨厌她这副矫揉做作的样子,偏他这会情动,又素了一个月,最是好说话的时候,也就不和她计较。 第22章 长街屠宰场(17) “一个小时?” 鹿今朝显然也有些惊讶。 “对。”卫泠点点头:“我差点都以为你...” 如果不是想着在【失控】那样的绝境下鹿今朝都能有办法活着带自己出去,她绝对做不到在外面等足足一个小时。 “里面是发生什么了吗?”她好奇的追问。 鹿今朝简单说了一下她的遭遇,而后问道:“这 看着众人恨得直咬牙,李凡愚摊了摊手。“亲昵”的揉了揉赛璐璐的头,转身便走回了研发中心。 当然,大明军队管理混乱,这精良鸟铳一百把里也没有一把。一般的鸟铳别说能七十步破甲了,就是想打一百发不炸镗都是极难的。 “什么?”塞德里克转身正好看见,珀西·韦斯莱正在和刚刚出院的佩内洛·克里瓦特正在拥抱、接吻。 玉面公主说罢,一把丢了就近采的花儿,驾云而起,直奔摩云洞。 这个想法让她浑身虚软,若非靠着一口气强撑着,她几乎就要摔倒在地。此时听得秦素所问,她又是害怕又是极力想要挽回,当真拧着眉毛拼命地回想起来。 虽然保持着对足球的控制,但是威胁到魏登费勒把守球门的进攻还没有打出来。 当初,郑瑞和不知道为什么离家出走,就连赵元溪也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是现在看起来,应当是这个原因,就是为了远离眼前这位莺莺姑娘的缘故。 “好吧,好像的确是这样。那卢娜你呢?”罗尔夫挠挠头转向卢娜。 背景图片是唐铮在河床训练基地一线队训练场练习头球的镜头特写,眼神专注、汗珠飞溅。 贞观二年到了,他手中好多之前没有开动的“大项目”必须也要跟着启动了。 董事长李朝辉正在会议室里听一帮专家分析讲解天义的技术优势。 恐怖的碰撞声在虚空中响起,刀芒击在雷金圣王身上,竟然凝而不散,疯狂的压迫着雷金圣王的身躯。 可是家里面一切都被姐姐料理得妥妥当当的,陆秋波想做点什么也找不到,而且姐姐有时候还不让他掺合一些事情,陆秋波也清楚自己会把一些事情搞砸,所以从来都不主动去掺合。 年已经过了一半,返城流也逐渐开始,原本空荡荡的燕京城人数日益增多,不过年味依旧很是冷淡。 自从那次与渣爹对话后,对方虽然没有再态度强硬的表示,想让自己认祖归宗,可却突然转变了方法,开始来怀柔政策了。 什么明家,什么武圣,一切的一切都不如将东西掌握在自己手里来得重要。 杨天现在五系法则综合起来的实力足可以击败黑洞级后期强者,但是离黑洞级巅峰还有很大的距离。 至少在这个消息传出之后的一两个月里,天下百姓大都觉得自己耳边的杂噪少了一些,自己所接收到的那些混混却是变得和气许多,日子也似乎变得美好起来。 王世超常年在国外混,加之背景深厚,一般的商人根本不放在他眼里。 这一点,时修宸也是想过的,但是,他同样是想不明白,所以,他所幸就不想了,反正这些人该出现的时候总会出现。 两人对视了一眼,忽然福至心灵,再次往前伸手,两条胳膊交叉回转。 那些达官显贵平日里高傲惯了,在面对两个管事如此严格的审查,竟是没有半分不喜,一个个都极为配合。 第23章 孟回 “可是什么?”陆南泽缓缓抬起眸子,忽然勾起了嘴唇,冷笑了一下。 此时天空中隐隐有雷声,旁人看得激动,舒瑶后退了几步,她没有说错了,装十三真的会被雷劈的。 奈何桥上人少了些,陶宝取出之前单独留下的烤红薯,给孟婆递了过去。 可是她的话却将我的好奇心挑起,让我食不安寝。我的身边一直有太多的谜团,往常我尽量忽略这些,可是丽贵妃的话却让我再也按耐不住。 “你们在这等会儿吧,等你们家长来了咱们再说!”刘老师匆匆说完,逃也似的出了办公室。 它们争先恐后的穿过车辆底盘,聚集在一起就像一条游动的黑毯子。 九点多的太阳温度适中,晒得人懒洋洋的,白冰晒着晒着觉得有点困,然后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吴宗睿的心里有些发凉,应该说,在这件事情的认识上面,他与贺逢圣是无法达成一致的,细数历史上的太监,特别是唐朝末年的太监,横行无忌,留下了很不好的历史印象,尔后历朝历代,太监给人的印象都是很不好的。 圣天悦心里了然,这些人是不敢在这飞船上捣乱,应该是惧怕这飞船背后的势力。 永生之殇直直朝着那两道已然要缠上自己手臂的神秘藤蔓斩去,恐怖的力量自身后那条大脊龙中爆发,经过阵阵冲荡,传入手中的巨器,锋利的剑刃直接斩破藤蔓,如豆腐块般化为粉碎。 只是,似乎这桩法对他的心神耗损颇为严重,持续至今,他的眉宇间隐隐可见疲态,原本稳健的姿势也生出几分晃动之感。 这时,已经跟着天龟飞走了一段路的,可容魔君回头看了一眼她们。 慕焕章看到上面写着秦潇在那一段时间里面是有自残的倾向,不由自主的抓紧手中的纸张,要不是后面还有一些资料没有看完,慕焕章很有可能会将这一份资料都撕掉。 眼前,一个褐色卷发但是地中海的西方老者缓缓走来,脱下风尘仆仆的西服外套,换上一袭白色大褂,俨然一副老科学家的外表。 一瞬间,穆奇兵身体剧烈摇晃,体内两股力量碰撞,直接让他吐出一口鲜血,就连原本红润的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慕焕章看到这么搞笑的秦凡,笑着回答道:“好,你这么坚定他要看的话,也没有关系,我给你看,你千瓦不要后悔。”慕焕章说完最后一句话,奸诈的笑了笑。 循着黑色甲虫的来路,自己就可以找到养蛊人,把他的天材地宝拿下。 刚刚转化成的真气已经被夜飞催动到了极限,他的全身骨骼噼啪作响,肌肉鼓胀,青筋暴起,周身血气被他硬生生推到顶峰,犹如沸腾的岩浆般散发出滚滚热力,将室内的气温都因此上升。 令狐朔拍着桌子问一周,无一人应答,全都饿疯了一样在疯狂吃饭,好像令狐朔是团看不见摸不着的空气。 白少爷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如果可以的话,他想撒开脚丫子逃走。 他相信,再往后那些作者要是还想要做什么,要脑子发热的跟着别人带节奏的话,也要掂量着自己的分量够不够,好好清醒一下了。 当徐长生刚拿起那两件古物时,道人心中便有谱了,那木鱼是自己当初野游时,路过一家破败寺庙时捡来的,当时还担心被别人发现,便裹上了一层地上的烂泥。 但是他陈印凭什么?他是有销量比自己高的作品,还是说现场的人气,或者在电音圈之内的人气比自己高? 骂战,几乎一触即发,这就是现在的网络世界,双方对刚起来的征兆几乎没有,基本一个不留神就针锋相对了。 不过看薛南那副惨兮兮的模样,徐长生也没再反驳,而是由着他来了这酒楼,又不是消费不起,只是他不习惯如此罢了。可真正有需要来的时候,他也不会不来。 整个沉沦大殿,都在轻微颤抖,无数阵法魔纹闪烁,抵挡这股冲击力,大殿之外,数十万沉沦族精军,齐刷刷拔出兵器,无数道魔光冲霄,随时准备作战。 终于,余钱和尤谦跑了这么久,也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进入的建筑。 虽然在如此暴风雨下,这点声音未必会惊扰到其他人,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谁知道窑洞中还有没有士兵,所以楚隽还是第一时间冲了上去,将那两名士兵的尸体抓住,缓缓的放到了地下。 半天都没有说话,我似乎感觉我的毒瘾要来了,我不想再说话,那种感觉一下下地袭击我的身体,我的身体微微地颤抖着。 这哪里还是什么战矛?简直就像一座血红色的山岭,与其说刺来,倒不如说是铺天盖地的砸来。 “威胁?就你这种货色,还真不配。”楚隽冷笑,事到如今,他自然没有什么好隐藏的,身上那股精悍的气势稍稍一方,对面的胖子陈鸿飞就支撑不住了。 “果然是外国人,不过她竟然姓伊丽莎白,加上这高贵典雅的气质,难道竟会是英国皇室的人不成?”姜华心中默默地思索道。另外,梅薇思的眼睛为何突然间变成了海蓝色,这让他有些费解,难道是戴了美瞳之类的东西么? “你、、、是日本人!”残剑看着姜华的眼睛,又回想起刚才与姜华战斗时姜华结印施展忍术时的场景,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眼中露出森寒的杀意。 南安傅家,比较神秘,好像是大理段氏一脉,修习功夫比较别致,今年是第一次参加宗族大会,修习功法不曾听说。 第24章 青吾 鹿今朝不是没做过噩梦。 尤其是成为“乘客”之后,她几乎噩梦不断。 但...这次的梦境,给鹿今朝的感觉格外不同。 她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直觉,像是警示,又像是某种亲身经历,亦或者...预知? 想不清楚,只觉得奇怪,于是她干脆拿起羊皮质问。 反正,她身上发生的古怪的事情, 福临与佟妃在南边生活几年,对菌汤也是很喜欢的,他们发现素兰所做的菌汤,要比他们府邸的厨子做的更鲜。 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霍栩却能感受到她压抑的心情,摇摇头,脚步轻轻的离开了。 在阴口半山腰,他见到了带着上千精兵的墨战华。他之所以没动手,是因为奇怪墨战华如何破解阴山阵法,带着这么多人浩浩荡荡进山的。 “你休想!”妖血这一刻彻底的融合了冰之圣灵的力量,实力直逼曾今神君的力量。 她一愣,连忙拉起军被挡住胸前,可后背大片大片的肌肤都在他眼前展露无遗。 苏世城的心里咯噔一声,简直是不敢相信苏太太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长长久久依赖的东西,就像是某种药物,或者是毒|品一样,是戒不掉的。 “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我也可以去搬一些救兵。”黑暗之神说道,本来还想着直接去底层世界,如今看来,还要绕一圈子。 房间只剩下一脸没有掩饰疲倦的霍德华大公爵,还有伊丽莎白她们两人。 而且,有时候很急切的时候,怀孕措施都来不及做也有可能,所以怀孕很正常。 清除山南县的日军间谍,这项任务花了特战队几天时间,经过几天的摸查,在山南县境内一共抓获日本间谍十一人,摧毁日军的间谍窝点三个,日军在山南县的间谍基本绝迹。 而且毕竟天宗也是她们剑宗的一脉,两者是相反相成的,若是天宗真正的被灭绝了,她们剑宗也势必会因此变得衰落下来。 吞吐日月的力量,但是却将五行之力生生的打碎,将其排除之外。 “走,我们去看看双头裂体兽!”江帆站起身挥手道,便走向被流光冰冻控制住的双头裂体兽,心中暗暗庆幸,幸好自己没有使出金尽人亡或者流光碎裂,否则它们连渣都不剩下就麻烦了。 费恩想起那种被火球包围时的无力感,也是一阵后怕,如果那时,火球向他轰击而来,那么,他估计,已经死了吧? “好好好,回虎牢关。”董卓本就想逃回虎牢关,要不是兵马不足,张飞与孙坚紧追不放,此时他早已逃离盟军追击,返回虎牢关中。 只是前面加一个葬字,就完全不是这个意思了,而是将美好的东西埋葬。 鬼子中将。以及拥簇在鬼子中将旁边的一众各级鬼子军官,大家都在谈笑风生,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已经临近。 一番话,说的水南的脸色变得如白纸一般的毫无血色,他的唇瓣颤抖着,眼中的疯狂被巨大的恐惧所代替,光是想想,他便能够知道,那该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在这期间,经过一番旁敲侧击之下,叶风知道这出云城的一些发财之道。 “你是我修罗教统领,本座可没答应过放你自由吧?”月无痕淡笑道。 爆炸的狂暴威力,让蛛母的身体剧烈震动了一下,南宫倩与明心身形一挫,差点就控制不住手里的风绳。 第25章 林霖 青市,她熟悉的人只有一个。 她的发小,林霖。 也是在她日记中出现过的“小林”。 其实严格来说,她叫对方应该是叫的“小霖”,但她小时候不太会写“霖”这个字,于是在日记本上出现的便是小林。 反正两个字也是同一个读音。 到了大一些,她认识霖这个字也会写的时候,她已经不写日记了 带着队员,陆晓航和贝克兵分两路包抄迷齿螈。只要看见迷齿螈的背影,队员都会开枪射击。 “我圣光教会的战神,神之手安德鲁殿下。”金白袍老头说道这个名字的声音,语气之中不禁带上了敬意。 想要干掉安达利尔还需要一些时间,所以第一种方法暂时还不可行。陈香便对第二种方法寄予了极大的期望。 而这时,在索索法器店层的依孜姿正为斯特罗塔历练珠里奇怪的气氛变化而吃惊的时候。 方元是主动的练,他的五行境界,主要还是修的气与身,功力相当地纯正。 左北一路风风火火,来到了岳鹏的住处,谁知还没见到岳鹏,先撞上了岳素心。 只是,这样的选择当然很让人无奈。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既然眼前有充分的时间去考虑办法,准备实施,根本没有必要过于急切的做出这种舍弃的决断。 没有疼痛,没有鲜血,如果让胡大明同志去做外科手术,那简直就是神刀了,恩,看样子做截肢手术的,经验比较丰富一些。 可是,魔斜阿波菲斯却独自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拒绝了骷髅凯恩的呼唤。 “唰”“唰”一只独手死命挥动,如狗刨穴,泥土混着积雪翻飞,幸好这是刚松动过的土,一点不硬,要不然他这手就不要想要了。 “你怎么知道?”舒心不由感觉背脊发凉,眼睛从车窗往四处望着,她能感觉到黎浩南一定就在附近,否则他怎么知道楚秦送自己来的。 可出乎意料的是,黎子谦似乎没有趁机讨伐他的意思,这倒让沈若天心口一暖。 “那些家伙,真是不知死活!上次我来就想对我动手,我没有理会,看来今天是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了”孟看着遁土而来的龙蛆。 “我就是不好好养也没办法,要活下去,终归是要努力的。”李辰说的有些无奈。人的一生,真可谓是大起大落,本是一帆风顺,突然就发生了让你意想不到的事情,即便你再无法接受,事实已经注定,却是不能放弃。 孔彦西是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好说话,这三年他没日没夜的拍戏,最终靠着自己的实力得到了今天影帝的地位。 因为不在乎了,所以,再无人能让她心伤!或许这样是好的!她曾这样认为过!她空旷的心,空洞的灵魂,既然全都是空的,那还有什么还在乎的? 光听名字,听上去就有些神秘兮兮的,甚至还有些……让汪好奇。 不过,机器模仿出来的声音和君玄夜的声音终究是有些差距的,尤其是君玄夜的声音更性感一些。 孟良凡终于可以放心大胆的带着他了,只要他敢动什么坏心思,他就立刻毁掉他,不给他机会。 “它过来了!”听到团长的指挥,那名圣骑士职修者聚精会神的盯着远处的蜘蛛型怪物,当见到对方接近到制裁之锤的作用范围之时,便立马将之释放了出来。 第26章 死亡站台 与林霖见面这天,天气不错。 云城不是个旅游城市,即使是假期,人流也不多。 她们约在市中心见面,老旧的云城市中心与从前没有太大变化。 即使有一段时间没见面,鹿今朝也在人流中第一眼便看到了林霖的身影。 万人迷小姐为什么是万人迷,除了性格,自然还有一大原因:漂亮。 精致的容貌 凌渡宇这才告辞走人,当然了赵公明他们也没有提凌渡宇报酬的事情。凌渡宇知道月是这样,最后赵公明给出的好处越大。 见过大青牛的人太少,以至于众人不敢相信,师雨世家的此次危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化解了? 就在两人大发感叹之时,加拉德摩斯却在仔细查看田边的界碑,以及用肉眼估算田地的面积。 之前在戛纳的时候,成始源因为要留在那里,就让李猛他先回国了。 随着一个个数字报出,在场众人的神色,渐渐从震惊变成了震撼。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反过来说,可恨之人也同样有可怜之处。 一看到眼前这个情况,陶三珏和黄玲都告辞出去。梅飞雪急忙带着他们去另外的房间喝茶。把这里让给了凌渡宇和武广明。 “没错,它与塔兰图姆是同盟,还能够与图里伊结盟,为什么就不能与我们结盟?!”梅兰修斯强硬的说道。 但是看到了屠狂再次提刀进攻,所有的目光又再注意到了屠狂的身上。 迦太基人为了更好的掌控努米比亚地区,长期在内陆驻扎了2万人的军队,随时镇压努米比亚各部落出现的反抗、暴乱,以维护其地区的稳定。与戴奥尼亚发生战争之后,到现在这支军队的人数已经只有不到一万人。 夏明修皱着眉,当然不乐意,可是元瑶不依不饶再拍他的时候,力道已经大到他都觉得疼了,没办法,就只能顺了她的意思。 天星城……遗址上的人全部都散了,围观党等了等,发现没有热闹可看才慢慢的散开。 直到将两具骸骨仔仔细细掩埋好,苏盼儿才拉着秦逸跪下,朝着地面的土包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起身。 不过韩应雪也没有起什么杀心,她这要是杀人了,还不知道会不会被牵连,与其这样,不如将这些人交给官府。相信官府会做出来一个处理。 “元瑶!”叶素素又喊了一声,伸手及时握住了元瑶即将落下去的手。 大家只听到不断的“噗噗”声,冰盾不断的在颤抖,让人头皮发麻。 两个容貌七成相似的姐妹四目相对。这一刻,似乎连她们的目光之中,也有一分相似之处。 若非李静淑在信中早就言明,安平侯就是李静静,李宣明在路上遇见容颜与李静淑相似的安平侯,是万万不敢认她做李静静的。 从夏启在城堡入住的第一天,李灵邀请夏启入住她的房间开始,夏启心中已近有了隐隐的猜测。 云瑾瑶脸蛋有些发烫,绝对不是被现在的太阳给晒出来的,纯粹是面前这男人特别懂得什么叫不经意的情话。 心中却是想着趁没人的时候,看看青蛙和蛤蟆是怎么游的,即使学不会,也绝不能被人冠以“猪刨”二字。 他轰隆而动,打出玄妙法,尸山血海在堆积,白骨铺地,死灰之气如同化作了黑洞。 我现在在她的车上都已经睡着了,陆雅萱也不可能把我带回公司上班了,她直接给我送回了家。 第27章 王氏殡仪馆(1) 最令人难以接受的是在简南风的面前,简惜芠委屈的将矛头指向简南风。 她看着照片,突然想到,当时在温迪那里离开地太过匆忙,所以落下了一些东西,准备有时间再去取,当时离开时是什么时候? 在全父走后,全母与阿全都进屋收拾东西了,他们的东西其实并不是很多,放在他们的三轮车上就可以拉走了。 这一声拉长的颤音曲折又悲凉,外面不知情的人还特么以为在杀猪呢。 那种一旦提起来都能恨的牙痒的人,居然还敢有胆出现在他眼前。 “闹够了没有!”南长卿咬牙切齿的说道。看着眼前之人,颇有些头疼。 说着,肆竹从袖中拿出一捧鱼食,撒了进去。顿时,金鱼们一拥而上,抢着吃食。 她总算是看清楚了,那是安全措施的套,江少谦这种电视上衣冠楚楚的男人,竟然会这么邪恶。 那双墨蓝色的眼眸,不带丝毫温度,冷冷的投射过来,竟让她生出一种溺毙深海的窒息感。 乔语一噎,没想到他居然如此冷漠,犹豫几秒,最终认命的遵从。 “不知道你抽的习惯不?我一直是抽的这种烟,最近才出来的牌子,还蛮好销售的。”王元强也坐在炉子旁,吧啦吧啦的地抽了起来。 “看你这一张违法的脸就不想是好东西,你还是省省吧”王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拖着下巴瞟了李强一眼漫不经心的说道。 “什么?”江福生闻言猛地推开杨子豪,手中的灵石和药草撒了一地。只见他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一把夺过尧慕尘手里鼓鼓囊囊的贮物袋子。 如此一来,八进四的对阵方阵已然出来,含笑对方龙翔,王胜天对廖森霖,陈洪武对蓝笑天,夏龙不羁对苍狼。 河水汩汩流淌,源源不息,望向源头处,却是被挡住在很遥远很遥远的楼房里头。亚东在这江边上不知行走了多久,内心渐渐平静了下来,情绪渐渐稳定。 她不想相信任何人,只相信自己。她觉得保姆做饭肯定不干净,洗衣服不仅洗不干净,而且很有可能把他们的洗衣机给弄坏掉,更别说是带孩子了。 仰天一声龙吟,赤子剑狂挥而出,一道数十丈长的剑气迸射而出,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狂劈而去。 “龙星球?什么龙星球,是地球上的某个地方么?”风九丫奇道。 叶桐被他勾的心里痒痒的,上车后二话不说就在韩彻的脸上啃了一口。 打发完那些送货的,姜承衍刚准备关门,就看见了门口冒出的七八个八卦的脑袋。 刘毅急忙的走了过去,看着梁依依脸色苍白,心里暗想她不会是身体不舒服吧? 看着偌大的练武场,慕凰的黑眸一闪,旋即运起缥缈步法,来到了柯家武技房。 正在向前推进的队形又被压制了下来,还有二名队员腿部被子弹擦伤,倒在了地上。 凤牧华被控制的死死的,加上慕凰对摄魂大法的熟练,凤牧华完全没有感受到第一次被人控制时的那股霸道力量。 “林所长,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手机。”山鸿已经在摩托车旁等着送他下山了。 也罢,反正我也有事情找两位聊。”东君说着便打了一个响指。登时,一银色的桌子便出现在几人面前。 而这把长剑正是至上神的神罚天道,出手保护冰帝之人正是一旁的森皇,对方一看样子是要直接动手了,双皇一帝,都是各方的最高战力。 “沈家?去沈家做什么?你去沈家带着她做什么?是嫌弃沈春生打她的主意还不够吗?”赵氏抬手就要朝着姜承衍锤。 听到了季明轩的话,梁母脸上的那么不自然立马消失不见,随后就听到了梁母哈哈大笑的声音。 胡忧看了看自己的黑手,实在是不好意思放上去,总感觉有那么几分玷污了人家的感觉。 高个哥谭的气力也不俗,四阶武师放眼他这个年纪段统统是罕见敌手的存在,他这一拳没有任何保存,所过之处卷起的暴风呼呼作响,极致气力带来的压榨更是清楚可见。 反正他们也不会听,丁壬凡这才愤愤的闭上了嘴,只用眼睛瞪着他们,表达自己的愤怒。 “帝冥渊,你信不信,有朝一日,你一定会哭着喊着求我胡忧爱你?”胡忧目光灼灼的看着帝冥渊,她面无表情,眸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龟影巨大,体表有着波涛隐现,虽然气息不如那些神兽,但是这般看来却也别有一番气势。 那荒草在她手中抖了抖,仿佛是十分害怕的样子,如若不是它没有实体的话,元沅都能够想象到它瑟瑟发抖的模样了。 一路疾驰,到无尽崖的时候,已经过了黄昏,帝冥渊的心也彻底沉了下来。 只是相比于炼器,他在制符上面的天赋只能说一般,不是天赋很差那种,但也没有多么出类拔萃。 她也是试探性的问一下罗永浩,没想到罗永浩立马就同意了。甚至都没有问她和傅秦屿什么关系,这样的罗永浩还真的挺让人刮目相看的。 只见那些藤蔓猛地一缩将太岩再度给捆成了一个粽子,但是太岩的挣扎也是越发的剧烈了。 因为初来乍到,她准备了竹棍,边用竹棍敲打着草丛,一边细心的查看。 他内力比普通人多,他不需要不断补充内力,只需要依靠雄浑的内力不断尝试即可。 至于他身旁那个身材壮硕,面带狞笑的年轻人,身份便毫无疑问地呼之欲出了。 第28章 王氏殡仪馆(2) 陈海的话比较多,他絮絮叨叨的跟鹿今朝解释着:“既然候车信息提到了习俗与时代,那肯定是有古时候的那些忌讳混杂在里面。” “趁着手机还有信号,我们刚刚搜索了一些殡葬相关的禁忌,喏,就是这些。” “不过现在来不及了,我截了图,可以上了车你看看,这个我们都看过了。” 鹿今朝确定,队友的确是 翌日,天刚过寅时,外面还漆黑一片,不见半点光亮,侧耳倾听,西风阵阵,在天地间肆意地狂啸着。 不多时,白头鹰驾着车来到了他们组织在临海市的据点——中日和谐医院。 栗末靺鞨建立起渤海王国。黑水靺鞨则世居长白山黑龙江,此白山黑水之地,南邻高丽,北接室韦,西界渤海铁离,东濒海,安史之乱后隶属于渤海王国。契丹强大之后,尽取渤海王国之地,黑水靺鞨也跟着依附于契丹。 找了个时间,问心炼制了把锄头,一把两千多斤重的锄头。而在接下来的两天里,除了一些基础修炼,问心就扛着这炳锄头在那田园里耕地。 “你说你找到了河的尽头?沿途两岸都没有任何发现?”闻听此言,彭易康的脸色黑得更加深沉了,这组脚印是逃犯留下的最重要的线索,这条线索一断,就等于是宣告本次追捕行动彻底的变成了毫无头绪。 两者仿佛同根同源一般,纷纷的相互融合在了一起,分不出彼此。 恰在此时石龑突然袭击阳云汉,阳云汉立刻让体内大坝骤然凭空消失,真气好似江水咆哮翻滚倾泻而下,内力在瞬间增强三分,终于克制住侵入体内的邪气,并一气整贯倾泻而出。 吕玄内心虽被宫吉南的灵力控制,但骨子里的不屈精神叫他对上人怒目而视。 阳云汉在五人围攻之下,不慌不忙,挥掌似刀,如雷奔行,如云翻卷般横扫向野利无名、仁多乾刚和没藏坤柔三人,阳云汉使出的正是自创“雷霆刀法”第一式“雷奔云谲”。 兽人们学会了开凿山洞居住,学会了用火烤肉取暖,生活越来越好了。 席景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心里是又怒又气,重重的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从这里就能够看出,鱼龙境十一层和鱼龙境十二层之间的差距,更不要说李和弦的战斗力是在鱼龙境十三层巅峰了。 “我写就我写。”王静也没有客气,直接把电话抢过来,把王动踢到一边,自己抢过电脑打了几行字,然后就把电话还给了王动。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当初自己为覆灭六国,而施展出的种种计谋。 “原来是这么回事。”李和弦此刻明白了,原来陈家把自己请到这议事厅来,是有事希望自己帮着解决。 “没有下次了,这种寻血招人的法子只能用一次,下一次就不灵了。”华月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龙傲狼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自己是堂主的,但听她话里的意思,对白虎堂似乎并无恶意,遂点了点头。 真是莫名其妙,自己不来上班却跟大家欠你似的,王动看着何伟东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外,不屑地哼了一声。 慕容雪叹了一口气,前年在尊武与她聚过,还是好好的,怎么才一年多未见,竟然变得如此避世了,来了尊武堡许多日了,竟然也不来与自己说话。 第29章 王氏殡仪馆(3) 明明来的路上停了许多车,但在服务大厅却见不到什么人。 只有一名青年低头在前台,似乎整理着什么。 看到四人进来,他抬头第一句话便是:“你们是之前来应聘的吧?” 看来列车已经给她们安排好了,现在就可以直接“上班”了。 见状打工人萧平没忍住吐槽了一句:“要是现实中那些公司和老板有这 刀疤自然听从韩天,两人全力拉住韩魏,不知道是离林雪越来越远了,还是消耗过大,此时韩魏相对安静了许多,两人能勉强控制住。虽然选择了观望,但时刻戒备着,注意着林雪的情况。 不仅是因为两人上司下属合作了这么多年,就是撇开工作不谈,私底下也算得上是有朋友情分的。 聊完了私事,谈完了公事,许蔷薇继续留在咖啡厅里,喝喝饮料,等待着连琛开车过来接她。 “炫光,你感觉没,封魂老鬼身上,有种让人厌恶的气息?”青海珊瑚声音严谨的说句。 看來精神石并不是常人都能触碰的,韩魏不由想起了林雪,到底她身体和常人有什么不同,精神石只会令她亢奋。 “乐乐,怎么一上来就像火药桶一样,别闹了,我们今天来就是解决问题的,你有什么条件就提吧。”乐老爷子说道。 她安稳地一直睡到了凌晨四点,翻转身体的时候迷迷糊糊地想起了封以珩,醒了过来。 呼呼呼,一道道黑暗的能量朝着凌风袭来,但是都被凌风的护体元气给挡在了外面。 “到底怎么出了什么事,为什么石门会关……”仇老的话还没说完,就有阵阵狂风袭来,身子一个踉跄,差点跌落到深渊。 “目前的诊断为你姐姐胸前假体意外爆炸。”那人叹了口气,说道。 “因为我受人之托要送给娘娘一样东西,可是我却给弄丢了。”郁紫诺淡淡一笑,依然平静如水。 “呵呵,你们这边的战争挺有意思的,他神尊公会不过是一家,你们上百家害怕他们?”不请自来这个时候站在大厅的门口呵呵一笑。 如此的打击,让藤原家人们惊恐得无以复加,还活着的人开始了逃跑,因为他们知道,敌人肯定不会放弃杀回来。 可这不能同情他呀,谁让他之前对海蓝也是一直傲娇,现在好了,轮到海蓝傲娇了。 “要要要,干嘛不要,这都是臣的劳动所得嘛。”张楠嘿嘿的笑道。 汪震语气相当客气,眼睛若有若无的瞥了汪雨薇一眼,他知道今天有叶言在场,直接开口说交换朗基奴斯碎片,是极为不明智的做法,最好的方式就是除掉汪雨薇这个依仗。 “我们俩哪有这本事,我们刚追到这里,就看到他们五个都被吊死了。”赵阳说道。 这样一来,当王彪知道林浩还有八品丹王的身份之后,定然不会再为难林浩,并且会处处护着林浩,将林浩当做亲兄弟一样款待。 王经理就想被一锤子击碎了心,眸色忽变望向海蓝暗藏风暴的媚眼,最后王经理咬牙的走了。 如今丹药一出,疯抢是必然的,这东西在域外修真界也是凤毛鳞角般的存在。 “之前为了个社长治疗,我不是在你这里借了不少钱么。现在社长的身体已经好转了,我也是时候赚钱还债了!”里见莲太郎讪笑着说道。 当然,她这次来,并不打算做市场调研之类的无聊事情,只是过来买本单行本收藏而已。 第30章 王氏殡仪馆(4) 浪涛剧烈的翻腾席卷,有百丈成一线的白线大潮铺天掀起,威势之隆盛,犹似要毁灭天地。 随后他跑进不远处的另一间屋子里面,再等他出来的时候,他手中的药炉已经不见了。 并非是那种夜色降临所带来的自然黑暗,而是一种凝重无比的威压气氛对黑暗的叠加,一种霎那间笼罩在峰内所有修士心头的沉重压抑之感。 场外,司徒婷婷焦急的就想冲进场内,但是被人妖王一把就给拦住了。 隐藏在足有一人高茂盛草丛后的林涵,眉头微微一簇,转头若有所思地看了身旁那头灵昧初开的黑纹妖虎一眼,目光微微闪动,旋即举目远眺而去,视线所及,不禁是让他心神一震。 他一跃而下,顺着泉水,冲向下方,黑色的西装消失了,变成了黑色的甲壳,他伸出手,手中握着一把玄黑色的长枪,他变成了翞赧。 王志燃闻言浑身一震,十三说过,十一很聪明,毫无疑问十一已经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和对方要刺向自己的心脏如出一辙的招数,杨言同样也是刺向他的心脏。 沃夫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海莲娜,其实你不用跟过来的,这次的恶灵我可以解决,毕竟……”说到这里,沃夫忽然沉默了。 听完了林元的解释,叶贤不禁有些懊恼。这里山清水秀,景色宜人,他还想好好的领略一番呢。 “不管是叫毛哥,还是叫你毛兄,在我的心里面都是值得尊敬的,没有了你就没有了现在的我,我这一辈子可能也就是像昨天的那个样了。 绿竹翁的武功算是不错,在日月神教中是个好手。任我行失踪以后,他就隐居到了洛阳城外,以编织竹制品为生,顺便帮任盈盈打探任我行的下落。 杨希走到了我的面前,看了一眼林墨宸,最后又把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在邵荣的指挥下,司机将车开到村口的一处机井房边上,在他们前方,就是一大片开阔地,在开阔地的中心位置,还有着一个大窟窿,正是邵荣说的那口枯井。 能够靠脸吃饭,那就先用颜值来吃饭,老爹和老妈给了一张这么好的脸,可不能够白白的浪费掉,浪费资源,可是不是一个好的习惯? 神州的水,可谓是非常深,谁也不知道什么地方还隐藏着一些巨擘大佬。 袁世温得逞了,他提着酒瓶子醉醺醺的靠在门口,对着我露出一个龇牙咧嘴的笑,满满的酒臭味扑面而来。 明明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不知为何,让我的鼻头一酸,原本以为已经干涩的眼泪,竟然再次充盈了眼眶。 “我无非只是弄脏了他的一双鞋,你没必要把他以后所有的意外,都算在我头上吧?”杨东反问道。 狂风呼啸着吹乱着林墨宸的头发,身上披着的那件黑色风衣在刚才的冲击中变得破败不堪,空气中到处弥漫着一股烧焦的糊味。 “好,好,好,实在是太精妙了。”在一旁看颠僧演示的黄剑虹,忍不住喝起彩来。 周夜明心中颇为挣扎,此功法的优秀自然是毋庸置疑,应该是大宗们的修炼之法,想来也是,对那些大势力而言,最不缺的便是灵石,反而人才最为难得,有庞大的灵气辅助,四穴同修不要太简单。 这个房间不大,装潢也极其寻常。陈姨娘此时正躺在床上,瞧着十分虚弱。 在万寿身前不远处,一只灰鼠发出惨叫,被一条青蛇咬住,撕裂成为粉碎。 八岐大蛇的眼珠子没什么动静,只是挣脱了黑木隆二的手重新落了回去,黑木隆二觉得这大概是关门送客的意思,而紧接着这个晴天娃娃也飞了起来,朝着一个方向飞了过去。 黄剑虹在一旁认真观看,他发现柳飘飘时而如恶鬼降临招式凶狠凌厉,时而如谪仙临凡潇洒写意,每一招每一式似乎都蕴藏着无穷后手,又似乎只有平平淡淡简单的一招。 周夜明要的这些东西本身就不多见,他只是提前准备以免到时候无法炼丹。 当然,这些暴民之所以能如此迅速的得手,还会沿街发放这些必然会涨价的物资,全因为幕后的主导者是个正在洗白,心系民生的黑色大佬。 说要等凌沈氏回来,倘若凌沈氏半年一年的身子好不了呢?她又不能逼着凌沈氏回来,免得传出去,自己还要落得个倚老卖老的罪名。 其他人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心里很认可这个称呼,修罗,是对陈川的最大认可。 今天么,郑三林本来不想出手,可是下面的人说,这帮年轻人不能算是游客,毕竟都混到流浪者的队伍里面了。 马坚张张嘴想说什么,可看到唐宽异常坚决的眼神,最后抱抱拳,说了一声保重,便带人护着郑鹏向李显城的方向冲过去。 被坑了,崔府的人肯定知道对方是将军,还是钦差,这样还叫自己出头,不是把自己往火上架吗,幸好那位郑将军好说话,那位左骁卫火气那么大,也是崔府的霸道所致。 闻言,李忆乱糟糟的心瞬间安定下来。他不好意思的告了罪,在惯坐的位置上坐下来,静心调息,待气喘匀了,端起大盖碗,喝了一大口温热的茶水。 兰朵有次在龟慈镇内买东西,跟店主起了冲突,差点受伤了,苏禄可汗知道后,亲自带人把那店砸个稀巴烂,让那个有眼不识泰山的店主哭诉无门。 一万年前,在奈萨里奥将恶魔之魂对准他的同胞之后,神器所爆发出的强大力量不仅击溃了巨龙,更是在不经意间引导进他的身体,使得黑龙的躯体和力量发生了可怕的变化。 “呼…”就在这时,离牢房最近的一个类似包子的大汉忽然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们当然不可能把潜艇开进华夏的海域了,所以只能施展轻功,从海面过去。 “吼!!!”红眼丧尸惨叫一声,正想要转过头去,发现自己的身体怎么也转不过去了,论手断了,脚断了的丧尸,可以生出一百种虐怪的法子。 第31章 王氏殡仪馆(5) 进入电梯后,两个人都有些沉默。 鹿今朝是没什么想说的,而萧平就纯粹是因为紧张了。 他一会抬头看看灯,一会紧张的盯着电梯指示灯,一会又低头看看手边的运转床,就怕哪个地方出现一点异样。 好在,或许是因为任务刚刚开始,亦或者她们还并未触犯任何禁忌,至少电梯目前没出问题。 顺利来到地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请你吃饭吧!”刘青领着赵韵诗准备走。 刘青下意识的接住了陈风雪手中的这个药丸,不用猜也知道这个药丸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吃了指不定会出现什么严重的事情。 要知道,只有成为顶级的影视公司,才会考虑成立音乐部,当然资源却给的很少,至于第二阶梯的影视公司,除了他们天成娱乐,就没有哪家公司再成立音乐部了。 “操!哪里来的杂碎,敢打扰刘哥的好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一名男青年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如今,命运又把安盏乔送回来,让她健健康康的活着,让他还可以经常的见到她,甚至刚才还能够一睹她最美丽的笑容。 罗建豪已经示意手下打电话叫人,所以在对方不再说话之后,他也乐意这么僵持。 说话间,徐幼之叫好的车,在两人身边缓缓停下,徐幼之嗤笑一声,打开车门,先把贺知里塞进去。 因此哪怕遭到了“降职”莫绯也不着急,他反而带着新船开始了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海巡,最好能逮到一两艘海贼船练练手。 从五岁起,在幼儿园给自己的娃娃做衣服的时候,她就已经立志要成为一名出名的设计师,给自己喜欢的娃娃做世界上最美的衣服。 我走在破败不堪的街道上,黑暗被笼罩的世界里,还能微微听到距离不一的捕食声。 显然马勇还在为马龙领着韩旭把于四废了而跑路这事而郁闷呢,虽然他知道这事马龙做的初衷是为了他们这个团队,但是他打心里不喜欢弟弟走进这个圈子,可现在说什么也晚了,走一步算一步,只能尽量约束他吧。 “我去你妈的,这都是你们逼的,我还是那句话,今天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没完,都他们没完,你妈个逼的!!”马勇激动的指了指于五等人破口大骂。 由苍穹战舰、空降兵和箭尾鸟组成的苍穹师团是亚瑟的杀手锏之一。苍穹战舰建造工厂和苍穹师团驻地都位于落日山脉中一个隐蔽的山谷里,四周至少分布着十头蓝龙。 而且这种病治疗成功率很低的,以他们介绍的对象,不在乎孩子的,肯定是家庭条件不好的,就算是真的不在乎孩子,人家家长还能不在乎? 当然,除了杀伐果断,其所做的事情,也是为后来人,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秦嫣然很标准地嫣然一笑,眉头彻底地舒展了开来。她的眼睛里面有神彩,仅仅盯着苏林,是一往直前,不会后悔地追随。 一声枪响后,木头门上的两扇玻璃,当场被干碎,无数玻璃渣子和钢珠四溅。 一霎那间,云依依就明白了问题出在哪里了,是王家和云家的人在后面捣鬼,也只有他们有这个实力能够封锁到这种地步。 先锋团的战友们六点如约而至,必要的客套之后开始吃饭。晚餐结束时,团长大人掏出锡尔图礼物里的密令,认证后展示给同僚们。让易卡赞不解的是,军官团没有吃惊,似乎理所当然,立刻整队出门直奔驻地。 第32章 王氏殡仪馆(6) “不在。” 鹿今朝肯定道。 至少,如果它没有自己钻进另一个尸屉里的话,的确不在。 不然她刚刚为什么要逛一遍这里,难道是对停尸间有着超出常人的好奇心吗? “过来帮忙。” 她可不想一个人把这具尸体抬上尸屉。 至于那具离开的尸体去了哪里...大概率还在殡仪馆内。 两股力量纠缠了一阵后,魂虚就皱起了眉头,因为我对虚无之力掌控越来越纯熟了,所以占据了上风,要是他在我我纠缠虚无之力的话,真要被我吸干全身的力量而死了。 舰长说道:“虽然我很想给你指导,但现在不是时候,咱两换个位置”。 老和说道:“这么急着走干什么,留下来用过饭再走不可以吗”? 得到这样的答复虽然不是很肯定,但是这对于虎哥来说就是直接林沧海答应了的。 李妖妖就更加不知道了,她现在负责的是寻找玄霄的下落,可是每一次都要慢上一步,根本跟不上玄霄的足迹。 垂下脑袋看菜单的林沧海,没有注意到的是,无欲不过是刚刚独自从饭店的包房内走出去,身后就跟上了两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如今世界各地动物园中的华南虎,就是将物种延续下去的种苗,每一头都很珍贵。 莽子似巨人乱冲,勇力无人可挡,摧枯拉朽,真的是混战中的巨神。 “阴牌是钥匙,打开另外一个世界的钥匙。听说,那个世界里面有龙。”巴僧压低了声音,在我耳边说道。 也就是说,玉虚子的爱人的背后,最起码有一尊界神强者的存在。否则的话,是无法轻易的踏入吞噬之主化身的帝级宇宙的。 被记录的映像最终散去,开阳王阿育奇的声音犹在乌恩奇的耳边回荡。乌恩奇深吸了一口气,他在雾海之上帮助魔皇袭击妖魁,魔族无人知晓,但目睹此景的妖灵却何止万千? 三分钟以后,乌恩奇颓然倒在地上,他的两条腿被踩断了,肚子上被开了个一尺多长的大口子,白花花的肠子和殷红的鲜血淌了一地,而那只深渊炼魔则好整以暇地抱着肩膀,气定神闲,连半根汗毛也未受损伤。 乌恩奇四面环顾,由于都带上了面具,所以豪宅里的魔族贵族们全都放下了尊贵的身份,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显得格外放纵和轻佻,大厅里尽是笑声和戏语,堂而皇之的求爱和高傲的拒绝在舞场的每一个角落里匆匆上演。 几人进了监察司,就直接往灯火通明的大堂走去,直接就看到了坐在里面的苏九等人,当下就愣住了。 “老人家,无妨。看我等兄弟的本事。”说完了,薛仁贵三人便是转身往那宦官跑的地方追了过去。 众将听到消息不由议论纷纷,各抒己见。绝大多数意见,却是不赞成杨浩答应与启民会见。既然双方已经开战,又有什么谈判的必要呢?到时候击败突厥之后,他们自然会把启民擒住向杨浩复命。 李建成犹豫了一会,似乎想说什么,然后又止住,最终只是重重吐了一口气,朝着杨浩拱手告辞了。 “你身上散发出来的融师气息,掩盖不了,不过你师父到底是厉害,就连我也无法探测到他分毫气息。”乔巴凌斯说道。 最起初,面对于水中怨灵们的注视,花音的表现略有一些畏首,不过,当他们前行得久了,花音也就习惯了,渐渐放开着手脚而战斗,不在乎怨灵们的目光。 第33章 王氏殡仪馆(7) “别怕,今天才第一天,应该不会出事的。” 陈海和孟柠的站台经验都不算多,这样看似“经验丰富”的话语其实是从论坛得来的。 此刻,两人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我们只去看一眼,看一眼就走。” “无论有什么不对,只当做不知道就好了。” 人是不可能与鬼对抗的,即使有什么不对,现在的他们,除了逃,也别无他法。 两人战战兢兢的朝着地下停尸间走去。 青年所说的“停电”并没有发生,但两人的心情却并未因此有任何放松。 他们朝着停尸间入口走去,两只手电的光都只是规规矩矩的照着前路,两人的目光也克制的没有四处乱看。 生怕一个不小心,看到黑暗中不该存在的身影。 巡逻还在继续。 他们很快便走到了楼梯间门口。 这种时刻,没有人会选择乘坐电梯。 但电梯就在楼梯口旁边,孟柠和陈海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的落在电梯上看了看。 没什么异常。 这让两人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但紧张与恐惧却并未因此消退。 黑夜中,一切都很安静。 “...走吧。” 楼梯间的门大大打开着,孟柠和陈海压着心底的恐惧,走进了楼梯间。 一股淡淡的凉意袭来,孟柠感觉到手臂上的汗毛竖了起来,她想说点什么,却又不敢在这个时间开口说话分神。 脚下的声音带着浅浅的回音,手电筒照亮着楼梯,却也只能照亮眼前的几阶石梯。 狭窄的视线范围让孟柠感觉到不安,短短几层楼梯却让她无比煎熬。 许多次,她想回头看看身后,却努力克制住了。 “没事,没事,后面没有跟着任何东西,我不能自己吓自己。” 不断的心理安慰中,两人终于走完了大半楼梯,眼看着,便只剩下最后几阶。 走完这些,再转出门外,就可以看到停尸间的大门。 只要看到,就算完成巡逻,不需要再往里了。 ——嗡 寂静中,一道微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声音的来源是只有几步之遥的楼梯间门外,又或者一墙之隔的旁边。 孟柠与陈海的脚步停了下来。 “...这是,什么声音?”陈海的声音微微颤抖着。 ——嗡嗡 声音没有停下,反而更加明显了。 听起来...似乎是,从头顶慢慢来到了身边。 “是...电梯的声音?” 从一楼,到负二楼。 有谁,在电梯上吗? “刚刚...我们旁边,有人吗?” 陈海面色苍白,声音极其微弱。 没有。 不需要孟柠回答,他自己心中就有了答案。 孟柠只觉得口中发干,冷汗不断从背后冒出来,她根本没办法开口回答陈海的问题,恐惧已经占据了她全部的心神。 她可以确定,刚刚在一楼,他们身边,的确没有任何活人。 可他们身后有没有跟着什么东西,谁也不知道。 就像此刻,谁也不知道,黑夜中突然运转的电梯里,装的是什么? “不能...不能等电梯门打开。” 极致的恐惧之下,求生欲给出了提示,孟柠猛地开始加速,她们就在楼梯间门口,三步并作两步,只需要不到两秒,她就已经完成了跑到门口,看了一眼停尸间大门,而后头也不回的向上跑去。 她身后的陈海虽然因为恐惧大脑有些空白,却也下意识的模仿了队友的行动。 只是,他的步子却慢了一拍。 他听到,叮的一声。 那是电梯门打开的声音。 电梯果然,是从一楼下来的。 冷汗瞬间从额头滴落,陈海只觉得浑身发麻,他已经不能再进行任何思考了,大脑只剩下恐惧与麻木。 即使平常性格再开朗,到了此刻,也无法再对自己进行任何宽慰。 陈海的表情因为恐惧而变得扭曲,在听到【叮】声的那一刻,他才刚刚站在楼梯间门口,他清楚,自己与电梯里的东西,不过一墙之隔。 孟柠急促的脚步传来,陈海转头时只能看到她不断向上的背影。 平常矫健的腿脚此刻像是陷入了泥潭一般发不出力,哪怕大脑因为恐惧变得迟缓,陈海却还是下意识的朝着楼梯上方跑去。 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做错了。 他太迟钝了! 明明体力比孟柠好,反应却太慢了。 假如是自己先反应过来,一定已经跑到上面了! 他开始在心中祈求,祈求自己快一点,也祈求...孟柠慢一点。 等等他,不要让他落在后面... 恍惚间,陈海听到了铃铛的声音与踏踏的脚步声。 他意识到,一切,都太晚了。 他将因为自己迟了两秒的判断,付出生命的代价。 “呼...呼...呼!” 急促的呼吸从孟柠口鼻处传来,她已经在极短的时间里冲出了楼梯间,来到一楼。 肾上腺素的爆发让她的脚步史无前例的快,她感觉不到身体的疲惫,唯一的感知,便是大脑近乎空白的刺激。 她不敢在这里停留,朝着值班室的方向逃跑着。 她不能直接回宿舍找同伴,她是夜班,除了巡逻时间,其他时间,都应该遵守规矩待在值班室。 除非,她遭受到生死危机。 “现在...算是生死危机吗?”孟柠不断思索着。 她的脚步开始犹豫,是向值班室,还是去宿舍找同伴? 本能的,她想去找同伴,可理智告诉她,应该回值班室。 在夜班期间回到宿舍,一定会被追责。 万一因此被“开除”,那可就死定了! 但...今夜发生的异常,让她确信,身后有鬼! 那电梯里,一定是鬼。 只是不知道,鬼有没有追上来? 孟柠无法确定,她的经验实在不足,不知道此刻如何做才是正确的。 当她跑到宿舍与值班室的岔路口时,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该去...哪个方向? 哪里才是能让她活下来的生路? 身后一点声音也没有。 孟柠后知后觉,鬼似乎没有跟上来,而陈海...也没有跟上来。 他...死了吗? 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从她心底涌现。 白天还努力活跃氛围,很是健谈,看上去能活很久的人,入夜开始任务后,不到两小时,便已经死去了。 第33章 王氏殡仪馆(7) “别怕,今天才第一天,应该不会出事的。” 陈海和孟柠的站台经验都不算多,这样看似“经验丰富”的话语其实是从论坛得来的。 此刻,两人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我们只去看一眼,看一眼就走。” “无论有什么不对,只当做不知道就好了。” 人是不可能与鬼对抗的,即使有什么不对,现在的他们,除了逃,也别无他法。 两人战战兢兢的朝着地下停尸间走去。 青年所说的“停电”并没有发生,但两人的心情却并未因此有任何放松。 他们朝着停尸间入口走去,两只手电的光都只是规规矩矩的照着前路,两人的目光也克制的没有四处乱看。 生怕一个不小心,看到黑暗中不该存在的身影。 巡逻还在继续。 他们很快便走到了楼梯间门口。 这种时刻,没有人会选择乘坐电梯。 但电梯就在楼梯口旁边,孟柠和陈海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的落在电梯上看了看。 没什么异常。 这让两人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但紧张与恐惧却并未因此消退。 黑夜中,一切都很安静。 “.走吧。” 楼梯间的门大大打开着,孟柠和陈海压着心底的恐惧,走进了楼梯间。 一股淡淡的凉意袭来,孟柠感觉到手臂上的汗毛竖了起来,她想说点什么,却又不敢在这个时间开口说话分神。 脚下的声音带着浅浅的回音,手电筒照亮着楼梯,却也只能照亮眼前的几阶石梯。 狭窄的视线范围让孟柠感觉到不安,短短几层楼梯却让她无比煎熬。 许多次,她想回头看看身后,却努力克制住了。 “没事,没事,后面没有跟着任何东西,我不能自己吓自己。” 不断的心理安慰中,两人终于走完了大半楼梯,眼看着,便只剩下最后几阶。 走完这些,再转出门外,就可以看到停尸间的大门。 只要看到,就算完成巡逻,不需要再往里了。 ——嗡 寂静中,一道微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声音的来源是只有几步之遥的楼梯间门外,又或者一墙之隔的旁边。 孟柠与陈海的脚步停了下来。 “.这是,什么声音?”陈海的声音微微颤抖着。 ——嗡嗡 声音没有停下,反而更加明显了。 听起来.似乎是,从头顶慢慢来到了身边。 “是电梯的声音?” 从一楼,到负二楼。 有谁,在电梯上吗? “刚刚.我们旁边,有人吗?” 陈海面色苍白,声音极其微弱。 没有。 不需要孟柠回答,他自己心中就有了答案。 孟柠只觉得口中发干,冷汗不断从背后冒出来,她根本没办法开口回答陈海的问题,恐惧已经占据了她全部的心神。 她可以确定,刚刚在一楼,他们身边,的确没有任何活人。 可他们身后有没有跟着什么东西,谁也不知道。 就像此刻,谁也不知道,黑夜中突然运转的电梯里,装的是什么? “不能.不能等电梯门打开。” 极致的恐惧之下,求生欲给出了提示,孟柠猛地开始加速,她们就在楼梯间门口,三步并作两步,只需要不到两秒,她就已经完成了跑到门口,看了一眼停尸间大门,而后头也不回的向上跑去。 她身后的陈海虽然因为恐惧大脑有些空白,却也下意识的模仿了队友的行动。 只是,他的步子却慢了一拍。 他听到,叮的一声。 那是电梯门打开的声音。 电梯果然,是从一楼下来的。 冷汗瞬间从额头滴落,陈海只觉得浑身发麻,他已经不能再进行任何思考了,大脑只剩下恐惧与麻木。 即使平常性格再开朗,到了此刻,也无法再对自己进行任何宽慰。 陈海的表情因为恐惧而变得扭曲,在听到【叮】声的那一刻,他才刚刚站在楼梯间门口,他清楚,自己与电梯里的东西,不过一墙之隔。 孟柠急促的脚步传来,陈海转头时只能看到她不断向上的背影。 平常矫健的腿脚此刻像是陷入了泥潭一般发不出力,哪怕大脑因为恐惧变得迟缓,陈海却还是下意识的朝着楼梯上方跑去。 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做错了。 他太迟钝了! 明明体力比孟柠好,反应却太慢了。 假如是自己先反应过来,一定已经跑到上面了! 他开始在心中祈求,祈求自己快一点,也祈求.孟柠慢一点。 等等他,不要让他落在后面 恍惚间,陈海听到了铃铛的声音与踏踏的脚步声。 他意识到,一切,都太晚了。 他将因为自己迟了两秒的判断,付出生命的代价。 “呼呼.呼!” 急促的呼吸从孟柠口鼻处传来,她已经在极短的时间里冲出了楼梯间,来到一楼。 肾上腺素的爆发让她的脚步史无前例的快,她感觉不到身体的疲惫,唯一的感知,便是大脑近乎空白的刺激。 她不敢在这里停留,朝着值班室的方向逃跑着。 她不能直接回宿舍找同伴,她是夜班,除了巡逻时间,其他时间,都应该遵守规矩待在值班室。 除非,她遭受到生死危机。 “现在.算是生死危机吗?”孟柠不断思索着。 她的脚步开始犹豫,是向值班室,还是去宿舍找同伴? 本能的,她想去找同伴,可理智告诉她,应该回值班室。 在夜班期间回到宿舍,一定会被追责。 万一因此被“开除”,那可就死定了! 但.今夜发生的异常,让她确信,身后有鬼! 那电梯里,一定是鬼。 只是不知道,鬼有没有追上来? 孟柠无法确定,她的经验实在不足,不知道此刻如何做才是正确的。 当她跑到宿舍与值班室的岔路口时,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该去哪个方向? 哪里才是能让她活下来的生路? 身后一点声音也没有。 孟柠后知后觉,鬼似乎没有跟上来,而陈海.也没有跟上来。 他.死了吗? 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从她心底涌现。 白天还努力活跃氛围,很是健谈,看上去能活很久的人,入夜开始任务后,不到两小时,便已经死去了。 第34章 王氏殡仪馆(8) 虽然没有看到陈海“死亡”的画面,但在孟柠心中,他大概已经死去了。 而现在,她甚至没有时间感慨这个相处的不错的队友的死亡,她必须马上做出另一个抉择。 “既然鬼没有追上来.我还是去值班室吧。” 孟柠想着:如果再发现任何意外,她就像刚才那样,直接跑掉,去找其他同伴。 她还是想活。 所以她不能直接违背“夜班”的准则,她得回值班室。 强打起精神,孟柠咬着唇,往值班室的位置走去。 或许是因为刚才停下来了,再次迈步,她竟然觉得腿有些不听使唤。 酸软,乏力,是在体力爆发后的疲劳涌了上来。 刚才她上楼梯,几乎是两三个台阶并做一步,膝盖承受了大量的压力,只是之前她完全没感觉到。 但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她只能拖着用力过度的双腿和隐隐作痛的膝盖往值班室走去。 原本来时的两人只剩下一人,没了同伴在身侧,即使是平静的夜路也让她感觉到有些胆战心惊。 没有任何动静,会让她觉得不安,觉得后背发凉,可一旦有了点风吹草动,又更让她惶恐,只是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让孟柠的身体微微颤抖。 “我实在太紧张了,这样下去不行。” 她意识到这个问题。 自己现在宛如惊弓之鸟,哪怕连“鬼”都还没真的见到。 她已经经历过四个站台了,在上个站台结束后晋升到了等级三,她在自我介绍时没说的是,这还是她第一次参加【丙】级任务。 或许是因为这一层心理压力在,才让她比上一个副本紧张了许多。 “我在之前的任务里表现的都还不错,即使难度提高了,也一定没问题,列车肯定是觉得我能适应这个难度,才给我升级的。” 她安慰自己。 值班室近在眼前。 室内的灯开着,是她和陈海走之前开着的,黑夜中,这点光亮显得让人安心。 临走时关着门的也好好的,走近了,发现门缝上夹着的东西也还在原位。 孟柠猛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 她拧开门把手,值班室不算大,一眼就能看清楚全部,里面安静且温馨,对刚刚死里逃生的孟柠来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吸引力。 她关上门,反锁,而后跌坐在值班室的椅子上。 胸口的起伏还未平息,身体因为过度爆发后带来的疲惫让她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希望今夜,不要再出任何意外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鹿今朝在天亮之前醒了过来。 她睡的很浅,几乎每隔一两个小时就要睁开眼看看四周,这一晚,连她自己也无法确定到底有没有睡着。 但睡眠是必须的,三天时间,完全不睡觉的话,没有人能撑得下来。 好在她自从与羊皮交易,睡眠便少了许多,今晚这样半睡半醒下来,竟也算休息的还不错。 隔壁的萧平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眼神都是恍惚的。 他们连鞋都没脱,就是为了以防万一能直接站起身逃跑,但即使昨夜的宿舍风平浪静,萧平似乎也一夜未眠。 鹿今朝看了看他疲倦的神情,不确定当异常发生时,这种状态下萧平是否还能捕捉到。 “你之前是没有参加过长时间的任务吗?”她直接问道。 萧平愣了一下,而后点点头:“.是,最长的一次是需要在站台内存活10个小时。” “怎.怎么了吗?”他的大脑有些疲倦,连带着说话的语气也比昨天虚弱了几分。 鹿今朝看着他提议道:“今天找个时间,补个觉吧,这样的状态可不行。” 萧平稍微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鹿今朝话里的意思,连忙道谢:“我明白了,谢谢你。” “只是.在这种情况下,我实在睡不着。” 鹿今朝没再多说什么。 她的面前,羊皮的字迹浮现出来。 【你真好心。】 【上次任务,怎么不见你这么好心?】 这话语并非纯粹的好奇,而是带着一股嘲讽。 鹿今朝没有回答它。 她不是好心,实际上,她不关心萧平的死活,也不在乎他的状态好坏,甚至觉得,他的精神恍惚是一个能利用的点,假如出现任何意外,让他先替自己去死,会很容易。 但与此同时,鹿今朝近乎冷漠的想起,如果是刚踏上列车的自己,不会这样想,而是在不伤害自己的前提下,大概率会提醒对方注意状态。 毕竟是队友,活着的人类队友总比死去的尸体要好。 面对这种境遇,曾经的鹿今朝也会先从任务本身下手,依靠自己来寻找生路,队友或许会成为她的工具,但不会第一时间想着杀死队友。 她只是在模仿曾经的自己。 【你提醒他,是想利用他做什么?】 【让他保持现在疲惫的状态不好吗?】 【这样他会死的很快,还可以帮你试探鬼的杀人方法和禁忌。】 羊皮孜孜不倦的诱导着。 只是它越是引导,鹿今朝便越是心凉。 因为她此刻心中所想,与羊皮,其实差不了多少。 这让她更加厌恶。 贯彻自己脑海的所思所想,还是自己遵从本心的想法吗? 她无法判断,只能依靠对过去自己的了解,尽可能的维持“鹿今朝”该有的模样。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故意提醒他,让他放松警惕,觉得你是个好人,更方便利用?】 【嘻嘻,看他感谢你的模样,是不是觉得,好蠢?】 【让他去死吧。】 【为了你能顺利完成任务,他也算死得其所。】 羊皮的字迹不断浮现,鹿今朝却全然无视。 不能听,不能看,更不能信。 一旁的萧平全然不知鹿今朝此刻在与什么做着对抗,他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萎靡的精神稍微恢复过来。 “走吧,咱们去值班室交班。” 时间距离交班还有半小时,他们彼此约定好,如果没有遇到意外,绝对不可以在交班迟到。 “白天我会找机会补觉的,不会拖累你。”萧平想了想,补充道。 鹿今朝只是轻轻点头。 【拖累你?】 【哈哈,这家伙,完全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啊,你可以很轻松的让他死掉。】 【这对你来说,很简单吧?】 简单吗? 鹿今朝垂下眼眸,心想,他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可你不也一样吗? 第35章 王氏殡仪馆(9) 两人来到值班室时,看到了坐在值班室内,神色紧张面容憔悴,一夜没有合眼的孟柠。 值班室内只有她一个人。 两人推开门的时候,孟柠的身体猛地一抖,紧张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起来只要稍有不对就会跳窗逃跑的模样。 全然成了一只惊弓之鸟。 “别怕,是我们。” 鹿今朝先是出声安抚,而后仔细看了看她,又略微扫视了一圈值班室,猜到昨晚她应该经历了什么便开口问道:“陈海呢?” 听到这个问话,原本因为看到同伴身体放松下来的孟柠又变得紧绷起来:“他” “他不见了。” 孟柠这样回答。 “什么叫不见了?”萧平有些疑惑,追问道。 于是孟柠语气有些颠三倒四的跟二人说了昨夜发生的事情。 “.” 鹿今朝听完陷入沉默,她在想,为什么? 陈海迟迟未归,那种情况下,大概率是死了。 他触犯了什么禁忌,导致了死亡降临? 萧平见孟柠实在怕的厉害,虽然自己听完孟柠的描述心里也有些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安慰了几句。 “你先回去休息一下,现在白天了,没事了。” 他这样说,虽然他自己也无法确定白天到底会不会出事。 “不。”孟柠摇头:“让我和你们待在一起吧,你们在哪我就在哪。” 她不想再一个人待着了。 谁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在队友被鬼杀死后自己一个人待到天明的。 煎熬已经不足以用来形容她这几个小时的经历。 还没等萧平继续说什么,推门的声音忽然响起。 有了同伴在身边,这次孟柠没有表现出过激的表现,但鹿今朝却有些意外的以极其警惕的目光看向门口。 她没有听到有人靠近的脚步。 门被推开,昨天服务大厅告知她们规矩的青年站在门外。 他没有走进值班室,只是站在门口看着三人道:“我是来告诉你们,今天值班轮换。” “昨晚出了点意外,今天负责白班的人去把他的遗体收好。” “记住我说过的话。” 说完,他离开了。 鹿今朝听的很仔细,他的脚步声现在又变得正常了。 但在刚刚,推门声响起之前,她的确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陈海.果然死了吗?” 孟柠喃喃着,但说完,她意识到,现在她被转为白班,要去收殓陈海遗体的就是她。 她的手微微颤抖着,看着鹿今朝和萧平有些哀求道:“你们能陪我一起去吗?” 即使她知道,自己或许不该提出这样的请求,但她实在没办法了,不想一个人面对。 萧平有些犹豫,他有点害怕,身旁的鹿今朝却已经点头:“我可以陪你去。” “那我也去吧。”萧平紧跟着开口。 不同于萧平的犹豫,在听到那位工作人员说这件事时,鹿今朝便已经决定自己也要去看看了。 她对昨晚发生的事的了解都是出自孟柠的口中,她需要更多的线索与细节。 “太好了,谢谢你们。”孟柠脸上流露出感激的神色。 有了另外两位同伴的陪同,孟柠也鼓起勇气,跟随两人拿到需要的东西,铃铛,以及裹尸袋。 随后,三人来到了通往停尸间的一楼入口。 “昨天晚上,就是这个电梯突然响起来的。”孟柠显然心有余悸,她的脚步有些迟缓,她不想进入电梯。 “我们还是不要打开电梯了吧?”她提议道。 “但是听你的话,陈海昨晚跟在你身后,那他大概率是死在楼梯上的。” 鹿今朝并不认为不打开电梯就万事大吉了。 昨晚电梯里大概真的有什么东西,但那东西,大概率已经出来了,不然它怎么杀死陈海? “.”孟柠沉默了一下,意识到的确如此。 “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得走楼梯,毕竟要收尸。”鹿今朝见两名队友都有些犹豫,只能开口指出接下来的步骤。 她已经看出来,自己的队友们大概任务经验不算多,估计和自己进入站台的次数差不多。 这次的分配,是将几个“丙级新手”分在一起了吗? 那这次的任务应该没有那么难才对。 可陈海第一天夜里便死了,他的队友甚至不知道他触犯了什么禁忌。 那这次任务会“简单”在哪里呢? 是生路吗? 鹿今朝的脑海中转过几个念头,却无法确定。 她带头走进楼梯,身后的两名队友也跟了上来。 即使是白天,楼道里的光线依旧算不上充足。 往下走完一整段阶梯,转过拐角,在继续向下的阶梯上,鹿今朝看到了陈海的尸体。 身后传来队友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只因为,陈海的死相,着实算不上好。 他不是倒在地上的。 他还站着,身体还维持着疯狂向上攀爬的模样。 他的一只手往前伸出,像是试图抓住前方的什么东西,而他的表情惊恐又狰狞,嘴巴大大张开着,像是在呼救,亦或者发出惨叫,但此刻的他,寂静无声。 如果只是这样,那并不算恐怖,让鹿今朝也感到心惊的是,陈海裸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肤,都已经开始腐烂了。 仿佛一层尸油包裹了他,他的皮肤在溃烂,他的身上浮现出不自然的紫黑色,大块大块的皮肤组织掉落在地面,露出内里开始发黑的血肉。 他就像一座下水道里的雕塑,散发着臭味,腐烂的气味,以及浑身脏污的血水。 然而到现在,距离他死亡,也才过去了不到五个小时。 陈海的死状,让鹿今朝想起了一个人。 或者说,一具尸体。 那个昨天白天,她和萧平一起收殓的尸体。 那具尸体的表面,也如陈海此刻一般,当时还将萧平恶心的够呛。 是在这里死亡的尸体都会这样? 还是说,是那具尸体,杀死了陈海,陈海的尸体才会这样? “我们.要收殓他吗?”萧平问了一句废话。 只因为陈海死的位置不太好,如果要殓尸,意味着他们要触碰陈海的尸身。 光是看着,就已经足够恶心了,更别提,他是被鬼杀死的。 第36章 王氏殡仪馆(10) “没事,我们带了手套。”萧平安慰道,但他也知道这安慰略显苍白。 他有些退缩,心想着反正现在白班是孟柠,他也不一定需要触碰陈海的尸身吧? 只是转念又一想,孟柠的状态明显不好,让她一个人搞定,指不定会出什么岔子。 已经死了一个队友,最好还是不要再节外生枝了。 但先触碰尸身这件事他肯定不会做。 见气氛有些凝滞,孟柠也意识到同伴即使愿意帮助她,也不至于到连危险都先替她尝试的地步。 她只能强忍心中的恐惧与不适,带好手套尝试着触碰陈海的尸身。 逃跑她已经有了经验,一旦有什么不对,立刻就跑。 手指隔着手套触摸到了这具冰冷的尸体,孟柠有一瞬间想呕吐,但忍了下来。 “.没事!”她惊喜的看着自己手指与尸体相连的部分,没有出现意外。 萧平也松了口气,此刻他距离尸身和孟柠都还有一段距离,见状,这才往这边走了几步。 “咱们一起先把他装进裹尸袋里吧。”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鹿今朝也过来帮忙,孟柠带了铃铛,将铃铛系在了陈海的脚腕,但因为他死亡的姿态过于扭曲,几人在把他装进裹尸袋的过程中,不得不对陈海的遗体造成了些许破坏。 “.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孟柠说话的声音颤抖着,她这辈子从未做过这样的事,她可以确信,眼前这一幕,直到她死去,她都会一直记得。 “如果这是在外面,我们说不定还算犯罪了。”萧平喘着粗气感叹道。 为了将陈海装进去,尸体抬起的那只手臂几乎被打断了这才压下去。 “是是吗?”孟柠不太懂,但萧平的玩笑稍微缓解了此刻的氛围。 “好了,送进去吧。” 鹿今朝关上裹尸袋的拉链,陈海那僵硬恐怖的脸消失在三人的视线范围内后,令人窒息的臭味也随之减少。 转运车没有带下来,他们只能抬着这具尸体走进停尸间。 死人的重量总是出人意料的沉,孟柠走在前面只觉得本就没有休息好的身体抬起这具尸体格外艰难,但她不敢多抱怨什么。 队友已经足够仁至义尽,她只能感激。 鹿今朝并未抬尸体,她走在靠前方的位置打开停尸间的大门,而后找到一个空闲的位置打开:“放在这里吧。” 她说完,看着队友们仔细放置尸体,确认没问题后,她脚下一转,走到了昨天来过的地方。 昨天那具尸体,被她和萧平放在了面前的冷柜中。 鹿今朝的脸色比之前更严肃一些,她抬手,在萧平疑惑的眼神中打开了冷柜的门。 “.不见了。” “什么?!”萧平闻言快步跑了过来,在看到这一幕时,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里面的尸体,不见了。 “怎么会?”他喃喃自语着,有些难以相信眼前的画面。 而鹿今朝对此,却没有感到太意外。 她只是不明白,尸体动起来,是因为什么? 是进入这里的尸体都会“死而复生”,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她需要知道原因。 看来,明天也必须过来停尸间,确认陈海尸身是否有什么异常,是否消失。 而现在,她需要做另一件危险的事。 听到萧平和鹿今朝的话,孟柠也终于反应过来:“你们昨天送过来的尸体不见了?” “对!”萧平不断左右扫视着,仿佛很害怕哪里会突然冒出来一具尸体:“小心点” “我要去电梯看看。”鹿今朝却忽然开口。 “诶?”孟柠很意外:“电梯.电梯可能会有危险,还是不要去吧?” 她试图阻止鹿今朝,毕竟对方到现在表现的一直沉稳,看起来十分可靠,她不想失去这样的队友。 有这样的人在身边,即使是恐怖的地方,也多少能让人感觉到一点安心。 鹿今朝闻言只是摇摇头:“我只是打开看看,走吧,先回一楼。” 听到她这样说,孟柠松了一口气,她真怕鹿今朝想不开要去坐那个电梯。 只是到一楼打开看看的话应该还好吧? 停尸间的大门再次被关闭,不远处的电梯也没有任何异常,但孟柠还记得昨夜听到的,电梯运转的声音。 那声音到现在还时不时会出现在她耳畔,她知道是自己太紧张了出现的错觉,但也说明,她的确被吓的不轻,现在看到电梯,都会觉得害怕,不想靠近。 大概出去之后,会像第一次上列车活着出来之后,连续做一个月的噩梦吧? 有的时候,孟柠都分不清,活着回到现实却日日夜夜沉浸在梦魇之中,是否是她想要的? 可死在站台里,她也不想。 她对死亡依旧抱有极大的恐惧。 三人回到了一楼,阳光再次透过窗户落在身上,仿佛她们刚从地狱回归阳间。 鹿今朝的目光落在电梯按钮上,上面很干净,看不出什么,于是她伸手按了按钮。 很快,电梯的门打开了。 孟柠和萧平站的远远的,鹿今朝也没有直接站在电梯门口,而是后退了几步。 电梯门缓缓打开。 里面空无一物。 既没有人,也没有鬼。 只是有一双脚印。 一双肮脏的,粘稠的,与陈海尸体上那些恶臭的液体颜色相同的脚印。 “.果然!”孟柠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恐惧:“昨天晚上,电梯里真的.有鬼!” 那鬼,杀死陈海之后,去了哪里? 鹿今朝缓缓抬头,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看向镶嵌着灯管的顶部,电梯井的位置。 那上面.有什么吗? 不然为什么她总觉得,电梯上面的天花板,有些微微凹陷? 就像是有什么重物被放在上面,压的电梯顶部向下凹陷。 之前,电梯上方是这样的吗? 印象中,似乎不是这样。 即使只乘坐过一次电梯,可她却仔细观察过。 无论如何,这电梯,是绝对不能再乘坐了。 今晚的夜班,绝对会面临危险,她必须想想,该如何才能顺利完成巡逻。 第37章 王氏殡仪馆(11) 白天的工作十分简单,唯一看上去有危险的,便只有给陈海收尸。 顺利做完这些,剩下的时间便相当自由。 直到夜幕降临,也并未再出现任何异常。 交班时,孟柠的状态已经差的不行了,即使她心中对黑夜的来临感到恐惧,身体与心灵的疲惫却已经让她快要无法睁开眼。 “你先去睡觉吧,你这个状态,就算出了什么意外,你也反应不过来的。” 见孟柠有些不敢回去睡觉,萧平只能如此劝说道。 孟柠跟着他们也没什么用,还耽误时间,这种状态一不小心就会成为拖油瓶,萧平实在不想让她跟着。 “.好吧,你们要小心啊。” 孟柠不想一个人待着,可她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头脑一阵阵发昏,身体也疲惫不堪,她知道自己此刻最需要的,就是休息。 孟柠离开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值班室内,两人在等待着巡逻时间的到来。 “我们今晚还是按照昨天他们的顺序巡逻吗?”萧平问。 鹿今朝想了想:“换个顺序吧,停尸间还是最后,把追悼室放在停尸间之前。” 昨夜出现异常的只有这两处,那便把这两处放在最后。 “明白。”萧平点点头。 “以防万一,我们每人带两根蜡烛在身上。”鹿今朝又道。 昨夜没有出现停电,但那只是进入站台的第一夜。 时间一点点过去,鹿今朝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慢慢提起,紧张的氛围在不大的值班室内蔓延。 白日里还偶尔能看见人的殡仪馆,一到入夜,便仿佛进入另一个世界,别说客人了,就连工作人员都见不到一个。 仿佛偌大的殡仪馆只剩下她们几个乘客。 滴答 滴答 是时间一点点流逝的声音。 “差不多了。”鹿今朝看了看钟表,站起身。 萧平也说不清为什么,明明最开始踏上这趟列车的时候,他想的还是他是四人中年纪最大的,社会经验最足的,他应该会在任务进行的过程中占据团队主导的位置。 但在进入站台后,这个主导的位置在不知不觉间便被面前这个女孩拿走了。 明明一开始看着她,还觉得她会是个麻烦的存在,但随着任务进行,萧平意外的发现这个气质有些阴沉的少女性格倒是意外的沉稳聪慧。 许多时候也远比自己更加果断,并且人品感觉也很不错,至少,她愿意提醒自己。 所以萧平也愿意暂时听她的指挥。 时间已经来到深夜11点,两人拿好装备,走出了值班室。 今晚格外安静,不仅没有人的声音,连风声都不存在,鹿今朝走在路上,只能听到自己和萧平的脚步声。 她们第一个巡逻的地点,依旧是服务大厅。 “咦?” 还未靠近,萧平便发出疑惑的声音。 “我记得孟柠说的,她们巡逻的时候,服务大厅的灯是开着的,我没有记错吧?” 他问话的语气带着些许的惊疑不定,在看到鹿今朝点头确认他没记错后,脸色变得难看了几分。 他们并不确定服务大厅晚上有没有要关灯的相关要求,因此,前方漆黑一片的建筑忽然变得不确定起来。 “可能是昨天下班的人忘记关了吧?”萧平试图找个理由。 “先去看看吧。”鹿今朝倒是没犹豫太久。 无论是谁关掉的灯,他们都得去看看。 “.好。” 哪怕萧平并不想靠近,但眼前的情况,他只能跟着鹿今朝的脚步朝着漆黑的服务大厅走去。 对于大厅的布局,两人还算熟悉,除了第一天来这里,今天白天他们还将要巡逻的地点反复走过两遍。 站台内的月光总是不够明亮,路边的路灯也完全无法照亮建筑,他们只能通过手电射出的光来观察这栋至少有三十年历史的建筑。 白天靠近这里时,总会看到翻新过的建筑外表,算不上多新潮,但至少干净整洁。 只是,当此刻,两人的手电灯光照上去时,不知是不是错觉,亦或者树的影子落在了上面,萧平总觉得在墙面上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斑驳痕迹。 像是什么洗不净的脏污。 但当他将灯光再次照射过去时,却又看不见什么异常了。 “是错觉吗?” 他看了许久,上面的确没什么污秽的痕迹,大概.是看错了吧。 谨慎起见,他向鹿今朝询问:“你刚刚有在墙面上看到什么吗?” 他希望鹿今朝回答他什么也没看见,但. “好像是有什么痕迹,看不清楚,一闪而过了。” 鹿今朝显然也看见了。 突然关灯的服务大厅,果然,出问题了吗? 事情忽然变得更加棘手,昨夜还安全的服务大厅,今夜却发生了异常变化,萧平有些退缩了。 “我们站在这里也算巡逻了吧?能不能不靠近了?”他问。 鹿今朝没有摇头或者点头,只是说:“我不确定,但我会靠近看看,你不想去的话,可以在这里等我。” 【为什么要这样说呢?】 本就有些紧张的时刻,面前忽然浮现出一行血字。 【告诉他这样就算已经巡逻过了,或者告诉他这绝对不算,让他必须进服务大厅里,都可以害死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模糊的说词呢?】 鹿今朝的目光一凌,从羊皮的话语中提取到了两个信息。 第一,站在这里不靠近,不算巡逻,会死。 第二,进入服务大厅,会死。 羊皮难道不知道这样说会透露信息给自己吗? 鹿今朝微微垂眸,而后确定,它是故意这样说的。 羊皮不撒谎,但也绝对不可能帮助她,告诉她这些信息,只能是想害她。 她需要思考,这些信息里,藏着什么陷阱。 首先可以确定,服务大厅不能进,不进入,只是在门口看过去,是算完成巡逻的。 毕竟昨夜孟柠也没有进入停尸间。 但前提是必须“到门口”,而不是远远看过就算了。 这样一看,似乎这条信息里藏不了什么陷阱? 难道羊皮只是在引导她做出害死同伴的事? 亦或者怀着恶意想看她陷入恐惧之中的模样? 第38章 王氏殡仪馆(12) 鹿今朝对羊皮的用意没有揣摩太久,她并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萧平虽害怕,却也决定跟她一起前往服务大厅门口看看情况,他经验不足,但也不是真的那么没有脑子。 知道了服务大厅真的有危险,鹿今朝本就紧张的心情一下变得沉重起来。 她其实本也不打算走入服务大厅,在不知道确切的消息之前,她是怀揣着对未知的紧张与担忧,但现在知道了,前方真的有鬼,这份担忧便化作切实的恐惧。 没有什么比明知道前方有鬼,你还不得不靠近更令人恐惧的了。 鹿今朝深呼吸一口气,索性直接加快了前往服务大厅的脚步。 原本跟在她旁边的萧平一愣:“诶?你你小心点!” 他不懂鹿今朝忽然走的这么快,只能连忙跟上,却又连连左右转头担忧突然从路边冲出点什么东西。 直到接近服务大厅门外时,鹿今朝的脚步慢下来了。 跟在她身后的萧平也松了口气,他是真怕鹿今朝就这么一声不吭的直接冲进服务大厅里面,那他可就真不敢再跟进去了。 鹿今朝的脚步慢下来,他也能跟着走的慢一些,这才有心思观察别的。 “不对。”小心翼翼往前靠的时候,萧平忽然道。 他晃了晃手电:“这光怎么变暗了?” 在站台内,凡是异常,甚至反常的东西,基本都和鬼沾边。 意识到这一点,他有些头皮发麻,再看向四周的黑暗,只觉得哪里都可能会突然冒出来一只鬼。 更让他恐惧的,自然是面前的服务大厅。 霎时间,萧平只觉得自己的脚底仿佛生了根,明明知道还得往前,至少,得到门口,可他就是迈不动步子! “服务大厅里可能有东西。”鹿今朝并未对他隐瞒,她并不打算将萧平骗进去送死,那么告诉他一些实情也无妨。 “我们只站在门口看一眼,看了立刻就走。”鹿今朝强调着:“到时候无论看到什么,记住,不要惊慌。” 原本还在心中不断挣扎犹豫的萧平听到鹿今朝的话顿时觉得有了几分力气。 “对啊,我只看一眼,看了立刻就走,孟柠不也遇到过这种情况,走了就没事了吗?” 说服了自己,萧平的脚下终于有了继续前进的力气。 两人缓慢朝着服务大厅的门口靠拢,走到门口时,原本在路上还十分明亮的手电筒灯光,此刻已然变得格外昏暗。 从外面的窗口往里看,不打手电的话,只能看到一片令人不安的黑暗,鹿今朝有种预感,即使用手电的光照进去,大概率也不能照亮此刻的服务大厅。 在明确知道里面有一只鬼的前提下,站在门口开门,并且往里面看这一举动便格外需要勇气。 好在,鹿今朝已经完成过好几次站台任务,甚至遭遇过比现在更恐怖的情况,所以即使有些抗拒,她还是深呼吸几口气,准备伸手推开门。 她并不打算让萧平帮忙,她不想养成这样的习惯,不是怜惜队友的性命,而是不想让自己习惯上危险的事都靠别人来完成,她总不会一直有队友在身边能帮忙。 萧平不知道鹿今朝的想法,见鹿今朝打算自己动手开门,他只在心底不断的庆幸,庆幸这次排到的队友是鹿今朝这样的人。 推门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门被打开的瞬间,鹿今朝的脑海中仿佛有一根神经忽然跳动了一下,身体仿佛先一步察觉到了危险的到来,浑身的汗毛竖立,快的连她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 那并不是什么美好的感觉,连后脑勺的皮肤都仿佛紧绷了起来,动动手指,便能清晰的感觉到肌肤过于紧绷时被一起牵动的感觉。 这是身体正在告诉她:此地不宜久留。 即使如此,鹿今朝也不得不顶着身体的警告,将手电筒的灯光照进服务大厅,眼神也随之看过去。 大厅内黑暗异常,没有半点光亮,萧平看到鹿今朝的动作,也连忙探头跟着一起往大厅内看去。 他已经从孟柠的口述中猜到陈海会死多半与他的反应不够快有直接关系,他不想自己也犯下这种错误。 “只看一眼”,他原本这样想着。 甚至,明明已经做好了即使看见什么,都要保持冷静的心理准备。 可.当他猝不及防的,近乎脸贴脸的看到一张死人脸时,他还是在那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鬼,竟然就在门口,等待着他们开门去看。 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萧平已经无法呼吸,更无法控制身体做出任何举动,他连大脑,都不再转动了。 惊惧布满了他的全身,他只能呆呆的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恐怖的脸。 直到下一个瞬间,伴随着砰的一声,门被迅速关上了。 身边有人快步转身离开,甚至有余裕施舍给他一个“跑”字。 当那张恐怖的脸在面前消失,耳边传来鹿今朝的提醒,萧平这才猛然回神,他甚至忘记了呼吸,发软的身体让他在转身时差点跌倒,强烈的求生欲却让他稳住了身体。 直到肺部传来疼痛的感觉,直到人已经距离服务大厅有一段距离,他才像是忽然恢复了呼吸的能力,猛地大口大口喘息,而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软了,因为极度的惊吓。 即使经历过几个有鬼的站台,可如此猝不及防之下与鬼脸贴脸,他还是第一次! 他到现在,脑子也没缓过来,只觉得一切都很混乱,连眼前的这条路,都看着如此陌生。 他抬头,鹿今朝站在更远的地方看着他,她的表情能看出她也心有余悸,但她却还能维持理智,此刻看着他,像是在问他还能不能站起来。 萧平无助的摇头,语气里满是惊惶:“不能.不能再继续巡逻下去了!” “我们会死的!” 黑暗中,他凄厉的声音格外明显。 他的话说完,前方的少女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开口道:“那我们就此分道扬镳吧。” “不!”萧平立刻后悔了。 “不不,我请求你,拜托你,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即使他如此说了,站在前方看着他的少女也只是道:“我可以给你十秒站起来,如果不行,我会离开。” 十秒?! 那太短了! 他现在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腿在哪! 可他不能不能一个人待在这里。 真的会死的! 第39章 王氏殡仪馆(13) 可他甚至没有时间去感叹鹿今朝的行事果决,他只能踉跄着,近乎连滚带爬的从地上摸索着站了起来。 他的腿和手不停的抖动着,是控制不住的生理反应。 即使站起来,萧平的大脑也在不断的嗡鸣,脑海中控制不住的闪回刚才看到的一幕,让他完全无法冷静下来。 但原本态度有些冷酷的少女忽然看着他,缓和了语气:“这不是能做到吗?” “既然能站起来,那就能活下去。” 她这样说,无端的,萧平的心底升起了些许暖意与勇气。 尽管他的身体还在发抖,但他绝望崩溃的情绪竟真的缓和了许多。 人也恢复了思考的能力。 他想道谢,但鹿今朝显然没给他那个时间,说完那句话,便已经转身朝着下一个巡逻地点走去了。 萧平顿时感觉心情有些复杂,在鹿今朝面前,他全然是那个没什么用的队友,但他也来不及感叹什么,只能迈着疲软的双腿紧紧跟了上去。 他想,如果能活着出去,他一定得好好感谢这位队友。 此刻的萧平,已经不愿意去想接下来的事了,哪怕今晚才只过了一个巡逻地点,哪怕.他潜意识里知道,今晚,绝不会只是这样就过去了。 萧平的脚步不再似之前那般有力,他像一只惊弓之鸟,只敢跟在鹿今朝身后,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浑身一颤,冷汗几乎浸湿了他的衣衫,他却对现状无能为力。 他并不能很好的调节自己的心态,只能任由恐惧在心中蔓延。 鹿今朝回头看了他一眼,而后格外冷漠的意识到,萧平这样的状态,死在站台内,只是迟早的事。 除非是强运的降临,亦或者有强者愿意救他。 但后者,在这次站台内,是不可能存在的。 至于前者. 鹿今朝回想起刚才的经历,她与萧平就站在门的左右侧,偏偏与鬼脸贴脸的,是萧平,而不是她。 看来,强运也不眷顾他。 那死亡,几乎是必然会降临。 只是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来临。 即使经历了那般恐怖的景象,巡逻却也不得不继续。 好在,离开服务大厅后,手电筒的灯光恢复了正常,萧平根据这一点来判断,进入下一个巡逻地点后发现手电的灯光依旧没有变化,这让他放松了不少。 而下一个地点也如他所想的一样,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太好了。”萧平松了口气。 他想,如果是这样,靠近的时候先看看手电筒的灯光有没有出问题,就可以提前做好准备,不至于像刚才那样,被吓的几乎失去知觉。 他转头想跟鹿今朝分享这个好消息,却又觉得以她的聪明才智,大概已经发现了。 “好了,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吧。” 萧平说话的声音没有刚才虚弱了。 “下一个是追悼室。”但下一秒,语气又低了下去。 追悼室。 昨夜出现异常的地点之一。 不用想也知道,今晚再去那里,大概率还是会发生异常。 不可避免的,萧平再度回想起刚刚经历的惊悚一幕。 前往追悼室的路上,明明是与白日里没什么差别的距离,他却觉得,是不是走的有点太快了? 明明他们的速度并不快,却仿佛只是脑海中几个念头翻腾了一会的功夫,追悼室就已经到了。 即使是鹿今朝,此刻的神情也并不平静。 明明在前往服务大厅时,羊皮还跳出来试图搅乱她的情绪,但在前往更危险的追悼室,却忽然一言不发了。 鹿今朝没指望它能再给自己提供什么信息,但原本该沉默的时候不沉默,这种时候一言不发,便显得有些可疑了起来。 追悼室.会发生什么? 鹿今朝的动作变得比之前更为警惕,前往追悼室的路上,手电筒的灯光并未发生任何异常,亮度也没有明显的减弱。 “追悼室好像没什么问题?”萧平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惊喜。 两人的脚步不断靠近着黑暗中的建筑,手电筒的灯光照在建筑外墙上时,也没有发生如之前服务大厅时出现的幻觉。 似乎真的没什么异常。 但鹿今朝并没有因此掉以轻心,她看了看脸上露出明显惊喜模样的萧平,在心中暗自摇头。 他的素质还是不够好,至少作为乘客来说,心性太差,警惕心也不够重。 鹿今朝不再提醒他什么。 两人逐渐靠近追悼室,这种建筑是以黑白灰为主色调,在夜里,手电筒的灯照上去时,恍惚间还以为来到了冥界。 这样的氛围让萧平感到不安,但手中明亮的手电光线又给了他几分勇气。 “没事的。”他在心中给自己鼓劲:“到现在什么异常也没有,说不定,一个晚上只会出现两处异常,之前在服务大厅出现了,追悼室就不会有了。” “我应该担心的是之后的太平间。” 这样想的确有用,他感觉自己的胆子都大了一点。 但也只有一点。 此刻,两人已经走到了追悼室门外,再往前几步,便到了门口。 萧平犹豫了好一会,还是没有说出口那句:“这次换我来开门吧”。 他明明做了许久的思想斗争,在前往追悼室的时候,不还想着要这样说,并且这样做吗? 但不知为何,越是靠近追悼室,这句话便越是说不出口。 直到现在,两人站在了追悼室门口,他已经完全无法直面鹿今朝了。 甚至隐约害怕,对方会以“之前是我开了服务大厅的门,这次换你来开门”为理由,让他去做。 他明白,他是因为恐惧失去了心气,因为懦弱,不敢开口,但他想着,这应该是人之常情吧? 同时,他也心存侥幸,或许,鹿今朝并不需要他去开门呢? 她那么冷静,那么聪明,比他更强大,或许不会在意巡逻之中与他的危险任务分配够不够公平呢? 他只需要安静的跟着,老老实实的活下来就好了。 他有些唾弃自己此刻的想法,却没有做出任何改变。 这样的侥幸心理,在看到鹿今朝的确没有开口要求他去做什么,而是自己伸手准备推门时,达到了巅峰。 他想:太好了,这样的话,我可以一直只跟在她身后完成任务,这样,我也能活着完成任务吧? 第40章 王氏殡仪馆(14) 手电筒的灯光依旧明亮,这让萧平忐忑不安的心不至于彻底失控。 他最终还是没能将那句话说出口,他默认了自己是个懦夫。 他看到鹿今朝的手落在了门把手上。 他的心提了起来。 门把手被扭动,传来嘎达一声,是锁被打开了。 他的呼吸变得几不可闻,目光全然落在门把上,心也随着起落。 门被缓缓推开,一条漆黑的门缝浮现在萧平眼前。 什么也看不见,里面漆黑一片,又或许是因为门缝还太小了。 鹿今朝的动作并不慢,很快,门被打开一半,两人手电筒的光也照了进去。 即使到了这一步,萧平手中的手电筒灯光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他心中格外惊喜,但也被服务大厅的事吓的够呛,这次他不再直接朝着里面看过去,而是选择先看向追悼室门口的地面。 这样,就算里面真的有什么,他也不会再直接撞到脸上。 萧平觉得自己的想法没有出错。 手电筒的灯光格外明亮,照清楚了地板上的纹路,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里的地板是灰白相间的模样,看上去很耐脏。 视线一点点往前推,他看到了更多东西,地板与地板的缝隙,门框,与藏在门框后,只露出半截的脚。 是没有穿鞋,脚腕系着铃铛的脚。 萧平的呼吸停了。 不需要谁的提醒,也不需要思考,只需要看到铃铛,他就立刻意识到,那是一只鬼。 鬼正站在门后等待着他们。 明明手电筒的灯没有变暗. 难道鬼是故意用这一点来让他放松警惕的吗? 来不及想那么多了,现在要做的是赶紧逃跑! 这个念头出来的瞬间,萧平就想转身逃跑,但在他试图调动身体转身的时候,才发现身上的肌肉僵硬的厉害,导致他一时之间竟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以往最看不起的恐怖片遇到鬼就跑不动的情节,此刻切切实实发生在他身上。 他才知道,原来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真的会丧失对身体的控制权。 萧平只能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站在原地,看着那只一动也不动的脚。 他在心中祈祷着,它没有发现自己,它最好一直不要动,只需要几秒,等大脑反应过来,等他的肌肉不再这么紧绷,他就可以立马逃跑! 也不知为什么,鹿今朝明明就在他的旁边,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她没有看到吗?! 萧平后知后觉,这个位置,只有靠这一侧,并且视线一直落在地面的自己,才能看到漏出来的那只脚! 所以,鹿今朝现在真的不知道,他们的面前,就躲着一只鬼! 萧平的嘴张了张,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鹿今朝的手电筒灯光在追悼室前方简单扫过,那里一排排椅子安静的陈列在前方,没有任何异常。 她收回目光,没有去看其他地方,准备转头离开时,发觉了身旁格外僵硬的萧平。 她没有开口,而是先将门关上。 萧平在看到她伸手关门的那一刻,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他都以为必然会出什么问题了,可门被关上了。 “.没事?”他的心一松,猛地后退一步,而后才惊喜的意识到,能动了。 他连连后退,直到远离了追悼室,这才停下脚步。 此刻,冷汗已经布满了他的额头,颤抖的瞳孔和苍白的脸色无不在告知鹿今朝,他现在正处于过度惊恐的状态。 “你看到了什么?”鹿今朝问。 “有有只脚,就在门后。”萧平乍一开口,声音颤抖的几乎不成样子,他顿了一下,却依旧无法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冷静。 鹿今朝的确没有看见那只脚,或许是角度的问题,又或者是她的视线漏过的那里。 但现在,萧平已经“撞鬼”两次了,竟然还没出事,她对这一点比较惊讶。 鹿今朝意识到,或许,可以从这里推断出这次站台,鬼杀人的规律。 目前至少可以确定,只是普通的“撞鬼”,不会立刻死亡。 但,这是萧平的第二次撞鬼,并且这次自己更是完全没察觉到鬼的存在,显然,萧平被鬼盯上了。 没杀他,是因为他还没触发鬼的杀人禁忌,但他估计逃不了了。 在他死亡之前,或许,自己可以通过观察他,来判断禁忌是什么。 或许是猜到鹿今朝心中所想,沉寂了一会的羊皮再度出现。 【嘻嘻】 【我说过吧?队友的性命就是最好的工具。】 鹿今朝想说那不一样,她并不是一开始就准备拿萧平的性命作为测试鬼杀人规则的工具,但又觉得,与羊皮争辩这些并无意义。 她只需要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就好了。 经历过两次惊吓,即使萧平再怎么想稳住自己的情绪,显然也做不到了。 他走路时的脚步都开始变得不稳定,甚至有时候会突然踉跄一下,在鹿今朝看过去时,便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即使他不说,鹿今朝也能猜到,大概是腿软了。 想来,他的情绪和身体都已经到达了一个极限。 “再坚持一下吧,只剩下最后一个地点了。” 随着鹿今朝话音落下,萧平露出了一个苦笑。 只因为剩下的最后一个地点,便是地下停尸间。 按照今晚的状态来看,萧平已经完全不指望那里没有鬼了。 他只希望,这次鬼依旧是坐电梯,并且,给他足够的反应时间,让他能像孟柠那样及时逃跑。 “咱们能休息一下吗?”他忽然开口道。 他意识到自己体力不足这个问题了,即使今晚并未真的有跑多远的路,可情绪极度紧绷,肌肉长时间维持在一个兴奋且僵硬的状态下,他感觉自己的体力也飞速流逝。 为了确保一会发生什么意外能及时逃跑,他觉得自己需要休息一下。 鹿今朝没有拒绝,于是萧平干脆直接坐在了地面,但鹿今朝没有坐下,她只是在距离萧平至少十步远的地方,警惕的站着。 坐下的萧平一直在试图平复自己急促的呼吸,但某一个瞬间,他的呼吸声忽然变得极轻。 他似乎屏住呼吸了。 过了大概两三秒,他有些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鹿今朝,问:“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第41章 王氏殡仪馆(15) 声音? 鹿今朝有些疑惑,她仔细听了听,却并未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混杂在黑暗中的,只是夜晚会出现的一些正常响动。 “什么声音?”鹿今朝立刻追问。 她直觉,这可能是线索之一。 萧平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神色警惕又慌张的看向后方,那是追悼室的方向。 “我听见了。” 他的语气有些紧绷到神经质:“铃铛的声音” “它来了!它来追我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原本已经酸软的双腿竟再次动了起来,快步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速度竟比之前从服务大厅跑出来时还要再快些。 并且,他逃离的方向并不是停尸间。 鹿今朝没有在原地停留,如果萧平不是出现了幻觉,那么留在原地便是个危险的举动。 只是,她也没有选择去追萧平,而是继续朝着停尸间的方向走去。 今晚闹鬼的现象愈发严重,她不能再拖延任务时间了,尽早做完任务,回到值班室,或许才是更好的选择。 几个想法不断在鹿今朝的脑海中翻涌,却并未耽搁她前往停尸间的时间。 鹿今朝的体力还算充沛,没用太久时间便赶到了停尸间入口处。 黑夜中,这里更显得阴森可怖,一个人来到这种地方,即使是她,也多少觉得有些太渗人了。 微弱的灯光从入口处传来,她能看到停留在一楼似乎并无异常的电梯,也能看到开着门,但一片漆黑的楼梯间。 是选择电梯,还是漆黑的楼梯间,这并不是一个困难的抉择。 这会,鹿今朝倒是希望羊皮能突然出现说点什么了,随便什么也行,都能让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要前往极可能见鬼的地方。 鹿今朝深呼吸一口气,留给自己五秒再次做了一遍心理建设,她已经很清楚了,经历多次站台任务,并不会让人对“鬼”产生什么精神上的免疫。 在面对恐怖时,即使再冷静,再有经验的人,也会有惊慌失措的时候。 除非,拥有与恐怖对抗的能力,至少,得是能靠自己死里逃生的本事。 否则,哪怕是她,恐怕也迟早会死在站台内。 她必须尽早前往高等级一些的站台,获取命格能力了。 鹿今朝那双漆黑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光亮,她下定了决心,朝着楼梯间走去。 前往停尸间的楼梯间是没有光的,明明有灯泡,却没有任何作用,据说是坏了,但不知为何,一直没有维修。 自从打定主意进入楼梯间,鹿今朝的脚步便没有片刻迟疑,下楼梯的速度也格外的快,她试图在异常出现之前完成这次巡逻任务。 即使今晚异常接连发生,她却没有遭受到什么袭击,所以此刻体力还算充沛,很快,她便下完了所有楼梯,只差几步就能透过楼梯间的门看到停尸间。 昨晚,陈海便是倒在了这几步之遥。 思及此处时,陡然,鹿今朝的心中产生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下一秒,她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叮的声音。 是电梯门被打开的声音。 她的脸色猛地一变,只因为,她没有听到任何电梯运转的声音! 这与孟柠说的并不一致,但电梯,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来到负二楼了。 鹿今朝可以确定,她下楼的速度绝对比电梯要快的多! 来不及想那么多了,即使听到【叮】声,鹿今朝也咬着牙朝门口跑去。 她的手已经放在口袋中了,那里,放着她从第一次站台任务获取的灵异物品,只是,她从未在自己身上使用过。 副作用令她对这东西避之不及,但眼下,电梯到达的声音带来的强烈压迫感,让她不得不考虑使用这个匣子的可能。 电梯门打开了。 伴随着这道迟缓的声音,鹿今朝已经将目光落在停尸间门口,但下一秒,她的瞳孔震了震。 停尸间的门.打开了。 一个与孟柠叙述再度不同的场景发生在眼前,她不得不思考是孟柠隐瞒了什么,还是灵异现象在加剧。 但,巡逻任务完成了,现在要做的,便是逃命! 转身朝着楼梯上跑去的瞬间,鹿今朝想到了陈海的死亡姿势,他应该,就是在这个时候死去的。 他当时,遭遇了什么? ——叮铃 一声并不清脆,甚至听起来有些沉闷阴森的铃铛响动在她身后传来。 电梯门已经彻底打开了。 有东西,从里面走出来,发出了这道声音。 鹿今朝有片刻的头皮发麻,在听到这道铃铛声音的瞬间,她立刻意识到,从冰柜里站起来的死人,现在就在她身后不远处。 她想到了那名青年叮嘱的,一定要给尸体的脚腕带上铃铛。 想到了刚刚逃跑的萧平说他听到了铃铛的声音。 而昨夜活下来的孟柠,并未听到过这样的声音! “.竟然,是铃铛吗?” 鹿今朝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孟柠的遭遇被她和萧平盘问的格外仔细,如果他没有撒谎,那么,她昨夜的经历中的确没有听到这道声音,而她,活下来了。 是了。 死去的人脚腕上都系着铃铛,而它们会从冰柜中自行走出来,这里的鬼如果都是那些冰柜中的尸体,那么,见鬼的时候,理应听到铃铛的声音才对! 孟柠能活下来,既是因为她跑的快,但也不完全是因为她跑的快。 更准确的来说,或许是她反应快,跑的快,所以没有听到鬼走出电梯时,脚腕铃铛发出的声音?! 鹿今朝无法立刻确认自己这个猜测到底对不对,尽管她的反应已经足够快,甚至已经跑到最上层的一节楼梯,马上就要到楼梯间出口了,但她却明确的听到,身后的黑暗中,传来了一阵并不急促的,沉闷的铃铛声。 每隔两秒,就会有一声“叮铃”的声音,出现在她的背后。 哪怕她跑的再快,也无法摆脱。 阴冷的气息从身后传来,铃铛的响动代代表着即使她已经离开了楼梯间,来到外面,厉鬼也并不打算放过她。 鹿今朝不得不在奔跑的过程中无比仔细的聆听身后铃铛的声音,用来判断鬼此刻距离她还有多远? 但鬼从不是讲道理的东西。 下一刻,原本她判断距离她至少还有十米左右的铃铛声,骤然在她耳边响起,就好似,鬼已经贴在了她的后背。 昨天不知道咋了停电了,平常不怎么停电,所以我的手机也没有时时刻刻都是满电,结果半夜才来电 第42章 王氏殡仪馆(16) 太近了。 如果不做点什么,或许下次铃铛响起,她就会被鬼抓住。 鹿今朝心中清楚,普通的人类一旦被鬼触碰,便再无任何反抗之力。 站台不是恐怖片,不存在人类能依靠体能亦或者任何普通物品与鬼缠斗的可能,什么狗血鸡血糯米桃木更是无稽之谈,在这里,唯一能对抗鬼的,只有灵异物品与特殊命格。 可现在的她没有特殊命格,唯一拥有的灵异物品,也与鬼的差别不大! 鹿今朝咬着牙的力道再度加重,她不想就这么妥协,可面对鬼这种无解的东西,身为一个普通人类,哪怕机关算尽,对方突脸了,依旧没有任何办法! 这种东西就该只存在影视作品中啊! 铃铛声带来了剧烈的压力,快速奔跑让她的体力不断下降,鹿今朝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心跳和急促的喘息,能感觉汗水在浸透衣衫,也能察觉到.后脑勺如芒刺背的寒意。 她已经竭尽全力在逃跑了,可当铃声再度响起,却依旧在她的背后! 距离没有被拉远!甚至更近了! 就好像,鬼已经贴着她了。 身体仿佛应激一般出现了大片的鸡皮疙瘩,她不敢回头,因为她确信,此刻回头,一定会看到一张紧贴着自己的鬼脸! 可不看,就没事吗? 强烈的危机感让她的脑海中出现了近乎嗡鸣的错觉,下一刻,在奔跑中,一只冰冷的手从后方以诡异的姿势伸出,准确无误的抓住了她的脚腕。 一股恐怖的力量瞬间将鹿今朝拉停,因为惯性,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跌倒,即使如此,那只抓着她脚腕的手却也如铁一般一动不动。 鹿今朝的全部力量加上惯性,并不能撼动它分毫! 往下跌倒的瞬间,鹿今朝的手还因为奔跑而向前伸着,她忽然,想到了陈海死亡时的姿势! 该死! 明明才刚刚被抓住不到两秒,她被抓住的那只脚已经完全失去知觉了! 人跌倒在地面,可鹿今朝甚至感觉不到疼痛。 她知道,是肾上腺素在作用,身体判断她已经来到死亡的边缘! 她必须在作用消退之前,找到活路。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大概,不超过五秒。 冰冷的感觉在顺着那只脚蔓延,附带着一种异样的灼烧感,她已经完全无法控制那只腿了。 如果不快点做出决断,她大概会在很短的时间内,成为一具与陈海没有什么差别的尸体。 但鹿今朝从不在这种时刻犹豫。 跌倒是她无法控制的反应,她跑的速度太快,跌倒的也狠,身体有片刻僵硬,在能动的下一个瞬间,她已经将手指伸进口袋。 里面除了装着的木匣子,还有她缝进去的刀片。 她知道,撞鬼很多时候情况相当危急,切掉一根手指这个动作需要时间,需要力气,或许她不会有那样多的“时机”,所以她选择割破掌心,用血液来做交换。 刀片划破掌心的瞬间,鹿今朝感觉到了刺痛,明明身上更严重的摔伤都没什么感觉,掌心却疼的厉害。 木匣子被她打开,她本以为,下一刻,自己的血液就会疯狂流逝。 但.一秒过去,木匣子竟没有任何动静? 鹿今朝的心凉了半截,她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明明这匣子在遇到其他人的时候,恨不得立刻将她们吞噬干净。 但下一秒,她想到了一个可能。 她猛地伸手到另一边口袋抓住羊皮,而后远远丢出去! 虽然过不了多久,它又会回到自己身上,但至少此刻,【羊皮】不在。 果然,她将羊皮丢出去的下一个瞬间,她立刻感觉到了手心的血液流逝速度加快了。 一种微妙的感应出现在她和木匣子之上,这种感觉,让她想到了她与羊皮达成契约,交易灵魂的时候。 只是,比起那时的感觉,此刻与木匣子的交易产生的被鬼入侵的感觉实在有些过于微弱了。 失去知觉的腿在快速恢复,抓住脚腕的那只冰冷的手也像是被烫到一般直接松开了。 直到血液流逝停止,鹿今朝的面色已然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惨白。 但她也松了一口气,好歹,没有直接将她全部的血液都吸走。 也说明,抓住她的那只鬼,其实并不算强。 但即使如此,作为普通人类的她,也毫无反抗之力。 忍着头晕目眩的感觉,鹿今朝回头看了看,身后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她踉跄着从地面站起来,身体不受控的晃了晃,四肢都有因为跌倒而产生的擦伤,擦伤格外严重,她能看到自己膝盖里的红肉,血液倒是凝结了没有再往外流。 鹿今朝猜,大概是木匣子的杰作。 或许是大脑察觉到她此刻已经摆脱了致命的危机,肾上腺素的作用在消退,剧烈的疼痛席卷而来。 鹿今朝几乎不能正常走路,却必须忍着疼痛离开这里。 至少现在,她不想待在这里。 受伤的四肢让她感觉到危机,如果下次再出现什么危险,她的身体很难立刻行动起来。 在站台内受伤,还是太不妙了。 她在路上走着,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你做了什么?】 一行血字浮现在她的眼前。 她忽然想起了,她忘记被她丢掉的羊皮了。 鹿今朝的脑袋刚才磕到了地面,现在还在散发着阵阵钝痛。 她没有搭理羊皮。 但羊皮依依不饶。 【你竟然与这种东西做了交易?!】 【你为什么与它做交易!】 【你为什么不和我做交易?】 【你连和这种东西做交易都愿意!】 眼前不断出现扭曲的血字,鹿今朝只觉得头晕的厉害,连带着看着这些字都有些想吐。 她想,她不会是摔出脑震荡了吧? 鹿今朝还在神游,但一向被她如此对待的羊皮此刻不知道怎么了,竟不似往常那般过一会自己消退了,而是依旧不断继续着。 一个又一个血字浮现在鹿今朝的面前。 【与它交易不如与我交易,你不是还有三分之二的灵魂吗?】 【与我交易,我能保你平安离开这里。】 【你将那个盒子送给我也行,我可以暂时不拿你的灵魂。】 【它只能帮你躲过这一次的袭击,还会有下一次,下下一次。】 【它太弱小了。】 它不断怂恿着,但鹿今朝却一言不发。 羊皮似乎察觉到自己被无视了,面前劝说的血字忽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不断重复的两个字。 【说话】【说话】【说话】【说话】【说话】【说话】【说话】【说话】【说话】【说话】【说话】【说话】 扭曲的血字挤满了她的全部视野,本就头晕目眩的鹿今朝没忍住,连忙跑到一边扶着树干吐了出来。 血字顿时停止了扭动,而后在下一秒,全部变成了【活该】。 恍惚间,鹿今朝仿佛听到了一道充满恶意的嘲笑。 第43章 王氏殡仪馆(17) 鹿今朝实在无暇顾及发癫的羊皮。 她觉得自己需要休息,需要医生,需要止痛针,最好是列车下一秒就能来到她眼前,然后她成功上车,并且花费买命钱治好身上的伤与脑袋里的眩晕感。 但这也只能是想想。 吐完身体似乎舒服了一点,但也只有一点,鹿今朝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在行走时不会突然踩进旁边的草地里,亦或者因为精神松懈而无法控制身体导致跌倒。 现在的她连普通的走路都变成了一件费力的事情。 模糊的记忆中,现实世界的她从未如此狼狈过,但自从登上列车,她连更狼狈的情况都有过了。 【好可怜。】 【看起来快死掉了。】 【你还有力气走路吗?】 【不如躺下休息一会吧?】 【就这么躺在这里,然后安详的死去,我觉得这样不错。】 羊皮又开始说一些鬼话。 一看到眼前扭曲的血字,鹿今朝又想吐了。 “你能不能闭上嘴。”她本想让语气严厉一些,亦或者凶狠也行,但她实在没什么力气,导致说出口的语气也格外虚弱。 “哦,忘记你是个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鬼东西了。” “只能使用一些不入流的手段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她一连说了几句话,或许是大脑此刻晕的厉害,换做平常,即使是这样刻薄的语言,她也不想浪费口舌在羊皮身上。 羊皮半响没回话,鹿今朝不知道它在想什么,但脑回路肯定不会跟正常人一样。 至少,眼前那令她想吐的血字消失了。 鹿今朝近乎踉跄的回到了值班室。 这里还是她与萧平出来时的模样,鹿今朝瘫坐在椅子上,心中竟有些庆幸匣子在吃掉人的一部分后会帮忙止血,否则现在她是否还能保持意志的清醒还是个问题。 只是,站着的时候只感觉自己似乎马上就要倒下,坐下后明明松了口气,脑袋却变得更加昏沉。 鹿今朝觉得不妙,她或许应该一直站着强迫自己维持清醒,但当她再试图站起来时,却发现,她已经有些控制不了身体了。 她极度需要休息。 大脑昏沉的连视线都变得模糊,思维也几乎停滞,鹿今朝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读书时中午的课堂上,无边的困意袭击了她的脑海,她不敢真的睡觉,却又无法抵抗。 只能在心中不断默念着“不能睡不能睡”,却还是抵挡不住思维的断片。 直到某一个时刻,一个自己也不知道的时刻,彻底失去了意识。 “醒醒。” “醒醒!” “能听到吗?” “可以张嘴吗?你需要吃点东西。” 有人在耳边不断呼唤着,鹿今朝感觉有什么东西被人试图塞进她的嘴里。 迷迷糊糊中,鹿今朝控制着自己勉强张开了嘴,一块糖果被塞了进来。 “呼能听到就好。” 鹿今朝感觉到自己还是很困,她觉得如果现在就放松精神,下一秒,她又会睡过去。 但是不行,不能睡,她还在值班室里,现在时间估计还不到3点,她还有好几个小时要一个人在值班室度过. 思及此处,鹿今朝猛地睁开了眼睛。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眼睛里,明明是代表着“安全”的信号,却让鹿今朝猛地出了一身冷汗。 她昨晚竟在不知不觉间晕过去了! 她一个人,失去意识,在闹鬼的夜晚待了几个小时! 幸好,鬼被匣子赶走之后,没有再来袭击她,否则她可能就死在睡梦中了。 鹿今朝越想,越觉得心底发凉。 普通人的身体,面对站台任务,实在太孱弱了。 人类是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生理反应的,当身体虚弱到一定程度,连保持清醒都成了一种奢望。 糖果缓缓在口中融化,或许是某种心理作用,鹿今朝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了一丝力气。 见她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些许神采,一旁的孟柠也跟着松了口气。 “我刚刚进来还以为.你死了。” 她将剩下的糖连带一瓶矿泉水递给鹿今朝,但鹿今朝只接了糖,哪怕此时无比口渴,却也不敢随意喝水。 “你不知道,你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身上都是血,连呼吸都好像没有了。” 孟柠没有夸大其词,实际上,她刚刚进门的时候乍一看见鹿今朝,真的以为自己看见了一具尸体。 还是站在门口仔细观察了好一会,才发现,鹿今朝还有微弱的呼吸。 走进来之后,更是发现鹿今朝的体温低的不像话,呼吸也极其缓慢,就好像.已经踏入死亡的边缘。 她几乎不报希望鹿今朝能苏醒过来,但奇迹发生了。 在她看来近乎半死的人真的睁开了眼睛。 她不清楚这是为何,按理说体温低到这种程度,心跳和呼吸缓慢成这样,普通人连维持意识都不太可能,哪里还能醒过来甚至能抬手接过她递过去的东西呢? 就好似死人忽然活过来了。 但这里是站台,站台内,一些都不能用“科学”来解释。 她想,或许鹿今朝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灵异物品在吊着她的命? 孟柠的心中浮现出好几个念头,但都被她压了下去。 “谢谢。”鹿今朝一边拆开糖块的包装一边道。 很奇怪。 鹿今朝一边控制着自己的肢体,一边感受着。 醒来之后,她的身体的确还是很虚弱,但似乎到了一个极限之后,卡住了。 她的身体还有许多正常失血过多休克的表现,比如她现在能感觉到自己的心率有些过快了,浑身都在冒冷汗,头还是很晕,心慌,呼吸变得又浅又快,但. 如此众多的负面影响下,她竟还能勉强行动? 接过糖果时,她能感觉到擦伤地方的疼痛,身体的虚弱,按理说,这些负面条件迭加在一起,虽然不至于让她直接死去,但她也不太可能动弹了。 可有什么东西好似一根线,串联着她的四肢与大脑,让她不至于彻底“散架”。 这种感觉很怪异,她现在控制自己的身体就好似间隔了什么,从前她动用身体,甚至不需要“意识到”,自然而然就做出行动,而现在,她需要明确的在脑海中给自己下达一个命令,身体才会做出反应。 尽管这个过程很快,几乎是眨眼间,但.还是让她觉得很奇怪。 她忽然想起了刚与羊皮做完交易的那几天。 那几天她的身体异常不适,操控身体时的感受与现在极其相似。 只是后来,她已经习惯了那种有一点微妙延迟的感觉,但现在,“延迟”感加重了,她对自己的身体,变得更陌生了。 第44章 王氏殡仪馆(18) 虽然心中知晓这份对身体操控的“延迟”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但鹿今朝此刻还是庆幸,因为有了与羊皮的交易,至少现在的她还能在站台内行动,而不是等死。 她更加确定,羊皮想要的,不仅仅是她的灵魂,还有身体。 羊皮让她去死,恐怕是让“意识”上的鹿今朝死亡,而后,它再借由这具身体“复苏”。 那么,羊皮当时在云城地下车站极力促成她成为乘客,也就很好理解了。 只有成为乘客,鹿今朝才会面临死亡危险,并且成为乘客,这具“身体”哪怕受伤,哪怕断肢,也可以通过列车复原。 或许还不止于此,但目前鹿今朝只能想到这些。 整理完脑海中的线索,鹿今朝抬头看向孟柠问道: “你来的时候有看见萧平吗?” 孟柠的表情有些错愕:“.没有,我本来想等你醒过来问问你的。” 不过,鹿今朝这么一问,她大概也明白萧平可能出了问题。 “你们昨晚发生了什么?”孟柠忍不住追问道。 鹿今朝简单叙述了昨夜发生的事,并且也告知了孟柠:“目前我的猜测被触发死亡的可能是铃铛声,但我不能百分百确定,也可能只是巧合。” 孟柠点点头,若有所思:“我明白了。” 鹿今朝想了想,还是把心中的一个想法说了出来:“我建议随身携带一点类似钢丝铁锤的东西,如果真的到了觉得非常危急的时候,可以试试” 她说着,一只手抬起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把自己变成聋子。” 只要听不见,那铃铛声就无法成为被杀的媒介。 鹿今朝不觉得这个等级的副本会存在“即使失去听力,也能听到声音”这种唯心的鬼。 孟柠听着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点了点头。 看她的样子,鹿今朝觉得如果到了关键时刻,她大概是下得去手的。 “不过要对时机的判断把握精准一点。” 声音的传递可是快到无法反应的程度,因此,必须预判。 但这也诞生了一个问题,孟柠会不会相信她的话,以及,她的判断到底正不正确。 虽然鹿今朝自己认为十有八九是对的,毕竟这里只是【丙】级站台。 两人说完话,值班室的门便被推开了。 有了昨日的经验,今天二人已经知道来的人是谁了。 果然,那名青年又出现在了门外。 他带来了萧平死亡的消息。 鹿今朝对此并不意外。 在她看来,这次的队友里,素质稍微好一些的,只有孟柠。 哪怕孟柠表现的格外脆弱,但实际上,她的反应很快,也知道利用队友来帮助自己完成任务。 她缺的可能只是一个趁手的保命灵异物品,便可以在【丙】级副本中拥有更加亮眼的表现。 青年告知了两人萧平死亡的地点,并且告诉她们因为员工减少的缘故,排班发生了变化,今晚的夜间巡逻依旧是两个人,在收殓了萧平的尸身后,两个人可以休息。 青年离开后,鹿今朝和孟柠久久没有说话,她们两人心中都很清楚,今晚,会是最艰难的一夜。 孟柠欲言又止的看了看鹿今朝,目光落在她的手和腿上,鹿今朝从她的目光中读取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她挥挥手:“别担心,勉强还能动。” 孟柠愣了一下,点点头,又沉默了一会,目光不断看向鹿今朝,而后收回,似乎在做什么心理斗争。 鹿今朝直接问道:“你是不是想问我灵异物品的事?” 其实这话说的好听了。 更大可能,孟柠是觉得她反正都这样了,大概率会在今晚死去,那能不能把灵异物品“借”给她。 鹿今朝并不反感她的想法,毕竟换做她自己,此刻的想法只会更加大胆。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乐意让自己的东西被别人觊觎。 她直言道:“我不能把它借给你,因为你支付不起使用的代价。” 鹿今朝并没有直接告诉对方木匣子的局限性。 一次只能与一个人进行交易,以及那巨大的副作用,便是这件灵异物品评价极低的原因。 在鹿今朝死亡之前,没有其他人可以使用它。 “而且比起使用它,戳破自己的耳膜反而是一件轻松的事。” 假如她获得的线索足够多,能够早早得知铃铛声是关键的话,她肯定会选择让自己变成聋子,而不是和木匣子交易。 她希望孟柠能将她的话听进去。 思及此处,鹿今朝在心中叹了口气。 她除了需要全力应对鬼的袭击,还得分心留意身边的队友会不会背刺。 一件灵异物品,对挣扎在低级站台的乘客们来说已经足够珍贵了。 孟柠抿了抿唇:“我明白了。” 是真的明白,还是随口一说,鹿今朝并不知晓。 她撑着身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孟柠担忧的目光中试着走了几步,而后道:“走吧,咱们去把萧平的尸体收好。” “不过得麻烦你出多点力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孟柠只能点头。 按照前两日的经验,白天的工作并不会出现什么危险。 这是大概是列车留给乘客的喘息之机,也是平衡难度的一环。 萧平的尸体在靠近大门口的方向,鹿今朝不知道他出于何种想法才选择往这个方向逃跑,但显然,他没能成功逃出去。 萧平的尸体与陈海的惨状差不多,这也让孟柠和鹿今朝确定,杀死他的鬼,与杀死陈海的是大概同一个。 但这反而让鹿今朝产生了一个疑问。 这个站台内是只有那一只鬼吗? 那她们在第一次进入停尸间时,看到的那个空掉的尸屉呢? 或许现实会出现什么“工作人员失误”,但这里是站台,任何异常,都只会是线索,所以那一定有意义。 她在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可能是线索的东西,忽然,她意识到了一件事。 尽管已经在站台内待了这么久了,但最开始青年给她们的提醒,到现在看来,有些其实没有起到作用。 比如反复提到的:“待在有光的地方”、“无论如何,尽量不要待在完全黑暗的地方”,以及她很在意的“停电”。 这些会是无用的提示吗? 或许,只是还没到它们起作用的时候? 第45章 王氏殡仪馆(19) 将萧平的尸体抬进停尸间的柜子里时,鹿今朝看着他脚腕系着的红绳和铃铛,脑海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孟柠见她迟迟不将放着萧平的这一层推进去,有些不解和害怕:“怎么了吗?是有什么问题吗?” 鹿今朝没有怎么犹豫,便直言道:“我在想,要是我们将这红绳剪掉会怎么样?” 既然铃声是媒介,那如果尸体上没有铃铛呢? 这会不会也是解法的一种? 如果进来的乘客在第一日就胆大包天,剪掉尸体脚腕的铃铛,是否在最后一日到来之前,都无需面对鬼的追杀? 这样的想法对孟柠来说显然太过疯狂了。 她面露惊骇,倒吸一口凉气:“这” 话音拉长了大约三秒,而后神情犹豫道:“.你可以试试?” 鹿今朝侧目看了她一眼,心中有些想发笑,又有些感叹。 孟柠,这个不怎么起眼,看似有些胆小,不出众的女孩,倒是有些意思。 她没有立刻否决这个提议,是她觉得这样做或许真的有用,但她只说让鹿今朝试试,则代表她不愿意自己动手做这件事,怕鹿今朝判断失误,承担后果。 判断下的很快,做出的决定也对自己足够有利。 所以现在还活着站在自己身边的人是她。 但下一秒,鹿今朝的口风转变:“但我不想冒这个险。” “我已经决定在入夜之前将自己变成聋子,所以不用刻意毁掉铃铛。” 听不见,尸体脚上带不带,又有什么区别? 孟柠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欲言又止的神情,鹿今朝看着她,只觉得她虽有潜力,却还是过于青涩。 她大概是想劝说自己,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她是想要鹿今朝冒这个险用以试探的,但她并不能很好的使用那些玩弄人心的把戏。 可她又不够蠢,所以她没有开口直接说那些浅薄的劝说之词,而是选择了闭嘴。 鹿今朝忽然笑了笑,抬手直接剪断了尸体脚腕的红绳。 铃铛掉在了她另一只手的掌心里,她看着孟柠惊讶的目光道:“开玩笑的,我都说了,自然是要剪掉试试了。” 孟柠的嘴角扯了扯,一时之间心绪复杂极了,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离开的鹿今朝,孟柠几经犹豫,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你说的开玩笑,包括你说入夜之前要将自己变成聋子这件事吗?” “啊”鹿今朝侧目看向她:“这个不是。” 孟柠更不解了。 这样剪掉红绳不就成了白白经受风险的无用功了吗? 鹿今朝也没有解释的打算。 她说出的“目的”只是其一,甚至只是顺手的事。 她的确真的打算在入夜之前聋掉,而剪掉铃铛,更重要的目的,亦或者说,她做件事最根本的原因.是她想将这铃铛带到列车上,看看它会不会是一件“灵异物品”。 系在死人脚腕,死人夜间复苏成为鬼,听到声音者便会遭受鬼追杀的铃铛,有成为灵异物品的资格吗? 显然是有的。 但还需要列车来判定。 根据论坛中得到的情报,一些灵异物品本来在站台内就是灵异物品,但它们可能不叫这个名字,叫法器,叫佛具,叫凶器,亦或者别的,这类本来在站台内就能起到一定作用的灵异物品带出来后也一定能成为灵异物品,甚至往往是代价较小的那一类。 另一些,则要难发现一些,便是与鬼有关的物品。 这铃铛,怎么也算得上“与鬼有关”了吧? 鹿今朝决定试一试,她总不能,一直只有木匣子这一个灵异物品吧? 亦或者等着灵异物品像这木匣子一般,前主人死去,掉落在自己面前? 要知道,目前已知的灵异物品全部是从站台内带出来的,既然如此,为什么她自己不能带新的灵异物品出去? 思及此处,她再次想到了羊皮。 她已经无数次猜测过羊皮的来历了。 在知晓【灵异物品全部来自列车】这一点的时候,她也问过羊皮,它是不是从列车里出来的,但羊皮没有回答她的任何问话。 在面对羊皮的问题上,鹿今朝实在没办法揣测太多。 因为得到的答案无论它是不是来自列车,接下来,都还有一大堆的问题在等着她,每一个,都不是她现在能知晓的。 假如它来自列车,那么是谁将它带下来,它是如何到自己身边,带出它的人为何不自己留着,有何目的? 假如它不是来自列车,那么它为什么存在,除了它,还有其他什么东西存在现实世界吗? 这些问题的答案,似乎都离现在的她很远。 她只能耐心一些,再耐心一些。 “好了,你先回去休息休息吧。”离开停尸间,孟柠看着鹿今朝道:“我会在夜晚来临之前喊你的。” 鹿今朝相信她此刻说的话是真的。 因为孟柠不是一个蠢货,她知道今晚有一个靠谱的队友非常重要,即使觊觎灵异物品,也不会为了一件她不知道用途,不能立刻帮助它的灵异物品而选择现在杀死同伴。 而鹿今朝,即使今日能走路,却也不如之前那般自如,她现在的确需要休息。 躺在床上,鹿今朝很快便陷入睡眠中,但她也在手机上定好了闹钟。 夜晚降临前,鹿今朝从睡眠中被闹钟叫醒,她还没清醒一会,孟柠也回了宿舍,见她醒了,倒也不意外。 “你醒了就好,你现在打算做什么?” 她其实是想问鹿今朝要如何让自己失聪? 这里并没有足够让她们失聪的尖锐声音,也不能引发突然导致失聪的疾病那剩下的,只有物理的方法了,可耳朵的位置连接着大脑,那太过危险了! 鹿今朝似乎看穿了她的心中所想,直言道:“没有万无一失的方法,也没有可以安全让自己失聪的方法。” “唯一能做的,就是对自己下狠手。” 孟柠懂了,她的脸皮抽了抽,看向鹿今朝问道:“失去听力,我们可就无法交流了。” 万一今夜遇到什么意外,两人想要分享信息,可就变得困难了。 更重要的是,可能会错过一些风吹草动,让自己变得迟钝。 “但那也总比遭遇厉鬼袭击来得好。” 鹿今朝心中清楚,是孟柠没有百分百相信她的话,但那无所谓。 第46章 王氏殡仪馆(20) 鹿今朝已经打定主意,在入夜之前,必须让自己物理失聪。 这也是无奈之举,但在【招鬼】的时候,她早已经给别人出过比这更残酷的办法,也经历过换死人眼角膜,与鬼极限博弈腿上的肉几乎都被削光的痛苦,现在不过是给自己耳蜗两锤,痛是痛了点,可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孟柠已经用下午的时间搜遍了这里,依旧没有找到能堵住耳朵让自己完全听不见声音的东西。 即使是现实世界,想要完全隔绝声音,也是很难的,一般的耳塞都没有这样的效果。 而且,只是塞住耳朵,也有风险。 只有失聪,才是万无一失。 她没有任何的迟疑,也不打算等到入夜“看时机”再决定要不要这样做。 经历过几次站台任务,她已经十分清楚了,鬼的袭击,有时候就是来不及做准备的。 铁锤,小刀,甚至铁丝,孟柠把东西准备的很齐全。 鹿今朝看了她一眼,难得安慰道:“别担心,找准地方,下手的时候别太重,当然,也别太轻,除了失聪,可能还会脑震荡和面瘫。” “掌握好力度,不会导致重度脑震荡就行,等天亮任务结束,回到列车上都能治好。” 孟柠的嘴角抽了抽,鹿今朝说话的语气很轻松,但对她而言,这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 而且她也很难掌握那个力度,更难的是,人该如何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 于是她问:“一会你弄完,要是顺利,能帮帮我吗?” 她自己来,可能把自己砸的头破血流,都不一定能搞好。 “可以是可以,但必须在入夜之前。” 她不介意孟柠的这点小心思,想要在站台内活下去,这样是正确的。 孟柠只犹豫了几秒,便做出了决定:“好!” 她看上去还是那么胆怯,说完脸色发白,手也在微微颤抖,一副不堪大用的模样,但她刚刚才决定让鹿今朝给她的脑门来两锤。 “行。” 鹿今朝看了看时间:“咱们吃个饭,消化半小时,然后开始吧。” “对了,别吃太多,别喝太多水。” 一个是怕她一会剧痛之下控制不住肌肉,二则是今夜肯定不会有时间留给她们上厕所。 简单的进食是必须的,今夜,恐怕对体力和意志力,都会是一个大考验。 等到吃完饭,也休息了一会,两人回到宿舍。 殡仪馆里完全没有找到任何医疗用品,这也在意料之中。 “好了,让我先来试试吧。” 鹿今朝拿起手中的金属锤子,入手沉甸甸的,她在手中抡了抡,又朝着拿回来的木板砸了许多下,逐渐适应着重量和力度。 羊皮却在此时忽然跳了出来。 【砸吧,最好把你自己砸成一个傻子。】 【真令人期待,你要是把脑子砸坏了,可怎么办?】 【脑死亡?是有这个说法吧?】 羊皮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鹿今朝心想,那可必然会让你失望了。 她早早总结过自己在站台内的遭遇,意识到身体上的受伤无法避免,或许自己迟早有一日也会用到木匣子,因此她恶补的知识里,有不少都是关于人体的。 她需要知道人体哪些部分是可以暂时割舍并且不会死亡的,知道哪些伤势会导致人体失去重要感官的,其中,就包括失聪。 如果不是列车的修复需要花费买命钱,并且不是随时可用的,她甚至不介意拿自己练手。 但很可惜,她没有这样的条件,所以也只能日夜熟练自己体内各个器官的位置与作用,至少,理论知识要拉满,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她虽然仅仅只是有“理论”,但也足够了。 冰凉的铁锤贴近了她的脑袋,位置正好落在耳蜗处。 鹿今朝深呼吸一口气,口中咬着一块圆木,在确定位置后只用了不到三秒稳定心神,而后毫不犹豫的抬手拉远,随后重重朝着自己的脑袋就是一击。 ——砰 孟柠清楚的听到了这道声音,也看到了鹿今朝被砸的偏出去的脑袋,以及那瞬间变得涣散的眼神和掉落在地的铁锤。 她的牙齿变得酸软,敬佩鹿今朝能如此精准,冷静的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 她看到鹿今朝的面色因为痛苦而变得难以控制,看到她不断急促的喘息和青筋暴起的脖颈,孟柠猜测,她至少有五秒,她的脑袋因为撞击而一片空白。 但她竟然能强忍着痛苦,看向孟柠道:“说句话。” 同时,她抬起手盖住另一边的耳朵,尽管这样做并不能完全隔绝声音,但至少,可以试试那只受伤的耳朵听力是否受损。 结果让鹿今朝直冒冷汗的脸上浮现出喜色,她成功了,一只耳朵至少听力严重受损了,至于有没有彻底听不见,还得等处理完另一边才能知道。 “一会我砸完另一边,会给你做一个手势,你看手势之后,在我耳边制造噪音,尽量大声。” 孟柠点点头表示明白。 但鹿今朝还是多休息了一会,实在没办法,她的身体本就是强弩之末,现在还自己找罪受,如果不缓一会,她连第二锤的力度都凑不够。 好在她早已料到这一点,规划的时间完全来得及。 但当她拿起掉落在地上的锤子准备给自己来第二锤的时候,手还是情不自禁的抖了一下,只是,这一下很快被她控制住了。 没人能不害怕,没人能不抗拒,但谁能控制自己的害怕,谁能控制自己在痛苦之下维持清醒,谁才能在列车上活的更久。 圆木上有着深深的牙印,鹿今朝再度将它塞进嘴里,而后没有片刻犹豫,一鼓作气,再度朝着另一边砸了下去。 那瞬间,剧烈的嗡鸣伴随着眼前的白光闪过,而后是天地开始旋转,眼前的孟柠身影也变得扭曲,她感觉到耳洞里有些痒,她抬手摸了摸,手指回到眼前时,带着血渍。 于是鹿今朝后知后觉,出血了。 又过了一会,她看到孟柠朝她挥了挥手,又走到她面前,嘴巴张张合合的说着什么,她全然听不见。 而后见孟柠拿出手机,音量开到最大放在她耳边,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鹿今朝苍白的,布满汗水的脸这才浮现出满意的笑。 很好,一次成功。 在这方面,她居然是个天才。 第47章 王氏殡仪馆(21) 对自己都能精准完成敲击,砸别人脑门自然更简单了。 但孟柠显然没有鹿今朝这么强的忍耐力,仅仅只是一锤下去,孟柠就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和恐惧了,她疼的快痉挛了,心中无比后悔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决定,万一不是呢? 万一选错了,她不仅白受罪了,还丢了听力,简直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可即使再退缩,脑海中再多懊悔,孟柠却依旧在稍微缓了一会后坐在了鹿今朝面前。 她的眼泪已经流了满脸都是,偏偏鹿今朝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只对她说道:“别抖,别晃,不然我砸错地方了。” 刚刚失聪还是可以说话的,只是因为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她说话的音量明显比之前大了一些。 孟柠闻言有几秒抖的更严重了,却在那之后慢慢控制住了身体。 当她也失去了所有听觉,世界陷入一片寂静的时候,心中的懊悔却也在此刻达到了顶峰,但一切都尘埃落定,现在已经没有返回的余地了,孟柠反而松了口气。 她不敢晃动自己的脑袋,只觉得疼痛伴随着眩晕让她连正常走路都成了问题,但看鹿今朝,除了脸色苍白一些,耳边还有残留的血迹,脸上的汗水未干能看出她之前遭受的痛苦,她的神色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了。 一个人怎么能调整自己调整的这么快? 孟柠不理解,但她想学会。 两人休息了一会,夜幕便逐渐降临了。 考虑到是最后一晚,有可能会停电,值班室里的六根蜡烛被她们平分了。 说是平分,实际上,谁的心里不想自己全部独占呢? 但现在内讧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听不见声音,世界好似忽然变了一个样。 有时候鹿今朝下意识想与孟柠交流,话都说出口了,看到对方毫无知觉的模样以及自己耳边的寂静,才猛地回过神来,她们现在谁也听不见。 不过这种情况出现两次之后,她便再也没有忘记过这件事了。 入夜后,两人依旧待在值班室内。 她们早已商量好,假如不出现意外,尽量不要四处胡乱走动,等到了时间,快速进行巡逻,然后返回值班室。 当然,鹿今朝也知道“快速巡逻,然后返回”大概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 而现在,哪怕巡逻还未开始,值班室的氛围却已经十分压抑了。 只因为今日与前两日格外不同,失去听力又进入夜晚,危险降临时,无法通过声音来识别危险,她们必须时时刻刻紧盯着门口。 听不见声音,无法互相交谈来缓和紧绷的神经,本就漫长的黑夜变得更加难熬了起来。 两人只能盯着门口和窗外,以及墙壁上的时钟让时间一点点缓慢流逝。 她们听不见,所以她们不知道,自夜幕降临那一刻起,沉闷的脚步声便在值班室门外徘徊,本该微弱的铃铛声穿透了值班室的大门,响彻在整个黑夜中。 但房间里的两人根本听不见,于是那些脚步只能迷茫的徘徊在黑夜中,等待着能听到它们的人出现。 值班室的灯光还算明亮,明明什么事都没发生,孟柠却觉得自己的手心有些微微出汗。 她总是忍不住的左右转头,一会看向门口,一会看向窗户,又时不时看一下鹿今朝在盯着什么地方。 她想拿起手机在便签上打点字跟鹿今朝交流了一下,也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分享,只是单纯的想打破一下现在紧张的氛围,但她的确没什么能说的。 还是不要浪费手机电量了,或许关键时刻那百分之几的电量能够救命呢。 过于寂静的房间总会让她觉得在自己视线范围外,可能会有危险出现,孟柠觉得这实在有些太煎熬了。 疼痛困扰着她,她想躺下休息,冷汗不停的在额头浮现,却只能忍住。 终于,时间一点一滴的,走到了深夜。 这期间,孟柠几乎每两三分钟就要看一下时钟,时间一到,她便立刻转头看向鹿今朝,而鹿今朝也刚好站起来了。 两人没有交流,只是一个眼神和动作,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出发的时间到了。 孟柠站起来时身体晃了一下,她抬手扶了扶脑袋,忍住想要干呕的冲动,抬头时看到了鹿今朝警惕的动作。 对方并没有立刻打开房门,而是将手贴在门上感受了一会,而后很慢的扭动门把手,打开门后却没有探头看向走廊四周,而是低着头,看向地面。 孟柠看着她的动作领悟了些什么,于是跟在鹿今朝身后离开值班室时,也低着头。 然后,很快,她便看到了令她后背发凉的一幕。 虽然只是随着走动时一闪而过,但打开的门旁边是不是站着一双脚? 没有穿鞋,系着红绳和铃铛。 贴着墙站着的,就在门外。 孟柠的心咚咚直跳,她几乎可以确定,那就是鬼! 鬼竟然直接站在值班室门外?! 她们刚刚一直与一只鬼只有一墙之隔? 这是之前从没有过的情况,鬼竟然没有在巡逻地点等待,而是侵入到了值班室门外! 但它没有进来,也没有袭击她们。 所以.是鹿今朝的办法起作用了? 急促的呼吸声在黑夜中响起,好在活人听不见,死人也不在乎。 孟柠捏了捏手心,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微微抬眸,看到了鹿今朝的背影,即使身体极其虚弱,她的脚步却依旧很稳,刚才那一幕,她.看见了吗? 如果看见了,为何一点反应也没有? 她的心态,未免也太好了 不过,看到鹿今朝丝毫不见慌张的身影,孟柠觉得自己也稍微冷静了一些。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在前两个字说出口之后,才意识到,不对,现在鹿今朝是听不见的。 她只能作罢。 很快,两人来到了第一处巡逻地点,服务大厅。 这个第一日没有任何异常,第二日晚上却让萧平陷入惊恐之中的地点。 今夜,它也不会平静。 第48章 王氏殡仪馆(22) 鹿今朝和孟柠的脚步都格外小心,越是靠近服务大厅,两人便越谨慎。 失去了听力,明明该听不见自己的呼吸声,可孟柠却觉得仿佛听到了自己急促又紧张的鼻息。 虽然心中早有预感,今晚的巡逻可能从一开始就不会顺利,可她们只是刚刚靠近服务大厅,手中的手电灯光却开始忽明忽暗。 是鬼的灵异干扰导致的吗? 孟柠从论坛中看到过这种说法,站台内存在【灵异干扰】,会让一些科技物品失灵,让人类失去通讯与照明的手段。 明明讯号是满格,手机电话却拨不出去,明明手机电是充满的,却会以一种诡异的速度下降,甚至有的时候会直接开不了机。 一切的现代设备在站台内,都不存在绝对有用这一说。 这,也是让乘客们恐惧的一点。 当人类赖以生存的工具被削弱,仅靠自身与鬼博弈,胜算又剩下多少呢? 就像此刻,手电筒的灯光在几经闪烁后,忽然像是故障了一般,彻底消失了。 饶是早就有准备,孟柠的心还是停跳了一拍。 好在,手电筒的灯光消失了,但殡仪馆还没有停电。 这似乎只是一个预兆,一个不详的预兆。 两人依旧继续往前走着,没了手中照明的手电,两人都默契的没有直接使用手机灯光。 谁知道一个满电的手机能在这种见鬼的地方用多久? 听不见任何声音,手中也没有照明物,远远的,只能看见前方矗立在黑暗中的服务大厅,不知是不是错觉,孟柠只觉得这栋大厅阴森的可怕。 但前方的鹿今朝没有停下脚步,她也只能紧紧跟上。 有的时候,比如这种时刻,孟柠会怀疑,鹿今朝难道不觉得害怕吗? 她的脚步怎么会这么坚定,不见一丝颤抖? 她明明跟自己一样,只是个在丙级副本打转的低级乘客。 鹿今朝并不清楚孟柠此刻的胡思乱想。 要说完全不恐惧,那是不可能的。 即使她经历过更吓人的时刻,但恐惧不存在免疫。 一个害怕鬼的人,在看过一部吓人的恐怖片之后就会不怕鬼了吗? 不,她会更怕鬼。 鹿今朝很难说自己是不是更怕鬼了,因为羊皮的入侵,她的思维已经有一部分不属于自己了,但属于“鹿今朝”,属于“人”的那一部分,依旧让她感觉到对鬼的恐惧。 失去听力虽然让她不适,却也让她回想起了小时候发生过的一件事。 她幼时体弱多病,常年卧床,年纪太小,许多事情她也记不清了。 但现在她回想起来一件事。 这不是她第一次听不见。 有一次她无缘无故发起了高烧,烧到失去听力。 不仅如此,随着时间推移,她的高烧久久不退,一开始是听不见,后来更是烧的连眼睛都看不见了,吃药都不怕苦了,因为那个时候连味觉也没了。 据母亲回忆,当时她以为自己就要死去了,喊她不应,拍她的脸也没有任何反应。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严重的病重记忆,她竟不太记得起来。 思维走神了几秒,鹿今朝又拉回到了眼前。 此刻,她距离服务大厅只有几步之遥了。 庆幸的是,直到现在,殡仪馆也还没有停电。 “或许时机未到?” 鹿今朝笃定,今晚一定会停电,对鬼来说,越早停电才越有利吧? 现在不断电,是在等什么吗? 在她与孟柠的约定中,两人会轮流打开巡逻地点的门,但第一扇门,是由她来开的。 鹿今朝拿出手机握在手中,她的手机设置了手机电筒的快捷键,就在侧键。 鹿今朝没有再做第二次心理准备,而是趁着没停电,快步走向服务大厅,无论如何,没停电的殡仪馆,大概不会比停电之后更危险。 她想尽量在没停电之前,巡逻完第一个地点,降低风险。 哒哒的脚步回荡在夜空中,此处唯二的两个活人也什么也听不见。 她们靠近了服务大厅的门口。 里面开着灯,没有人影。 孟柠对此不意外,鹿今朝却有些诧异。 但.开着灯最好,能从窗户看见服务大厅里面,至少,从窗外看,看不见人的身影,也看不见鬼的影子。 以防万一,鹿今朝还是准备打开门看一眼。 之前都是这样做了,她不想因为最后一夜了没有这样做而发生什么变故。 鹿今朝的脸绷的紧紧的,看上去近乎面无表情,有点严肃,却看不出什么恐惧之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伸手准备推开服务大厅的门时,心跳和呼吸的加速。 ——咔 是手落在门把手上,扭动,并且推开门的声音。 这个时候,还没有停电。 门被她推开了,大厅里就有灯光,不需要打灯就能看清楚,当门缝的大小足够她看向服务大厅里面的时候. 砰 一阵微弱的,断电的声音传来,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鹿今朝没有听到这个声音,她只能感受到眼前忽然陷入一片黑暗,而此刻,她恰好,刚刚,将目光落在服务大厅内部。 停电了。 这一瞬间,鹿今朝只觉得熟悉的,曾经好几次面临死亡危机时响彻在大脑的,来自潜意识的警钟被敲响了。 近乎尖锐的危机感让她浑身的汗毛竖立,下一刻,她立马按亮了手中的手机电筒。 门缝里.什么也没有。 但.是错觉吗? 那片刻的黑暗降临时,鹿今朝觉得,她与什么东西对视了。 那东西,在黑暗中,看见她了。 可刚刚灯光亮起的服务大厅里,明明什么也没有。 跟在她身后的孟柠脸色煞白,她没有那种感受,仅仅是被停电吓到了。 因为她知道,停电意味着危险,更大的危险降临了。 鹿今朝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巡逻任务,立刻转身朝着另一方向走去,而她身后的孟柠哭丧着脸拿着手机快速朝着大厅内看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而此刻,鹿今朝看了看手机的电量。 果然,电量正在以一种不科学的速度飞速下降着。 持续开着灯,绝对撑不了太久! 第49章 王氏殡仪馆(23) 毫无疑问,自己被鬼盯上了。 鹿今朝确认了这一点。 而今晚,才刚刚开始。 鹿今朝的脚步走的很快,她本可以更快,但受伤的身体限制了她的速度。 身后的孟柠紧紧跟随,试图节省自己手电筒的光,但在到达祷告室门外时,鹿今朝却忽然停下,然后对她道:“点燃蜡烛,或者打开手机灯光,我准备关掉手机了。” 孟柠有片刻迟疑,许多疑问已经冲到了嗓子眼,比如为什么要关手电筒等让她点燃蜡烛,但她犹豫了一秒,没有问出口,而是乖乖拿出蜡烛点燃。 她想到此前是鹿今朝推开了服务大厅的门,也是鹿今朝用自己的手机照明,到了约定的该她开门的追悼室,自然该她出照明资源了。 停电后,唯二的照明资源便显得格外珍贵了。 孟柠没有选择用手机灯光,而是点燃了一根蜡烛。 白色的蜡烛,与市面上卖的没有任何区别,气味和外形都没有任何不同。 点燃后,蜡烛散发出能勉强照亮两人以及身边一小块距离的光。 蜡烛的光亮泛着黄,不算特别明亮,但够用了。 虽然长大后就没怎么用过蜡烛了,但有小时候的记忆在,孟柠看了看,发现蜡烛燃烧的速度也是正常的。 这让她稍微松了口气,这个速度燃烧,六根今晚肯定是够用了。 意识到接下来该自己推门了,孟柠的心陡然提了起来,但她也不是第一次巡逻了,所以固然紧张害怕,却也暂时可以克服。 她也知道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尽快完成危险的巡逻任务,于是即使腿有些软,她还是快步走到追悼室门口。 仅仅是靠近这里,气温都仿佛降低了。 当她将手放在追悼室门把手上时,更是感觉到了一种彻骨的寒意。 仿佛此刻是冬天,而门把手已经暴露在雪地中许久了。 亦或者.这里是停尸间,她握着的,不是追悼室门把手,而是冰柜把手。 孟柠打了个颤,摇摇头甩掉这种恐怖的幻想,而后举着蜡烛,拉开了追悼室的门。 一开始,她还没察觉到什么。 她的注意力几乎全部用在拉开的门缝里了。 她的动作虽然谨慎,但绝对不算慢。 当门被打开后,孟柠借着蜡烛微弱的光光快速扫向追悼室内,而后,她浑身的血都凉了。 她看到了两个身影。 站在追悼室后排的座位前,看着台上。 仅仅只是背影,只是快速扫过的一眼,孟柠就已经下意识的认出了,其中一个背影,属于第一天夜里死掉的陈海! 而另一个背影,有着长发,是个女人! 她立刻就想到了第一天来的时候,那具死去的尸体,那也是个女人。 那还少了一个人 难道鹿今朝剪掉铃铛的做法真的是正确的?! 孟柠脑海中快速闪过这几个念头,下一秒,她忽然觉得手上滚烫,烫的她立刻转头看向拿着蜡烛的那只手。 然后,她便看到了令她无比惊骇的一幕。 原本普通燃烧的蜡烛仿佛被浇上了汽油,正在以一种不科学的速度快速燃烧! 燃烧掉落的蜡油滚落到她的手上,这才烫伤了她。 仅仅只是一秒,蜡烛便仿佛已经燃烧了十分钟! 孟柠猛地回过头,毫不犹豫的关掉追悼室的门,而后快步朝着外面走去! 该死,她就不该有蜡烛正常燃烧能支撑到天亮这种天真的想法,这里可是站台,怎么可能正常? 孟柠的心中无比懊恼,她关门离开的动作还是太慢了。 她的脚步飞快,火焰在快速行走带起的风中摇晃着,却始终没有熄灭。 孟柠的额头已经因为紧张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当她远离追悼室时,手上的蜡烛燃烧速度也渐渐恢复了正常,但,这根蜡烛几乎只剩下一点底座了! 她不敢想,如果她再晚一点,再耽搁哪怕一秒,这根蜡烛,是不是已经熄灭了? 为什么蜡烛会突然燃烧的这么快? 她转头看向鹿今朝,想跟她沟通什么,却看到了鹿今朝若有所思的神情。 而后,她看见鹿今朝拿起手机打开便签,没过多久,手机递到了自己面前,孟柠低头,看到一行字。 【蜡烛快速燃烧的时候,似乎有一个身影在黑暗中试图靠近我们。】 那个身影,不会是萧平。 孟柠有这种预感。 而后,她想到了那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一开始就被打开的尸屉,那里面躺着的那具尸体,从她们进入站台的时候,就已经离开停尸间了。 它.在哪? 刚才试图靠近的,是不是它? 孟柠只觉得背后有些发凉,她拿着蜡烛的那只手被大量的蜡油糊住了,只剩下短短一节蜡烛,有些烫手,她却不敢丢掉。 停电,失去作用的电筒,手机电量不科学的消耗速度,以及蜡烛快速的燃烧,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两人,今晚最大的危险,或许来自黑暗。 亦或者说,潜藏在黑暗中的鬼! 【或许,这只鬼的杀人方式,就是当人完全身处黑暗中时。】 鹿今朝这句话说的很简单,孟柠却看懂了她的意思。 显然,两人已经默认了,今晚的鬼,绝不止前两日遇到的那些。 而当她们失去听力,危险却也并没有随之消失,而是一直潜藏在暗处,等待着时机。 前两日没有停电,所以她们不知道还有这只鬼,还有这样的杀人方式。 也有可能是因为这里仅仅只是【丙】级站台,所以最危险的时刻只是在最后一夜。 但如果真如鹿今朝所想,这只鬼的杀人条件,是当人完全身处黑暗中,便可以肆无忌惮的杀人. 那今夜,可就太危险了! 【日出的时间是多久?】 鹿今朝再次打出一串字。 她不惜消耗手机电量,也必须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昨夜,她晕了过去,所以根本不知道! 但孟柠记得,只因为,日出的时间实在太过特别。 【早上五点整。】 就好像是某种既定的规律,时间来到五点!,光就会在殡仪馆内升起,虽然很微弱,仅仅只是一丝,但也足够视物了。 鹿今朝点了点,心中有了明悟。 这次站台结束的时间点,就在今天早晨5点。 而现在,才刚刚12点。 第50章 王氏殡仪馆(24) 六只蜡烛,还剩下五只。 孟柠手上那只蜡烛在只剩下最后一厘米的时候实在有些太烫了,她已经完全拿不住了,于是她转头看向鹿今朝,意思很明显,下一个地点该鹿今朝了。 而鹿今朝也没有磨蹭,拿出一根蜡烛点燃。 微弱的火光再度亮起,驱散了些许寒冷与恐惧,鹿今朝举着蜡烛朝着火化间走去时,突然感觉到孟柠的脚步变慢了。 她回头,发现孟柠正拿出手机打字,不一会,手机被递到她面前,在蜡烛的光照下,鹿今朝看到了孟柠情绪激动的脸。 【我想了想,既然早上列车就来了,我们是不是可以不巡逻了?!】 她是因为这个想法才这么激动吗? 鹿今朝拿过手机打出字: 【你能确定,那个青年是正常人类吗?】 孟柠看着便签上的字,眼神有些不解,鹿今朝只好说的再明白一些: 【我不清楚今晚是不是可以放弃巡逻,我怕万一不完成我们身份应该做的“工作”,在列车到来的时候,上车之路,会遇到额外的阻拦。】 【招鬼】站台艰难的上车之路给鹿今朝留下了不小的阴影,明明只是极其短暂的路程,她却几乎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才回到列车。 此时她们在正常完成殡仪馆员工该做的事,所以那名青年似乎也只是个普通的原住民,但如果她们偷奸耍滑,不完成工作,就真的完全没事吗? 连现实的普通职场发生这种事都需要支付一些代价,更何况是站台内? 【而且不巡逻,就安全吗?】 现在的危险,是巡逻吗? 是无处不在的黑暗啊. 因此,鹿今朝的观点,更倾向哪怕是最后一晚,也以完成巡逻为目标活下去。 孟柠看完这行字,脸上激动的神情也平息了。 是啊,她被脑海中突然出现的想法冲昏了头,竟觉得不巡逻肯定会安全许多。 可现在整个殡仪馆,哪有“安全”可言? 她收回手机,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了。 见孟柠平复了情绪,鹿今朝便不再看她,而是转身继续朝着火化间走去,只是这个时候,沉寂了一阵的羊皮突然又冒了出来。 【你怎么不试试她说的呢?】 【你不能因为她看起来很弱就完全不听从她的建议。】 黑暗中眼前突然冒出一行扭曲的血字,老实说,即使鹿今朝已经看了许多次,依旧觉得,晦气极了! 她没有回话,表面上无视了羊皮。 但.她却在心头轻轻嗤了一声。 本来她还只是根据自己的经验和谨慎的心理认为继续完成巡逻任务会比较好,但现在羊皮一开口,她几乎可以确定,按照孟柠所说的,那她死定了。 毕竟羊皮对自己的恶意从来不加掩饰,甚至有时候直白到了一种可以称之为愚蠢的地步。 它会看自己的笑话,看自己狼狈的模样,期待自己死去,却不会真的发出什么真诚的有用的建议。 如果它建议了,那么这个建议的导向,大概率是通往死亡。 反过来说,有时候,把羊皮的话当成一种排除选项的方法,倒也不错。 鹿今朝只在脑海中短暂的思考了一会羊皮的事情,随后便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当下。 她已经走到了火化间的外面。 说是火化间,其实这里有点类似一个厂房,只是里面放着的不是机床,而是焚烧炉。 不知为何,鹿今朝发现,当她越靠近火化间,四周的温度似乎变得越高。 昨夜还没有这个现象。 “今晚出现的新灵异现象吗” 而且是出现在此前一直没出过问题的火化间。 仿佛是受到温度的影响,鹿今朝察觉到蜡烛燃烧的速度在靠近火化间后加快了。 但她心中清楚,空气的温度还不足以到影响蜡烛燃烧的地步,只能是鬼出现了? 她看不见鬼的身影,想来是因为蜡烛还在燃烧,但加快的速度也在提醒她此地不可久留! 鹿今朝的脚下立刻跑了起来,好在她距离火化间门口本来也不远了,快步跑到门口后蜡烛已经燃烧了接近五分之一。 她不敢耽搁哪怕一秒,手立刻落在了门把手上,只是一碰到,鹿今朝便差点松开把手,只因为,火化间的门把手,不知为何,烫的厉害! 仿佛刚从火堆里拿出来的烙铁! 碰到烫的东西立刻松开手是本能,但鹿今朝竟生生克服了这种本能继续握住门把手,而后快速拉开火化间的门。 她本只打算随意朝里面看一眼然后马上离去,只是,门刚打开,她便看到了从未想过的一幕! 最靠近门口的那个焚化炉,竟然正在燃烧! 剧烈的火焰染红了她的视线,灼热的气息让她感觉此刻自己仿佛都置身于焚化炉之中。 她看到橘色的火焰,也看到了没有关闭的焚化炉中那个正在燃烧的尸体,看到了它焦黑的皮肤,失聪的耳朵里仿佛听到了它的血肉燃烧时从喉咙中发出的凄厉惨叫,以及它突然睁开的,看向自己的双眼! 鹿今朝猛地后退一步。 手上的门把手下意识拉回,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 她松开手,握住门把手的手心格外鲜红,手心泛起大片水泡,她竟真的被烫伤了。 这太不科学了。 但这里是站台。 手中握住的蜡烛此刻如她所料一般已经不剩下多少了。 比起刚才握住门把手的剧烈疼痛,她竟觉得这会蜡烛即将燃尽时的火燎之感在还好的范围内。 她看向孟柠,孟柠显然有些失魂落魄,想来,刚才那一幕,她也同样看到了。 那是什么? 那肯定不是人,只能是鬼。 是.那只“只能在黑暗中杀人”的鬼吗? 它也是被送到这个殡仪馆的尸体之一,在被火化时,变成了鬼? 所以,它的杀人方式是当人完全处于黑暗中时,光是阻挡它的方法。 但鹿今朝觉得,刚刚看到的一幕应该不仅仅是提醒她们这一点。 思索间,她想到了陈海,想到了萧平,他们死亡的模样和那具女尸差不多了多少。 所以,刚才那一幕也是在预示,如果被那只鬼抓住,那么她们会在寂静的黑暗中,被活活“烧死”? 第52章 王氏殡仪馆(26) 可惜。 鹿今朝在心中暗自摇头,她虽然也不算多经验老到的前辈,但她能看出,孟柠是一个还算有资质的人。 但她大概来不及成长起来了。 她没有再多跟孟柠说什么,该说的该做的她都做了,实际上,她从一开始就没兴趣跟队友多说任何一句话,她能克制住坑死她们的想法并且提醒几句,并不是她有良心,而是她现在还是鹿今朝。 蜡烛只剩下两根,如果只是自己一个人,她不觉得够用了,所以她的想法是从停尸间回来后还是继续跟孟柠待在一起。 她猜孟柠不会走太远,短时间内,她会一直等在这里。 等一个结论,等她是死了,还是活着出来。 脑海中简单梳理了后续的打算,鹿今朝点燃又一根蜡烛,朝着停尸间走去。 她想了想,没有直接往楼梯间走去,而是站在一楼,按亮了电梯按钮。 ——嗡嗡 是电梯启动的声音,鹿今朝听不见,外面观察的孟柠虽然也听不见,却看到了她按电梯的动作。 孟柠的眼神中满是不解,她想,难道鹿今朝要坐电梯? “她应该不会这样做才对...” 毕竟这样的行为哪怕孟柠是个经验不多的半新手,也知道这太愚蠢了。 但,鹿今朝并没有打算坐电梯,她只是看到电梯正在向上运行了,确认这一点后,果断快步朝着楼梯间走去。 她在做的,只是尽量减少对自己的不利条件,哪怕这样做可能只是无用功,但至少,她不用担心到达负二楼的时候,电梯门忽然打开,钻出点什么东西。 鹿今朝举着蜡烛走入了楼梯间。 阴冷的气息在她步入楼梯间的瞬间便缠绕在了她身上,身上少数裸露在外的皮肤被这些阴冷的气息乍一触碰,被激起大片鸡皮疙瘩。 她听不见自己的脚步落在楼梯间里的声响,蜡烛的微光也让她难以看清更往下的位置与拐角处的情形,再加上楼梯间狭小的地形,有一瞬间,鹿今朝甚至觉得自己像是举着烛火在棺材里前行。 不是错觉,在这里,蜡烛能制造的光线变得更微弱了。 燃烧的速度也比之前走在路上要快。 她必须抓紧时间。 至少,在蜡烛燃烧的期间,她必须走的更快一些。 鹿今朝几乎是跑了起来,她来不及看仔细脚下的楼梯,只能凭着感觉一步步跨越,好在,她的感觉从不在这种时候出错。 本该漫长的楼梯被她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踩过,她的额头和后背都浮现出汗水,那是虚弱的身体被主人再度高强度使用时发出的不堪重负的信号。 鹿今朝知道,她现在的身体并不能支撑她长时间奔跑,更何况,还是在楼梯上。 但没关系,她并不需要长时间的奔跑,只要在关键时刻压榨身体就行,即使出了什么问题,也能在列车上得到修复。 鹿今朝的嘴唇泛白,哪怕剧烈运动,也没能让她脸上泛起血色,反而更加苍白,额头的虚汗顺着脸颊往下滴落,如果此刻有人看到她,只怕会觉得这个人看上去,就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鹿今朝剧烈的喘息着,明明只是下了两层楼,从一楼到负二,她却觉得自己仿佛经历了千米长跑,肺部像是漏了个洞,让她呼吸都带着痛意。 鹿今朝意识到,她的身体现在恐怕真是靠某种不科学的力量在强行维系着,但也多亏了这份力量,能让她以透支的方式继续行动。 她已经来到了负二楼。 前方,就是楼梯间出口。 手中的火苗,从上一层楼梯开始,便已经在微微摇晃,她以为是因为自己在下楼梯,但现在,她已经停下脚步,火苗却依旧晃动着,甚至更加不安了。 毫无疑问,前方,有鬼。 鹿今朝虽然身上在冒汗,但她却只觉得冷。 不仅仅是身体虚弱带来的冷,还有,四周的空气。 她明明是在楼梯间,却仿佛进入了冷柜之中。 即使是之前的停尸间内部,也没有现在这么冷! 这些思索只是在瞬间闪过脑海中,鹿今朝在原地停留没有超过一秒,便直接朝着楼梯间出口走去。 只是,当她迈出第一步,手中蜡烛的火焰便猛地开始摇晃的更加剧烈! 即使听不见声音,鹿今朝也能看到摇晃的火苗,感知到如眼泪般冲刷下来的蜡油。 蜡油很烫,滴落在她冰冷的手指上宛如酷刑,当她继续往前,蜡油便滴落的更加汹涌。 让她的手指也仿佛燃烧了起来。 她闻到了气味。 蜡烛燃烧的气味,楼梯间的气味,以及...尸臭的味道。 尸臭?! 鹿今朝的神情立刻变得警觉,这里,的确会有尸体的味道,但因为大部分尸体都冷冻的很及时,所以楼道里,并不会有很强烈的尸臭。 可这一瞬间,鹿今朝却明确的嗅到了,浓烈的尸臭味! 仿佛...一具已经腐烂的尸体,正站在她附近。 她有些头皮发麻,脚下却没有片刻迟缓,她走到了楼梯间门外。 鹿今朝快速朝着停尸间位置看了一眼,而后,她看到了...被打开的门,以及,一个背对着门的背影。 应急灯光在停尸间门外亮起,但只点亮了门口一小段位置,可这也足够鹿今朝清清楚楚的看到这一幕了。 她的手瞬间握紧了蜡烛,下意识的将目光聚焦在了那只鬼身上,脑海中有一瞬间的混乱,而后意识到,那不会是那只潜藏在黑暗中的鬼。 不是那只鬼,那它在那里,做什么? 只是吓唬自己吗? 就在鹿今朝这样想着的下一个瞬间,一阵腐臭的微风忽然从侧面袭来,而后,剧烈燃烧着的蜡烛熄灭了。 鹿今朝浑身一凉,她立刻反应过来,不好,那只鬼,只是用来吸引她的注意力的! 下一秒,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靠近了她。 我举着蜡烛的手腕被什么东西握住了。 这一瞬间,仿佛有无数滚烫的蜡油滴落在她的手腕上,而后,是全部的皮肤,与五脏六腑。 一片漆黑中,鹿今朝感觉到自己正在燃烧。 第51章 王氏殡仪馆(25) 在黑暗中被活活烧死,这个死法,显然并不美妙,鹿今朝并不想体验。 离开火化间,那种灼烧的感觉在消退,而她们只剩下最后一个巡逻地点。 蜡烛用掉了两根,似乎剩下的量已经足够了,但鹿今朝心中却并不乐观。 灵异现象能干扰导致停电,让手机电量以不科学的速度减少,难道对这小小的蜡烛就毫无办法吗? 除非,这蜡烛本身就是一件灵异物品。 这只是鹿今朝的猜测,她其实很想试试将蜡烛保留一些带回车上,只是,她不确定能不能有那个余裕。 现在燃烧的蜡烛几乎等于她们还在延续的生命,她不敢因为贪心导致一些问题出现。 此刻,她手中的蜡烛已经燃烧殆尽,在使用蜡烛的,是身旁的孟柠。 夜已经很深了,孟柠的脚步不算快,鹿今朝能猜到她此刻的想法,即使她知道现在最好是速战速决,可生存的本能让她在抗拒靠近停尸间。 她不断的转头看向鹿今朝,想从同伴这里获得一点安全感,但因为听力的缺失,这份安全感变得极其稀少。 寂静的道路仿佛通往的是地狱,黑暗中连树也变成了张牙舞爪的暗影,微弱的烛火下,这些影子仿佛鬼的爪牙,在不断逼近着她们。 孟柠的神经紧绷着,她很想让鹿今朝帮帮她,但她又不知道该让鹿今朝帮她什么,她只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只等蜡烛熄灭. 就在孟柠这样想着的时候,她手中蜡烛的火光突然晃了晃。 明明四周无风,烛火却仿佛被风吹了一口。 孟柠的脸色立刻变得紧张起来,她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因为过于紧绷而导致的不自然,她抬手护住烛火,试图让它恢复平静,可这样的举动并没有起到半点作用。 烛火仿佛暴露在狂风中不断摇晃着,随时都要熄灭的模样,孟柠的脸色在黑暗中更显惨白,她不明白,这是发生什么事了,难道有鬼靠近吗? 摇曳的火光也加速了蜡烛的燃烧进度,好在,烛火不安的晃动只持续了大约五秒,而后,逐渐恢复。 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孟柠松了口气。 鬼没有出现,蜡烛也没有熄灭,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何,但总归不是坏事? 或许只是蜡烛质量不好,燃烧到那里才会出现要熄灭的现象呢? 她心中胡乱安慰自己。 她转头看向鹿今朝,想看她有没有看到刚刚那一幕,却发现鹿今朝目视前方,神情格外严肃。 孟柠心下咯噔一声,有了点不妙的预感,她也抬头往前看去。 即使走的不快,她们也已经走到停尸间外了,现在抬头,足以看到一楼电梯的位置。 此刻,本该停电的殡仪馆内,电梯指示灯还亮着。 或许是备用电源. 孟柠这样想着,但下一秒,她看到电梯指示灯亮了。 代表着电梯到达指定楼层即将开门了。 电梯门,开了。 在一片黑暗中,孟柠和鹿今朝清楚的看到,电梯门打开后,里面透出的光。 只是又过了一秒,那光忽然开始闪烁,像是受到了什么影响,而后,彻底熄灭。 就像殡仪馆其他地方,电梯内,也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中。 而后,电梯门缓缓关闭,但,它没有停留在一楼。 而是缓慢的,向下。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走进了电梯内,然后,按下了前往停尸间的按钮。 “.有.有鬼!”孟柠忍不住开口道,她甚至忘记了这个时候没有人能听见她说的话。 她终于知道刚刚为什么蜡烛如此剧烈的摇晃,是因为刚刚,有鬼从她们身边经过! 但那只鬼,没有停下来袭击她们,而是坐进了电梯里。 现在,它已经顺着电梯,提前到达了停尸间。 说不定.它就在楼梯间的尽头,等着她们。 “我们.我们还是别去了吧?”颤抖着说完,才又意识到,鹿今朝此刻是听不见声音的。 她拿出手机,打字时手指有些不正常的抖动,导致这些字打的稍微慢了一些。 【有鬼!!我们不能去!】 鹿今朝看到了这句话,她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久到孟柠的手机自动息屏,而后,她做出了决定。 孟柠看到鹿今朝对她摇了摇头,然后回道: 【从现在开始,我们各自自己做决定。】 孟柠的眼神瞬间变得难以置信,她不明白,鹿今朝为什么明知道下面有鬼,还要去? 虽然只是去看一眼,可谁知道那只鬼现在在哪?! 说不定,它就在楼梯间里等着她们自投罗网! 现在下去,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她是不可能去的! 她也不想鹿今朝去。 鹿今朝手里还拿着两根蜡烛呢,她这根已经燃烧了一小半,以防万一,两个人待在一起才是最好的。 分开走绝对是个坏主意! 只是即使她在手机上写下这些,鹿今朝的决定也没有丝毫的改变。 孟柠只能惨白着脸,满眼无法理解的看着鹿今朝向停尸间走去。 她会死的。 孟柠在心中这样想着。 不完成任务可能会在上车时遭受阻碍,但现在去完成任务,板上钉钉的有鬼,该选哪个,并不是一件很难判断的事才对? 她不明白。 而鹿今朝的想法也很简单。 她不是没犹豫过孟柠说的想的那些,但她同样也不理解,鬼为什么要如此直接的,在她们面前“现身”,并且让她们看出,它就在下面等着。 她不打算将鬼的想法想的太复杂,站台内,鬼的一切出发点,都是为了“杀人”。 鬼的行动,也是为了杀人。 而【丙】级站台内的鬼,是不可能拥有太多智慧的,它即使为了杀人做出了什么行动,那行动的目的也会相当简单,绝不可能高深到哪里去。 就像羊皮对她的恶意,极其明显,且浮于表面。 鹿今朝的目光落在了孟柠手中燃烧的蜡烛。 是了,因为蜡烛,这只鬼,现在奈何不了她们。 所以,它认为现在在她们面前现身,并且明确表示自己就在下面,更能杀死她们。 看看孟柠,完全被吓破了胆子,不敢再靠近停尸间半步。 因此,鹿今朝的想法也变得简单起来,她认为鬼此刻的举动就是为了让她们无法完成巡逻任务! 而这更能证明她此前的猜测,大概率是对的。 不完成巡逻任务,一定会引来某种“后果”! 这份后果,足以导致她们在登上列车前死亡。 第52章 王氏殡仪馆(26) 可惜。 鹿今朝在心中暗自摇头,她虽然也不算多经验老到的前辈,但她能看出,孟柠是一个还算有资质的人。 但她大概来不及成长起来了。 她没有再多跟孟柠说什么,该说的该做的她都做了,实际上,她从一开始就没兴趣跟队友多说任何一句话,她能克制住坑死她们的想法并且提醒几句,并不是她有良心,而是她现在还是鹿今朝。 蜡烛只剩下两根,如果只是自己一个人,她不觉得够用了,所以她的想法是从停尸间回来后还是继续跟孟柠待在一起。 她猜孟柠不会走太远,短时间内,她会一直等在这里。 等一个结论,等她是死了,还是活着出来。 脑海中简单梳理了后续的打算,鹿今朝点燃又一根蜡烛,朝着停尸间走去。 她想了想,没有直接往楼梯间走去,而是站在一楼,按亮了电梯按钮。 ——嗡嗡 是电梯启动的声音,鹿今朝听不见,外面观察的孟柠虽然也听不见,却看到了她按电梯的动作。 孟柠的眼神中满是不解,她想,难道鹿今朝要坐电梯? “她应该不会这样做才对.” 毕竟这样的行为哪怕孟柠是个经验不多的半新手,也知道这太愚蠢了。 但,鹿今朝并没有打算坐电梯,她只是看到电梯正在向上运行了,确认这一点后,果断快步朝着楼梯间走去。 她在做的,只是尽量减少对自己的不利条件,哪怕这样做可能只是无用功,但至少,她不用担心到达负二楼的时候,电梯门忽然打开,钻出点什么东西。 鹿今朝举着蜡烛走入了楼梯间。 阴冷的气息在她步入楼梯间的瞬间便缠绕在了她身上,身上少数裸露在外的皮肤被这些阴冷的气息乍一触碰,被激起大片鸡皮疙瘩。 她听不见自己的脚步落在楼梯间里的声响,蜡烛的微光也让她难以看清更往下的位置与拐角处的情形,再加上楼梯间狭小的地形,有一瞬间,鹿今朝甚至觉得自己像是举着烛火在棺材里前行。 不是错觉,在这里,蜡烛能制造的光线变得更微弱了。 燃烧的速度也比之前走在路上要快。 她必须抓紧时间。 至少,在蜡烛燃烧的期间,她必须走的更快一些。 鹿今朝几乎是跑了起来,她来不及看仔细脚下的楼梯,只能凭着感觉一步步跨越,好在,她的感觉从不在这种时候出错。 本该漫长的楼梯被她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踩过,她的额头和后背都浮现出汗水,那是虚弱的身体被主人再度高强度使用时发出的不堪重负的信号。 鹿今朝知道,她现在的身体并不能支撑她长时间奔跑,更何况,还是在楼梯上。 但没关系,她并不需要长时间的奔跑,只要在关键时刻压榨身体就行,即使出了什么问题,也能在列车上得到修复。 鹿今朝的嘴唇泛白,哪怕剧烈运动,也没能让她脸上泛起血色,反而更加苍白,额头的虚汗顺着脸颊往下滴落,如果此刻有人看到她,只怕会觉得这个人看上去,就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鹿今朝剧烈的喘息着,明明只是下了两层楼,从一楼到负二,她却觉得自己仿佛经历了千米长跑,肺部像是漏了个洞,让她呼吸都带着痛意。 鹿今朝意识到,她的身体现在恐怕真是靠某种不科学的力量在强行维系着,但也多亏了这份力量,能让她以透支的方式继续行动。 她已经来到了负二楼。 前方,就是楼梯间出口。 手中的火苗,从上一层楼梯开始,便已经在微微摇晃,她以为是因为自己在下楼梯,但现在,她已经停下脚步,火苗却依旧晃动着,甚至更加不安了。 毫无疑问,前方,有鬼。 鹿今朝虽然身上在冒汗,但她却只觉得冷。 不仅仅是身体虚弱带来的冷,还有,四周的空气。 她明明是在楼梯间,却仿佛进入了冷柜之中。 即使是之前的停尸间内部,也没有现在这么冷! 这些思索只是在瞬间闪过脑海中,鹿今朝在原地停留没有超过一秒,便直接朝着楼梯间出口走去。 只是,当她迈出第一步,手中蜡烛的火焰便猛地开始摇晃的更加剧烈! 即使听不见声音,鹿今朝也能看到摇晃的火苗,感知到如眼泪般冲刷下来的蜡油。 蜡油很烫,滴落在她冰冷的手指上宛如酷刑,当她继续往前,蜡油便滴落的更加汹涌。 让她的手指也仿佛燃烧了起来。 她闻到了气味。 蜡烛燃烧的气味,楼梯间的气味,以及.尸臭的味道。 尸臭?! 鹿今朝的神情立刻变得警觉,这里,的确会有尸体的味道,但因为大部分尸体都冷冻的很及时,所以楼道里,并不会有很强烈的尸臭。 可这一瞬间,鹿今朝却明确的嗅到了,浓烈的尸臭味! 仿佛一具已经腐烂的尸体,正站在她附近。 她有些头皮发麻,脚下却没有片刻迟缓,她走到了楼梯间门外。 鹿今朝快速朝着停尸间位置看了一眼,而后,她看到了.被打开的门,以及,一个背对着门的背影。 应急灯光在停尸间门外亮起,但只点亮了门口一小段位置,可这也足够鹿今朝清清楚楚的看到这一幕了。 她的手瞬间握紧了蜡烛,下意识的将目光聚焦在了那只鬼身上,脑海中有一瞬间的混乱,而后意识到,那不会是那只潜藏在黑暗中的鬼。 不是那只鬼,那它在那里,做什么? 只是吓唬自己吗? 就在鹿今朝这样想着的下一个瞬间,一阵腐臭的微风忽然从侧面袭来,而后,剧烈燃烧着的蜡烛熄灭了。 鹿今朝浑身一凉,她立刻反应过来,不好,那只鬼,只是用来吸引她的注意力的! 下一秒,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靠近了她。 举着蜡烛的手腕被什么东西握住了。 这一瞬间,仿佛有无数滚烫的蜡油滴落在她的手腕上,而后,是全部的皮肤,与五脏六腑。 一片漆黑中,鹿今朝感觉到自己正在燃烧。 。。。大意了,8点的时候低血糖犯了在床上昏迷过去,差点12点死线没赶出来 第53章 王氏殡仪馆(27) 身体被烈火灼烧是什么体验? 以往鹿今朝只能靠想象猜测,现在,她身临其境。 剧痛席卷了全身,被烈火灼烧的痛感比其他疼痛带来的刺激都要更加强烈,鹿今朝有几秒钟,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也无法思考,脑子里剩下的只有痛这一个概念。 这是她第一次承受如此剧烈的疼痛,那一瞬间,全身包括内脏被灼烧产生的剧痛让她的大脑直接宕机,她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好想死。 如果现在立刻死去,那么这痛苦也会随之消散吧? 即使在【招鬼】上车时,她的双脚血肉都被削去,肩膀被洞穿,那时候的痛苦,也不及现在的十分之一! 有几个瞬间,她甚至想要放弃,但这样的念头出现的下一个瞬间,又被她强行按了回去。 明明此刻没有任何火光,她却看到自己的皮肤发生了某种骇人的变化,似乎真的一场肉眼看不见的大火在灼烧她的肉体。 五脏六腑甚至骨头与血肉都在因为火焰而蜷缩,她难以控制自己的肢体,哪怕手机就握在手中,控制手指按动开关,却也成了一个难题。 脑海中坚持与放弃不断拉扯着,身体的疼痛也让她苦不堪言,她只能庆幸,这只鬼的袭击不是一瞬间就让她死亡,而是附带着一种极致的折磨,誓让要每一个死在它手下的人都承受了足够多的痛苦。 这样的杀人机制,反倒是给了意志力足够强大的人求生的空间。 手指不受控的痉挛着,鹿今朝不清楚一个人被火烧死需要多久,但想来不会太久,她竭力在剧痛中维持着一点清醒,不断试图操控痉挛的肢体去做出大脑下达的指令动作。 剧痛总是让她无法专心去操控肢体,但好在鹿今朝已经有了一些在疼痛中操纵身体的经验,她能感觉到身体的血肉和皮肤都在不断发生变化,那看不见的火焰几乎摧毁了一大半她的身体,但在彻底将她烧死之前,她成功按下了手机侧面的开关键。 手机电梯灯光照亮四周的瞬间,鹿今朝只觉得身体忽然变得很“轻松”。 她甚至已经有些失去分辨剧痛与不痛的能力了,只觉得身上好像变得很轻,至于痛不痛,她是缓了两三秒,这才慢半拍的意识到,好像.火已经随着光亮起消退了。 正在燃烧产生的痛感是消失了,可身体被烫伤后的感觉并未消散,鹿今朝想立刻离开这里,可她刚一动,身体就像是被打破了原本艰难维系的平衡,她几乎控制不住的呕出一口鲜血。 仔细一看,那口血液中,竟还夹杂着一些稀碎的稀碎的内脏组织。 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现在到底残破到了什么程度,只觉得大部分的感官都已经失调了,她只是在按照过往的经验来控制身体,有时候,她甚至感觉不到一些器官和肢体的存在。 但好在,本该已经躺在重症监护室的程度,而她竟然还能走动。 跑是跑不起来了。 鹿今朝艰难操控着身体朝着电梯走去。 没办法,她已经感觉到,上楼梯这个动作对现在的她而言,太过勉强了。 至于在电梯内会不会遇到危险. 只要光源还在,那就不会。 所以电梯这样狭小的空间内,一旦光源足够充足,反而很安全。 但危险在于,光源不会一直充足,一旦出现意外,这种地方逃跑都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鹿今朝握着手机,走进了电梯内。 一股淡淡的腐臭味蔓延在电梯厢内,鹿今朝看到电梯厢内存在几个肮脏的脚印,其中一个是极其明显的焦黑色,想来,是那只鬼留下的。 ——砰 电梯门轻轻关上,而后,开始向上运行。 如她所想,电梯运行的过程中,并没有出现意外。 因为有光,所以,鬼没有跟着上电梯。 如果光源一直十分充足,待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内,反而很安全。 但很可惜,她们在进入这次站台之前,并未预料到这一点,因此也没有带上足够待到早上都不会熄灭的光源。 “如果谁拥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这样的站台,对她而言会相当简单吧?” 毕竟,殡仪馆任务只要足够隔音的耳塞和耳罩,能使用一晚不会断掉的光源,就能轻松无伤过关了。 鹿今朝看着手机,在电梯到达一楼,并且打开门的瞬间,手机的电量快速掉了一大格! “果然.”她心想:“危险的是电梯开门和关门的两个瞬间,而在运行的过程中,只要那只鬼没有跟着上来,就是安全的。” 但很可惜,一直待在电梯里是行不通的。 因为鬼会按电梯的按钮。 但待在一个空间里,也比一直待在空旷的地方要好,所以,鹿今朝现在的打算,是带着孟柠回到值班室。 值班室的空间不大,仅有一个可以进出的门,鬼无法像刚才那样轻松吹灭她的蜡烛,必须在门外迫使蜡烛快速燃烧。 不过,最危险的巡逻任务已经完成了,她的手中还有剩下不到一半电量的手机,一根多一点的蜡烛,以及一个木匣子。 剩下的光源如果独自待着,除非运气极好,鬼完全不来纠缠她了,才能支撑到天亮。 而她的身体也已经是强弩之末,再与木匣子交易,她恐怕不能再放血了,至于砍掉一部分肢体,被鬼的袭击摧残过的血肉,仅仅只是一根手指,恐怕不能满足这贪婪的鬼物。 而她的精神也已经到达极限了,再砍掉自己几根手指,她也不确定还能不能撑住。 一旦晕过去,可就任人宰割了。 几道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闪过,走出稍微远离停尸间一段距离后,她看到不远处惊讶看着她的孟柠。 对方大概没想过还能看到她活着出来,并且从外表看,她似乎遭了不小的罪。 血液顺着口鼻大片蔓延到衣服上,裸露在外的一只手腕皮肤像是被烈火燃烧过一般留下了狰狞的伤疤与大片的水泡,走路时脚步的虚浮也能看出,她此刻的身体,恐怕已是千疮百孔。 孟柠没有立刻开口说话,只是警惕的看着鹿今朝,仿佛在问:你现在,是人是鬼? 鹿今朝也看着她,大概知道她在警惕什么,于是拿起手机,也不再说任何劝说她下去停尸间完成巡逻的话,而是打字问: 【我现在要回值班室,你要不要一起?】 两个人在一起,至少蜡烛短时间内不会短缺。 孟柠犹豫了一下,她看了看停尸间的方向,又收回目光,有些瑟缩的在自己手机屏幕上写道: 【你刚刚在下面.经历了什么?】 鹿今朝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 【妹妹,哪有这么好的事,这么危险的时候我还白给你消息?】 【一根蜡烛,我告诉你发生了什么。】 孟柠睁大了眼睛,看向鹿今朝的目光里有几分陌生,她并不是反感鹿今朝此刻的做法,毕竟她在看到如此虚弱的鹿今朝时,脑海中也闪过某些不好的念头。 她只是感觉到了此刻的鹿今朝,与之前的,有些许的不同。 之前的鹿今朝即使一直表现的相当温和,却让孟柠感觉有些别扭,她说不清是为什么,只是隐隐觉得自己的这位队友并未被自己看透。 但现在,她觉察到了一份“真实”。 这份真实,让孟柠感觉到忌惮。 一种预感盘旋在她的脑海中,让她开始压制自己脑海中那些不好的想法。 虽然鹿今朝现在看上去虚弱极了,但谁知道呢? 谁知道她有没有后手呢? 她不是还有一件灵异物品吗? 我最好还是不要妄动.暂时 这样想着,孟柠的手指动了动: 【可以让我考虑一下吗?】 第54章 王氏殡仪馆(完) 孟柠在交出一根蜡烛获取消息、直接下停尸间,杀死鹿今朝拿走她的全部资源以及和鹿今朝一起离开四个选择里犹豫了接近半分钟,直到鹿今朝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又指了指值班室方向示意自己等不了了,要走了,她这才做出了决定。 【我和你一起去值班室。】 这个决定,并未超出鹿今朝的预料。 通过短短几天,她已经大致了解孟柠的性格,知道她在遇到危险时会做出什么决定了。 孟柠很胆小,并且她的胆小不是装出来的。 虽然胆小,她却很懂趋利避害,能在危机的情况下快速做出更偏向让自己存活的选择,情况如果不够危急,她就会陷入犹豫。 但无论是立刻做出的决断,还是犹豫之后做出的决定,基本都是让自己现在能活下来的决定。 眼下,最能让她存活的方法,显然是远离停尸间。 可这就有一个问题:她对局面的判断局限在眼前。 或许是经验不够,亦或者其他原因,她只能判断出当下怎么选对自己来说是更好的。 大概在孟柠心中,此刻的想法是很明确停尸间太过危险,想要远离危险吧。 而直接杀死鹿今朝,风险也不低,最有利于当下生存的方法,是和鹿今朝待在一起。 鹿今朝不评判这种做法是对是错,但,这无疑是她想看到的局面。 回值班室的路上并未发生意外,这让孟柠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只是在回到前往值班室的走廊时,她的神情又变得紧张了许多。 她想起巡逻前离开值班室时见到的那双脚。 但,没关系,她听不见铃铛的声音,即使那只鬼还在,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总比下停尸间安全多了。 这样想着,孟柠紧张的情绪又褪去几分。 即使已经做出了选择,她的内心还是有几分彷徨,在回值班室这一路上,她总是会冒出“是不是应该冒险”的想法。 但下一秒,又会自己打破,冒险的话现在说不定已经死了! 鹿今朝是有灵异物品,但她可什么都没有,有灵异物品比自己强大的人下去一趟回来,都仿佛丢了半条命,更何况是自己? “我的选择没错的。” 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值班室内虽然一片漆黑,但直到孟柠将自己手中正在燃烧的蜡烛放在桌面,也没出现什么问题。 鹿今朝那小半根蜡烛在回值班室的路上已经用完了,现在用她的,她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 蜡烛燃烧的速度很正常,说明附近没有危险。 在微弱的烛光中,孟柠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鹿今朝。 她看上去疲惫极了,但因为耳朵无法听见声音,只能强撑着不闭上眼,但从她瘫坐在椅子上无力的肢体,便能看出她此刻的孱弱。 只是,现在情况安全,孟柠便也不打算轻举妄动。 时间一点点流逝,蜡烛的燃烧速度一直保持的平稳,孟柠脸上的表情已经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不少。 眼看着,时间逐渐来到4点,鹿今朝原本瘫软的靠在椅子上的坐姿也发生了些许变化。 她的眼皮已经很沉了,稍不留意,就会发现自己刚刚又在晃神,或许比起一直紧张的氛围,现在这样稍微安全一点的地方对她而言反而更“危险”。 但随着时间接近5点,她也不敢再有丝毫的放松。 鬼一直没来值班室继续袭击她们,是想直接放她们走吗? 不可能的。 越接近列车到来的时间点,人就会越放松。 鹿今朝觉得,那只鬼,或许就是在等她们放松的时刻。 并且,她认为,接下来鬼袭击的重点,会是孟柠,而不是她。 袭击的时间点,大概会在.4点50分左右! 这个时候,列车马上就要到了,乘客的精神和身体恐怕都已经松懈下来。 【丙】级站台的鬼并不能持续不断的袭击乘客,所以鬼袭击的时间节点也很关键,她在停尸间那次,便是先被其他的鬼吸引了注意力,然后才遭遇的袭击。 而孟柠,她没有完成巡逻任务,比起鹿今朝,她显然会是更好的袭击对象。 所以那个时候,她不能和孟柠待在一起。 似乎看出大局已定,羊皮忽然又冒出了头。 【原来你是想留着队友在最后关头给你当垫脚石?】 【伪善!】 对于羊皮的指责,鹿今朝已经心中已经连半分波澜都不会再起了。 当孟柠的那根蜡烛已经燃烧到只剩下一点尾巴,时间也来4点半左右,鹿今朝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孟柠的大脑已经有些松懈了,看到鹿今朝的动作,甚至慢了半拍才用询问的眼光看向她。 但鹿今朝没有再拿出手机回复她。 她只是拿出自己最后一根蜡烛点燃,然后推开值班室的门走了出去。 鬼最后的袭击目标大概率是孟柠,她不想撞鬼,最好提前和孟柠分开。 而孟柠,剩下的资源与她差不多相同,能不能活,就看她自己了。 孟柠不知道鹿今朝在想什么,但她脑海中的第一反应,便是跟上对方。 但在起身的时候,她的目光落在了燃烧的差不多,却又还剩下拇指厚度的蜡烛稍微犹豫了一瞬。 当她决定放弃这个也要跟在鹿今朝身边时,鹿今朝却已经离开值班室了! 蜡烛的微光太过微弱,鹿今朝刚离开不久,值班室的门口便已经陷入一片漆黑中。 她不敢就这样追出去,于是她转身打算拿起桌上的蜡烛,却在碰到的一瞬间被烫的松开了手,而后,手指上直接被烫出了一个水泡。 孟柠愣了一下,想起鹿今朝手腕上那大片的烫伤,脑海中竟升起一片恶寒。 她竟然连那种程度的伤势,都能忍耐? 距离鹿今朝离开,已经过去了大概十秒。 孟柠听不见声音,便也无法从脚步声判断鹿今朝走到哪里了。 她看了看还剩下一点的蜡烛,最终,没能点燃一根新的选择追出去。 她想,反正值班室这么安全,这一点蜡烛看着少,也能燃烧个三四分钟,再过一会,天就亮了,剩下一些蜡烛带出去,说不定,会是个灵异物品呢? 而且现在出去,外面一片漆黑,总感觉,没有值班室里安全 几番思索犹豫之下,孟柠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而鹿今朝,已经走出了值班室。 她想过孟柠那根没用过的蜡烛,但她没有起太多贪念。 站台内不同于其他地方,有时候搏一搏,那就真的没命了,贪念是最不该在站台内出现的东西,她很清楚,目前,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离开值班室,明明已经快5点了,天空却还是一片漆黑,别说月亮,连星星也没有半颗。 鹿今朝朝着殡仪馆大门口走去,如她所料,这一路上,她并未遇到什么危险。 她走的不算快,走到殡仪馆门口时,时间已经接近五点了。 只是当她靠近门口,却在道路侧面,隔着模糊的蜡烛微光,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那名青年。 即使看不清脸,鹿今朝也还记得他的体型和几天完全没有任何变化的衣服。 那就是他。 他站在路边,一动也不动,只有脑袋,在看到鹿今朝时微微转动。 在被他的“目光”锁定时,鹿今朝感觉到了一阵心悸,只是,他只看了几秒,而后,像是确定了什么一般,机械式的缓缓转过头,继续看向前往大门的必经之路,不再看鹿今朝。 短短几秒,鹿今朝察觉到自己的手心有些微微出汗了。 这名青年,只是一个远远的目光,竟让她感觉到了格外强烈的压迫感! 此刻,她不由的庆幸,哪怕是拼命,她也选择了完成巡逻任务。 因为完成巡逻任务,好歹只是需要拼命,还有一线生机,可她觉得,如果被这名青年看上,对现在她们这个等级的乘客来说,绝对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手中的蜡烛燃烧的速度一直很稳定,说明,那只潜藏在黑暗中的鬼,真的没有选择来袭击她。 再次正确的判断让鹿今朝心下放松几分,但羊皮像是见不得她过得好,偏偏在这种时候跳出来。 【恭喜,你发现了完成任务最好的方式:出卖队友】 【比起鬼,显然人更好应付,不是吗?】 鹿今朝的眼睛微微眯起,不得不承认,羊皮在膈应她这一方面,确实下了苦功夫。 5点一到,天亮了。 而列车也伴随着剧烈的轰鸣,快速靠近。 鹿今朝回头,没有看到孟柠的身影。 她知道,对方的打算大概是等天亮了再出来。 只是即使天亮了,那名青年,却依旧僵硬的站在路边,目光死死盯着那条路,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车门开了。 鹿今朝手中的蜡烛被她吹灭,燃烧的蜡烛还剩下一大半,她迈步走进车门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身体像是一个个即将破裂的,不合适的齿轮强行拼凑在一起,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 迈进车门的一瞬间,紧绷了一整晚的精神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但鹿今朝有了经验,还留了几分精气神维持着身体,不至于彻底放松后又直接倒在列车上。 她缓缓挪动自己的身体,在写着自己名字的座位上直接瘫倒。 列车不会在站点等待太久,放松下来后完全安全的十分钟,过的很快。 当车门缓缓关闭的时候,她依旧没能看到孟柠的身影。 她甚至,没能来到那个青年的面前。 虽然是单更,但是字数还是比寻常单更多的! 第55章 新的灵异物品 列车缓缓启动,鹿今朝感觉到了些许震动,孟柠最终没能回到车上。 鹿今朝花费买命钱修复了身上的伤势,最终,她车票上的买命钱经过这一次站台后,来到了2100。 好歹是突破了2000的大关,对于一个没上过多少次列车的乘客来说,这已经是一笔不菲的积蓄了。 虽然花了不少买命钱用来修复身体,但不得不说,列车的这项服务的确强大,短短几分钟,鹿今朝便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复到了极其健康的水平。 只是,修复的是身体,她的精神依旧萎靡。 不过,至少不用担心因为过度稀少的睡眠导致身体状况逐渐下滑直到无法承受了,反正,每次进入站台活着出来后,都可以对身体进行修复。 当列车的门彻底关上,写着鹿今朝的座位上,出现了一份报纸。 报纸被放在桌面上,鹿今朝甚至没注意到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只知道当自己转过眼看向桌面时,便看到了上车时分明没有的东西。 但看到报纸的时候,鹿今朝已经知道了这是什么东西。 她在论坛看到过对这个东西的描述。 当她拿起报纸时,不出所料的,在报纸上看到了一根蜡烛与被红绳系着的铃铛的图片。 两张图片的旁边,便是一行行注解。 “果然.我猜的没错。” 蜡烛和铃铛,都是灵异物品。 当乘客将站台内的灵异物品带上车后,会有报纸出现,简单说明这个新灵异物品的作用与副作用。 不过这仅限于从站台内带出来的新灵异物品,如果是从死亡乘客身上捡到的,那便不会有。 鹿今朝看了看报纸,蜡烛的确是一件灵异物品,并且,从殡仪馆被带出来后,它的作用似乎也发生了些许变化。 【当你点燃它,厉鬼会被驱散。】 简单明了的说明。 鹿今朝明明记得,在殡仪馆内,即使举着蜡烛,也并不能吓退脚上系着红绳的鬼。 根据论坛上的猜测,灵异物品在被带上列车后,就会发生某种变化,仿佛列车会给予它们束缚与规则,想来,这蜡烛也是同理。 不过,它倒是没什么副作用。 取而代之的,是燃烧速度的加快。 【燃烧速度极快,驱散厉鬼将增加蜡烛燃烧速度。】 【它并不能帮你避开过于强大的鬼,请谨慎判断使用的时机。】 这份说明,还挺仔细的,甚至写出了注意事项,比鹿今朝预计的要好。 鹿今朝预计,这蜡烛看上去还有一大半,但如果真的遭遇厉鬼袭击,估计也就够用一次,要是站台等级再高一些,恐怕连一点作用也没有。 不过,好歹是一张保命的底牌了,而且还没有任何副作用,只要使用得当,怎么说也能帮她避开一次厉鬼的袭击。 比起蜡烛,更值得注意的,是铃铛。 【系上它,你是死人,也是活人。】 铃铛的说明,第一行倒是有些谜语人,但紧接着报纸上便详细讲述了铃铛的具体作用。 【当你带上它,你将失去所有生者的气息,而鬼不会袭击死人。】 【但请注意,当你系上它,你也正在死去】 【绝不可将它系在身上超过十分钟。】 鹿今朝看着,微微皱眉。 这份说明,比起蜡烛的,要语焉不详一些。 从这份文字上来看,铃铛也是一个纯粹用来保命的灵异物品,灵异物品简单被分为三大类:对抗,保命,工具。 对抗类的道具一般具有很强的攻击性,无论是对人,还是对鬼,而工具类则是辅助作用较强,譬如一些破除幻觉的灵异物品。 至于保命类,她手中已有的木匣子就是保命类的灵异物品,没想到,这次拿出来的两件,依旧是保命类的。 但.保命类的灵异物品,是最不嫌多的。 保命的手段越多,生存的概率越大。 只是,铃铛的副作用,似乎有些大了。 哪怕仅仅是文字,鹿今朝也从【你也正在死去】这几个字中,嗅到了不详的味道。 蜡烛没有副作用,是因为它是一次性物品,并且不能驱散太过强大的厉鬼,而铃铛并非一次性,并且它的作用可以让活人变成“死人”从而避开厉鬼,不可谓不强大,而产出它的站台仅仅是【丙】级! 种种条件之下,它的副作用,不可能很小。 只可惜,在列车上,一切的灵异物品都会失效,否则鹿今朝倒是可以趁着列车还没到站赶紧尝试一下。 “多了两件保命的灵异物品,倒是好事。” 不过,她的下一次站台难度,恐怕要有所提升了。 根据前辈们的经验总结,乘客提升等级与任务难度,一般是看个人能力与通关任务次数,而个人能力中,包含了拥有灵异物品这一项。 一个帖子说过,假如资深者有朋友进入列车成为新乘客,那么,最好不要直接赠与她过于强大的灵异物品,这可能会导致列车通过这个灵异物品判断她不该待在现在的等级,从而提升她的任务难度,导致死亡降临。 而她现在,任务次数已经脱离了新手的范畴,更何况现在更是拥有了三件灵异物品,鹿今朝有种预感,自己下一次踏入站台,恐怕.会面临【乙】级站台! 据说,到达这个等级的站台,会与最低级的两个站台截然不同,而【乙】级站台也算是“高难”的入门,并且,命格最低便是会出现在【乙】级站台中! 她现在不仅被羊皮困扰,木匣子也是个棘手的问题,或许,在更高难度的站台内,她能得到一些解决的办法 思索间,鹿今朝发现自己如今并不抗拒进入更高难度的站台了,倒不是说她完全不抗拒乘客这个身份和面临的危险了,而是比起在低级站台打转,她认为现在的自己更应该进入更高等级的站台,提升自己的乘客等级,寻找更多与列车有关的线索,以及,解决自己身上的麻烦。 而当她摆脱【低等级乘客】这个身份,才能真正与一些资深乘客对话。 第56章 来自林霖的电话 从列车离开,鹿今朝回到了租住的房间。 她看了看手机,里面有一个一天前的未接来电,来自她的发小。 打开短信,果然看到对方发来的不少消息。 最后一条是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不回消息,电话也打不通,看见的话请回电。 看完消息,鹿今朝给她回拨了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了起来,林霖偏甜美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朝朝,你怎么了?” 她笃定鹿今朝不回消息不接电话是出了什么事,而不是单纯的在无视她。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两人虽然经历过一段时间的“冷战”,但在有了一个台阶下之后,多年的友谊还是快速回温了。 鹿今朝想了想,只是说:“是有些事,不太好说,你别问了。” 林霖闻言在电话那头皱了皱眉,却也没有再追问,只是说:“我这次打电话本来还想约你周末见一面,不过现在看是来不及了。” 鹿今朝有些奇怪:“从首都回来很麻烦吧?” 没必要周末这么紧张的时间来回坐飞机,就为了见一面,是有什么原因吗? 果然,林霖下一句便解释道:“我可能如果我说,我要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我想着至少见一面吧,昨天我刚回去见了爸妈。” 这下轮到鹿今朝皱眉了。 “什么事?” “不好说” 这下轮到鹿今朝对这句话感到熟悉了。 这话她前几秒是不是刚说过? 这诡异的熟悉的感觉. 鹿今朝顿了顿,似玩笑般问道:“你一个大学生,有什么事危险到你像是要交代遗言?” “难道你还可能会死吗?” 谁知道,她这仿佛玩笑的话问出口,林霖竟诡异的沉默了。 她与林霖的交情,可谓是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开始了,虽然两人的友谊发展过程并不是一帆风顺,甚至一度是竞争关系,青春期的时候还会时不时产生一些怪异的攀比心理,高三那年更是疏远的很彻底,但总的来说,她们是非常了解彼此的人。 林霖的沉默,让她意识到,她说中了。 “.你没开玩笑?”鹿今朝不由得再次确认。 “我会用这种事跟你开玩笑吗?”她听到了林霖叹息的声音。 的确,虽然林霖比她更爱玩,性格更外向,也经常跟她开玩笑,但她从来都知道分寸,不会用这种事来胡说。 鹿今朝握着手机,问出又一个问题:“你是要出国吗?” 林霖咦了一声:“为什么这么问?我不出国呀,我都没护照。” “你要去搞传销了?” “.也不是!” “那你不想活了?” “.我还挺想活着的。” 鹿今朝听到林霖无奈的笑声,此刻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她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想法,只是,她少见的有些迷茫,不知道该不该问出口。 为什么林霖会突然性情大变,说一些改变命运之类的话,又突然去到一个陌生的城市,现在又说这些奇怪的话? 在鹿今朝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或许林霖在高中时,便已经遭遇了她现在正在经历的事情了。 但那个时候的自己,完全没察觉到。 也是,列车对普通人的影响,她能察觉到,那才是见鬼了。 而林霖的这些异常被她串联起来,不也是她成为乘客之后才有的事情吗? 无力的感觉蔓延上心头,她想,有这么巧吗? “那件事你是必须去做吗?”她问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是废话的问题。 她回忆起上次见面,林霖全然不知道她也成为了乘客。 站在乘客的角度看林霖,其实破绽不少,或者说,她压根就没太仔细遮掩,毕竟列车会自动降低影响。 现在她会对自己说这些,大概是以为,电话挂断后,此刻再着急的自己也会逐渐忽略这通电话吧。 即使她死去,父母也好,朋友也罢,都不会因此感到过度悲伤。 与其说是在与家人朋友告别,倒不如说是在与自己,与身为林霖的一切做告别。 “是呀,我必须去。” 她听到林霖的回答:“不过没事的,嗯我要是活着回来,说不定会有很大的收获,到时候我就再来找你玩。” 鹿今朝的眉头紧锁:“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哪有人这样对发话的? 多吓人啊。 “哎呀,你就当我开玩笑的吧。”林霖笑着说:“不说了,我这还有事呢~挂了!” 电话被迅速挂断,鹿今朝看着断掉的通话界面愣了愣,她的手指在手机背面轻轻点了点,她在思索,为什么林霖会突然说这些? 她开始检索自己的回忆,那些曾经被自己忽略的,直到成为乘客,才逐渐清晰的回忆。 但与羊皮的交易让她的不少记忆都变得模糊,她只能回忆起林霖大概是有过一些与自己对视时欲言又止的神情,尤其是在高考结束当天,但那个时候的她什么也没说。 那为什么今天要说这些? 说明她觉得自己这次任务很可能会死。 那么,任务难度一定很大。 她回忆起林霖忽然回到云城,那个时候,她并不是单纯与自己见面,她还与其他人见面了。 鹿今朝忽然想到了什么,打开论坛。 果然,在首页很快看见了一个帖子。 【新的死亡站台即将开启,根据名单,这次登上这辆特级列车的一共有14位乘客!】 【14个人对于寻常站台来说,算是挺多的人数了,但死亡站台,这个人数里,恐怕相当多都是炮灰,最后能活着出来几个,很难说。】 【具体人员名单没泄露出来,不过已经可以肯定,这次进入站台的一共是11名一级乘客和3名特级乘客。】 【买定离手,本次死亡站台能否诞生新特级?】 “.就是这个。” 鹿今朝立刻确定,大概率,林霖要去参加的,就是这次的【死亡站台】。 从她说的话来看,她并非特级,而是一级乘客,所以她觉得自己大概率会死。 但如果能活着回来,她便可以成为特级,也就是她口中的“很大的收获”。 第57章 木匣子的代价 鹿今朝想了想,没有再回拨电话告知林霖她也成为了乘客这件事。 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好事。 现在林霖要面临极其危险的死亡站台,以防万一,还是少让她操心自己的事为好。 鹿今朝看完有关死亡站台的消息,继续浏览着论坛。 她进入的,只是一个公共区域,但得益于【青吾】的存在,云城乘客论坛的风气比较偏向于分享,许多有关列车和站台的信息都能在公共区域获得,但一些更隐秘的,亦或者更重要的消息,很难在公共区域完全得知。 必须至少通过一次乙级站台,获得二级乘客的身份,才能拥有申请进入核心区域的资格。 这并不是傲慢,而是在列车上,新人的损耗率太高了,有源源不断的人会拉入站台,也有源源不断的人在死去。 哪怕有的新人乍一看似乎潜力很强,但在站台内,即使是普世价值观里的天才,也不能确保能活多久。 在没有达到二级乘客之前,谁都不能被轻易判断为有潜力。 这是一个格外残酷的地方,在升级为二级乘客之前,她们只能被称之为“炮灰”。 而这也是一大部分人认为列车是在“筛选”的重要原因。 从大量注定炮灰里,筛选出极少一部分的人。 列车在做筛选,建造云城论坛的人也这样认为,于是她顺应这种规则创造了论坛核心区域的准入要求。 之所以是二级乘客,只因为要拿到二级车票,乘客必须完成过一次乙级站台。 而命格最低出现的等级,便是乙级。 “这样一想,其实论坛核心区域的标准,远远算不上严苛了。” 它甚至没有要求必须是拥有命格的乘客才能进入。 在鹿今朝看来,如果说列车是筛选,那么至少拥有命格,才能算过了那个门槛才对。 所以这个要求,并不是因为傲慢在故意为难谁,只是单纯的,顺应了列车的规则,颇有一种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之感。 公共区域的信息给予低等级乘客一些常识上的帮助,核心区域凝聚云城现存的有能力的乘客。 既不做新人的保姆,也不搞什么奇怪的暗黑法则,在能给予新人一定帮助的前提下,保留了筛选机制的残酷,让所有新人乘客,只能依靠自己在列车上活下去。 即使是论坛上那位名声极好的【青吾】,也只是在论坛里分享了经验,而不是创建什么势力接纳新人为新人提供更直观的帮助。 “为什么呢?” 鹿今朝在思考这个问题。 云城站台这样的运转方式,乘客氛围,必然是有人刻意为之。 否则在列车这样一个残酷的地方,乘客之间的氛围应该更绝望,并且更疯狂一些才对。 如今的论坛里虽然也有不少消极的发言,云城里也总会出现一些在现实发疯的乘客,但总体来说,这里的氛围比鹿今朝预计的还想更“秩序”。 这样的秩序,看起来似乎已经持续了很久。 那么,有意创造这样秩序的人,就得是资历很老的特级乘客,有话语权,并且估计不止一个。 她们这样做,是有什么深意? 她们知道些什么? 其他站台呢? 风气又是如何? 鹿今朝忽然想起,她曾从论坛里看到的,【青吾】是从某个阶段开始突然这样做。 她应该知道些什么。 但眼下自己与她素不相识,不能心急。 一切都得等她成功从乙级站台活着出来。 浏览完论坛,鹿今朝关闭电脑,这才躺在床上准备休息。 在此之前,她离开站台回到现实后,几乎都是倒头就睡,但现在,她甚至能强撑着做一些事,再休息。 “.看来我适应的越来越好了。” 抱着这样的念头,鹿今朝陷入了沉睡。 这一次,她没有做什么奇怪的梦,甚至一觉醒来,只觉得自己在黑暗中度过了一小段时间。 虽然精神状态依旧有些迷糊,但大脑确实放松了不少。 从床上坐起来后,鹿今朝发了会呆,今天是周末,既不用上课,也没有什么人约她出门,更不是在站台内时刻要维持精神的高度集中,于是鹿今朝少见的整整一个小时,都只是漫无目的坐在床上滑动手机。 她既没有与谁聊天,也没有阅读什么东西,只是在几个软件之间反复打开,关闭。 但这样漫无目的的举动的确让她的神经得到了放松,就像是经历了一场大脑按摩,她感觉到哪怕是睡眠都没能彻底放松的精神在发完呆彻底放空大脑之后,好受多了。 她看了看课表,明天有早八。 鹿今朝还没有打算放弃自己学生的身份。 即使她现在可以毫无顾虑的逃课,甚至完全不去学校,但她没有那个打算。 虽然她不会再每节课都上,但她还是会去学校,因为她不想与社会,与同龄人完全脱节。 她不打算融入其中,去建立什么新的社交关系,但她需要在现实的生活场景里有活人的气息,有完全正常的生活节奏和社会运转。 这能帮助她更好的维持身为鹿今朝的意识与自我。 因为有站台内的时间作为对比,现实的生活即使是课堂,也变得不那么煎熬了。 而当与木匣子交易的三天后到来,鹿今朝知道,该是支付代价的时候了。 她与木匣子只交易了一次,却需要每三天提供一次与交易相同的代价,并且,下一次她要继续使用木匣子时,需要付出更多,才能达成交易。 这一点,鹿今朝很清楚,所以她此前很抗拒使用。 现在,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而她还没有给匣子放血。 她早已经准好了准备,止血的,补血的,以及放血的工具,只是,她一直没有动手。 她将匣子放在面前的桌子上,一直在观察它。 灵异物品的使用大部分都需要代价,而这种事后还要持续支付代价的,一旦使用者拒绝支付,那么,一定会发生某种恐怖的现象。 鹿今朝便是在等待那现象的前兆。 只是,当时间一点点流逝,面前的匣子依旧一动不动,甚至当时间完全度过了第三天,来到了第四天,匣子也没有任何反应! 仿佛,鹿今朝根本没有违约。 但.并非如此。 “果然.”鹿今朝的目光看向了放在一旁的羊皮。 “是因为你,它才没有任何反应?” 她没有忘记,在殡仪馆内,她想使用匣子时,一开始,匣子是完全没反应的,直到她将羊皮丢远,匣子才开始吸食她的血液。 当时她就猜测过,如果到了需要支付代价的时候,羊皮也在一旁,那么匣子是不是依旧会没有任何动静? 鹿今朝想了想,干脆划开了手指,将血液滴到匣子内,但血液完全没有被吸收。 她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我不支付代价,也不是我要违约,这可是你自己不要的。” “它,作为见证。” 鹿今朝拿起了就放在手边的羊皮。 天空中忽然飘来一个红色的符号,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 第58章 噩梦 【无耻。】 羊皮对此评价道。 “那又如何呢?”鹿今朝收起木匣子,一脸冷淡道。 【你违背了契约。】 羊皮指指点点。 【你没有契约精神。】 鹿今朝对此并不赞同:“我难道没有放血吗?” 【你利用了我!】 羊皮发出一个感叹号,似乎是在表达重点。 “你难道没有利用我吗?”鹿今朝反问。 【那能一样吗?】 羊皮理直气壮。 【而且我们现在说的是,你违背了契约这件事。】 说着说着,话又绕回去了。 鹿今朝再次感叹,虽然羊皮坏,但脑子也是真不好使啊。 “你这么在乎这个吗?” 【当然,你没有信用,我还怎么与你继续交易?】 “那我们以后都不交易不就好了?”鹿今朝理所当然的说着。 【?】 羊皮再次打出问号,停顿了一会。 【不行。】 【交易开始,就要继续,契约已经达成。】 它想要吞噬鹿今朝的灵魂,占据她的身体,怎么可能停止交易? “可是我没有契约精神。”鹿今朝又说着:“刚刚才违背了一次契约。” 【它太弱了,无法收取后续报酬,我不一样。】 【你别想这样对我!】 鹿今朝的面色古怪了一下,又道:“那不就是它的问题吗?它没用,跟我有什么关系,你骂我做什么?” 【?】 “你故意找茬?” 【?】 “我就说你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不是,难道你就是什么好东西?】 羊皮说完,似挑衅一般,又冒出一行字。 【你现在是什么好人?你现在,还能算人?】 羊皮一字一句,恶意满满。 在鹿今朝看来,它已然有些恼羞成怒了。 羊皮的反击全然没攻击到鹿今朝,反倒是让她看出了对方对于她违背契约这一点,相当警觉。 既然警觉,那就说明,在羊皮看来,自己这样毫无契约精神的表现,可能会影响到与它的交易? 鹿今朝此刻心情大好。 这蠢东西,不知不觉就暴露出自己的弱点了。 “所以,就像拥有命格的人能一定程度上对抗鬼,或许拥有命格的人足够强大,也能压制自己使用的灵异物品。” 甚至,哪怕不是命格,而是足够强大灵异物品,也能压制羊皮。 那真是.太好了。 只要有前路,那便可以尝试着去走。 只是不知道这羊皮,到底要什么东西才能压住它? 思索间,鹿今朝拿出放在抽屉里的铁盒子。 这东西,她已经拿到一些时日了,只是一直对它没什么头绪。 不过,看到她拿出这东西,原本已经暂时不想搭理她的羊皮又冒了出来。 【你打算将它送给我了?】 鹿今朝嘴角一抽:“做什么美梦呢?” 【我并不会做梦。】 【你想做噩梦了?我可以成全你。】 鹿今朝无语:“果然,是你搞的鬼。” 那些光怪陆离的,恐怖的噩梦,果然有羊皮的缘故。 “你想干什么?” “靠那些梦吓死我?” 【那样最好不过。】 羊皮只是这样回答,没做更多的解释。 它从不撒谎,不回答的时候,就是它不想说,不想让自己知道。 如果它只是为了让梦吓唬自己,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这蠢货还会沾沾自喜的用血字直接告诉她。 现在这样顾左右而言他,反倒可疑。 那些梦,有什么作用? 鹿今朝试图回忆那些噩梦,却不能回忆起梦中的场景了,只能隐约回忆起梦中那种阴冷又绝望的氛围。 “那你有本事今晚也让我继续做噩梦。” 鹿今朝忽然道。 她其实很讨厌那些噩梦,那种沉溺的,仿佛真的会死在梦中的感觉让她后怕,但.她从羊皮的态度中窥见了几分蹊跷。 现在是在现实中,她可以大胆一些。 羊皮不说话,只是,当困意降临,鹿今朝躺回床上休息时,刚一闭眼,她便感受到一种令人心悸的失重感,而后,毫无准备的踏入了梦乡。 清醒梦。 她有时候会做。 就像此刻,她知道自己是鹿今朝,自己在梦中。 “看来羊皮吃了激将法。” 毕竟是个蠢物,稍微一激,就跟着她的想法走了。 只是,虽然她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却没有太多的“控制权”。 视线很迷蒙,只能看到眼前不到一米的范围,而且是看着脚下的。 她穿着一身奇怪的衣服,像是嫁衣,脚下踩着一双红色绣花鞋,是恐怖片中经常出现的东西,危险,不详。 脚下是凹凸不平的泥土路,乡村? 鹿今朝脑海中没有一点“前情提要”,她只能自己猜测。 或许是梦中的缘故,她的大脑有些滞涩,只能想到一些很简单的东西。 身体一直在前进,脚下的路面似乎没有太大改变,她只知道自己走在一条乡间的小道上。 “.” 旁边有人在说话,听不太清,仿佛是隔着老旧的电视机,声音模糊成了一团。 鹿今朝没有回应,或者说,此刻她在梦中寄宿的这个人,没有回应。 旁边的人也没有说话了。 沉默在蔓延。 下一个瞬间,场景发生了变化。 她来到了一间屋内。 这里果然是乡村,因为此刻,鹿今朝的视线忽然变成了第三人称。 她看到了一个女人坐在屋内,她看不清她的脸,但直觉是刚才走到小路上的“自己”。 她的衣服变了,变了很日常的服饰,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地面。 黑色的长发顺着她的脸颊滑落,遮住她的脸和神情。 这间屋子很老旧,房顶是瓦片做的,窗户很小,不怎么透气,光线自然也不足。 一种莫名的阴森之感遍布房间内,木头做的床给床底留了足够的空间,不知为何,鹿今朝的目光被漆黑的床底吸引。 她不断的往下看,往下看,视角被不断拉近,缩短,她靠近了坐在床上的女人,还是看不清她的脸和神情,也靠近了那张腐朽的木头床,与漆黑的床底。 然后,在模糊的光线中,她看到,有什么东西,趴在床底,当她“看”进去时,恰好,与她对视。 一瞬间,鹿今朝的脑海中得到了一个答案。 那是一只,等待猎物的鬼。 今天还有,不过会晚一点。 最近几天作息乱七八糟的,导致码字时间也很神秘 第59章 梦中的对话 那瞬间,即使在梦中,鹿今朝也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掉进了冰窟中。 她完全动不了了。 明明是做梦,明明她都没感觉到自己在梦中有身体,她却觉得,自己被那只鬼,发现了。 它分明,看到自己了。 它一直在盯着自己看。 怎么办? 要跑吗? 可是,动不了。 为什么在梦中,会动不了? 鹿今朝的大脑陷入了混乱,她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理智与冷静在梦中仿佛被削弱了一大半,连思维的运转也变得迟钝了起来。 “必须要跑。” 她感觉到了恐惧与冰冷,她看到那只鬼动了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不自然的姿势向自己靠近。 不能不能被它抓住。 哪怕它看起来,并不是一只多强的鬼。 可,被抓住的话.就糟糕了。 一种说不清的危机感笼罩在鹿今朝的心头,可那危机感也仿佛隔着一层纱,无法直接叫醒此刻的她。 鬼一点点靠近了。 从最深处,缓缓的爬了出来。 鹿今朝甚至不太能看清它的全貌,只能看到,那种一个扭曲的人体。 冷汗浸湿了身体,明明是梦中,鹿今朝却真的嗅到了腐烂的恶臭气味。 那只鬼.已经近在咫尺了。 它伸出畸形扭曲的手,往鹿今朝脸上抓来。 紧急关头,鹿今朝感觉到一只温热的,属于人类的手抓住了她的肩膀,用力将她从床下拽了起来。 她不知为何,全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跌落在抓住她的人的怀抱中。 鹿今朝闻到了一点青草的气味。 她忽然又有了“身体”,视线又变成了模糊的一团,只能看到眼前极其距离的东西,现在,更是只能看到坐在床上的女人的衣服。 是她抓住了她。 但是这不是在梦中吗? 鹿今朝的大脑有些运转不过来了,她刚刚不还是这个女人吗? 现在,她是自己? 但梦总是无序的,鹿今朝也没有纠结。 她不太能感受到“怀抱”的感觉,只觉得是一团虚无抱住了自己,女人似乎在说话,但是鹿今朝听不清。 她的身体就像失去了骨头,她试图站起来,但控制不住。 她想着床底那只鬼,这里很危险,于是鹿今朝变得着急起来,艰难的试图控制自己在梦中的身体,缓缓吐出一个“鬼”字。 然后她听到了一道温润的女声,在问她:“你是鬼?” 鹿今朝顿时感觉到无语。 但她仿佛变成了牙牙学语的婴儿,想反驳,却根本不能正常说话。 “别着急,我开玩笑的。”那道声音又说着。 明明是身边这个人的话,声音却仿佛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有一种不真实感。 “你叫什么名字?”那个人又问。 鹿今朝很急,她不能不着急,她不懂为什么女人还要待在这里,这里有鬼,她们应该立刻离开! 但是她动不了。 鹿今朝有些气急了,几次试图控制自己的身体都做不到,于是她干脆摆烂了,不动了。 “你怎么了?”她听到女人的声音在问。 鹿今朝没开口,因为她觉得很疲惫,梦中的身体软弱无力,连开口说话都格外费劲。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不依不饶,鹿今朝在心中叹了口气,不明白这次的梦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本来没打算回答,却意外的发现身体自己动了起来,发出了声音。 “鹿今朝,我叫鹿今朝。” 见鬼。 话音落下,眼前的场景骤然变化。 鹿今朝又变成了那个女人。 她不再身着常服,而是一身红色嫁衣。 这衣服太过鲜红,红到让鹿今朝觉得不适。 她的旁边有人在说话,这次,鹿今朝终于听清楚了。 “你真的打算这么做?” 一道男声在问。 “是的。”她点了点头,是鹿今朝,也是她附身的这个女人。 “这样的牺牲真的是值得的吗?”另一道女声迟疑的问着。 鹿今朝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只觉得此刻的氛围过于肃穆,而她也没能听到女人的回答,因为下一秒,场景再度切换了。 四周一片漆黑。 什么也看不到。 但鹿今朝知道,不是她瞎了,只是单纯的,这个地方,是漆黑的。 这是一种下意识的想法。 她还知道,自己躺在什么地方,有些潮湿。 然后,她听到了一道声音。 “这里是墓穴。”是那个女人的身影,自己此刻附身的女人。 她是在解说吗? 给谁? 我? 这不是在梦中吗? 鹿今朝这样想着,然后,下一秒,她听到了些许带着笑意的声音。 “这里除了你我,没有别的东西。” “梦?” “你现在在做梦?” 鹿今朝倒吸一口凉气. 惊悚的感觉让她大脑有些发麻,她迟疑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羊皮在搞什么? 这里真的只是一个噩梦吗? 它故意的? 吓唬自己? 鹿今朝脑海中的想法乱糟糟的。 然后,她又听到了女人的声音:“你的情绪怎么这么复杂?” “你在想什么?” “我”鹿今朝试图张口,发现自己说不了话。 她又变成没有实体的状态了。 事已至此,鹿今朝先收起了脑海中乱糟糟的想法,专注起了眼前,她想着刚才女人忽然与她对话,是能听到自己在想什么? “一点点。”对方忽然道。 真是见鬼了. 不知道这样很吓人吗? 鹿今朝有点想吐槽,然后她听到女人说抱歉。 太古怪了,这种心声被解读的感觉. “这里是墓穴?”鹿今朝在心中问着。 “对。”女人回答。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还不带灯。 “我来这里死亡。”女人的语气平淡,还是那副温和的模样,说出的话却令鹿今朝感到不解。 “死亡?你来送死?” “这么说也没错。”女人笑着肯定。 “为什么?”鹿今朝问。 “嗯这个就有点难回答了。”女人说。 “啊,来了。”女人温润的嗓音带上了几分叹息,黑暗中,几道凌厉的风声袭来,下一刻,鹿今朝感觉到了一阵刺痛! 有钉子,洞穿了她,亦或者说女人的身体,而后,是血的气味和泥土的气味从头顶浇了下来,窒息的感觉逐渐袭来,鹿今朝后知后觉,这是.活埋?! 下一刻,她猛然从梦中醒来。 身体仿佛还残留着那种窒息感与被洞穿的痛感,她的面色一片惨白,大脑阵阵嗡鸣。 她在想,那是谁? 要月票!qaq 第60章 新任务前奏 “你让我梦到了什么?” 鹿今朝感觉到有关梦境的记忆在慢慢消退,但残留的情绪还在胸腔回荡。 那并不是之前噩梦遗留的惊惧感,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之感。 羊皮没有回答。 鹿今朝沉默了半响,待到残留的情绪全然消失殆尽,有关梦境的记忆也变得模糊,她才后知后觉,这羊皮,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羊皮当然不是有问必答的,但,这个梦境是羊皮制造的,它不该在此刻如此沉默。 有古怪。 “那个女人是谁?” 羊皮沉默。 “那是什么地方?” 羊皮还是沉默。 鹿今朝忽然灵机一动:“这个梦是不是超出你的预计了?” 如果这个梦是羊皮为她准备的噩梦,她不该只受到这一点惊吓,哪怕梦境的内容现在大部分都回忆不起来,鹿今朝也依稀记得,有一个很特别的女人,以及整个梦境都有些“莫名其妙”。 “你不会是造不了噩梦了吧?” 见羊皮始终沉默,鹿今朝放出了大招。 果然,下一秒,这鬼东西忍不住了。 【胡说八道!】 【今天只是给你一点小教训罢了。】 “果然,其实是梦境失控了吧?” 羊皮又不吱声了。 鹿今朝有时候觉得这鬼东西真是蠢的没边了。 不过,现实的梦境,为什么会失控? 直觉告诉她,刚才梦到的东西非常重要,只是,她在那个梦境中实在没多少自主权,哪怕梦中感觉过了很长时间,醒来后回忆,也没有太多实际上的内容。 最关键的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梦境失去羊皮的控制? 从一个纯粹的噩梦,变成那样的梦境? 羊皮毫无疑问是“强大”的,她最近有接触到什么足以与羊皮匹敌的东西吗? 鹿今朝思来想去,竟得不到答案。 “.奇怪。” 没有头绪的事情又多了一件,可惜她完全没看到那个女人的模样,也没有听到任何人的名字,但她大概可以猜到,梦中的地方,应该在某个站台内。 鹿今朝几番思索,脑海中闪过一些猜测,但都没能给她一种“就是这个”的感觉,平常格外好用的直觉在此刻也没给出她什么答案。 想来,是她全然没有猜对? “算了。” 鹿今朝坐在床上叹了口气,既然她现在完全猜不到正确答案,那便先将事情放在一边,此刻苦恼不会有任何进展。 反正,现在她身上没有搞清楚的问题也不是一个两个,鹿今朝颇有些虱子多了不怕痒的味道。 当下最重要的,还是下一次的站台任务,她现在只希望下一次站台任务的难度能如她所愿。 接下来的时日,鹿今朝的生活短暂的恢复到了普通人的模样。 好几次,她早晨从噩梦中醒来,感觉大脑有些浑浑噩噩之时,都会产生一种惰性,一种常见的“要不今天不去上课了吧”的念头。 因为她是乘客,只要这个想法诞生,她就可以没有任何后果的直接旷课,反正不会有人责怪她。 但鹿今朝没有那样做。 并不是学习有多重要,而是她不想放任“惰性”的滋生。 这些时日,鹿今朝发现她曾经的室友们在校园里看到她依旧会跟她打招呼,并不是全然忘记了她的存在,只是以往了她旷课,以及忽然消失的事情她们全然不记得了。 休息了十日后,卫泠约了她见面。 见面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感叹太好了,她们两人都还活着。 随后便叽叽喳喳跟她吐槽了这次任务中发生的事情。 卫泠参与的依旧是【丙】级任务,不过意外的是她遇到了那个在屠宰场跟她们一起活着出来的女人。 好在这次任务并不需要乘客内斗,她选择与那个女人合作,虽然依旧惊险,但她只付出了一只手臂断掉的代价便成功活着出来了。 这在站台内,的确算是很低的代价了。 只可惜,她没能获得新的灵异物品。 并且按照卫泠自己的感觉,她要前往更高等级的站台,大概是不够格的。 分别前,卫泠看着她感叹道:“也不知下一次什么时候才能一起进站台,希望你能一直活着。” 朴实无华的祝福,鹿今朝笑了一下:“你努努力,或许还能再与我一起。” 明明两人还是同一级别的乘客,她却让卫泠再努努力,卫泠听到这句话也不奇怪,她知道,鹿今朝比她更聪明,比她更“强大”,晋升的速度也会比她快。 她也知道,【丙】级站台要遇到一起,并不是那么容易。 至少,两个人都得先到二级,到了【乙】级站台,据说遇见认识的人的概率就变大了。 她觉得卫泠只要小心一些,应该大概率可以成功。 这次休息的日子总算变得正常了些。 鹿今朝在现实世界足足待了二十三日,天气都发生了些许变化,她才终于感应到车票上传来不同寻常的变化。 当她拿起车票,便看到了她期待的一幕。 车票上,列车的等级,是【乙】级。 如她所料,她的站台难度,升级了。 鹿今朝看着车票上显示的时间是明日,嘴唇微微抿了抿。 她心中并无多少“心想事成”的喜悦,反而有些沉重。 “乙级站台吗” 难度,绝对不会小。 纵然是她希望的,可她却也知道,难度提升,死亡的概率,也随时提升。 “希望这次站台内,有我想要的东西。” 临行前一晚,羊皮破天荒的没有再给她制造噩梦。 即使噩梦会让她早晨醒来精神恍惚,可鹿今朝也没有想办法让羊皮停止。 她想试试还能不能再进入那个古怪的梦境。 可惜,之后她再没有进去过。 也不知触发的媒介是什么? 但今日,羊皮突然“大发善心”没有用噩梦恐吓她,鹿今朝觉得有些古怪。 “你今日怎么这么好心?” 【好心?】 【嘻嘻】 【你就当是那样吧。】 羊皮依旧是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 【真期待啊。】 【新任务,很有意思,不是吗?】 鹿今朝一听这家伙的话,心中就有成算了。 这次站台,羊皮,大概率又动了什么手脚。 这家伙. 晋升等级的任务,本来就对乘客异常凶险,第一次接触到高等级站台,是一道坎,偏偏羊皮还要在里面加料,让本就困难的任务雪上加霜。 鹿今朝不知道这家伙做了什么,只知道,它必然是又一次想要置她于死地。 明天进新站台 第61章 传承(1) 从车票看,除了能看到站台等级,并不能看出太多信息。 至于地名,又是一个现实完全不存在的地方。 得不到多余的消息鹿今朝也不着急,耐心等到第二日,她便提前半小时坐上了前往火车站的出租车。 只是,在她进入云城火车站之前,都还没有收到任何林霖的消息,论坛中也没有有关死亡站台的新消息。 想来,是任务还没有结束。 听闻在高等级的站台内,时限只有几个小时的任务反而少见一些,并且这种时限的站台都会异常凶险,许多高等级乘客宁愿在站台内待久一点,也不愿意碰到那些时限要求极短的任务。 不过,时间格外长的也并不多,据说多年前有一个时限长达一年的死亡站台,那个任务几乎没有活着出来的乘客。 在站台内待一整年,鹿今朝光是想想就觉得有些不能接受。 出租车到达了云城火车站外,鹿今朝支付了车费便朝着站内走去。 如今这条路她已经格外熟悉了。 她带着背包,里面有一些生存必需品,但不算多,因为根据论坛和她自己的经验来说,站台内很少会出现直接将乘客“饿死”这样的死法,所以食物没有必要带太多,但补充体力的东西最好还是带一点,以及,一些救急的药品。 鹿今朝还特意去学习了一下伤口缝合,当然,并不需要做到有多好,只要能让伤口缝上就算成功。 现在她对人体在各种极端情况下需要做什么才能保命已经是相当熟悉了。 走进站台,云城火车站依旧格外热闹,只可惜,鹿今朝清楚这份热闹马上就与她无关了。 顺着熟悉的路线走进通往地下站台的楼梯,进入的一瞬间,鹿今朝不可避免的回想起了上一个站台。 她的脚步顿了顿,而后又若无其事的踩了下去。 她想,经历的站台数量多起来,就是这点不好。 见过的恐怖场景太多了,留下的心理阴影也随之增多了。 踏入楼梯间,一切热闹的声音都消融了,四周的气温也随之降低,鹿今朝看了看,并未看见其他乘客的身影。 路上有些堵车,但因为出发的早,来到站台距离列车到来也还有二十分钟左右。 她走到候车室,推开门时,并不意外的在里面见到了其他乘客的身影。 不过,这次她来的不算晚,因此里面也只有两个人。 她们的目光落在候车信息上,见到鹿今朝,也只是点点头示意。 鹿今朝此刻也对候车信息最为好奇,再加上本就没什么社交的兴趣,因此她简单示意便也将目光落在了候车信息上。 【本次到站列车等级:乙】 【本次乘车人员:五】 【人员名单:鹿今朝,傅雪声,季向晨,钟穗,霍业】 【本次站点:传承】 【一门古老而独特的手艺,从古时传到今日,需要什么?】 【需要修习手艺的弟子,需要教授技艺的师父,需要长年累月的修行,也需要.一场打磨筋骨的试炼。】 【萧山村落中有一位传统手艺皮影戏的传承者,你们前往萧山修习皮影艺术,势必要将这门手艺学会,如今,已是你们作为弟子修习的第三年,所有基础技艺你们都已学习,唯有核心技法.让皮影“活”过来的秘技,你们还不曾学会。】 【如今,一场试炼摆在眼前,只要完成师父下达的任务,通过试炼,即可习得这仅传一人的独门绝技!】 【你们暗中发誓,绝对要成功通关试炼,成为那唯一的传人。】 “.皮影戏?” 鹿今朝微微皱眉,这又是一个她不曾知晓的领域。 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但在她出生的时候,皮影戏这门手艺已经不怎么常见了,她只知道有这门独特的传统艺术,也曾在电视中见过,但更多的,便不曾知晓了。 鹿今朝当即拿起手机搜索了起来。 网络上有关皮影戏的资料其实不少,毕竟这门手艺虽然古老,但并非什么绝密,只是,鹿今朝心中也清楚,站台内的“皮影戏”绝对与她此刻搜索到的截然不同。 但能多少了解一些也是好的。 在她查阅资料的期间,候车室陆陆续续又来了两人,至此,本次乙级站台的五人全部到场。 查阅完资料,时间已经接近上车,根据鹿今朝的观察,她发现前两人虽然不清楚,但后面单独进来的两名同伴明显对于其他人并不是完全陌生。 她们大概是见过,亦或者在论坛里有过交流。 这与丙级站台截然不同,不过考虑到乘客几乎80%的人数都聚集在低级站台内,倒也不奇怪。 很快,在查看皮影视频的过程中,鹿今朝听到了列车疾驰而来的轰鸣声。 检票时,她注意了车票上买命钱的变化,从2100变成了2600。 仅仅是上车,就给了500买命钱。 如果活着下车,能拿到的钱估计在1000左右了! 这就是高级站台吗? 连买命的钱都给的这么大方。 不过这也侧面说明高级站台十分危险,所以才给钱给的这么痛快。 上了车,乘客们这才开始交谈。 有人直接看向鹿今朝直言道:“你是第一次进乙级站台吧?” 鹿今朝露出有些意外的模样:“是的,请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问话的人闻言先是简单做了自我介绍:“我叫钟穗,很简单,你的名字是完全陌生的名字。” “只要成为二级乘客,几乎都会申请进入核心论坛区域。”她缓缓解释道:“审核过程想必你也知道,需要你的名字,和你的车票编号。” “论坛管理员里有人能通过编号识别你二级乘客身份的真伪。” “成功进入核心区域后,里面都是实名制的,你的名字也会出现在成员列表里。” 原来如此。 “看来核心区的人不多?” 钟穗点点头:“的确不多。” “你是第一次进乙级站台,不过也不要太紧张,虽然乙级是高级站台,但在低级站台的经验在这里也是通用的,不过,你得更仔细,更小心,更果断一些。” 鹿今朝从她的话语,以及其他三人全然没有打断她们的对话态度中,察觉到了一件事。 比起低级站台自顾自的冷漠,迈入高级站台后,乘客之间的氛围似乎更和谐了? 今天还有 第62章 传承(2) 鹿今朝察觉到钟穗的善意,但很可惜,现在的她内心实在难以因为这些善意产生什么波澜,可她表面还是露出几分感谢的模样点了点头。 大概因为她是“新人”的缘故,其他人也互相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哪怕他们彼此之间都知道姓名。 从目前的表现来看,这一次的队友似乎都是“好人”? 不过鹿今朝并未妄下定论。 “趁着还没下车,大家简单说说对这次站台有什么看法吧?” 除了鹿今朝这个第一次进入乙级站台的“新人”,其他四个老手并未出现明确的作为“领头者”之类的人物。 话语间,也大都是商量的语句。 只是,虽然候车信息给出了一些线索,但大家都没有太过于深入的解读。 通过其他四人的讨论,鹿今朝意识到一件事,在其他乘客看来,候车信息固然重要,但不能只是一味的在开始前分析,高级站台变数太多,还是得切合实际情况。 不过可以肯定是,绝对不能忽视候车信息上的任何内容。 “总之,无论如何,都得记住,尽量不要违背那位师父的话,必须完成他提出的任务,以及.必须获得传承。” 不同于低级站台,候车信息写的清清楚楚什么时候,什么情况算是完成了任务,列车会到来,高级站台,完成任务的条件就写在候车信息内。 毫无疑问,根据候车信息显示,这次完成任务的条件,是【获得传承】。 随着站台等级的提升,候车信息给予的帮助也会发生变化。 据说,在某个死亡站台开启时,候车信息甚至只有三个字。 【活下去】 不过,这种级别的候车信息几乎也只会出现在死亡站台,哪怕是甲级,候车信息也不可能全然没有任何信息。 “至少这次候车信息挺全面的。”名为霍业的青年开口道。 “的确,只是不知道,上面写的唯一的传人.会不会影响到上车?”季向晨紧接着开口。 显然,他的疑问在于,候车信息中“唯一的传人”这句话,让他疑虑是否只有获得传承的那个人,才拥有上车的资格? 钟穗摇摇头:“应该不至于那么苛刻,我猜只要有人成功获得传承,列车就会来。” 不然明摆着告诉众人,五名乘客只能活着出去一个? 而且不用想也知道,获得传承的过程必然伴随危险,再加上这样的前提,还没下车,恐怕其他乘客就要开始思考如何让自己独赢了! 仅仅只是这一点,便让鹿今朝感受到了高级站台残酷的味道。 但,她看了看其他人的面色,都没有什么异常。 或许,她们已经习惯了列车总是如此残忍。 有人笑了笑:“现在担忧这个太早了,说不准我们谁都没办法获得传承,就死在站台里了呢?” 说话的是名为傅雪声的女人,她这句话带着消极的味道,其他人闻言也没露出反感的模样,更像是早知道她是会说出这种话的人。 列车没有留太多给众人商议的时间,很快,列车到站了。 伴随着嗡鸣声,车门打开。 下车前,钟穗拍了拍鹿今朝的肩膀:“你是第一次来乙级车站,一会下车可以仔细感受一下,还挺奇妙的。” 鹿今朝有些摸不着头脑,但马上,她便知晓钟穗所言何意了。 当她跟着前人的脚步迈出列车,眼前忽然闪过白光,而后是意识的模糊,无数碎片在她脑海中闪过,并不真实,带着填充的味道,像是在快速观看一部粗糙的电影,而后,当她意识回笼时,她的脑海中,已经有了一段多出来的记忆。 那是她在萧山学艺三年的记忆。 她再次抬头,看到几位前辈时,脑海中下意识的反应竟是开口叫师兄师姐。 鹿今朝微微吸了口气,意识到,这是列车模拟了一段不存在的记忆,直接灌输到了她的脑海中。 怪不得,候车信息上写了她们在此学艺三年,鹿今朝还想着她们对皮影一无所知,该如何伪装,原来,根本不需要伪装。 只是,捏造的记忆终究是假的,只要仔细回想,其实许多细节都格外模糊。 不过,有关皮影的制作与演出要求,倒是刻在脑海中一清二楚。 “怎么样?神奇吧?”钟穗看着面容恍惚的鹿今朝笑了笑。 鹿今朝点头:“有些奇怪.” “不习惯是正常的,等你的大脑整理好这些突然多出来的记忆,就会自然多了。”说着,钟穗看着她缓缓道:“小师妹。” 鹿今朝闻言心中升起了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明明是第一次与这些同伴见面,但她知道,钟穗是她的二师姐,霍业是大师兄,季向晨是老三,而说丧气话的傅雪声则是四师姐。 她是师父最小的弟子。 无论是年龄,还是入门的时间。 根据“记忆”,她们五个师兄妹在普通皮影戏的技艺修习上不分上下,因此,让师父很为难该选择谁作为秘技的传承者。 于是,师父做出决定,通过试炼,来抉择谁是他唯一的传承者。 而今天,便是试炼开始的第一日。 今夜12点,她们要在师父的房间集合,开启试炼。 “皮影戏传承者的试炼,会是什么?” “难道是让我们比试谁做的皮影更好?谁的演出更精彩?” “想也不可能吧?!这里可是站台诶” 陆陆续续的讨论声响起,此刻,她们刚从山下购买食材,在回家的路上。 师父居住的地方与世隔绝,每隔半月,弟子们都需要下山购买生活必需品。 可以想到,当她们回到住处,想要再离开,恐怕就是列车到来的时刻了。 上山的路走了一个多小时,几人终于来到了平常居住的地方。 位居半山腰的一处大宅子,也不知为何,这种地方会有如此大的宅子。 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宅子,鹿今朝的脑海中快速出现了宅子的大致分布图。 五名徒弟分别住在五个方位的房间,而师父,则是住在最中央。 “先各自回房间,11前厅集合,如何?”钟穗的提议得到了认可,几人就此分开,前往自己的住所搜寻线索。 第63章 传承(3) 鹿今朝根据记忆前往了自己的房间。 这栋宅子虽然大,但看起来并不现代,反而相当复古。 不过,当鹿今朝走入宅子内,并穿行在其中时,便看出并不是“复古”,而是这栋宅子本身恐怕就相当古老了。 当她推开木门回到自己的房间,便发现这间房间有些整洁的过分了。 简单来说,不像有活人在这里住过三年。 房间不小,总体被分为卧室和工作间两个区域,卧室没什么特别的,倒是工作间里不少制作皮影的工具,以及大量用来练习的东西。 看着这些工具,使用它们的方法便自然而然的出现在了鹿今朝的脑海中。 “.有点意思。” 也不知道这份“记忆”在离开站台后,还会不会保留? 如果能保留,那就更有意思了。 鹿今朝走进工作间看了看,其实大部分的练习用坏了皮已经被丢弃了,现在还放在这里的,便是一些做的还不错的皮影,以及还没雕刻的驴皮。 做好的皮影里鹿今朝一眼便能认出有什么,倒是不稀奇,比如孙悟空之类的常见皮影。 哪怕是手工制作,却也惟妙惟肖,她拿起竹签,提起皮影按照“记忆”动了动,悟空便跟随着她手指的动作做出各种灵活的动作。 “真神奇” 鹿今朝有些感叹,几根竹签,便能操控一个皮影“活”过来,这的确是一门很特别的艺术。 她又仔细看了看这些已经制作好的皮影,看起来.也并无异常。 皮影的制作材料上好的是驴皮,但拿来练手的也有牛皮和羊皮,以及其他一些更差的。 从制皮开始,她们这些学徒都得自己上手,现在看到这些工具,鹿今朝眼中已经没有半分陌生了。 熟悉的差不多了,她便回到卧室四处看了看。 衣服不多,都是有些老旧的模样,样式更偏民国时期男孩的衣服,当然,在鹿今朝看来,这就是“工作服”,方便,耐造。 卧室内的“私人物品”并不多,东西虽然齐全,但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没怎么使用过的。 看完房间,鹿今朝想了想,拿了一把刻刀在手里,随后走出房间,准备去后院看看。 后院算是一个公共的工作间,制皮就在这里完成,平常弟子们练功也在这里。 让鹿今朝觉得有意思的地方就在于,身为弟子,她们要练习的功课不仅仅只是如何操控皮影和制作皮影,她们还需要学习吹拉弹唱,以及基础的武术功底。 说是武术功底,更像是强身健体用的,好来保证她们能有足够多的体力一口气表演好几场戏。 武术。 鹿今朝对此有几分兴趣,毕竟在现实世界,这个东西基本就是一种近乎传闻的东西,不少觉得可能真的有过,但又没有谁真的见过。 现代武术也有,但远远达不到古代小说中说的那么神秘,电影电视中的那些武术就更是不科学了。 也不知道站台内的“武术”如何? 到达后院,鹿今朝发现通往后院的门开着。 她走进去,看到了自己自己的“四师姐”,傅雪声。 “傅师姐。”鹿今朝下意识先与师姐打招呼,话音落下,她自己才微微反应过来。 “师妹。”傅雪声抬头看了看她,朝她招手示意她过来。 傅雪声这个人在女性群体中,身高算是较为突出的了,鹿今朝目测她得有一米八左右,不过人看上去不怎么健壮,甚至透露出一股子萎靡的气息,长手长脚像是给她增添了负担,总是喜欢靠在什么地方,或许是常年低头看人,背挺的也不是很直。 同她总爱说丧气话一样,人看上去也不怎么阳光。 鹿今朝还蛮喜欢这样气质鲜明的人的,这样方便她认人。 她与傅雪声并无交情,但毕竟现在多出来了“三年”记忆,看傅雪声也多了几分亲切,见师姐叫她,鹿今朝便迈步走了过去。 “小师妹,你也来找线索?”傅雪声说话时语气懒懒散散的,声音也颇为低沉,听起来有种有气无力的感觉。 鹿今朝点点头,傅雪声便指了指一个方向:“你可以看看。” 鹿今朝面上浮现出几分疑惑,傅雪声是先来的,想来应该有些发现,现在叫住自己,单纯的是在给自己指路? 这是为什么? 难道多了一份虚假的师姐妹记忆还真把自己当师妹了不成? 看到鹿今朝面上的疑惑,傅雪声笑了一下:“别多想,只是一个简单的提示,之后你有什么发现也可以跟我讲讲。” “如果觉得我还算可信,我们之后可以进行更多的合作。”说着,她补充道。 “今天谁先从那道门跨进来我都会选择跟她合作。” 主打一个随缘。 “这样.我明白了。” 候车信息中透露出了一个危险的信号,那句唯一的传人让大家都警惕了起来,互相之间有所防备,但毕竟这里是乙级站台,单打独斗极有可能全军覆没,提前弄死同伴只会让自己陷入更深的危机中。 关键时刻,哪怕多一个垫背的,都是好的。 因此,在拿到确定只能活一个的线索之前,大家都只会按兵不动。 并且,即使确定了只能活一个,冲突的爆发也只会在一切都明朗了之后。 这种时候,能与其他人达成合作是最好的。 只是她没想到傅雪声会愿意与她合作,她毕竟只是个“新人”。 鹿今朝顺着傅雪声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个墙角,墙角处放着一个巨大的水缸,有半人高。 她走过去,掀起水缸上的木头盖子,目光往下一看,先是看到了堆积在水缸中的水,而后,透过波澜的水光,她看到了沉在缸底的东西。 一颗人头。 面容熟悉,脑海中的记忆快速闪过,这颗头颅是师父的。 鹿今朝合上盖子,转头看向傅雪声,眼神中的疑惑显而易见。 任务才刚开始,她们还在想要怎么通过师父的考验获得他的秘技,却不想刚进入这栋宅子没一会,就在院落的水缸中,看到了师父的头颅! 这是,怎么回事? 还有 (本章完) 第64章 传承(4) 傅雪声看到鹿今朝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应该是他。” 这个他,指的就是师父。 考核者已死,她们该如何经历考验? 鹿今朝只稍微一想,脑海中便有了极其不妙的答案。 那当然是已经死亡的师父,继续考验她们。 “啧” 鹿今朝在心中悄悄吐槽,站台里的这些死人就不能好好的安静的死掉吗? “也不知道今晚我们会见到一个什么师父?” 不能是坐在房间里的无头尸体吧? 无头的尸体怎么跟她们说话? 鹿今朝的脑海中不少奇怪的念头在翻涌。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 四四方方的宅子里,连天空都被分割成了一小块,阴沉的天色搭配狭窄的视线范围,显得格外压抑。 “这里我逛的差不多了,我先去别处看看。”傅雪声朝她挥了挥手,便离开了后院。 鹿今朝倒也没打算从一开始就和谁绑定在一起。 水缸中的头颅打破了宅子中安静的假象,让鹿今朝的心中多了一份紧迫感,乙级站台,大概不会像丙级那样温吞,危险,可能一开始就已经潜藏在身边了。 她打起精神,将后院粗略逛了一遍,暂时没有发现其他异常,期间也有人来到后院,但鹿今朝与她们只是简单打了个招呼,并未多言。 离开后院,她将整个宅子都逛了逛,熟悉了一下记忆中的地形,又确认了一下宅子里可以使用的光源都有什么,这才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前往前厅与其他同伴汇合。 站台留给她的不仅仅是经验,还改变了她的一些行为方式,比如以前,她绝对不会在进入一个陌生的地方后迫切的想要了解这里的全部地形,以及光源情况。 到达前厅又等待了一会,人才陆陆续续到齐。 几人互相看了看,见没人愿意当领头了,钟穗叹了口气,便主动开口道:“想必大家都有发现吧?” 在这种站台内,当率先说话的那个,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几人陆陆续续交换了一些发现,其中有鹿今朝看见的,也有一些是她不知道的。 即使候车信息中的内容有可能在暗示她们这次站台只能活一个人,这群经验丰富的二级乘客也没人在此刻藏私。 头颅的事情自然不可能只有鹿今朝和傅雪声看见了,而讨论的重点,也在这颗头颅。 “我捞出来看过,死亡时间应该在我们进入宅子那段时间,头颅还很新鲜。” 鹿今朝闻言微微挑眉看向说出这话的霍业,他倒是胆子大,居然敢伸手去捞这颗头颅。 这就是二级乘客吗? “也就是说,我们进入宅子里,师父便死掉了,头颅被放进水缸中,那么尸身呢?” “我们可能很快就会见到了。” 几人商议了一会,眼见时间差不多,便动身前往师父的房间。 师父的房间在整个宅子的最中央,无论是哪个位置,都能通往这里,也意味着,这里是最快到达宅子每个角落的地方。 午夜,天色已经全然暗下来了,但宅子里四处都点着红灯笼,没有人去点亮里面的蜡烛,却在夜晚自己燃了起来。 红光映照在这栋古老的宅邸内,幽暗阴森,极为不详。 “到了。” 走在最前面的钟穗停在门口。 “门好像是开着的。”季向晨看了看,门口有一道手指宽的门缝。 这些人不像鹿今朝在丙级站台遇到的队友,说完门是开着的,便直接推门走进去了,她们似乎很清楚什么动作可能是危险的,什么时候应该做点什么。 推开门,鹿今朝看到了师父的房间。 与“记忆”中的一般无二,一进门便是“客厅”,客厅中央摆着一个大院木桌子,上面往往放着茶水,但此刻,上面摆放着的,不再是茶水,而是一具无头的尸体。 这就是她们在12点要见到的师父。 气氛陡然变得严肃,但好在几人早有预料。 房间里也燃烧着蜡烛,红的白的都有,却不怎么点亮房间。 师父的尸体格外平静,除了缺失了一个头颅,其他的仿佛只是睡着了。 “有张纸。”钟穗先是发现了什么,指了指尸体的右手。 随后,她上前抽出纸放在蜡烛光下,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她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你们从前只使用过死去的动物骨头与皮制作皮影,虽也灵动,却缺少一份最重要的东西,今天,我将传授给你们秘技最关键的一环。” “现在,考验开始,你们需要用死人的皮与骨,制作一个人形皮影,材料有限,先从.制皮开始吧。” “明晚12点之前,制出一份大小合适的皮带来这里,通关者进入下一个试炼。” 这是纸上全部的内容。 “用人皮做皮影?太难了。”傅雪声低声道:“人皮可不像驴皮那么厚,雕刻镂空,哪一个都不好做。” 更别提组装成型了,人皮太薄太软,实在不是皮影的好材料。 “别忘了,这里是站台。”季向晨提醒她。 现实世界的人皮的确不堪用做材料,但在站台内,谁知道呢? “现在棘手的是.这任务摆明了,让我们用师父的尸体做皮影。” 太过于邪门,以至于哪怕还没开始,几人心中就已经泛起了凉意。 “一张人皮要做五个皮影,材料的确不算多,我们先来分配一下吧。” 五人围着尸体与木桌,没有太多犹豫,在阴沉的烛光下,开始分配起人体皮肤的归属。 鹿今朝只觉得这一幕诡异极了,却没办法逃脱,她只能成为组成这诡异画面中的一员。 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居然要与其他人一起,拆分一具无头的尸体。 而现在,她们需要将人体皮肤,从这具尸体上,尽量完成的剥离下来。 好在,季向晨在现实世界中是个外科医生,他主动提出由他来动手。 当皮肤逐渐被剥离人体组织,赤红的肌理浮现在烛光下,几人的目光中都隐隐透露出一种无法避免的,生理性的恶心。 第65章 传承(5) 将人皮从人体上剥离而后展开,分出5份也不算小了。 但用来做五只人形皮影,还是有些捉襟见肘。 一旦出现什么意外让皮料报废,可没有第二张备用的皮了。 到时候怎么办? 鹿今朝的脑海中冒出了许多不太友善的想法。 剥皮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整个过程里不断有血水从尸体上滴落,哪怕这具尸体已经死了一段时间了,当他的皮被从肌肉上剥离时,鹿今朝还是能看到血肉在微微跳动的画面。 恶心,离奇,带着些许惊悚的氛围。 但还在能接受的范围内。 直到那一张薄薄的,触感细腻又软绵的人皮被放在她手上时,鹿今朝终于控制不住浮起大片鸡皮疙瘩。 这是什么感觉.太恶心了! 哪怕被鬼抓住肩膀或者脚腕,也没有现在带给她的“恶心”的感觉更加强烈。 但鹿今朝已经能很熟悉的进行表情管理了,她看其他几位师兄师姐,也都一副镇定的模样,现在更重要的是 “明晚12点,这个制皮时间不够吧?” “也不好说,你没仔细看这张皮吗?”透过光线,能看到这张人皮与普通人皮有着截然不同之处。 “没有毛发?”有人的声音带着些许凉意。 什么人的皮肤上竟然没有一点毛发? 别说毛发了,鹿今朝仔细看了半响,这才发现,竟然连毛孔都没有! 这根本就不正常。 他是怎么做到,让自己全身上下无一个毛孔,一根汗毛的? 这样的一张皮,除了太薄太软,简直就像是天生为皮影而准备的。 这位师父,恐怕不是意外死亡吧? 在站台内,鹿今朝不得不多想一些。 “好了,大家各自回去制皮吧。”季向晨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剥皮的过程比他预计的要容易许多,这层皮不知为何,有些不贴合尸体的血肉,分离的过程格外顺畅,否则他还需要多花一些时间,也不一定能如此完整的剥下来一整张皮。 他心中知晓这一点绝对是异常的,也没有声张将这个疑点告知他人,而是默默藏在了心中。 离开师父的房间,鹿今朝在昏暗的光线下回头看了看那具依旧躺在桌子上的尸体。 一具鲜红的,没有一点皮肤的尸体。 “不妙.实在不妙。” 纵然内心预感不妙,可眼下鹿今朝并不能多嘴什么,也不知该做点什么才能消解心中这种看见尸体便沉闷压抑的感觉。 “只能小心一些了。” “乙级副本,必然不简单,这才刚刚开始,我最好不要做和其他人完全不同的举动。” 穿过阴暗的回廊,感受着空气中略微的潮气,鹿今朝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必须连夜将制皮前期工作完成,好方便明天将这块人皮阴干。 “我想想,不需要处理毛发,那就看看需不需要去脂。” 刮薄肯定是不需要了,这张皮已经足够薄了。 至于去脂 鹿今朝将皮拿到自己的工作间,在更为明亮的灯光下,她仔细观察这张让她感觉到格外恶心的人皮。 皮下没有多余的脂肪和肉渣。 “季向晨的手艺这么好吗?”鹿今朝的脑海中先是出现了这个念头,而后在仔细观察这张人皮后,立刻否定了。 “不对。” “他就算手艺再好,当时并未有多余的去除脂肪和肉渣的动作,这皮不该如此干净。” 就好像,是一张已经被处理过的人皮。 有问题。 这张人皮有问题,季向晨肯定发现了,但他什么也没说。 倒也正常。 “他剥皮的过程我虽然不懂,但看起来还算顺畅,或许,是因为这张皮与众不同?” 越是察觉到这一点,鹿今朝心中不妙的感觉便越加强烈。 可一切才刚开始,她的脑海中纵然有着许多猜测,却无法确定令她直觉不妙的,到底是哪一个? 但毫无疑问,这张皮,这具尸体,还有任务,肯定是带着乘客奔向死亡的。 不做,也不行,那只是让自己死的更早。 “小心些,尽量不要出错吧。” 当下,只能小心谨慎一些,再见机行事。 皮不需要处理,鹿今朝便找到房间内晾制用的木框,记忆中,湿皮需要被阴干绷平,她不确定这张人皮的韧性如何,有些担忧自己在撑开它的过程中用力过度将其撕裂。 但她的担忧显然是多余的。 这张人皮的韧性也有些异常,或许是切割的好,又或者本身就不同寻常,撑开的过程格外顺利,皮也没有半分要撕裂的迹象。 将其放置好,今天的任务似乎就完成了。 “接下来就等它在明天晚上12点之前阴干。” 鹿今朝这样想着,却没打算去床上躺着休息,而是坐在不远处的凳子上,仔细观察着。 灯光照耀下,这人皮看上去除了光滑过头,并无什么异常。 漫漫长夜,鹿今朝并不能一直维持高度注意力集中并且盯着那种皮,她很清楚,她必须抽空休息,哪怕只睡两三个小时。 除非已经到了紧要关头,否则这种不清楚要待几天的站台,最好每天都尽量休息。 鹿今朝并未睡的很熟,她只是浅眠,并且隔半个小时左右就会睁开眼睛看看,即使闭着眼睛,有任何响动,也会立刻惊醒她。 此刻,天已经蒙蒙亮了,比起夜晚,在天亮之后,鹿今朝显然要放松了些许警惕。 她依旧只打算浅眠一会,只是 眼睛闭上后没多久,她忽然感觉到手臂有些痒。 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的落在了她的手臂上,很轻,很柔,带来些许微弱的痒。 “蚊子?” 鹿今朝的脑海中下意识闪过这个念头,她的另一只手已经抬起来朝着痒的位置准备打过去,却在下一秒睁开眼睛先看了过去。 而后,手中的动作立马停止,鹿今朝也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什么东西?!” 手臂上,一块人皮正贴在上面蠕动,仿佛在试图撬开鹿今朝的原生皮肤,取而代之。 一阵寒意袭上心头,鹿今朝立刻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小刀,毫不犹豫的贴近皮肤割开黏在自己皮肉上的那层人皮。 或许是发现的及时,人皮很轻松的就被揭开了。 鹿今朝的手微微用力,它掉落在地面。 像是本能般在地面卷曲着,扭动了两三秒,而后缓缓的失去了动作,再度变成一块没有知觉的死人皮。 第66章 传承(6) “这鬼东西,想做什么?” 鹿今朝看着自己的手臂有些心有余悸,手臂上,被人皮爬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鲜红的印记。 她用手轻轻触碰,疼痛便瞬间袭来。 像是中了毒。 鹿今朝的眉头轻轻皱起,觉得事情有些麻烦。 她不是没有警惕,而是那人皮,动作太快,并且悄无声息,她明明只是刚闭上眼,人皮已经爬上了她的手臂。 实在防不胜防。 鹿今朝回忆多出来的这三年经历,全然没有此刻情形下该如何解决的办法。 想也是,这里又不是什么解密副本,而是灵异站台,哪里有那种好事给她们。 “得去看看其他人有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即使她心中有预料,异常大概不止发生在她这里,但还是得亲自确认一下才好。 将似乎恢复正常的人皮放回木框上,而后关闭了房间的所有门窗,鹿今朝出了门。 想了想,她朝着记忆中傅雪声的房间位置走去。 这种古宅很大,只住五个人的话,哪怕五个人此刻都醒着,都在宅子里活动,都不一定能碰上面,因此鹿今朝这一路也并未遇到其他乘客。 到达傅雪声的房间时,房间是好好关着的,她上前敲了敲门,不过十秒,傅雪声便走过来拉开了门。 鹿今朝发现,她本来就有些萎靡的表情现在更是有些臭了。 傅雪声看了看鹿今朝,目光落在她手臂的红印上,而后了然开口道:“你是来问我昨夜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的?” 不等鹿今朝回答,她便抬起另一只稍微放在身后的手臂:“有的,有的。” 说话间还带着叹息,一副累的不行的模样。 而她抬起的手臂内侧,也有一道如鹿今朝一模一样的红印。 现在,鹿今朝可以确定,应该是每个房间的乘客都会遭遇人皮的袭击,除非那个人整夜不合眼,一直盯着那张人皮。 “好。”鹿今朝点点头便打算离开了。 傅雪声也没留她,鹿今朝离开后去了后院,后院与昨日来的时候似乎没什么区别,但当鹿今朝再次掀起盖在水缸上的盖子,发现里面的人头,不见了。 可以确认,这里的活人只有她们五名乘客,如果不是谁故意的,她们都不会随意乱动这颗人头。 那么,是谁拿走了人头? 鹿今朝想到了那具被剥皮的尸体,可后院没有血迹,应该不是它。 以防万一,她又去了一趟师父的房间。 尸体还安静的待在木桌的中央,血已经不再从它身上流出来了,只是,它的肉依旧格外新鲜。 明明是温度不算冷的天气,却仿佛有某种奇异的存在让它的血肉能保鲜。 如果将人皮重新贴在它身上,说不定与一具新鲜的尸体,也没有什么分别. 当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中的一瞬间,鹿今朝的脚步一顿。 她们认为这具尸体是“新鲜”的,那是因为身为医生季向晨给出的说法,但如果这具尸体,一直都是这么“新鲜”呢? 那它还是她们来到古宅的那个时候死掉的吗? 越多的发现,便越觉得这里十分不妙。 鹿今朝关上房门,回了自己房间。 人皮老老实实的晾在木框上,看起来很是无害,但鹿今朝知道,这东西,跟她身上的羊皮一样,不是什么好玩意。 她凑过去仔细观察了这张人皮,发现只过了一个晚上,人皮竟然干了不少。 “这效率不对吧?” 这样看,这张皮还真能在晚上阴干完成。 只是与其说阴干,倒不如说干枯了? “是因为没有贴在我身上吗?” 她想起刚刚从手臂上揭开人皮的时候,那个时候,人皮还没有这么干枯。 假如她的设想是对的,那么,人皮在师父身上的时候一直很湿润,是否是因为它贴在人肉上? 现在被揭下来,才慢慢枯萎了?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 她们要拿这东西做皮影,绝对,绝对会出事了。 可即使知道要出事,也只能硬着头皮做下去。 午餐的时候,鹿今朝来到餐厅,不出意外在这里看到了其他师兄姐。 “食物的话我来弄吧。”钟穗承担了这一职责,“不过也不要指望好吃,将就吧。” “能吃就不错了,辛苦了”其余几人倒也没有不识好歹。 食物还是她们昨天进入站台的时候手上就领着的,按照记忆,这些是半个月的量。 “我们不会要在这里待半个月吧?”季向晨微微皱眉,显然有些担忧。 “应该不会。”霍业摇摇头,“如果一天一个考验,我们很快就可以离开了。” 毕竟皮影戏的制作过程也就制皮,画稿,雕刻,上色,定型和组装这些环节。 六天。 这是他预计的时间。 简单吃完饭,几人讨论了一下昨夜发生的事情。 果然,不出鹿今朝所料,每个人的人皮都出现了意外。 她们大部分都被人皮贴到了身上,唯有霍业在人皮靠近的时候就察觉到了。 “果然,还是得有命格才能在乙级站台玩的转啊。”季向晨看向霍业的目光中带着羡慕。 这话让鹿今朝也将目光投了过去。 命格。 这是她想要来到高级副本的主要原因之一。 这次的队友里竟然有人已经拥有命格了吗? 根据论坛获得的消息,并非升到二级乘客后就会很快拥有命格,即使在高级副本,特殊的“角色”也是不多见的,并且大家的买命钱大部分都不算多,有的时候即使遇到了很好的命格,也买不起。 还有一些人是知道买命只能买一条,毕竟人只有一条命,买了之后便无法再改命了,所以格外谨慎,不愿意随意买下一个命格。 观望着观望着,就把自己观望死了。 所以即使在二级乘客中,命格的拥有者也只是少数。 她的运气还不错,第一次进入高级站台,便遇到了一个。 可惜命格买下之后,就无法再转手了。 霍业听了季向晨的话倒也没反驳,他也觉得对方说的是对的,即使有灵异物品作为辅助,但,还得自身拥有一定的与鬼对抗的能力,才能在站台里活下去。 第67章 传承(7) 白日里古宅中一片宁静,似乎什么事也没发生。 人皮古怪,鹿今朝也不敢随意丢下它四处乱跑,更不敢将它带在身上,整个白天,她几乎都待在房间中观察这张人皮。 当她的目光落在这张人皮上时,它就是一块死物。 但当鹿今朝的注意力产生偏移的时刻,它便蠢蠢欲动。 有好几次,当鹿今朝故意将视线移开,并且假装沉睡之时,再睁开眼,便看到这鬼东西虽然好好的挂在木框上,却明显.位置产生了一点偏移。 甚至有一次,皮的一角已经从木框上落了下来,鹿今朝不用想都知道,她如果再忽视这鬼东西一会,说不定,它又悄无声息的黏在了自己身上。 它似乎对人有着格外旺盛的欲望。 如果真的被它黏在皮肤上,替代了自己原本的皮肤,会发生什么? 鹿今朝的脑海中闪过几个想法,但每一个,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夜晚很快降临。 几人带着各自阴干的人皮来到师父房间的门前,第一个任务,她们全都完成了。 “既然都完成任务了,那么便进去吧?”钟穗看了看几人,见没人有意见,便伸手推开了房门。 推开门时,房间里传来的味道与昨日有了些许不同。 臭味更重了。 师父那没了皮的肉身,正在腐烂。 进入房间内,不出意外的,在尸体的手中发现了一封信。 按照她们的推论,今日的任务大概会是画稿,只是,当钟穗拿出信读起来时,语气里却透露出几分诧异。 “今天的任务是.拆骨,在明晚12点之前,用拆出来的骨头做出合适的操纵签杆。” 人皮替代兽皮,人骨替代竹签,这样做出的皮影,真的不会是一只鬼物吗? 至少如果把这种皮影带出去,绝对会是一件灵异物品。 但前提是,她们得有命带出去。 “那么,今晚的工作就是.拆骨了。” 将一具无皮腐烂的尸体拆解出骨头,并且分成五份。 “我怎么觉得我们在做的事情.很像某种仪式?” 钟穗喃喃自语着,她话音落下,其他人竟没有出声反驳。 沉默半响,傅雪声忽然开口:“说不准就是什么要我们命的古怪仪式呢?” 光是看这个宅子的布局,就很奇怪了。 现在尸体摆放的位置,从宏观来看,就是在最中央,而她们五个人的住所,遍布宅子五个角落,第一晚剥皮,第二晚拆骨,第三晚呢? 这是试炼,还是什么献祭仪式? “各自小心些吧。” 危险已然呼之欲出,只是谁也不知道会在什么时间降临。 解剖人体拆除骨头这件事,自然也只能让季向晨做主力,但好在这次并不是剥皮那样的精细活,其他人多多少少也能帮上一些忙。 只是,在割开血肉刨出骨头的过程中,众人也发现了一件怪事。 这具尸体身上的血肉和骨头粘连的似乎并不牢固。 不,不能说不牢固,简直就像是那层人皮一样,只是依附在骨头上,完全不像是自然生长在人体内的。 仿佛是什么东西将这些血肉固定在骨架上,如果不满意,还可以随时换取。 鹿今朝为这个想法感到一阵恶寒。 这具尸体如果真的是“记忆”中的师父,那他真的是正常人类吗? 他收徒并且传授技艺,设下考验的目的是什么? 取骨比起剥皮花费的时间竟然要少上许多,大概是因为她们都完成了任务,房间内也没有出现除了尸体本身之外任何异常。 “骨头材料倒是足够了.” 比起皮,骨头显然多出来的部分都有。 “回去吧。” 分完骨头,几人显然不想在这里多待。 此刻,这张木桌已经完全不能看了。 腐烂分解的血肉满桌都是,碎肉夹杂着血水让整个桌面极其恶心,人体器官被暴露在空气中,连带着肠子与筋膜。 不过,即使恶心,鹿今朝还是看了一眼被掏出来的肠子。 很干净。 胃也如此。 好似尸体死之前已经许久没进食,并且肚子里空无一物。 又或许,这具尸体生前本就不需要进食,没有正常人类的生理需求? 过于干净的内脏,皮肉与骨之间怪异的分离感,这具尸体,给了鹿今朝一种极其强烈的“人造”既视感,简直就像是一个.活着的,立体的皮影。 她的双手因为参与分尸沾满了鲜血,此刻拿着的白骨上却格外干净,没有一丝一毫粘连着的人体组织。 血抹在骨头上,随便擦一擦,就能擦掉痕迹。 无论怎么看,都不正常。 将这东西随身携带,太危险了。 可她必须完成任务,不仅要随身携带,还得将它打磨成签子。 人皮被她用工作台上的工具装着,一路上没闹什么幺蛾子,只是鹿今朝一想到这玩意一旦人的注意力游离,它就会试图依附在人皮肉上就感觉到头疼。 今天晚上倒是与其他乘客商量好了夜晚尽量不要睡觉,白日的时候大家集合在前厅,有人盯守的情况下轮流休息。 可各自的任务还得完成,总会有分开的时候,分开之后万一有什么时候没看住这鬼东西 鹿今朝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块红印一点也没有消退,到现在,还是轻轻触碰一下便剧痛无比。 她有种预感,或许,在这次任务结束之前,她的手臂都不会好了。 回到房间,将人皮放在工具台最显眼的位置,而后鹿今朝便打算开始制作骨头签子。 “这东西该怎么搞呢?” 她有些苦恼,人骨头的硬度再加上工具台这些工具,要打磨成一根根竹签大小的签子,在一天之内,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 毕竟这里可没有现代切割工具! 而只用斧头砍她该怎么确保能砍成一根根签子? 慢慢打磨,更是耗费时间。 只是,她想到了人皮那不自然的阴干速度,或许这些骨头,也有不同寻常之处? 这样想着,鹿今朝举起一根肋骨,仔细在灯光下观察了起来。 第68章 传承(8) 当骨头被放在灯光下,鹿今朝仔细看了许久,确定了一件事。 这些骨头,就好似那张人皮,太过“完美”了。 完美到有些诡异。 鹿今朝的手指缓缓在骨棒上碾过,确认了骨棒外表并无一丝一毫的瑕疵,并且格外光滑平整,就像是.已经被打磨过的,比寻常皮影签子大了许多倍的骨签。 鹿今朝的眉头微微皱起,视线落在了工作台上已经完成的那些兽皮皮影,灯影绰绰下,她竟觉得这些皮影看起来格外生动,生动的好像.会在火光摇曳的时候也跟着一起动起来。 “.别想太多。”鹿今朝摇摇头,抬手将工作台上的皮影全部归置到箱子里并且锁上。 嘴上说着别想太多,但行动上却还是防备了起来。 锁好那些皮影,鹿今朝将一把锯子拿了出来对准一根人骨。 在她预计中,要切割这些骨头应该会花费不少时间和力气,但,当她实际开始切割时,却意外的发现,这些骨头并不是特别牢固。 甚至有一种说不清的“柔软”的感觉。 切割的过程甚至没有发出太多的噪音,当她成功锯开一根人骨后,从切割面来看,也光滑的有些不可思议。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鹿今朝只能看出,这绝对不是正常的人类骨头。 不过,这样的话倒是省去打磨的时间了,只要锯出合适大小的骨片就行了。 但.太顺利了。 顺利到鹿今朝有些疑神疑鬼了。 试炼本身的难度,未免太低了. 这跟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除非试炼的难度是故意这么低的。 目的呢? 难度低,便只能是故意为了让她们快点过关完成任务。 而她们顺利通过试炼,就会制作出皮影。 如果这就是目的,那么以此倒推,如果这样是危险的,那么想要让自己的处境变得安全一些,那不能制作皮影。 可这是完全行不通的。 这个答案与通关站台完全背道而驰。 鹿今朝想着想着,便感觉有些头疼。 她不确定自己此刻脑海中的推测是对还是错,但无论是对是错,她暂时都看不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我必须再梳理一下目前已经有的线索.” 鹿今朝一边切割一边在脑海中事无巨细的回忆从迈进站台到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只是她的思路时不时就需要断开,她得关注眼前的人皮是否发生异常,也得注意手下切割的骨头。 一夜过去,鹿今朝将骨头片出不少合适的签子,人皮也老老实实的待着,而她的大脑中也理出了些许思路。 最让她在意的,还是试炼本身。 钟穗虽然会先读出信里的内容,但每个人事后也会去看一看上面写的东西,她看过,与钟穗说的没有任何差别。 “是解题的思路出了问题吗?” 鹿今朝一整天都在思索这个问题。 她们五人被困在这座古宅内,完成着这个并不算困难的试炼任务,似乎只要成功做出皮影,就可以回到现实。 但所有人心中都清楚,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第三日晚,一切依旧很平静,只是,木桌上的碎肉已经完全腐烂了,一滩肉泥里,一封信插在上面,而要求,则是让乘客们夜晚12点之前完成镂空,上色和定型。 太着急了,这样的话,明天就可以组装皮影,完成制作了。 不安的预感在心中愈加强烈,鹿今朝甚至有些本能的开始抗拒完成任务。 可她并不想做第一个不完成任务的人。 当天夜里,在确认了新一天的任务,并且众人分开后,傅雪声主动找上门来。 她看着鹿今朝直言道:“你有没有感觉很不对劲?” 鹿今朝点点头,心中有些焦虑:“我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么被动的,按照指示一个个完成任务。 这样,只是在慢慢靠近死亡的圈套而已。 傅雪声看起来有些犹豫:“我要做一些事情,如果明天我没来集合,我可能出事了。” 鹿今朝闻言只是冷静的看着她:“你想做什么?” 对方既然现在来找她,必然是有合作。 “我打算试试如果不在12点完成任务,会发生什么。” 鹿今朝有些吃惊.这人,胆子好大。 你们高级乘客,都是这样做任务的? 大概是看出了鹿今朝的吃惊,傅雪声解释道:“不是完全不做任务,嗯.大概是卡着时限?” “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鹿今朝问。 “明天你可以早点去师父房间外吗?帮我看看有什么变化。” “可以。”鹿今朝点点头。 即使傅雪声不说,她大概也是要去的。 只是傅雪声打算做点什么,而她,心中也有一些计划打算实施。 “你不会死掉吧?”她看着傅雪声,语气倒是平静,让人听不出她是希望对方死掉,还是活着。 傅雪声还是一脸萎靡的模样:“我也不知道,可能吧?” “虽说我还是想活着,但是这个站台.有些太古怪了,说不定大家都很难活下来。” “我尽力吧,只是一些危险的话,应该还是能活的。” 鹿今朝能听出,她多少是有底牌在身上的。 也是,没有底牌,怎么敢冒险? 她自己不也打算做一个尝试吗? 鹿今朝不清楚其他人有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但,考虑到候车信息中隐含的乘客之间可能存在的竞争关系,她不打算过多去询问和分享什么。 她在昨夜复盘这个站台时,察觉到了一个关键点。 第一天夜里,她们接受的第一个任务时。 当时,“师父”提出的要求是:她们需要用死人的皮与骨,制作一个人形皮影。 而当时,面前正摆放着师父的尸体,于是大家顺理成章的认为,是要用这具尸体来制作。 可.如果只要是死人的皮与骨都可以呢? 比起这具诡异的尸体,明显不对的人皮和骨头,为何不去选择其他的呢? 是,这里没有多余的死人,可她不是刚好有一件灵异物品,在使用后,副作用是会让她自己慢慢死去吗? 第69章 传承(9) 与傅雪声告别,鹿今朝关上了房门。 她靠近工作台,将已经阴干的人皮放在台面。 试探着,鹿今朝拿起人皮轻轻放在自己的手臂上,下一秒,原本已经完全阴干的人皮仿佛忽然活了过来,自发的贴上她的皮肤。 但还没等人皮做点什么,鹿今朝已经立刻拿走了它。 她确认,这东西即使已经看上去完全死掉了,依旧不能放松半点警惕。 “这玩意该不会跟你有什么渊源吧?” 鹿今朝拿出羊皮放在人皮的旁边,两者从外观看,区别还是蛮大的。 羊皮略显随意,外表粗糙厚重,人皮显然要精细的多。 【你仔细看看,像吗?我跟它都不是一个物种!它能跟我有什么渊源?】 羊皮显然觉得鹿今朝的话是对它的拉踩,明明从进入车站后就一言不发,但此刻还是忍不住了。 “噢~”鹿今朝意味深长的噢了一声。 “一个羊皮,一个人皮,都是皮,怎么还不是同一个物种了?”鹿今朝故意道。 【?】 【不懂就闭嘴!】 羊皮显然有些愤怒,但它却没再多透露什么。 鹿今朝收回羊皮,心中若有所思。 羊皮的反应有些怪。 她记得在殡仪馆,她与木匣子交易时羊皮那有些气急败坏并且明显看不上木匣子的表现。 但她故意将它与人皮相提并论,羊皮却并未出现与木匣子相同的情绪。 在它的理解中,这人皮,或者说,这人皮背后代表的东西,并不简单? 至少,羊皮不会觉得它很低贱,但言语间也没有多重视。 试探得到的结果好坏参半,鹿今朝没怎么犹豫,便拿出了从殡仪馆中带出的铃铛。 这个铃铛,列车给出的告诫是不可以佩戴超过十分钟。 鹿今朝在猜测一旦超过十分钟,会发生什么事,也在思考,假如在这个站台内,她佩戴了,并且对身体造成了一些损害,回到列车她修补了这些副作用产生的危害,那么下一个站台,佩戴的时间限制会恢复成十分钟吗? 这些都需要实际用一下才能知晓。 不过,铃铛的作用很大,在没有发生危险时就使用似乎有些亏了,但鹿今朝却没有丝毫不舍。 她甚至没有先一步完成今日的任务,而是打算先做尝试。 将准备好的工具放在手边后,鹿今朝将铃铛系在了脚腕上。 当红绳合拢的一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脚腕顷刻蔓延到了全身。 这一刻,鹿今朝觉得自己仿佛成为了一具尸体,被推进了停尸间的冷库中。 她的身体变得僵硬,思维运转不受影响,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停了。 大概,血液的流动也停止了吧。 体温说不定已经是尸体的温度了。 她的确正在慢慢“死去”。 鹿今朝没有立刻行动,甚至还有功夫站在原地思考。 “这就是使用其他灵异道具的感觉吗?” 比起木匣子,铃铛在使用之初,几乎没有太多不适的感觉,除了冷。 可她清楚,这只是带上铃铛后的感觉,现在,她的身体的确停止了大部分活人的生理活动,一旦摘下铃铛,身体不可能恢复到带上铃铛之前的状态。 她不再耽搁,拿起桌上的人皮贴在自己的手臂上。 人皮没有半点反应。 “它对我不感兴趣,说明我现在的身体的确已经不再是活人了。” 确认这一点,鹿今朝拿起刀对准自己的大腿,她准备取下左侧大腿正面的人皮,用来作为“替代品”。 她没办法在这里取出自己身体内的骨头,但人皮至少,不能用那具尸体的皮。 一边剥皮,鹿今朝一边在思考,自己能不能砍断手指作为“骨”,但想了想,被否决了。 制作皮影是一件精细的工程,她必须留着手指。 很快,腿上一块完整的人皮被她取了下来,过程实在不怎么好看,她没有季向晨的手艺,导致此刻大腿处颇有些血肉模糊的味道,但好在因为她现在的身体大半部分机能都已经死去了,流出来的血液并不多,她也没怎么感觉到疼痛。 不过,从她身上剥下来的人皮比起师父身上那张皮,倒是正常多了,而她选择先剥皮也是因为预料到了这一点,她需要先处理自己的皮,让皮有时间阴干。 即使鹿今朝的动作很快,甚至不怎么爱惜自己,剥完皮,时间也已经过去了八分钟。 好在,这在她预料之内。 而此刻,当鹿今朝看向自己的身体,竟已经在身体各处发现了一些细小的尸斑。 她快速解开铃铛,即使有所准备,却还是在红绳离开脚腕的那一瞬间,身体瞬间变得无法控制。 不是四肢变软,正相反,她的肢体变得无比僵硬,她知道,这大概是“尸僵”。 她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做出任何一个动作,冰冷刺骨的寒意让她的嘴唇开始颤抖,心跳极其缓慢,呼吸也是如此。 她现在知道这个灵异物品副作用中最糟糕的一个是什么了。 使用之后,她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都几乎无法动自己的一根手指头! 她只能这样躺在地面,像一具尸体,等待血液渐渐流动全身,带回一点体温。 好在,这两个小时里,大概她与一具尸体并无什么差别,人皮对她不感兴趣,所以没有跳到她的身上来。 等她的体温稍微回暖,终于可以控制身体的时候,鹿今朝便发现副作用的又一个糟糕之处。 她的身体仿佛遭受了某种不可挽回的摧残,沉重,疲惫,宛如一辆寿命达到极限的汽车,每个部位的零件都在发出哀嚎,仅仅是启动行驶,看上去都快像是要散架了。 她此刻的肤色如尸体一般惨白,即使恢复了行动的能力,体温却依旧低的可怕,她尝试用力,却发现自己使不出来太多力气。 被剥皮的大腿处依旧没流出太多血液,就足以见得,她现在的身体,并未完全恢复成活人的模样。 “.在这个站台内,这似乎不是一件坏事。” 第70章 传承(10) 简单给大腿做了包扎,鹿今朝将目光放在了安静待在工作台上的人皮。 她尝试着活动手指,发现虽然身体有些像生锈了,但手指的状态还算恢复的不错。 大半夜的时间都已经过去了,她必须抓紧时间将从自己身上剥下来的皮制好阴干,还得暂时用这张人皮完成今天的任务。 鹿今朝先是将自己的那张皮制好放上木框,这才开始完成今日“师父”安排的任务。 有着过去“三年”的记忆,画稿对鹿今朝来说并不算难,并且在这张人皮上施展时,一切似乎都变得顺利了起来。 虽然浪费了不少时间,但天还没亮,她就已经完成了画稿。 但接下来,才是考验。 最麻烦,也是最考验功力的雕刻阶段。 一天的时间还是太少了,好在,任务没有要求她们必须做一只多么精美的皮影,只要符合“人形皮影”这个要求就行。 因此鹿今朝使用了最简单的稿子,一个模样普通的小女孩。 衣服是最简单最方便制作的款式,头发会稍微麻烦一些。 至于女孩的神情,她也只打算做一个最平静的神态。 当鹿今朝拿起雕刻刀准备下刀时,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出了师父曾经教导过的技巧。 正常的皮影雕刻分为阳刻和阴刻,因为她并未给皮影的衣服上设计任何花纹,所以需要阴刻的部分便少了许多。 随着雕刻进行,鹿今朝渐渐发现了一件事。 她触摸人皮的手指在发生变化。 指纹在慢慢消失。 鹿今朝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她曾经听过的一句话,手是人的第二张脸。 而指纹,也是一个人身上最独一无二的东西。 现在,随着她慢慢触摸这张人皮,她的指纹正在消失。 就好像.她的脸正在被缓慢的抹去,她这个人,也在被人皮吞噬。 随着雕刻慢慢成型,原本已经干枯的人皮竟恢复了些许韧性和光泽,好似.吸收了精气,活了过来。 鹿今朝看着逐渐成型的皮影,一股说不出的厌恶之感油然而生。 她甚至想要立刻撕毁这张皮影。 但.不行。 想活命,她必须容忍这个东西。 至少,暂时容忍。 当她雕刻完成,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 鹿今朝今日一整天都没有离开房间,肚中却并未感觉到饥饿。 她想,自己的胃已经彻底坏掉了也说不定。 当她完成雕刻的部分开始上色,不对劲之处便愈加明显了起来。 明明她只给这张皮影设计了最简单的服饰,没有半点花纹,连衣服都是黑色,偏偏当色彩点缀在皮影上,房间内的光线稍微产生一点变化,这皮影,都好似随着光影在微微颤动。 它好像.快要活过来了。 就差一口气。 就差一点点。 鹿今朝看着在自己手下渐渐成型的皮影,忍不住后退两步凝视了一会,而后微微吐出一口气。 不妙,相当的不妙。 这玩意.真是越看越邪性。 光是这么短时间内几乎完成一个皮影的制作就足够不对劲了,现在,这个皮影在这么粗糙的制作条件下,竟显现出一种诡异的精美之感! 天知道她真的做的相当敷衍了。 可即使如此,这皮影,也好似自己吸收了什么修补了她制作粗糙的那部分。 “这鬼东西,别是真吸了我的精气了吧?” 她现在是半个死人,要死不活的,真感受不到什么。 或许,得去看看其他同伴现在的状态才能知道。 完成上色,时间已经来到夜晚。 鹿今朝揉了揉疲惫发胀的太阳穴,撑起有些摇晃的身体,将制作完成大半的人皮放进工具箱带了出去。 她记得傅雪声的叮嘱,所以并未先去往常集合的地方,而是直接来到师父房间门外不远处。 房间门是开着的。 她们每个人在离开时都刻意的没有掩门。 此刻距离12点,已经不到一个小时。 鹿今朝提着工具箱,仔细观察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边观察,她也在一边感受自己此刻的状态。 心跳还是很缓慢,脚踩在地面,有一种既沉重,又软绵的不真实感。 大腿处明明被剥了皮,却几乎感觉不到疼痛,而是一种异样的感觉。 痛感似乎消失了,但这绝对不是个好消息。 在站台这样危险的地方,疼痛也代表了一种警示,警示身体正在遭受危险,一旦失去痛感,极有可能失去对身体的掌控以及分寸。 她的呼吸也变慢了,比起正常人的呼吸频率,她几乎少了一半。 每次吸气呼气之间,都间隔了许久。 不用照镜子,鹿今朝也知道,自己此刻大概比箱子里的皮影更像一只女鬼。 思索间,师父的房间似乎发出了一点异响。 鹿今朝的注意力立刻凝聚在房门。 她不敢靠的太近,怕波及自己。 随后,她看到,本就打开的房门似乎被什么无形的存在触碰,微微扇动。 但也只有这一下异动。 随后,便再无什么异常。 直到其他同伴也陆陆续续来到房门外,鹿今朝都没有再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她的眉头紧锁着,有些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有些担忧傅雪声此刻的处境。 并非担忧她的生命,而是担忧,她如果死了,自己便无法从她那里获取更多的信息了。 如果傅雪声还活着,或许可以从她的经历搞清楚刚才那点微妙的响动,是发生了什么? “.小师妹?” 身旁有人用微妙的语气叫了一声鹿今朝,鹿今朝转头,看到了他有些怀疑的眼神。 “怎么了?”鹿今朝开口回答他。 听到回话,那人才松了口气的模样:“没事.我刚刚一时间没认出你来,还以为.” 还以为这里站了一只鬼是吧? 鹿今朝在心里帮他补充了。 她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目光落在陆陆续续来到的几位同伴身上,仔细观察着他们的状态。 钟穗和季向晨能看出点不同,甚至钟穗身上闻到了明显的血腥味,这两人应该是发生了点什么。 但霍业,看上去很平静,什么也看不出来。 而霍业,也是在场唯一拥有命格的人。 第71章 传承(11) “傅雪声呢?”时间已经临近12点,霍业看了看时间,有些疑惑。 “算了,不等她了,我们先进去吧。” 其他人没什么意见。 她们多少也猜到傅雪声可能做了什么。 看时间差不多,几人走进了这个房间。 “师父”的血肉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了,臭味弥漫在整个房间内,房间中央的木桌上更是惨不忍睹。 但进入房间的四人都面不改色,仿佛只是看见了极其平常的一幕。 鹿今朝有些感叹,果然,人在站台内待久了,精神状态都会变得很诡异,很难再维持常人的心态。 肮脏不堪的桌面上,一个信封摆在上面。 几人对今天的任务都有所猜测,制作皮影剩下的步骤只有一个组装了,所以今天的任务也大概率只能是这个。 她们的猜测更多是在组装完成之后呢? 鹿今朝虽然对乙级站台并不熟悉,可这毕竟是高级站台,还是羊皮可能动过手脚难度提升了的站台,她不可能不在意。 钟穗一如既往先拿起信封打开,抽出纸条将上面的字念了出来。 “恭喜,我的乖徒儿们,你们已经完成了试炼的大部分关卡,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关,将皮影组装完成,带到我面前展示给我看,谁第一个做到,谁就会获得为师的传承。” 钟穗念完,即使是表情管理已经相当不错的霍业,也没忍住露出了几分凝重。 “这就.最后一关了?” 这实在有些超出她们的预计了。 但,在场所有人都很清楚,这最后一关试炼,恐怕.并不好过。 首先摆在她们面前的,就是这封信,是“师父”写的。 可“师父”的尸体都快被她们剁成臊子了,他怎么写出这封信的? 而且,师父要求她们将皮影做好后带到他面前,哪里才是他面前呢? 这摊碎肉面前吗? 即使鹿今朝这个经验最少的人,也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更别提,光是在制作皮影的过程中,她们就已经意识到这东西不简单,心中都清楚最好不要真的将这东西做出来。 可完成任务的必要条件是必须制作皮影。 一旦制作完成,会遭遇什么,谁也说不好,到时候,还有没有命将做好的皮影带到师父面前,都说不定。 “这一关,才是真正的考验,各位,自求多福吧。” 钟穗缓缓开口道,说完,她率先离开了房间。 傅雪声从始至终没有出现在房间里,鹿今朝有些在意她现在的状态,确认了信里的内容与钟穗口述并无差异后,她离开这里,前往傅雪声的房间。 如果这里是丙级副本,她大概率会认为这个队友已经死了,但傅雪声是二级乘客,鹿今朝并不认为她会就这样死去。 果然,当她到达傅雪声房间门外,看到了被打开房门,里面还活着,但活的似乎不怎么健康的傅雪声。 之所以这么说,只因为现在她看起来狼狈的可怕。 大量的鲜血浸湿了她的衣服,她的脖子,露出来的手手腕处都有明显的伤痕,那伤痕,像是被人用鱼线勒住脖子和四肢切割出来的,很深,脖子上的还好,但手腕一侧的几乎要将她的大半血肉都割开了。 她显然听到了鹿今朝走过来的动静,眼皮有些艰难的抬起看向鹿今朝,鹿今朝站在门外没有进去,只是问:“还好吗?” 傅雪声看起来狼狈极了,不过作为乘客,她显然也有自己的底牌,即使身体受了重伤,她却也还能轻飘飘的开口:“还行,至少没死。” “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鹿今朝很直接,在这种时刻废话显然是愚蠢的行为。 傅雪声闻言点点头:“你告诉我今天的任务,你的发现。” 她先是说完要求,见鹿今朝同意,便开口道: “我今天的打算是延时完成任务,看看会遭遇什么,因此,我在12点到来的时候,还保留着染色的最后一笔没有画上去。” “不过,在时限到来之前,我就已经察觉到不对了。” “不知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个皮影.不太对劲。” “我本能的不想完成它,决定这样做也是有想要试探一下的意思吧。” “当我一直没有落笔完成染色时,时间越是接近12点,我的心中就越感到不安,当时间到11点的时候,我就已经发现了,这只皮影它越来越不对劲。” “我没办法说清楚它到底是怎么不对劲,你能明白吗?那是一种感觉。” 说到这里时,傅雪声表情变得有些迷茫和纠结,那种异样的感觉,仿佛是幻觉,但她可以肯定,绝不是。 就好似,原本普通的东西,在她的眼中,越来越恐怖,可到底哪里恐怖? 她说不出来。 只觉得,这东西,非常诡异。 鹿今朝倒是有些理解她的感觉,毕竟她看这皮影,也觉得十分诡异。 “在11点快12点的时候,很突然,我的门外吹起了一阵风。” “然后,我的房门忽然被打开了。” “但外面没有人,什么也没有。” 傅雪声的叙述,让鹿今朝想起了她在师父房门外时察觉到的异常,那时,房门也轻轻扇动了一下。 现在,她可以确定,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师父的房间里离开,来到傅雪声这里了。 “然后.” “时间来到12点之后,我的皮影,突然动起来了。” 傅雪声说这话时,语气还算平稳,但鹿今朝看着她的瞳孔和表情,就知道她的心情绝对算不上平静,只是,她作为二级乘客,已经能很好的平复自己在遭遇恐怖事件后的情绪了。 “它袭击你了吗?”鹿今朝问。 “是也不是。”傅雪声的话语有些迟疑。 “我觉得,袭击我的东西,本身并不是那个皮影,但它又的确借助了皮影。” 她仔细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皮影动了起来,它的手先是抬起,像是拿起了什么东西,而后是另一只手,画着圈,握着那东西,把什么给圈起来了。” “它看着我,像是有自己的思想,脑袋左右动了动。” “然后,两只手猛地一拉——” “我的脖子和四肢,就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给捆住,割开了。” 第72章 传承(12) “我当时也觉得,是皮影袭击了我。” “但现在回想起来,与其说皮影袭击了我倒不如说,有什么东西操控着皮影。” “就像是普通人拿着签子操纵皮影做出动作。” “只是,操控皮影的那个东西,用的不是签子,而是别的什么。” 傅雪声说着。 “不过还好,或许是因为皮影还未完成,杀伤力不足以让拥有灵异物品的我立刻死去。” “但我也无法彻底摆脱它,于是,在那根看不见的线将我的头颅彻底割掉之前,我拿起手中的笔,完成了最后一点上色。” “当上色完成的那一刻,皮影忽然像是失去了生命,倒在桌子上,不动了。” “我知道,那是因为我完成了任务。” “现在,我可以确定,如果不完成任务,就会一直遭到追杀,哪怕我的灵异物品已经足够强大,却还是无法完全抵挡,甚至,我感觉再晚一些,我的脑袋就真的要掉了。” “可以的话,尽量还是完成任务为好。” 傅雪声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心有余悸,想来,那片刻与皮影的对峙,对她而言十分惊险。 不过,她也试探出了她们正在制作的皮影,的确很有问题。 见她说完,鹿今朝便将今天的任务告知于她,并且想了想,认真道:“实际上,我跟你的感觉差不多,我也觉得这东西很古怪。” “而且,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去看过,师父的头颅,在前几日,就不见了。” “我觉得,或许最后这个任务,与那失踪的头颅会有关系。” 比起那堆碎肉,她更愿意相信头颅才是“师父”。 虽然也有可能两者都不是。 “以及,你的指纹还在吗?”鹿今朝问道。 傅雪声摇摇头,并且敏锐的察觉到:“你的也不见了?” 从傅雪声的“也”字,鹿今朝得到了答案。 她点点头,低声道:“恐怕.得小心些了。” 傅雪声看着她,微微皱眉:“小心什么?” 而后,鹿今朝给出了一个她当下并未立刻反应过来的答案。 “季向晨。” 但在听到这个名字后,傅雪声却立刻明悟了:“.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她们在长时间接触人皮后感受到了不适,并且指纹被渐渐消磨,人皮给了她们强烈的异样,与某种怪异的吞噬感。 那么,第一天夜里,从头到尾一直在触摸人皮,比她们所有人都要久,与人皮的接触比她们所有人都要深刻的季向晨呢? 他.还好吗? 鹿今朝不知道,但不妨碍她有所防备。 “我先走了,你多保重,有别的情况再联系。” 傅雪声点点头,目送她离去。 两人的合作,仅限于此,信息的交流可以坦诚,剩下更深入的帮助,还得看情况。 既然试炼已经来到最后一关,那么,就该看各自的本事了。 离开傅雪声的房间,鹿今朝再度回到自己房间。 她关上门,沉思了一会,并非着急皮影的制作。 哪怕那封信里明确写了“谁第一个做到,谁就获得传承”,可.里面却依旧没有明确的写出,剩下没有获得传承的人,必须得死。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不是这个,而是鹿今朝清楚,制作完成皮影,绝对会遭遇致命危险! 现在,大概不止她一个人停止制作,选择暂时观望。 毕竟信里,可没有截止时间! 但考虑到她们第一天进来站台时手中提着的物资,以及记忆里的内容,这次站台时间最长,恐怕可以拉到半个月之久。 在那之后,食物弹尽粮绝,她们也必须想办法完成任务。 现在不急。 鹿今朝的目光落在了木框上那张正在阴干的人皮,那是她自己的皮,她不得不庆幸,最后一关试炼没有像之前那样“着急”,给了她慢慢准备的时间,却也不得不思考,为何到了这一步,任务的步骤忽然放缓了下来? 得到的答案其实显而易见,之前的任务,已经将她们这些乘客套牢了。 过于急促的任务节奏,让她们来不及做更多事情,只能先快速完成大半的皮影制作,而现在,信封上明确写出的“第一个”,则会让乘客们自己就陷入猜测和竞速中,总会有人迫不及待想要先完成的。 鹿今朝越是思索,便越觉得,这个皮影,不能做。 至少,不能按照任务要求的去做。 但她也知道,有候车信息“唯一的传承者”与信里“第一个制作完成”这样的字眼催促着,总会有人想要冒险。 “必须沉住气,相信自己的判断。” 鹿今朝在心中提醒自己,不能着急,哪怕知道有人会先一步完成制作,也得选择观望。 “而且先完成,就能第一个拿到师父面前展示吗?” 师父现在在哪,都还不知道呢! 鹿今朝依旧不认为那摊碎肉,会是“师父”。 之后的时间,果然如鹿今朝所料,当天夜里,并未出现所谓的“第一个完成制作”的人。 当她们按照之前的习惯11点来到前厅集合时,一个人都没少,也一个人都没出现异样。 至少表面是如此。 聚合后大家的话都变得少了,互相之间,出现了更为明显的防备。 即使有人问你们打算多久完成制作,却也没有人真实告知,只是打着机锋,含糊其辞。 不过“师父”可能并不是指房间里那摊碎肉这件事大家倒是简单讨论了一下,明面上,似乎都这么认为。 离开前,是霍业率先开口,用看似商量的语气说:“之后大家就不用每天聚在一起了吧?” 其他人没什么意外都同意了。 临走时,傅雪声给了鹿今朝一个眼神,鹿今朝心领神会,走了慢了几步,迈出前厅后,果然在不远处看到等着她的傅雪声。 等她靠近,傅雪声便问:“你刚刚观察过季向晨了吗?” 鹿今朝闻言点头,但语气却有些遗憾:“没看出什么,只觉得他比前几天更沉默些。” 其他的,只是隐晦的观察,实在看不出太多。 第73章 传承(13) 与傅雪声告别,鹿今朝回到了房间。 她先是查看了皮影和自己那张人皮的状况,皮影安安静静待在工具箱内,看上去很无害。 而她的人皮距离阴干还需要一些时间,至少,鹿今朝觉得自己应该赶不上第一个制作完成。 但她依旧没有表现出焦急的模样。 羊皮大概也知道自己说话会给鹿今朝暴露不必要的信息,整个过程除了被鹿今朝刺激的出现过一次,其他时候都沉默极了。 此刻,鹿今朝拿出羊皮看了看,又放在那张皮影旁边,忽然道:“这东西你需要吗?” 羊皮对铁盒子里的东西表现的相当垂涎,不过她虽然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但想来多半与列车,与鬼有关。 既然如此,也不知道羊皮需不需要其他东西? 当然,如果羊皮真的要,她肯定是不会给的,这只是一个试探。 不出鹿今朝预料,即使羊皮很想维持冷漠,但鹿今朝故意找事,它根本憋不住。 【你当我什么垃圾都吃啊?!】 “那你要铁盒子里的东西做什么?”鹿今朝顺势问道。 羊皮又不吭声了。 不过她想要的答案已经得到了。 愚蠢的羊皮以为不吭声就能隐瞒下来,但那句“什么垃圾都吃”已经暴露无遗了。 它想要吃掉铁盒子里的东西。 连羊皮都垂涎,甚至失去理智直接暴露在鹿今朝面前,那里面的东西,一定不简单。 鹿今朝尚且不清楚羊皮对于铁盒内东西的垂涎仅仅是出于那东西足够强大,还是因为什么特别的原因,但她可以确定,羊皮并不能当做“护身符”来压制这张皮影。 羊皮向来是乐意见到自己的死亡的,它会压制住木匣子,大概率是因为“交易”。 自己的灵魂有三分之一已经属于羊皮,她虽然还能操控自己的肉体,可在木匣子眼中,她似乎不完全只是自己,灵魂与羊皮交易染上羊皮气息的那一部分,成了她狐假虎威的工具。 毕竟,羊皮可没有想要帮助她,是木匣子感受到了羊皮的气息,自己怂了。 但站台内的鬼显然不会管这么多,与她也没达成什么交易和契约,而羊皮更不可能出手帮助她。 不坑她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所以鹿今朝并不敢用对待木匣子的方式尝试用羊皮来镇压这张人皮,甚至,她不敢过多让羊皮接触这些东西,鬼知道,它会不会动什么手脚? 将羊皮重新放回口袋,鹿今朝重新将目光落在了已经几乎完工,只剩下组装工作的皮影上。 哪怕它的肢体是碎的,是散落在桌面的,可鹿今朝只是看着它,就觉得,它是“活”的。 只是,它还没有骨头,它需要支撑它活动的东西。 组装是不可能现在组装的,鹿今朝愣是什么也不做,就坐在工作台等待,直到夜幕降临。 她不敢休息,因为她并不了解这次的队友,她不知道,她们会不会在今夜,就有人按耐不住,想要做点什么。 所以她必须维持清醒,以防万一。 古老的宅子中,即使进入深夜,各处也点缀着烛火,透过夜幕和模糊的窗户,那些树的影子,房间里投射在窗户上的家具和偶尔闪过的人影,都仿佛成了皮影幕布上正在出演的一台戏剧。 时间缓缓过了12点,大宅内一片寂静。 鹿今朝看着烛台上的火焰微微摇晃,稍微缓了缓片刻,又将目光重新落回了工具台。 夜晚的皮影,似乎要危险一些,她不敢将注意力移开太久。 烛台上的火苗忽然摇晃了一下,让房间内的光影也随之颤动,鹿今朝的直觉让她眉头一皱,抬头看向烛台方向,而后,她透过烛台,看到了后方的窗户。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影子。 一个,和人一样高,和人一样的影子。 它悄无声息的站在那里,从轮廓来看,它似乎,正盯着屋内。 鹿今朝浑身一紧,手微微握拳,精神立刻紧绷了起来。 窗外是什么东西? 谁? 大半夜一声不吭,来到她房间外,是队友? 还是其他什么? 托了过往经历的福,现在鹿今朝遭遇这种诡异的事情,已经不再会被吓到头皮发麻大脑一片空白了,她甚至只是心跳当下有片刻不齐,而后在理智的控制下快速恢复镇静。 她不敢随意乱动,那影子就在门外,她连立刻跑都没有地方可以跑。 呼吸声变得微弱起来,是鹿今朝在克制自己降低发出的动静。 或许是没有“看”到想看的东西,门外那个影子率先沉不住气动了起来。 他.往前走了几步。 从窗口,走到了门口。 这个时候,鹿今朝终于意识到这栋宅子的不对。 窗户连成片,还都是类似幕布般纸糊的窗户,她可以清晰的看到门外那东西从窗口走到门口的动作。 虽然只能看见一个黑色的影子,可他陌生的服饰,宽大的袖子和僵硬的动作,实在不像一个活人,更像是. 躲在幕布后的皮影。 鹿今朝看着“他”抬起了手,动作依旧僵硬且机械,而后 ——叩 ——叩 “他”敲响了门。 鹿今朝不敢回应,但也做好了准备,等待着门外这个东西的下一步动作。 但.不知为何,或许是因为某种条件没有达成,“他”只是敲门,却没有破门而入。 似乎意识到这扇门不会被敲开,敲门的动作停下了。 但,从人影的动作来看,“他”,还在看着屋内。 鹿今朝感觉到手心有些微潮,她知道,这是因为她现在很紧张。 心跳很快,她无法控制心跳完全平静,身体的肌肉紧绷着,蓄势待发。 “他”看了许久,直到真的确定,今天“他”无法进门,而后,脑袋诡异的转动着,朝向另一个方向,身体慢了一步,跟上指令,缓缓的,离开了鹿今朝门外。 从始至终,鹿今朝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 甚至是,任何属于人的声音。 “离开了.” 意识到这一点,她微微松了一口气,而后,想起来自己刚刚完全没空关注皮影,又猛地回头看向工具台。 原本被打乱放在桌子上的皮影,竟不知在何时,自己拼凑成了人形的模样。 明明是面无表情的躺在桌面,鹿今朝却觉得,刚才,它也在看着自己。 用一种近乎期待的目光。 诡异的作息,这个点困的我有点大脑发蒙了 第74章 传承(14) 后半夜没再出现其他意外,天蒙蒙亮的时候鹿今朝才敢稍微放松一些警惕。 自从那个站在窗边的影子离开后,她一直在思索,那会是什么东西。 脑海中有好几个猜测,但因为缺少证据,而无法完全确定。 今天白天,她势必得离开房间出门看看。 在这种时刻,信息的缺失也是相当致命的。 天亮之后,鹿今朝看了一眼还在阴干的人皮,将没有组装完成的皮影塞进工具箱里分别锁好,斜跨在身上,这才离开房间。 她先去的,是傅雪声的房间。 四位队友里,她唯一比较熟悉的只有傅雪声,也只与傅雪声达成了合作,这种时候,自然也只能先找对方。 如果昨夜的异常不止发生在她一个人的门外,那么此刻傅雪声也会想要与她交换这个信息,如果昨夜的异常只发生在她一个人门外那么傅雪声只会更想知道。 大概是某种心有灵犀,鹿今朝在前往傅雪声房间的路上,便遇到了对方,看她来的方向,她大概也是想去自己的房间。 两人对视一眼,便在彼此的眼神中确认了她们大概是为同一件事而来。 “去看看师父房间,边走边说?”傅雪声脸上的黑眼圈变得比之前还严重一些,想来她昨夜也一整晚没有休息过。 鹿今朝点点头,暂时没有开口。 其实在两人相遇的时候,一些问题就已经没必要问出口了,所以鹿今朝直接问了别的。 “你觉得那是什么东西?” 傅雪声想了想:“不好说,得先去确定其他人的状态。” 听她这么说,鹿今朝便知道她与自己的想法大概是一致的。 她们都认为,昨晚那个东西首先,肯定不是正常的活人,其次,很有可能是其他玩家。 从傅雪声这句确认其他人状态,就可以听出来了。 鹿今朝昨夜思考的诸多可能性中,这是其中一个。 虽然不清楚其他队友的性格和能力,但在现在的情况下,总有人会忍不住想尝试。 可这里毕竟是乙级站台,还是在此之前并未出现过绝对致命危机的任务。 这种地方,试一试就能成功,这样的事情她自己是完全不敢想的。 在鹿今朝看来,更大的可能性,是试试就逝世。 但这也只是鹿今朝这样行事风格更偏理性的人的看法,她的想法,并不能代表所有人的想法。 总有人行事风格更加激进。 她的诸多猜测里,有猜昨晚出现在窗外的是“师父”,有猜出现的是其他可能性的鬼,自然,也不可避免的想过这可能会是某个迫不及待想要完成皮影,却出了意外的乘客。 如果是皮影,那影子就太高大了,如果是人,动作却又太僵硬了。 结合之前她制作皮影,触摸人皮时产生的感觉,鹿今朝心中早有猜测,或许完成皮影制作的那一刻,皮影就会吞噬制作者。 她们这些制作皮影的人,太像是被任务提着线的人偶了。 任务一步步催促着,只为让她们更快制作出皮影。 然而,她们亲手制作出的东西在完成的那一刻,便会取走她们的性命,而后,死物拥有了活人的皮与骨,而她们将会被永远留在这里,成为新的皮影。 毕竟,她们制作皮影的材料,不就是从一个“人”身上取下来的吗? 而完成皮影制作的她们,会不会也会成为,那样的东西呢? 昨夜,便有人走出了完成任务的一步,却被任务引导着,牵引着,走向了死亡。 这样,就可以解释门外那个影子为何看上去是人的体型,行为举止却像是僵硬的皮影。 不过这些也只是鹿今朝的猜测,即使有种种迹象佐证,却还缺少一个最直观的证据。 ——已经完成制作皮影,并且死亡的乘客。 “感觉得开始做车不好上的心理准备了。”鹿今朝似开玩笑道。 但傅雪声听懂了她的玩笑。 “说不定都看不见车过来。”傅雪声叹了口气,说出了十分沮丧的话。 两人的猜测在几个眼神和简单的对话中已经确认应该大差不差,而如果她们的猜测成真,那么所有乘客都必须为了通关做出皮影,而做出皮影,就意味着致命危机的到来。 到时候,会死多少乘客? 会有多少个“活过来”的皮影? 那些皮影,会只是普通的鬼吗? 即使通过了任务,完成皮影制作后侥幸没死,又找到了不见踪影的师父,等到了列车到来,那些已经成为鬼的皮影,会只是一动不动的看着她们走上车吗? 只是想一想,鹿今朝便觉得心头有些沉甸甸的,压抑的氛围扑面而来,让人喘不过气。 无论怎么看,活着的可能性,都太低了。 但,会说丧气话的只有傅雪声,即使明白生还的几率很低,鹿今朝的脑海中也没有任何自暴自弃的念头。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师父的门外。 房门依旧打开着,臭味已经蔓延到走廊里了,往里面一看,那一堆碎肉甚至已经生了蛆虫。 画面实在有些恶心,但鹿今朝也只是微微蹙眉,重点更多是放在房间与之前有没有什么改变。 “好像没什么变化。”看了一会,她确定道。 “的确,看来问题可能不出在这里。”傅雪声点点头,“走吧,去看看其他人睡醒了没有。” 即使到了这种时刻,傅雪声还有心思说些玩笑话,似乎,她真实的心态也没有她嘴上说的那么沮丧。 “先去哪?”鹿今朝问。 她不介意在这种时候听取前辈的建议。 “先看看季向晨吧。”傅雪声很快拍板,而这个决定,也是鹿今朝所想。 只是,两人在前往季向晨房间的路上,竟又遇到一个人。 霍业。 他看起来,也是要往季向晨房间走去。 三人对视一眼,都是经验老到的玩家了,自然也都明白当下的情况。 “看来,你那边也出了事啊。”傅雪声感叹道。 霍业微微点头,他的表情不怎么好看,或许是因为拥有命格,他的感受会更加强烈,然而即使拥有其他人都没有底牌,霍业此刻的神情也凝重的可怕。 鹿今朝看得出,哪怕是他,也觉得现状相当棘手。 第75章 传承(15) 三人很快来到季向晨房间外,门是好好关着的,从门外看,也看不出什么异常。 只是,霍业本就凝重的面色在看到关着的门时,变得更加难看了。 他走上前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 不需要敲第二次门,霍业直接抬脚踹开了并不牢固的古宅房门。 鹿今朝也是头一次如此直观的感受到这扇门到底有多脆弱。 得亏昨夜那东西没有硬闯。 门被踹开,鹿今朝立刻紧跟在霍业身后进入了季向晨的房间。 房间的布局与她和傅雪声的房间几乎没什么差别。 而季向晨,此刻并不在房间里。 除此之外,他的工作台上也十分干净,至少,皮影不在这里。 “现在有两个可能。”霍业扫视了一圈房间,语气严肃道:“第一,季向晨带着东西出去了。” “第二.” “季向晨昨夜试图完成任务,然后死去了。” 霍业不是蠢货,他甚至拥有命格,他自然能从触摸人皮的异常反应中推理出季向晨可能会有危险。 长时间的剥离人皮,他是所有乘客里与这张皮接触的最多,最广的人。 也会是被人皮吞噬的最快的人。 只可惜,第一晚的时候她们都还不知道人皮的诡异之处,没人有会去查看季向晨当时的指纹。 但鹿今朝猜测,或许当时,他的指纹就已经被消磨了。 所以后来他才会越来越沉默,他自己也清楚,他的处境相当不妙吧? 心中着急,做出的决定便也会跟着焦急起来。 “完蛋了。”傅雪声做出悲观的评价。 霍业倒是严谨:“还不能确定,只是可能,再去别处看看。” 这会没人想要分头行动,三人也默契的也一起前往下一个乘客的住所。 直到找到钟穗,再在古宅里搜索了一圈,她们依旧没能看到季向晨的身影。 在这种时候消失了,几乎就等于说明,这个人,遭遇了不测。 那昨晚她们在门外看到的影子.难道说,真的是季向晨? 真是糟糕,季向晨这一失踪,很多事情就变得似是而非了,哪怕大家心中几乎确定事实就是如此,却不得不保留一丝其他可能性。 死了就死了,至少尸体留下来啊。 鹿今朝在心中感叹着,却也知道,在这个站台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可能有些困难。 季向晨的失踪宛如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了剩余四人心中,她们不知道季向晨失踪前遭遇了什么,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彻底死了,死亡过程又是如何? 在站台内,死亡过程是一个十分重要的线索,尸体也是如此。 “昨晚想必大家都经历了那件事吧?”霍业看着众人,见三人点头,他便继续道:“昨晚它只是站在门外,没有进一步动作,但不可能一直如此,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 鹿今朝眨了眨眼睛,没有第一个开口。 “或许是因为我们没有完成皮影的制作?”钟穗说出了大家心中多少都猜到的东西。 “可能是。”霍业倒也没有说什么扫兴的话,简单赞同了一下:“还有别的想法吗?”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愿意再开口说点什么。 鹿今朝觉得这一幕倒是有趣中带着无奈。 她不信只有她自己一个人想到第一晚的任务要求,不信只有她一个人意识到,或许可以试试用别的死人皮和骨替代“师父”的。 但,谁又敢说出口呢? 这里,还有别的尸体吗? 此刻她们聚集在一起寻找季向晨,谁能保证没有人是抱着“看看他是不是死了,有没有尸体”的想法来的? 至于找到尸体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但没有尸体,问题可就更严重了。 鹿今朝很怀疑这是否也是任务恶意的一环。 毕竟,没有多出来的可以用的尸体作为材料,难道还要自己制造一具尸体出来吗? 或许低等级站台的乘客会这样做,但在乙级,大家都需要仔细斟酌掂量。 没有谁是好捏的软柿子,说不准,就扎了手,反倒是耽误了自己求生。 不过,鹿今朝也有自知之明,这里面最软的柿子,大概就是她了。 所以,她不能一直拖延,一直待在这里等待时机。 就像不会只有她一个人意识到“死人”作为材料的漏洞,也不会只有她一个人意识到,食物就是时限。 随着时限的靠近,如果还没有破局的办法出现,总会有人铤而走险的。 好在她的皮快要阴干完成了。 一旦皮制好,她会立刻着手制作。 只可惜,死人的骨头她实在没办法弄到,一半自己的人皮,一半师父的骨头,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但现在的情况,实在没办法让她做更完善的准备了。 见大家都没有什么想说的,霍业只能无奈提议就此解散,鹿今朝在外面待了一会,见其他人似乎并不打算就此回到房间,心中清楚他们或许还想寻找季向晨以及师父的踪迹。 鹿今朝回到了房间,查看还在阴干的人皮,确认了一下进度,差不多明天上午才能完全阴干,她便也只能选择等待。 “正常阴干时间还是太久了。”她叹了口气。 她现在的处境可谓内忧外患,不得不着急了。 一整个白天,古宅内都十分宁静,直到夜幕再次降临。 鹿今朝的心也随着太阳消失而提了起来。 她觉得,昨夜那古怪的皮影不会只出现一次。 只是不知道今晚,它还是会像昨夜那般“规矩”吗? 很快一道古怪的声音响起,回答了鹿今朝的疑惑。 那是敲门的声音? 不.与其说敲门,倒不如说,是砸门的声音! 它在破门。 听方位,是霍业的房间! “霍业做了什么?”鹿今朝的脑海中第一反应便是这个。 作为唯一拥有命格的人,霍业是他们之中最能冒险之人,难道,他也尝试完成任务了? 鹿今朝的目光落在门口几度闪烁,她听到伴随着砸门的声音逐渐扩大,而后是什么破碎的声音,再紧接着,声音似乎变得更嘈杂了。 发生了什么? 要不要.出去看看? 第76章 传承(16) 要不出去看看这个想法出来的一瞬间,就被鹿今朝自己否定了。 现实世界隔壁闹出这么大动静她尚且不敢随便一个人开门去看热闹,更别提,这里是站台。 而且,也不是没有前车之鉴,鬼是会骗人的。 因此,鹿今朝只是仔细聆听着不远处的动静,脚下全然没有要靠近门口的意思。 仔细听了一会,鹿今朝便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她只听到了喧闹的动静,却没有听到一点霍业的声音。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霍业并未发出声音,但出于谨慎考虑,鹿今朝不打算出门。 她看向窗外,透过昏黄的窗纸,她似乎看见了远处的影子在闪烁,很模糊,让人忍不住想要凑近一些看个清楚。 喧闹的声音在维持了大概十分钟左右,渐渐变小了。 从始至终,鹿今朝没有听到霍业的声音。 “或许,外面的声音只是鬼做的一出戏。” 但因为鬼的“智力”实在低下,即使是陷阱,也不怎么高明。 不过此刻倒是可以确定,鬼就在外面。 外面大概率,有一具可以作为材料的尸体。 如果这个站台里有足够强大的乘客,甚至可以在这个时候开门直面鬼,从它身上取走皮与骨。 但鹿今朝并未发现这样的人。 而且,也无法确定,从这只鬼身上取下来的材料是否与师父的一样,毕竟,外面的已经不再只是一具尸体,而是一只鬼了。 “果然.还是只能从人身上取吗?”鹿今朝摇了摇头,只觉得越想,越感觉不妙。 怎么看,乘客之间都不可能维持现在的和平。 或许是因为这场闹剧,今夜,鬼没有再来敲门。 到了后半夜,鹿今朝自己的皮已经阴干的差不多了。 她将皮取下来放在工具台,轻车熟路的开始了皮影的制作。 当天逐渐亮起来,她的人皮制作流程也才完成了不到一小半。 明明都是人皮,自己的皮与师父的皮制作成皮影的难度,截然不同。 不过这也让鹿今朝放心了一些。 如果她的皮也在制作过程中出现那些异样,她恐怕才要感到不妙。 并且更让她感到庆幸的是,在触摸自己的人皮时,她的身体并未出现任何不良反应,至少,没有像师父的皮那样感觉灵魂都在雕琢皮影时被同步雕刻。 “或许.这条路真的行得通。” 只可惜,她当时的状态并不足以支撑她打断自己的一根肋骨并挖出来。 不过就算挖出来,不是师父的骨,而是真正的人骨,她说不定也拿那根骨头没什么办法。 天亮之后,鹿今朝制作新皮影的时候总得分心留意一下外面的动静,或许会有人找到她这里询问她昨夜是否有听到什么动静,而她绝对不能让其他人发现自己在制作新的皮影。 大约天亮了半小时之后,鹿今朝听到了脚步声。 她果断收好还没制作完成的皮影,坐在房间内等待,果然,没过多久,房门被敲响了。 鹿今朝没有第一时间去开门,而是等到门外的人发出声音,她这才走到门口。 门外的人是傅雪声,她看起来状态更糟糕了,黑眼圈简直像是画上去的。 “你昨晚有出去看看吗?”她看着鹿今朝开门见山道。 鹿今朝摇摇头,而后,傅雪声说出了让她略感惊讶的话。 “我出去看了。” 嗯? 鹿今朝有些疑惑的看向她,按照较为理智和谨慎的心态来说,昨夜那种情况,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吧 大概是看出鹿今朝的疑惑,傅雪声有些无所谓道:“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嘛,大概率会死,那为什么不冒险去多拿点情报呢?” 倒也不是完全没理。 “你看到了什么?” 傅雪声大早上来找她,总不能是来问她吃没吃早饭吧。 “我没敢凑太近。”傅雪声耸耸肩,虽然刚刚夸下海口说要冒险,但她却没有真的做一些无脑的事情。 “当时的动静出现在霍业房间的方向,我推测的门外暂时没有危险,所以我开门走出去了。” “然后我发现,晚上的这里,跟白天的.很不一样。” 鹿今朝认真听了起来,这是她没有过的发现。 “很朦胧。”傅雪声想了想,提出了这样的形容。 “灯笼的光不是很透,导致在黑夜里看什么东西都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纱。” “就像是皮影戏隔着幕布?”鹿今朝问。 “对。”傅雪声猛地点点头:“我当时走出去,就有一种古怪的感觉,感觉.自己像是站在舞台上。” “我是带着我的皮影的,你知道的,我不敢放任它在夜晚离开我视线太久。” “但当时走出房间之后,我感觉我用来装它的工具箱有动静。” “就像是,里面进了一只活的老鼠。” “我没管它,反正它只是在里面动,又不是真的出来了。” 傅雪声说到这里时,鹿今朝也有些佩服她的“心大”了。 “出了房门,我朝着霍业房间的方向走过去。” “白天的时候还不觉得,一到晚上,这栋宅子的布局让我走在走廊里的时候,总觉得像是走在幕布后,一排排的窗户纸就像是皮影戏的幕布,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透过这些窗户看着我们。” “就像观众透过幕布看皮影的表演。” 傅雪声说到这里,眉头皱了起来:“但白天我们检查过这些房间,只是一些空房子,连家具都没有。” “我没有靠的太近,等差不多能看到一些东西的时候,我就停下来了。” “当时,我躲在柱子后面,看向霍业房间的门外。” “在走廊上,你猜我看到了谁?” 傅雪声在这种时候甚至还有心思和她玩一下猜谜。 鹿今朝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季向晨。” “.对了。”傅雪声的表情流露出一种无趣:“好吧,这也不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只有他吗?”鹿今朝追问。 傅雪声点点头:“对,只有他。” “他一个人,站在霍业的门外,穿着奇怪的衣服,就像是他制作的那只皮影身上穿着的衣服。” “什么道具也没有,只是在霍业门外动动腿,挥舞着双手,摆出一些戏曲的姿势,那些嘈杂的动静就不断从他身上传出来。” “而且” 傅雪声的语气难得变得格外沉重:“我看着那些动作,听着那些声音,不知不觉的,我也想加入其中” “我差点就真的上前去了。” 第77章 传承(17) “加入其中.?” 鹿今朝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 傅雪声点点头:“对,我当时简直像是着魔了,满脑子都是我想过去,想跟他一起,想成为.一部分。” 这听起来可不怎么美妙。 “但你没有过去。” “是。”傅雪声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没有完成皮影?” “但即使没完成,那鬼东西也对我有强大的吸引力,这还是只是我远远看着,如果距离的近,我恐怕不会这么容易摆脱它的影响。” 如果在霍业门口上演的那出戏就在她本人面前上演,傅雪声没有把握自己能不迷失。 “时间可能不多了。”她叹了口气。 鹿今朝抿了抿唇,她比谁都不愿意听到这个消息。 “所以,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 傅雪声又不是慈善家,不可能白白给她提供消息。 傅雪声却摇了摇头:“我只有一个简单的要求。” 她拿出一个奇怪的物品,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玻璃瓶,看上去有些脏,里面灌满了浑浊的水,而水里,正浸泡着一只耳朵。 “这是一件灵异物品,我需要你对着它起誓,这个站台接下来的时间里,你不会做出任何主观意愿要伤害我的行为。” 她没有说起誓后食言的代价是什么,也不需要说。 鹿今朝眉头微微皱起:“只是刚才的消息似乎并不值得这么大的代价?” 她心中清楚傅雪声提出这个要求是在提防她,但这个要求自己并不能如此随意的答应。 傅雪声想了想,改了口:“那换做,在我没主动伤害你之前,你不可以主动做出伤害我的举动,你能接受了吗?” 这样,鹿今朝倒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了,只是她不理解:“为什么要跟我签订这样的契约呢?我只是个新人。” 傅雪声笑了一下:“我习惯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 倒也是个好习惯。 只是,即使傅雪声更改的条件,这个契约对鹿今朝而言依旧是不利占据更多。 因为主动权还是在傅雪声手里。 “我如果不签呢?”她问。 她的语气里没有恶意,傅雪声也不介意,只是缓缓开口道:“我已经与霍业签下了契约。” 这可真是个糟糕的消息。 “他居然同意了?” 傅雪声脸上的表情变得意味深长:“他对自己还算有自信,当然,仅限于专心应对任务与鬼,他不想我搅局,不过,我和他的契约并不完全是现在这样。” 听起来,似乎签订契约是一个更方便活下去的做法。 但鹿今朝却摇了摇头:“我不会签这种契约的,你换个要求吧。” 并非她逞强,而是她清楚,即使不同意,傅雪声也不会立刻与她撕破脸皮。 而且,如果其他乘客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一幕,这样的契约,除了让自己陷入被动,可不会起到其他任何作用。 傅雪声闻言有些遗憾:“好吧,我还以为你会答应呢,毕竟我们之前合作的不错。” 虽然嘴上老说一些听起来就很晦气的话,但傅雪声的种种行动却与她嘴上表现的截然相反,她分明在努力的求生。 鹿今朝也无奈:“你如果换一个公平一些的条件,说不定我能答应呢?” 傅雪声却只是笑笑,没有要改口的意思。 果然 鹿今朝在心中吐槽,这些老家伙一个个的心思恐怕都不简单。 她必须尽快做出人皮尝试完成任务逃离这里,不然下场可以预见,一定是既要面对鬼,还得面对人。 “钟穗呢?你不如找她试试?” “哦,你不仅不跟我签订契约,还想从我这里套话?”傅雪声的反应很快。 鹿今朝挑了挑眉:“这怎么能是套话呢?我是在善意提醒。” “好吧,也无所谓,钟穗她跟你一样,很有主见的。” 看来钟穗也拒绝了? 虽然这样想,但鹿今朝并未就这样完全认定了。 “好了,想好了吗?你打算换个什么报酬?” “那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好了,但你得起誓,这个问题,你必须完全真实的回答我,当然,你可以先听我的问题。” 鹿今朝:“那你先说问题是什么。” 傅雪声的面上浮现出几分无奈:“现在的新人都这么警惕吗?” “那么,我的问题是.你打算用现在拥有的材料完成皮影制作吗?” 如果鹿今朝回答有,她可以观望鹿今朝的下场,如果鹿今朝回答没有那么,她就需要提防鹿今朝。 鹿今朝闻言脸上波澜不惊,心中却惊叹,真是刚刚好的问题,傅雪声知道她不会回答一些过分的问题,但又想从她的回答得到更多,因此问的问题略显“贪婪”,但正是这份贪婪,刚好能让她利用上。 “我可以回答这个问题。”鹿今朝肯定道。 “那么,开始起誓吧。” 傅雪声说完,表情变得严肃,她右手握着玻璃瓶,左手放在瓶盖上,叮嘱道:“绝对,绝对不要撒谎。” 随后,她打开剥离盖子上紧紧封锁着的锁扣,下一秒,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缓缓掀起的盖子蔓延开来。 鹿今朝发觉自己的手臂上悄然浮现起了鸡皮疙瘩,这是身体的本能感受到了某种威胁。 她忽然觉得不适,就像是.一种无形的存在站在了她的背后,正通过什么媒介,看着她,观察她的一言一行。 “鹿今朝,请真实的回答,接下来的时间里,你打算用现在拥有的材料完成皮影制作吗?” 问题被傅雪声问出的瞬间,一股极其强烈的窥视感席卷的鹿今朝全身! 伴随着的,是如同遭遇厉鬼般的恐惧感和不详之感。 她可以确定,一定,一定有什么东西,在傅雪声说出这句话后被放出来了。 而那个东西,盯上了她。 恶意,垂涎,冰冷的杀意,与非人的畸形之物,她仿佛从空气中感知到了这些,哪怕她面前仅仅只有一只泡着水的耳朵。 不可以撒谎。 鹿今朝现在确定了这一点。 空气似乎变得粘稠了,伴随着呼吸,不断侵入她的身体,四肢仿佛被沉重的云雾锁住,让她难以行动,她似乎,必须先回答傅雪声的问题。 好在,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 “是,我会用现在有的材料完成皮影的制作。”鹿今朝肯定道。 她的确,说的是真话。 下一秒,那些阴冷的,沉重又潮湿的感觉如幻觉般消退。 玻璃瓶里的水变得更浑浊了。 傅雪声也松了口气快速将盖子重新盖上。 她再次露出笑容看向鹿今朝:“那我就放心了,期待你的好消息。” 鹿今朝脸上也带着微笑,心中却在想着,这对傅雪声而言,的确是好消息。 季向晨的情况尚且不算特别清楚,但多了她这个探路的,想必能知道的更多。 她如果在之后也如季向晨一般失踪,许多事情或许都能下个定论,而她如果没失踪,留下尸体,那更好了,新的材料出现了。 无论如何,鹿今朝打算尝试,对傅雪声来说,都是一个好消息。 她或许还会把消息分享给其他人,比如与她达成契约的霍业。 但.那都不是最重要的。 傅雪声离开后,鹿今朝便将自己关在房间内开始赶制新的皮影。 只是,当她沉浸在制作过程中,甚至没觉得时间过去多久之时,天色却逐渐变暗了。 鹿今朝有些疑惑的抬起头看向已经点燃的烛台,不明白她甚至没怎么觉得饿,怎么天就黑了? “是灵异现象影响到了天气?” 这个站台的鬼似乎只会在夜晚出没,黑夜更快的降临,不知白天是否会更迟缓的到来? 黑夜降临的速度是否会一天比一天快? 随着时间推移,天还会不会再亮起来? 在察觉到时间明明不够,天却黑下来之后,鹿今朝的脑海里快速闪过这些疑问。 但很快,她得出一个结论。 “或许.这里的鬼不是只能出现在夜里,而是这里在进入夜晚之后,环境更像是皮影的戏台?” “接下来,乘客们的生存环境大概会变得更加艰难。” “之前,还只是站在门外敲门,昨夜,就已经开始制造动静吸引乘客,那今晚,还会做什么?” 鹿今朝预感不妙,她不敢停手,加快速度继续制作手中的皮影。 她直觉,今夜绝对不会再像前两夜那般,只是躲在屋子里,就能平安的度过。 “这个站台.还真是难啊.” 完成任务,似乎是在找死,可不完成任务,也会死。 哪怕只是静静的等待转机,似乎也会面临死亡。 而目前大家认为可能是生路的法子,也得有人死亡才能完成。 横竖,都得死。 简直是条条大路通地府。 她现在甚至还没有正面对抗过鬼,就已经使用了一件灵异物品,身体也因为副作用陷入一种凄惨的状况里。 “我现在还可以用蜡烛来抵挡一次鬼的袭击,除此之外,铃铛只剩下不到两分钟的使用时间,木匣子倒是可以用,但这次不可以放血,我现在的身体支撑不了失血过多,只能剁掉手指给它了,只是,比起第一次使用,它的代价增加了,不知道需要几根手指.” 鹿今朝一边制作皮影,一边在脑海中盘算着。 她完全没把羊皮考虑进去,除非山穷水尽,并且面对必死的局面,她绝对不会再与羊皮进行交易。 只是,她的底牌听起来似乎比以前多了不少,还算充裕,但鹿今朝心中清楚,这绝对算不上安全。 与木匣子的每次交易,需要给出的部分都会暴增,即使她不用支付后续的代价,可仅仅是交易的东西,再来一两次,她大概就已经支付不起了。 蜡烛是一张一次性的牌,打完就没了,铃铛剩余的时间也远远不足,她必须制定一个最大限度能让她活下去的计划。 “所以,我不能直接在新皮影做好后组装它,我必须,先找到师父在哪。” 确定师父在哪,然后,在师父失去踪迹前,组装皮影,完成制作皮影的任务,并且展示在师父面前。 “如果可以,我最好是将皮影的制作卡在最后一步,仅仅只是差一步,然后,在找到师父的时候,当着它的面,完成制作。” 这样,就不用担忧她回去完成组装的时候,师父,消失了。 而她那个时候就要独自面对完成皮影后的攻击。 鹿今朝有预感,那不会是只有一次的袭击。 “但,直面师父,也很危险。” 更别提,在师父面前完成任务。 “师父”,一定不愿意看到她完成任务。 非常危险,说不定,比起在师父看不到的地方完成皮影制作,安全不到哪里去! “我必须斟酌一下,到底用哪个办法.” 好在,新皮影的制作还有一会,她可以慢慢思考。 只是,站台不会给她那么多心无旁骛的时间。 距离天黑不过一个小时,鹿今朝察觉到了不对。 今夜的烛光,是不是变得的更朦胧了? 她在制作皮影的过程中,不得不将头埋的更低,才能看的更清楚。 伴随着烛光变得朦胧起来,鹿今朝的耳畔,传来了些许声音。 声音一开始很微弱,断断续续的,她需要凝神仔细听,才能分辨,那似乎.是木鱼的声音? 鹿今朝暗道不好。 皮影戏的伴奏乐器里,最重要的打击乐之一,就是木鱼。 这道声音的出现,绝对不是好消息。 果然,原本微弱的声音越来越强烈,伴随着的,还有其他乐器的出现。 就像是大幕即将拉开的序曲,民俗乐器的声音宛如直接击打在听者的心脏上,所有听见这道声音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将目光追随至声音的来源. ——大院的最中央。 “师父”死去的地方。 ——铛! 是镲被拨动,敲击出的声音,鹿今朝听到这嗡鸣,几乎控制不住的丢掉了手中的工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心中顿感不妙。 她并不是被惊吓,亦或者自己站起来的,而是她的身影,不由自主的,像是被操控一般,自己站了起来。 她的目光立刻落在了工作台上并未被组装好的旧皮影身上。 伴随着第二声铛的响起,那散落的皮影肢体,仿佛被空气振动,无端的动了一下。 那一下,让它原本凌乱散落在桌面上的肢体朝着身体靠拢了。 两章的字数,但是懒得分章节了! 第78章 传承(18) 那些锣鼓声,仿佛带着一种魔力,牵引着鹿今朝的肢体,以及工作台上的皮影。 她的眼神中带着些许诧异,却又没有太过惊讶,因为她从傅雪声的描述中多多少少有预料到鬼可能会有“控制”她们的手段。 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突然。 “今晚.可能要出事了。” 鬼的阵仗,越来越大,今晚显然不会随便了事。 第一晚,只是在门外敲门,第二晚,开始制造动静引人出门,第三晚.是用伴奏控制着她们不得不踏出房门吗?! “还没完成,就对我们有了如此强大的控制力,如果真的制作完成皮影,那.” 鹿今朝不用想,都能知道后果。 随着伴奏的声音逐渐增大,一出皮影戏伴奏清晰的呈现在鹿今朝耳边。 她开始感觉到身体在被拉扯。 或许是有了准备,她没有再像刚刚那样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但情况也不见得有多好。 鹿今朝只觉得仿佛有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捆住了自己的骨头,让她做出一些完全不想的动作,随着外面皮影戏伴奏的节奏,她的脚也控制不住的一步步往房门走去。 但,鹿今朝已经有了还算丰富的在失控中控制身体的经验了。 现在的情况让她回想起了上个站台中,她濒死醒来后身体那种仿佛不是自己的,虚弱又慢半拍的反应,虽然现在的情况比那个时候还要困难一些,但她不觉得自己就完全无法抗衡了。 毕竟,她还没有彻底完成皮影的制作,就算鬼已经通过人皮侵蚀了她,这份侵蚀,也绝对不到百分之百的程度。 被锣鼓声控制着走了短短几步路后,鹿今朝便已经摸索着开始与控制自己的力度抗衡。 幸好,这只鬼控制她的身体的方式,像极了“蛮力”,仿佛是用绳子捆绑着她的四肢,用力推着她往前。 刚刚她站起来的动作,也像是空中竖起来的线猛地将她提了起来。 “幸好不是更麻烦的方式。” 如果是类似精神控制一般让她想使劲抵抗都没处使的方式,她恐怕就不得不动用灵异物品了。 而现在,她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摸清楚了她的身体不受控的规律。 伴奏的鼓点落下时,她的身体便会像被控制的皮影一般动一下,但鼓点落下的力度并不会太大,像是有人在背后推着她,她自己可以抗衡,只是需要费些力气。 麻烦的是钹的声音,也就是最开始让她站起来的那一下,出现的并不算多,但每次出现,她都会无法抵抗的往前走一步! “这样下去不行。” 即使用尽全力,她也只能延缓自己走向门口的脚步,这样下去,再有不到五分钟,她就会抵达门口。 她必须在不动用灵异物品的情况下做点什么。 这样想着,下一秒,鹿今朝的脑海中便浮现出许多想法。 她尝试过后退,但做不到,仅仅是控制自己在其他时间不往前走,便已经让她感觉到力竭,不过脚最难控制,但双手,甚至是整个上半身被控制的力度都要低一些。 尤其是她开始有意识的反抗之后,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双腿更像是灌了铅,沉重的厉害,但双手却更轻松了一些。 她想过要不要试试趁着手没有被控制的那么严重拿刀挑断自己的脚筋,但又马上否决了。 她觉得鬼的力量足以让她哪怕骨头和筋都断了的情况下继续前进。 房间里没有太多能用的东西,她现在也不可能有空把自己绑起来。 鹿今朝的目光一遍遍在房间内扫过,最后,落在了工作台上。 那个制作几乎已经完成,只是没有被组装起来的皮影上。 此刻,皮影已经在伴奏的震动中自行组合成了成品的模样,当然,只是四肢轻飘飘的贴在了躯干上,并未真的组装起来,但,至少看上去,是一个完整的人形了。 此刻,伴奏每每传来,当鹿今朝控制不住的往前迈一步时,工作台上的皮影,也随着晃动的腿脚,在桌面上“行走”。 显然,那个皮影,映射着她。 鹿今朝的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到现在真正往前走的,还不到十步,而且因为要绕过工作台内侧,此刻,并未远离工作台。 “这个距离.足够了。” 时间紧迫,有了想法鹿今朝便立刻开始实施。 她在伴奏一声起一声落中,抓住了片刻的安静,而后立刻放松了对腿部的钳制,几乎把所有力气用在了上半身,而后快速扭身手朝着桌面抓去。 几乎是只用了一秒,她便将桌面上那只散发着阴森气息的皮影与旁边的剪刀一起抓在了手中。 下一秒,另一道鼓声响起,因为放松了对腿部的控制,鹿今朝不受控的往前走了一步。 但没关系—— 她看着手中的皮影,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用另一只手拿起剪刀,对着这只皮影,就要剪下去! 这是一个带着六分确定,三分怀疑,以及一分赌博性质的决定。 既然种种线索都表明,这个做出来的皮影关联着她们自己,那么,如果毁去这个皮影呢? 其他乘客即使有所猜测,也绝对不敢这样做,她们没得选,只能在今夜用灵异物品或者依靠自己的能力来对抗鬼。 但鹿今朝不一样,她还有备选。 手指下压剪刀的瞬间,仿佛知道了鹿今朝想要做什么,她的指骨猛地变得不受控,仿佛带着千斤重,又好似已经石化,不由得主人命令。 可鹿今朝遭遇这样的意外只是冷笑一声。 “这只能说明我的想法是对的。” 毁掉皮影,鬼对她的控制,也会遭到极大的削减。 既然现在鬼对她的掌控转移到了手部那么鹿今朝当机立断,控制着自己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成了。” 她脸上带了几分惊喜。 这鬼果然不能在此刻控制她的全身。 下一秒,如她所想的一般,鬼又把控制的力度重点放在了她的腿上。 这群蠢物的思维方式完全是单线程。 按理说,她完全可以依靠这个方法,来反向操控鬼对她的控制,从而让自己一直待在屋内,但. 鬼的力气是用不完的,而她仅仅只是与鬼僵持了一分钟,额头就已经开始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她的力气是有限的。 只有鬼知道,这音乐什么时候才会停,如果,一整夜都不停呢? 她坚持不那么久。 她必须找准机会,剪碎皮影,破除鬼当下对她的控制。 还有 第79章 传承(19) 机会很好找,毕竟,鬼是蠢笨的。 哪怕已经知道她想毁去皮影,可一旦她的身体开始后退,鬼又会将大部分的控制权转移到腿部。 实在蠢的令人发笑。 但也是因为这样的愚蠢,才能让人在鬼的追杀下,留有一线生机。 “已经不用再去思考这只鬼的杀人条件了。” 鹿今朝一边等待着机会一边在心中感叹。 或许是触摸人皮,或许是制作皮影,又或者是哪一环,但都无所谓了,因为任务的安排,只要进入这个站台,她们必然会触犯这里的禁忌。 现在更多要考虑的是,是这只鬼的“规律”。 亦或者规则。 至少,它并不是在无差别无限制的屠杀。 比如现在,它并不能直接进入房间杀死她们,而是要把她们引出来。 控制她们的伴奏,也有节奏的强弱。 她需要在节奏较弱的那一刻,将鬼对她的控制引导到腿上,并且抓住机会,剪碎皮影! 这对鹿今朝并不难。 哪怕她完全没听过这首伴奏,但一首乐曲的节奏,是会有规律的。 音乐的强弱变化,也有迹可循。 机会很快到来,在几声强烈的击打声后,音乐的走势显而易见的弱了下来。 她抓住回落过程中的一点,猛地下压早已摆放在皮影腰部的剪刀! 清脆的一声剪裁声。 诡异的人皮竟轻而易举的被她拦腰剪断。 预计中最糟糕的情况没有出现。 但,与此同时,鹿今朝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她藏在衣服下的腰部也随之出现一圈撕裂般的伤痕。 就好似,那一剪刀不仅仅只是剪在了皮影上,也剪在了她身上。 但好在,皮影并未被完成,所以她也没有真的被拦腰剪断。 但鹿今朝也感觉自己差点真的变成两截了 不过好在,随着剪碎的皮影缓缓飘落,鬼对她的控制竟也真的消失了。 只是并非完全消失。 大部分的力度都消散了,可鹿今朝感觉,依旧有几分丝线还捆着自己,甚至捆着的地方,是最关键的几块骨头。 她知道,鬼对她的控制不会随着剪碎人皮就完全消失了,不过现在的局面,已经不错了。 至少今夜,她大概率不会再有危险。 能控制身体了,鹿今朝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先给自己包扎了一下伤口。 感谢她现在的身体有些半死不活的,出血量也不大,否则如此夸张的伤口,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失血过多了。 得益于这次站台内,她的“人设”是习武之人,明明即使没有被拦腰斩断,她的伤口也足够骇人,但鹿今朝感觉她现在的身体素质竟然意外的不错,比她在之前的站台更加耐造了。 给腰上包扎好,她甚至可以坐在工作台后继续完成皮影的制作,而不是躺着休息。 如果是之前,她现在恐怕只能躺下了。 别的不说,她是真有点喜欢这个身份带给她的这一点特殊之处。 毕竟成为乘客,几乎每个站台身体都要遭受破坏,缺胳膊断腿都是常态,有一个足够强大的体魄,无疑是一份极其不错的优势。 “也不知道记忆中那些练武技巧,在现实世界管不管用.” 鹿今朝一边雕刻着新皮影,一边思索着。 羊皮大概没想到鹿今朝今晚会如此快就解决了危机,颇有些不安分的跳了出来。 【你胆子真大,就不怕直接判定你任务失败?】 “不会的。” 鹿今朝这会解决了危机,还没有浪费灵异物品,心情还算不错,也能搭理这鬼东西几句。 在有任务的时候,她们只需要每天夜里12点给出任务物品就行。 过程是没有人监管的。 傅雪声那天的试探也的确帮助了她,让她看到了即使白天不完成任务,也不会发生异常,只是到了时限会遭受“惩罚”。 不完成任务,是禁忌的一部分。 而她们现在的任务,是没有时限的,只需要在死亡之前,拿着用死人材料做出的皮影展示给师父就好了。 在时限内,哪怕破坏了任务物品,大概率也是不会遭受任何惩罚的。 毕竟破坏了物品,就没有东西拿去交差了,时间到了,不也一样是死吗? 羊皮对鹿今朝轻飘飘的回答显然不满意。 【那你就不怕你的皮根本完成不了任务?】 鹿今朝嘴上说着不怕,心中却在嗤笑,如果真的完成不了任务,羊皮根本不会多此一问! 【既然什么都不怕,那不如现在出去看看?】 “.说点人话,少说鬼话。”鹿今朝无语的表情几乎掩饰不住。 【做不到。】 “那就闭嘴少说话。” 好心情带来的些许耐心告磬。 【我不!】 伴随着这句话的出现,鹿今朝的眼前陆陆续续浮现出大片大片的血字,几乎都是一些无意义的文字,还遮挡了她的视线。 她挑眉:“你现在安静,我考虑把铁盒子给你。” 【好的。】 【回去就给我吧。】 说完这两句,羊皮真的消停了。 鹿今朝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看出来了,这玩意对铁盒子内的东西真的垂涎到完全失去理智了。 那更不可能给它了。 伴随着窗外扰人的音乐,鹿今朝一整晚都在埋头苦干,直到天蒙蒙亮,那声音这才渐渐减弱,直到消失。 鹿今朝抬头已经酸疼的脖子,看了看窗外。 “果然.音乐响了一整晚。” 而天亮的时间,也比前一天更晚了。 可以预料,接下来的日子,陷入黑夜的时间,会一天比一天长。 夜晚来自鬼的袭击,也会越来越严重。 今夜,除了鹿今朝,其他人必然被消耗了不少,毕竟异常持续了一整夜。 考虑到完成任务的时候还要直面鬼,又有几个人能抵挡得住这一次次的消耗呢? 或许,很快就会有人按耐不住了。 要么,立刻杀人取皮,要么,在自身力量还足够的时候,尝试完成任务。 但无论是哪个,鹿今朝都必须小心一些。 阳光渐渐透过窗户洒进室内,落在她的工作台上,也落在已经完成制作,只差组装的新皮影上。 第80章 传承(20) 如果说在昨夜之前,鹿今朝较大的担忧是其他乘客可能会试图杀人取皮,但在昨夜之后,鹿今朝觉得会这样做的人减少了。 很简单,因为她们的灵异储备减少了。 无论是灵异物品,亦或者本身拥有的命格带来的能力,这些能够在站台内与鬼对抗的东西,都算作乘客保命的灵异力量储备。 哪怕是拥有命格的人,其自身的能力也不会像鬼一般源源不断。 本质上,也是一种消耗品,虽然可以持续回复,但在一个站台内,能作用的量和次数也是有限的。 昨夜其他人被消耗了一整夜,如果还将剩余的灵异储备用作与其他乘客的对抗,即使赢了,再去面对鬼,还有几分胜算? 更别提制作新的皮影也需要时间。 “时间.在这里也很关键啊。” 鹿今朝有些感叹。 此刻回过头来再看,前几个任务看似“悠闲”的日子,其实也暗藏杀机。 因为,她们要杀人取皮的话,就必须得在那几日就做出决定。 一旦最后一个任务开始,鬼的袭击不再只局限于“没有完成任务之人”,而是逐渐随着黑夜拉长,时间流逝而慢慢解放,她们也没有别的精力可以用来杀人取皮了。 “不,还有一个人或许可以。” 霍业。 鹿今朝不清楚他的命格是什么,但拥有命格的人一定会拥有特殊的能力这一点错不了。 或许他还有余力。 但就鹿今朝自己而言,如果不是她能将自己的身体化作尸体,从而提前取到了需要的人皮,恐怕她此刻也陷入艰难的抉择里了。 鹿今朝从未经历过乙级站台,在这几日意识到鬼正在随着时间不断解除“禁忌”后也有些后怕。 “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哪怕她并未像此刻其他几名乘客那般陷入绝境中,鹿今朝却已经开始反思了。 “我还是太瞻前顾后了,或许有的时候,可以试着更灵活,更大胆一些。” 她总是习惯先观察,观察任务,观察同伴,也观察鬼。 总是想着有一个尽量好的方法之后再进行决策。 可这次站台如果不是她手头拥有铃铛,可以进行对策,她该怎么办? 鹿今朝知道,按照她的性格,她也会如其他乘客一般“静观其变”,而不是抢先对某个人下杀手取皮。 在此之前,鹿今朝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毕竟其他乘客也是这样做的。 但此刻,她在反思。 “如果我没有铃铛,那么现在的我,大概率,是会死在这次站台内的。” 她意识到,只是比其他乘客更谨慎一些,更仔细一些,是不够的。 她必须更果断,更大胆,也更残忍一些。 “但这也不意味着我必须成为一个疯子。” 尤其是不能成为羊皮期望的那种疯子,那样的人在站台内也是活不长久的。 “仔细谨慎不是错,果决残忍也是在站台内必须的,我只需要把握一个度。” 坐在工作台后的少女脸色几度变化,当她停下思考从座椅上站起来后,她的心态,已然发生了改变。 除了调整自己的心态,鹿今朝也整理好了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情。 最重要的,还是寻找“师父”的踪迹。 但她并不认为自己能在白天找到。 到了现在,其实已经可以确定,师父肯定不是人,那么这个站台内,除了人,还有什么能是师父呢? 只能是鬼了。 而鬼,目前只在天黑后出没。 即使现在完成皮影的制作,遭受到的,也是来自“皮影”的袭击,而不是“师父”,亦或者说鬼的本体。 看不见鬼,还要白白抵抗皮影的侵蚀,跟浪费生命有什么区别? 鹿今朝将所有东西带在身上,开始在古宅中寻找起来。 只是,迟迟找不到任何鬼的身影,自然,也没有季向晨的影子。 “难道真的只能等到夜晚,等鬼自己主动现身吗?” 简直太被动了,一到夜晚,鬼现身,伴随着的,还有鬼的袭击 她必须在鬼的袭击中找到师父,来到师父面前,在死前,完成皮影的组装,才能完成任务。 很难,但鹿今朝觉得不是毫无胜算。 没能在宅子里找到想要的线索,鹿今朝便打算回到房间,回去的路上,她远远经过钟穗的房门外,却看到她的房门开着。 “钟穗也出门了吗?” 脑海中的想法一闪而过,鹿今朝没有要去探究的打算。 无论她要做什么,只要不出现在她面前,她都不会去管。 现在已经不是可以互相友好协助的时候了。 “也许今晚会有人与我一起,去寻找师父的踪迹。” 鹿今朝心中清楚,任务节奏的加速,让她们无法再继续此前“等待”的想法了。 能活到现在,除了运气极好之人,其他人都不会是蠢货,绝对都意识到,必须尽快完成任务了。 之前的小任务,是用时限来催促着她们加快进度,而最后一个任务,则是用不断加速的灵异现象来催促她们。 回到房间后,又过了不到四小时,天色竟渐渐暗了下来。 鹿今朝的脸色并不算好看,今日,白天竟然只持续了六个小时! “太快了” 这样下去,她敢断定,明天的天亮时间,绝对不会超过两个小时,而后,便是陷入永夜之中。 她们要面临无止境的袭击。 “所以,进入站台时手中提着的食物,看似是时限的提示,实则根本就是让乘客放松大意的干扰项。” 这个站台,根本没打算让她们活那么久! “不管了,今晚,我必须得搏一搏了。” 烛火亮起,鹿今朝坐在工作台前开始组装皮影。 用锥针钻孔,再用浸泡过蜂蜡的线串联皮影的关节,而后,她拿起放在一旁的骨签,其中一根最为关键,被叫做【命棍】,也就是主要控制躯干移动的主杆。 随着皮影组装,鹿今朝的脑海中自然而然的回忆起了组装过程较为关键的步骤。 将大部分步骤完成,鹿今朝留下了最后一步。 右手杆她没有装上去。 铁丝弯钩自然是做了,仅仅只差把骨签挂上去。 “差不多了。” 鹿今朝举起皮影,看着这个已经完成了大半的“杰作”。 在组装的过程中,明明是用自己的皮做出来的皮影,被装上师父骨头制作而成的操纵杆之后,鹿今朝又感觉到了那种不适的,身体被其他东西占据的感觉。 那种感觉明明在她剪碎上个皮影时,已然消散大半,现在,竟又回来不少。 她叹了口气:“果然用师父的骨头还是不够好。” 但好歹,只有骨头是师父的,对比其他人,已然是好太多了。 鹿今朝没有抱怨太久,试探着提起皮影测试了一下,确定没什么大问题后,她拿起皮影,走到了门口。 她在等待灵异现象出现。 出现后,她会立刻出门,寻找“师父”。 没让鹿今朝等太久,很快,她便听到了些许锣鼓的声音。 那是与昨夜截然不同的音乐,虽然依旧是主打击乐,但乐曲却是另外一首。 当第一声鼓出现,鹿今朝原本看向窗外的脑袋便不由自主的猛地转头,视线落在了门外靠中心的位置。 只这一下,鹿今朝便判断出,鬼对她的控制力,比昨夜强了。 但好在,她已经剪碎了皮影,哪怕因为骨头的关系她依旧会受控,却在自己可以抗衡的范围内。 前提是,她还没有完全组装上皮影。 只是,今夜,情况显然再次发生了变化。 除了伴奏,凑过纸窗户,鹿今朝看到了外界晃动的虚影。 很热闹的虚影。 好似,院子的中心站着一个戏班子,此刻正在为戏剧的开演做准备。 可是再一仔细看,大部分的影子都很虚,看不太真切,仿佛是漂浮着的幻影,唯有一个。 唯有最中央的那一个,它格外真实。 鹿今朝心中有所预料,那个影子.就是鬼。 她立刻打开了房门。 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只是,随着房门被打开,原本用来隔音,也隔绝某些东西的门彻底失去了效果。 明明在房间里听着还不算大声的鼓乐,在打开房门后,却震耳欲聋。 每一下,鹿今朝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也随之震颤,更别提她的肢体,仿佛要随着鼓点走向中央,走向那个,并不存在的戏台。 而她手中的皮影,也随着鼓点不断的抬起腿脚,转动脑袋,仿佛试图挣脱鹿今朝的束缚。 因为没怎么抗拒伴奏的吸引,鹿今朝很快便走到了宅子中央。 这栋古宅的占地面积相当大,最中央除了师父的房间,还有一块极大的空地。 而此刻,一个人影站在空地上,它大半个身子背对着鹿今朝,空旷的鼓声自四面八方传来,而它,正伴随着鼓点的悦动,做出一个又一个戏剧般的动作。 那动作,并不标准,反而格外僵硬,一举一动,透露着说不出的诡异感觉。 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整座宅子都只靠些许烛光作为光源,因此,最中央那个人影的细节看不太真切,但通过它的衣服,鹿今朝看的出来,那是.季向晨。 靠的越近,鹿今朝便感觉自己的身体越不受掌控,明明现在她还站在走廊上,距离中央那只鬼,还有一段距离,甚至她用的是自己的人皮制作的皮影,却已经觉得自己在濒临失控的边缘了。 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到这个距离,恐怕已经不得不使用灵异物品了。 否则,就要受到牵引,走到那只鬼的面前了。 那之后,会发生什么? 鹿今朝刚刚拿出蜡烛,准备靠近,却发现在对面,出现了另一道人影。 她的脚步立刻停下了,人也闪身到了柱子后面。 那个人影是钟穗? 不,不止。 随着钟穗的人影出现,片刻后,傅雪声也从后面走了出来。 她转头看向霍业房间的方向,没有任何动静。 鹿今朝眉头微挑,意识到了面前的局面是怎么回事。 霍业的命格大概能帮他抵挡一定的灵异侵蚀,所以他可以不出来,同时,他也猜到今晚绝对会有人按耐不住,想要尝试完成任务。 毕竟拥有命格的人,只有他,也唯有他,才能稳坐钓鱼台。 今晚,要搏命的,是她们这些“命”不够好的人。 “真是.” 鹿今朝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无法克制的升起了几分烦躁的情绪。 她也必须,拥有命格才行。 并且,她猜测,只要第一个完成任务,或许能得到一个命格。 师父唯一的真传弟子,难道不是论坛里说的【特殊职业】吗? 鹿今朝对此抱有期待。 她的目光落在钟穗和傅雪声身上,两人的状态看上去并不算好。 她们毕竟没有备用的人皮,直接用的师父的皮,可以看得出,此刻因为鬼的灵异力量正在入侵身体,她们抵抗的极其艰难。 两人的身体并未完全失去控制,想来,应该是用了什么道具。 从两人的距离来看,她们是从同一间房出来的,看来,她们达成了某种协议。 傅雪声走在靠后一点的位置,手中拿着皮影,但没有制作完成,她的另一只手握着一根骨签。 而钟穗手中则是拿着一张照片,毫无疑问,那张照片是一件灵异物品。 或许是那件灵异物品在帮她抵挡鬼的影响。 钟穗的脚步一步步往前,傅雪声跟在她的身后,两人前进的动作格外艰难,尤其是距离院落中的人影越近,那脚步便越像是陷入了泥沼。 她们要靠近最中央的那只鬼。 “她们想靠近季向晨,是觉得季向晨就是现在的师父吗?” 鹿今朝也想过这个可能,甚至觉得概率极大。 毕竟季向晨是目前这个站台内唯一出现过的“鬼”。 “那我要抢先一步吗?” 鹿今朝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个想法的一瞬间,就被否决了。 “不,不能着急。” 完成任务,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就看霍业今晚甚至门都没出,就可以知道,他笃定,今夜不会有人抢先他一步。 他还在等。 所以她现在,也不能急,现在不是正好有现成的人,帮她试探吗? 当钟穗和傅雪声靠的近了,那只原本只是跟随鼓点僵硬舞动着的鬼忽然停下了。 它察觉到了什么。 而后,它的关节以一种正常人绝对无法做到的姿势转动着,明明脚尖是朝着另一个方向,膝盖却完全转向了后方,只是瞬间,就完成了转身。 原本背对着她的傅雪声和钟穗,瞬间直面了这只鬼。 而因为躲避傅雪声和钟穗站到了柱子后的鹿今朝,也终于看清的它的脸。 那颗曾经被藏匿在水缸里,又突然消失的师父的脑袋,此刻,就在季向晨的脖子上。 它睁大着浑浊一片的瞳孔,直直看着胆敢靠近它的活人,它那早已死去的脸上,正露出一个诡异又僵硬的笑容。 或许,从它离开水缸,来到季向晨的脖子上后,它就一直在这样笑着。 晚点了!因为作息嗯.嗯.! 要月票!拜托拜托 第81章 传承(21) 是师父。 确认了这一点的瞬间,鹿今朝便看到傅雪声的手动了。 手中只差一步就组装完成的皮影被她快速拼接,只是奇怪的是.鬼并没有阻止她? 至少,在鹿今朝的视角看来,鬼没有做出任何格外的举动。 但.不阻止,才是最糟糕的情况。 哪怕有着音乐的干扰,傅雪声也很快完成了最后一步拼接。 皮影制作完成的那瞬间,她刚准备抬手将手中的皮影“展示”在师父面前,却在下一秒,面露惊骇。 原本在她面前的钟穗,竟在皮影制作完成的那瞬间,毫无预兆的径直倒了下去! 而她手中的皮影也在下一秒,变成了一个“烫手山芋”。 原本只是死物的皮影在钟穗倒下的一瞬间“活”了过来,它本该被骨棒操控,却不知为何摆脱了束缚,那被用颜料涂抹画上的“嘴”竟真的张开血盆大口,在傅雪声完全没反应过来之前,咬掉了她抓着主杆的一只手指! 傅雪声的右手食指从中间断裂,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她在惊骇中果断松开了手,而后,皮影掉落在地面,迈着腿跑向倒地的钟穗。 傅雪声不敢在原地久留,皮影咬在手指上那一口,并不是只是单纯的给她造成了皮肉伤,更是让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打上了某种记号。 明明她已经使用灵异物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让鬼难以将目标对准她了,但现在,她却有了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傅雪声快速后退,只想回到房间里。 她意识到,不行的,只是尝试着利用灵异物品来保证自己的安全从而完成任务,根本行不通啊! 钟穗的那张照片,可不是一般的灵异物品,而是从甲级站台内被带出来,转手被她买下的保命道具,哪怕不是那件物品的本体,甚至只能算一部分之一,却也绝对足够在乙级站台保下一次命了,刚才,却连一秒都没能坚持! “这不对吧?!” 傅雪声一边快速朝着房间后退,一边咬着牙飞速思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只鬼的难度,完全超过了她们的预计,甚至没有给她们多少反应的时间。 她现在,明知道钟穗身上还携带了另一件灵异物品,却不敢去拿。 甚至,不敢靠近钟穗的尸体! “难道,用师父的尸体做成皮影,就一定会死吗?”傅雪声额头青筋暴起,只觉得糟糕透顶。 后退的过程中,她看到那只咬断她手指的皮影自己迈着脚步,走到了钟穗尸体旁边,而后,像一条蛇一般,掀开钟穗的衣服,落在了她的背上。 紧接着,钟穗的手指,忽然动了动。 她已死去的身体,像是被看不见的操纵杆控制着,以一种完全不科学的方式,直直的从地面站了起来。 她脸上的表情还残留着死前那一秒的惊惧,片刻后,却变为了与“师父”相同的笑容。 而她,正直直的看着傅雪声离开的方向,肢体不正常的扭动着,似在习惯这具“新身体”。 躲在柱子后的鹿今朝默默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后知后觉意识到,傅雪声手中拿着的皮影,是钟穗的。 两人达成的协议竟是钟穗专心抵抗鬼的袭击,傅雪声帮她完成皮影的组装? 不过这其中钟穗肯定还付出了别的,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了。 但.钟穗竟在皮影组装完成后,立刻就死了。 她手中拿着的那张照片,几乎是在瞬间,就直接风化失去作用了,而后下一个瞬间,失去灵异物品的钟穗顷刻间毙命。 毫无挣扎之力。 即使是旁观的鹿今朝,也觉得心中一片冰冷。 此刻,她无比确定,倘若她依旧用的师父的皮与骨,她必然只有.死路一条。 “该死的羊皮” 本就困难的乙级副本雪上加霜之后,没有命格的人在这里求生,慢一次,错一步,都只剩下一个死字! 鹿今朝的脑海中出现片刻犹豫:“.我真的要去吗?” 直面这样恐怖的鬼? 但下一秒,她立刻打消了自己的犹豫。 “现在不去,难道等等,它就会变弱吗?” “而且,死一个人,这里就会多一只鬼,现在,钟穗的皮影显然是要去追击傅雪声,如果傅雪声扛不住死了,那就糟糕了,这里,或许会再多出一只鬼。” “现在,是我唯一的机会了。” 鹿今朝纵然因鬼的恐怖有所迟疑,但她头脑清晰,立刻做出了判断。 等待钟穗的皮影离开这里,追击傅雪声的时刻,便立刻尝试去往师父面前完成任务。 是生是死,就看这一搏了! 鹿今朝深呼吸一口气,因为注意力的集中,以及准备搏命的心理状态,她感觉身体也因此变得有力了起来。 站在师父面前的钟穗在习惯了这具僵硬的身体后,便跟随鼓点的伴奏,一步步,朝着傅雪声的方向走去。 鹿今朝并不着急冲出去,她拿出铃铛。 可以让她变成死人的铃铛,在带上铃铛后,即使那师父的人皮贴在自己的皮肤上,人皮也没有半分反应,说明铃铛是有用的。 不过,仅限于她没有完成皮影的时候,她可没忘记,已经完成制作的皮影钻进了钟穗的尸体,以及那只鬼的袭击有多恐怖,只是一个铃铛,恐怕不能完全抵挡鬼的袭击。 但,即使铃铛可能在她组装完成的瞬间失去作用,她也必须带着。 师父不曾阻止傅雪声组装皮影,是因为鬼知道,组装完成的瞬间,钟穗就会死去。 那自己呢? 没有用师父的皮制作皮影的自己,在最后组装关头,是否会遭遇袭击? 这一点,必须提前准备,铃铛更多的,是用来确保她能完成皮影的组装。 鹿今朝在脑海中反复复盘了自己接下来要做每一件事,每一个细节,与遭遇意外情况后该做什么。 音乐越来越激烈,戏剧似乎进入到了高潮部分,“师父”自钟穗和傅雪声出现后,便不再伴随音乐舞动,它,在等待。 等待它的好徒儿们,前来送死。 鼓点又响了几下,当钟穗的身影完全消失的瞬间,鹿今朝动了。 第82章 传承(22) 她将铃铛挂在手腕,扣上的那一刻,这件灵异物品的作用开始发挥。 同时,它的副作用,也开始发挥,鹿今朝的身体开始快速向尸体变化。 因为本就使用了较长的时间,此刻,她的身体表面,开始渐渐浮现出明显的尸斑。 但,那被音乐控制着的感觉,却消失了。 鹿今朝不敢浪费时间,她快速往前走,来到师父的面前,当然,并没有靠的太近,是当时钟穗和傅雪声差不多的距离。 而后,她并未第一时间组装皮影,而是趁着铃铛还在发挥作用,快速将木匣子拿出来打开,又用小刀割破自己脚腕的皮肤,因为身体已经几乎是死人了,血液并未流出太多,不过,她只需要一个伤口。 做完这些,鹿今朝又从口袋里拿出羊皮和蜡烛,随手便将羊皮丢在远处,弯腰固定蜡烛时,也将木匣子放在伤口旁边,流下的血液缓慢流进匣子内,但匣子没有任何反应。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因为铃铛的存在,她现在可是“死人”,木匣子不会找一个死人交易。 而后,点燃蜡烛。 鹿今朝的呼吸已经几乎没有了,毕竟死人哪里需要呼吸? 但在此刻,她还是微微屏息了。 好在,蜡烛点燃,燃烧的速度,非常正常。 “果然.” 因为铃铛的存在,她本身并未遭遇鬼的袭击,蜡烛自然不会加速燃烧。 她确定铃铛不可能抵挡的住师父,所以需要木匣子与蜡烛,作为后手。 即使如此,鹿今朝也并不觉得自己就安全了。 但,她已尽人事。 一切准备做完,只用了半分钟。 鹿今朝能感觉到的身体已经无比冰冷了,心跳几近于无,血液大概也不在她的体内循环了吧,毕竟她连呼吸都快没了。 但神奇的是,她还能站着,还能动作,还能思考。 灵异力量到底是一种怎么样的存在? 鹿今朝来不及思考这些,这些只是一闪而过的模糊想法,然后,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上。 夜已经很深了。 站台内的天空,无星无月,漆黑一片。 古老的,隐藏着恐怖秘密的宅子里,一阵阵皮影演出才会有的音乐从宅子的中央传来。 大量红色灯笼悬挂在宅子的各处,朦胧的光照不亮这栋宅邸,只能让它显得更阴森,可怖。 伴随着急促的鼓点,头明显与身体不相符的鬼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只是带着骇人的笑容,看着不远处的少女。 地上燃烧的白色蜡烛,少女系着给死人用的铃铛的手正举着一只制作粗糙的皮影,正在缓慢流血的脚腕,脚腕旁边的木匣子,以及她落在背后的黑发,和苍白的,已经起了尸斑的皮肤。 一时之间,让人难以区分,这里站着的,到底是一人一鬼,还是两只鬼? 鹿今朝的动作很快,她拿起右手杆往皮影挂钩上套的动作很准确,像是练习了千万遍,但,还有什么东西比她更快! 在她动作的瞬间,伴奏的鼓点,猛地一敲! 看不见的狂风大作! 原本在原地缓慢燃烧的蜡烛竟瞬间被吹灭。 不,不是被吹灭,而是瞬间燃烧殆尽了! 鹿今朝心头一凉,她看着前方的鬼,即使拥有数次站台经验了,但如此直面鬼,并且与其交锋,还是第一次。 果然,出现了意外。 蜡烛竟直接熄灭了。 这也意味着,她刚刚,经历了一次几乎必死的袭击。 但被蜡烛挡了下来。 明明她还带着铃铛。 这说明,鬼的攻击,是明确的,瞄准着她的,哪怕她是一具尸体,也要对着她这个“死人”进行攻击。 完成皮影这个动作,果然惹怒了鬼么? 即使蜡烛熄灭了,鹿今朝的动作也没有半分迟疑,下一秒,右手杆挂上了挂钩,她完成了皮影的制作。 于是,这瞬间,一股莫大的恐惧袭上了鹿今朝的心头,她的目光还落在师父身上,明明前一秒,对方还是一只哪怕恐怖,却也敢直视的鬼,但下一秒,鹿今朝仅仅只是看着它,心中就催生出无限的恐惧和怯懦。 她只想跑。 因为她的大脑,在此刻,已被尖锐的本能求生欲完全夺取了理智。 她甚至已经听不见音乐的声音了,仅仅只是看着前方的那只鬼,她就无法再动弹。 不是错觉,也不是被惊吓导致的肌肉失控,是真的,她动不了了。 身体被鬼夺取了。 鹿今朝意识到了这一点,可,现在的她动不了,也无法做出任何对策。 似乎,她只能等死。 但.她还不会死! 因为,她早已经做出了准备。 脚腕破口的地方开始疯狂流出鲜血,原本对血液无动于衷的木匣子在此刻终于开始吸食鹿今朝的血液。 蜡烛已经熄灭,铃铛也不能再庇护她的时候,木匣子便能起到作用了。 如果仅仅是木匣子,亦或者只有铃铛,此刻的鹿今朝都必死无疑了,但两件灵异物品同时作用,再加上她本就没有用最关键的皮来制作皮影,鬼对她的影响至少削减一半的情况下,她拥有了一线生机! “展示” 这个词出现在鹿今朝的脑海中,明明她已经组装完成皮影,却还没有听到列车鸣笛的声音,说明,她并没有完成任务,她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因为,任务明确提到过“展示”两个字。 在木匣子和铃铛的双重作用下,不再完全被鬼所控制的鹿今朝抬起手中的操控杆,“展示”似的挥动了操纵杆。 而后,她听到了这个世界最美妙的声音。 远处传来的,列车即将到站的鸣笛声。 这意味着,她完成了任务。 但. 明明完成了任务,她身上正在遭受的袭击并未有半点削弱,甚至,原本只是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的师父,忽然,动了起来! 伴奏变了。 不再激烈,不再昂扬,反而变得.异常诡异。 师父的速度,很快,它在飞速接近鹿今朝。 “糟了。” 鹿今朝意识到,完成任务,不是结束。 甚至,因为完成任务,她,将会遭受鬼更恐怖的追杀! “不想把秘技传给人,还收什么徒弟?!” 第83章 传承(23) 鹿今朝弯腰捡起地上的木匣子,而后一秒都没有犹豫,立刻转身朝着古宅大门口狂奔! 她心中清楚,鬼的速度绝对比她快,如果没有铃铛和木匣子,或许那只鬼瞬间就可以来到自己面前。 但,因为她将木匣子从地面拿起来,没了鲜血的持续供应,对鬼的抵抗猛地减弱,只是片刻的功夫,鹿今朝便感觉到身后那恐怖的气息猛地朝着自己靠近了一大截! 已然,近在咫尺。 鹿今朝不敢耽误,快速用刀划破手掌,伴随着木匣子贪婪的吞噬,鹿今朝感觉到身后原本要抓住自己的手似乎顿了一下。 这一下,也给了她逃跑的时机。 “一分钟,只要一分钟,我就可以跑到列车门口。” 前提是,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体内的血液在快速流逝,即使如此,背后那股阴冷至极的气息也一直如影随形般跟在她身后,而她手中提着的皮影更是在不停的挣扎,试图摆脱鹿今朝的控制。 甚至,这东西已经开始啃噬她的手指了。 或许是因为她并未用师父的皮,这只皮影没有像傅雪声手中那只一般直接啃掉她半根手指,而是更像是牙齿不好的食肉动物,将她的一根手指不断撕碎。 但因为铃铛的缘故,鹿今朝的身体已经与尸体差不多了多少了,她甚至不太能体会到“疼痛”,便也无所谓皮影此刻的动作。 当她从走廊狂奔而过时,她看到霍业的门开了。 他一定也听到了列车到站的声音,开门时,他先是看到了正在朝着门口狂奔的鹿今朝,而后,注意到她手中宛如活过来的皮影。 他看向鹿今朝身后,果然,看见了那只正在催命的鬼。 “怎么可能?” 怎么会是她完成了任务? 他的命格告诉他,这次的任务极其困难,即使是他,今夜前去完成任务也只有死路一条,有人会完成任务就已经超出他的预计,更别提,完成任务的还是一个刚升入高级副本的新人? 不过她完成了任务,自己却没有死? “难道,这个副本并不是只有唯一的存活名额?” 霍业的眼眸中闪烁着怀疑的情绪,但下一个瞬间,只看见原本在院子里奔跑的鹿今朝竟猛地朝着他这里靠近,几乎是用跨栏的姿势跳上走廊,而后猛冲,眼看着,就要冲到他门口了! 瞬间,霍业的脸色猛地变了。 他知道鹿今朝要做什么了。 祸水东引,这个新人,竟想拿他垫背?! 该死,她不怕得罪自己吗? 霍业来不及思考,转身就要跑,但下一个瞬间,他感觉什么东西朝着自己飞驰而来! 是.鹿今朝将手中的皮影,丢了出去,目标,直指霍业的背。 “喜欢吃人,那我送你点更好吃的,活人的肉,总比我这个半死人的强吧?” 带着骨棒的皮影飞速落在了霍业的身上,下一秒,本该跌落在地面的皮影竟真的抓住了霍业的后背。 被皮影抓住的一瞬间,霍业只觉得脑袋猛地一沉,四肢更是在这瞬间感受到了一种被看不见的铁丝洞穿的痛苦。 更致命的是,他的脚步,踉跄了一下。 耽误的这几秒,鹿今朝已然跑到了他的身前。 霍业的表情已然变得狰狞,他不是没办法解决面前的场景,只是,也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他本来,不用付出这些代价! 这个新人 他看到了鹿今朝路过他时的神情,他以为她的脸上多多少少会显露一些情绪,比如“嫁祸”成功的幸灾乐祸,亦或者得罪他的不安,再不济,是被鬼追逐的恐怖,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新人此刻的脸上竟什么表情也没有。 霍业立刻意识到,她全然没有为将鬼丢到自己身上,拉自己垫背这件事,产生任何情绪! 这家伙,还是人吗?! 霍业来不及想太多,立刻跟上鹿今朝的步伐,朝着门外跑去。 此刻,不仅仅是他背上属于鹿今朝的皮影,原本他那只没有完成的,属于他自己的皮影,竟也变得狂躁无比,朝着他不断袭来。 他不得不动用身上的灵异物品来避免自己死于这两只皮影鬼的手下。 好在,“师父”的攻击不是他,而是一直锁定在鹿今朝的身上。 一边经受着皮影的啃噬,一边不断抵抗灵异入侵,霍业只觉得自己背上的血肉都快被鹿今朝的皮影吞噬的一干二净了,但他还是露出了一个有些扭曲的笑。 “哈哈,任务不是那么好完成的吧?想坑我,也不看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的确,此刻鹿今朝依旧不算好受。 只因为,她的血已经流干了。 短短十几秒,木匣子竟已经抽干了她全身的血液。 但多亏了“铃铛”,她竟能在失血到这种情况下依旧“活”着。 她顿时觉得,这副作用也不见得就是副作用了。 如果没有列车的存在,她定然因为副作用成为一具尸体,但有着列车,铃铛的副作用,反而变成一种增益了。 只是,她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产生的变化。 别说身上的尸斑了,就连她的大脑,也在渐渐失去作用。 她能感觉到,她在慢慢变得无法思考。 因为缺氧,因为缺血,大脑在死亡。 听力变得模糊,连视线,也仿佛高度近视。 再过半分钟,她说不定连思考也不能再维系。 那就太危险了。 她不确定,当她的大脑也死亡,她是否会停下脚步。 而木匣子,也因为她的血液流尽,在渐渐失去作用。 如果鹿今朝失去意识的话,说不定,这木匣子会如同当初她见到的那一幕,将她彻底吞噬也说不定。 所以,她必须维持意识的清醒。 铃铛在到达极限之前必须取下来,而只靠木匣子,她还有什么能付出的? 【要和我交易吗?】 一行血字浮现在鹿今朝面前。 鹿今朝的手往口袋里一摸,果然摸到了被她丢远的羊皮。 她毫不犹豫的,再次快速伸手拿起这玩意,往外面一丢。 晦气玩意,别耽误她逃命! 第84章 传承(完) 鹿今朝一想到她现在狼狈逃命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羊皮,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更别提什么交易了。 “.除非我马上就要死了,否则,别想。” 【可你的确马上就要死了。】 羊皮很冷静。 它觉得鹿今朝的另一份灵魂已经是手到擒来了。 她已经穷途末路了不是吗? 血液流干了,鬼就在身后,没有队友的帮助,也没有其他灵异物品,眼看着,鬼已经越来越近,她还能怎么办? 切掉手指? 她现在可没有力气斩断自己的指骨。 而且,这只鬼的强度,即使是指骨,也拖延不了多久。 她现在,才刚刚迈出古宅的门,距离列车,还有一段距离呢! 即使按照它对鹿今朝的了解,觉得对方说不定会直接挖掉自己一颗眼睛,但又能如何呢? 羊皮觉得,这份灵魂,已是它的囊中之物。 而鹿今朝,也的确如它所想,走在了绝路上。 迈出古宅后,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唯有不远处的列车散发着温暖的光,但她此刻距离列车,还有大约七八十米。 不算远的距离,却成为了难以跨越的鸿沟。 因为她明确的感知到,鬼,跟着她出来了。 因为少了木匣子的压制,鬼的速度,越来越快。 而鹿今朝,却没办法让自己变得更快。 她从羊皮的态度中,确定对方也认为自己走到了穷途末路。 忽然,鹿今朝向后转头,看向了身后的鬼。 古宅的门口挂着的红灯笼为她提供了最后一丝视野,她看到“师父”那恐怖的面容,看到季向晨青紫色的尸身,也闻到了近在咫尺的,死亡的气味。 她在确认距离。 很近,师父的手已经抬起来了,再过两三秒,它就可以抓住自己。 因为她将皮影丢到了霍业身上,原本与她对抗妨碍着她的皮影一时之间转头去纠缠霍业,反倒是让没了木匣子作为辅助的鹿今朝没有立刻被师父追上。 但,也仅限于此了。 “觉得我没办法了吗?” 鹿今朝的脸上浮现出讥讽的笑。 她收回视线,手中握住那把锋利的刀,而后,毫不犹豫的落在了自己的腹部。 老实说,这有些困难,以往鹿今朝在电视中看到某国人切腹自尽都觉得这实在太可怕了,她从没想过自己也有这一日。 不过,她不是为了自尽,而是为了求生。 得益于她已经没有太多痛觉,极限求生意志的加持,以及这个站台“习武”的设定下,她竟真的划开了自己的腹部。 而后,鹿今朝毫不犹豫的,将木匣子塞了进去。 没有血,她不是还有内脏吗? 五脏六腑,木匣子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只要,能阻拦身后那只鬼。 【.】 羊皮忽然陷入了沉默。 而鹿今朝,则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飞速的变“轻”。 身后的鬼,仿佛遭遇了某种看不见的阻碍,脚步竟猛地慢了下来。 紧跟在后面跑出来的霍业已经满身都是血了,他诧异的看着前方鹿今朝已经贴近列车门口,而鬼迟迟无法追上去的那一幕,感到无比诧异。 “你有这能力你早说啊!” 他此刻只觉得,鹿今朝或许是某位大佬的朋友? 她可能拥有什么很强大的灵异物品,才能完成任务,还不被“师父”杀死。 “看来,我不能计较她拿我垫背的事情了。” 霍业咬着牙,有几分不甘心,但只能忍下。 很快,他眼看着,鹿今朝跑的越来越快,在鬼追上她之前,成功抵达了列车门口,顺利迈入列车,这也意味着,她彻底完成了任务,安全了。 然而,跟随她来到车门口的“师父”,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踏上列车,甚至,只敢停留在车门外灯光照不到的地方。 “糟了.” 霍业意识到,他要上车,不就要经过“师父”吗?! 经历过许多任务的他心中清楚,师父,可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从旁边经过! “该死.必须要用了吗?” 霍业肉疼的要命,纠缠着他的两只皮影已经浪费了他不少灵力,现在面对师父,他不得不掏出自己最强大的灵异物品来保命。 “明明只剩下两次使用的机会了” 可他也明白,为了活命,不能省。 只要活着,后续遇到合适的站台,就有机会提升命格的强度,那可比什么灵异道具都重要。 只是原本没想着在一个乙级副本就用掉这个道具的. 已经跑上车的鹿今朝不知道霍业已经给她脑补出一个强力靠山了。 她正瘫坐在属于自己的座椅上修复着身体。 她的手腕已经没了红绳,在她上车后的第一时间,就取了下来。 取下来后,她甚至愣了大约四五秒,才缓慢的意识到,她该先修复身体。 她的大脑,已经变得迟钝极了。 勉强修复了一些,到了能动的地步,鹿今朝就没有任由自己躺在火车地板上,而是艰难的爬起来给自己挪动到了座位上。 她没有看车票还有多少钱,只因为她现在大脑还在嗡嗡作响。 毫不夸张的说,鹿今朝觉得自己刚才已经跟一具骷髅差距不大了。 “这次修复,说不定要花好多钱。” 她有些肉疼,不愿意第一时间去看花费。 她看到腹部的伤口正在蠕动着愈合,画面有些惊悚,鹿今朝迟疑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口袋,羊皮果然回来了,于是,她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木匣子,还在她的身体里,但她没有选择取出来。 【?】 羊皮见状发来问号。 【那可是一只鬼,你就放在你身体里面?】 羊皮不解。 鹿今朝眨眨眼睛,没有回话,但心中却想着,有什么不好? 木匣子的使用,每次都要划破皮肤,亦或者切断自己的肢体,但那太麻烦了,而且如果情况危急,可能来不及。 但是放在自己的身体里,就不一样了。 想用的时候,只需要把羊皮丢掉 再加上有铃铛,和会自动回到她身上的羊皮作为保障,鹿今朝判断,将木匣子留在体内,是更好的做法。 思索间,鹿今朝发现自己的面前再次出现了一张报纸。 她拿起报纸,第一时间,便被一行字吸引了注意力。 【恭喜,你成功完成任务,活着回到列车,获得了当前命格购买资格。】 【是否购买?】 第85章 【戏影】 【命格:戏影】 【一门古老而独特的手艺,它似乎与传统皮影存在一定的差别,它更精妙,更灵巧,也更恐怖。】 【它从古传承至今,历经了无数恐怖的故事,如今,流传到了你的手中。】 【你知道,它不是该存在于活人世界的技艺。】 【你可以选择接受这门手艺,成为它唯一的传人,亦或者拒绝。】 【拒绝,它将等待它的下一位传承者。】 【接受,你将支付3000买命钱。】 鹿今朝一行行看过报纸上有关命格的描述,只是,上面的内容并不多,不像灵异物品描述的那样详尽,报纸上没有明确的写出命格的作用。 “难道是要买了之后才会显现?” 那怪不得论坛里有人说购买命格要慎重了,万一买下来发现命格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会后悔吧? 不过,鹿今朝并未因此产生半分犹豫。 她一定会买下这个命格。 哪怕它仅仅只是来自乙级站台,但,这是羊皮捣乱后的乙级站台,而且,她也没得选。 她拿出车票,上面的金额显示着3200,并且,等级也提升到了二等。 “修复身体,花了比我预想中还要多的钱啊。” 是因为她将木匣子留在体内了吗? 似乎只有这个可能。 如果不是有列车的修复在,她是不可能有将灵异物品放在身体内这种危险的想法的,果然,也如她所想,列车收取了一大笔买命钱,但确实修复好了她的身体,她甚至不怎么能感受到木匣子的存在。 她现在的身体毫无疑问是在【健康】标准范围内的。 “真是神奇。” 一边说着,鹿今朝一边花费3000买命钱,买下了【戏影】命格。 这样,她便只剩下200买命钱了。 买下命格的一瞬间,原本模糊,甚至因为完成任务离开站台而逐渐消失的“三年学徒”记忆竟变得无比清晰,与此同时,“传承”也随之刻印在了她的脑海中。 她感受到了一种近乎于列车修复身体的感受。 因为买下这个命格,她的身体也在随之发生变化。 她原本即使在列车修复后也只能算普通的身体竟在慢慢变得强壮了起来,是因为“三年习武”的经历,虽然从外表看似乎没有太大差别,但鹿今朝惊讶的发现自己有了一点肌肉。 并不夸张,不发力的时候甚至不太看得出来,但是非常实用的肌肉。 而她的脑海中,也慢慢出现了【戏影】命格真正的作用 “呼呼.” 在列车门快要关闭之前,霍业跑上了车。 天知道,他刚才经历了多么惊险的一幕。 他刚一上车,就立刻想要撕下来一直贴在他后背上啃噬他血肉的玩意,却没想,根本不需要他动手,两张皮影就从他身上飘落。 就在霍业以为是列车隔绝了灵异力量时,却看到原本飘落在他脚边的,属于鹿今朝的那张皮影没有直接倒下,而是站在了地面? 然后迈着扁平的腿,哒哒哒的朝着鹿今朝跑去了? 霍业忍不住微微瞪大了眼睛,甚至没有第一时间修复自己的身体,而是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 那皮影一改之前的凶恶,虽然霍业也能从它身上感受到属于鬼的气息,但弱了很多。 而且,这里不是列车上吗? 这份【传承】果然是一个命格吗? 他眼睁睁看着皮影跑到鹿今朝脚边,而后顺着鹿今朝的裤管钻了进去,贴在了鹿今朝的小腿上,而后,它身后原本拖拽着的几根骨签竟凭空消失了。 紧接着,产生变化的,是鹿今朝右手的食指。 一圈黑色的,像是戒指,又像是纹身的东西浮现在上面。 他看到鹿今朝像是在做实验一般,面对着空地,抬起右手,掌心向下,那根特别的食指微微一动,原本爬进她裤管的皮影便顺势滑了出来,跟随着她手指的动作在原地打着转。 简直像是一只听话的小狗。 霍业摇了摇头,什么小狗,这玩意可是一只货真价实的小鬼! “恭喜啊”霍业咬着牙,祝福道。 他很努力的克制自己不要显露出阴阳怪气的语气来,但他是真的有点羡慕了。 命真好啊这个命格,竟然一开始就拥有攻击力吗? 这可真少见啊 大部分命格在刚拿到手的时候,其实都很弱,就像是修行总有个开始,不可能刚拿到命格,就无敌了。 最典型的,是那些拿到【道士】,【天师】亦或者【通灵者】【魔女】命格的人,她们的命是在一次次的任务,一次次的抵抗厉鬼中慢慢变强大的。 就像人不是生来就是大人,拥有了新的【命】自然也需要培养它,让它慢慢成长。 有的【命格】刚拿到手的时候,作用还不如一件灵异物品。 但,没有例外,所有的【特级】,全部都拥有【命格】。 灵异物品决定下限,【命格】决定上限。 而鹿今朝获得的这个【命格】,仅仅只是他看到的这一幕,以及他回顾任务中的遭遇,就敢断言,上限一定不会低。 “见鬼,这不是个乙级站台吗?” 怎么会出现这么好使的【命格】? 鹿今朝不知道霍业复杂的心理活动,她简单试了试新的操控皮影的方式,心中觉得颇为满意。 唯一不好的,是皮影刚刚贴在她小腿上的时候,她的指骨仿佛落在了锻造台上,被烧红的铁锤不断的锻打,锻打成为了新的,以特殊的方式操控这只皮影的【主杆】。 购买下命格后,她已然知晓了【戏影】的全部作用。 首先,她的身体得到了不少强化,因为“习武”的缘故,其次,她拥有了一种特别的灵异能力,操控皮影。 如同站台内一般,想要发挥命格的灵异能力,便需要【皮影】作为媒介,而她现在只有一只皮影,便是自己亲手制作的这一只。 这只皮影,毫无疑问,是一只鬼。 虽然很弱,但这只鬼的特别之处在于,因为是鹿今朝的皮,与鬼的骨做成的完整皮影,所以,它是一只,带着鹿今朝气息的【小鬼】。 光是想想,鹿今朝便想到了许多种它能发挥作用的时刻。 但缺点是,这小玩意,怕水,怕火,怕高温。 哪怕是普通人,只要找准方法,也能应对它。 而飘落在霍业身边的那只由鬼皮与骨制作的皮影,鹿今朝却感受不到自己对它的任何操控力。 只因为,她现在的“等级”还太低了。 她根本操控不了并非自己制作的皮影。 不过好在,根据传承记忆,只要她制作足够多的皮影,精进自己的技术,获得更好的材料,她的命格也会随之慢慢变强,她会操控更多的皮影,拥有更强大的能力。 她操控的皮影也会随之变得更像厉鬼。 但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了。 现在,她只拥有一只很脆弱的小鬼。 想要制作下一只,她得拥有合适的材料才行。 材料仅仅只是普通的死人皮与骨是远远不够的。 她必须寻找“特殊之人”,譬如生辰特殊,亦或者死的极其凄惨,又或者.拥有命格的乘客。 除了人,还有更好的材料,鬼。 只是,她还没能力弄到鬼的皮与骨,只能先退而求次了。 死的极其凄惨的人倒是好找,站台内一抓一大把,不过即使是这样的材料做出来的皮影也仅仅只是携带了些许怨气和鬼气。 要是有什么特殊渠道能搞到鬼的身体就好了。 鹿今朝叹了口气。 列车已经行驶在回程的道路上了。 除了霍业,之后再没有别人上车。 这期间,鹿今朝一直沉浸在对【命格】的了解之中。 或许是因为她现在等级太低,传承的记忆有一部分处于迷雾之中,像是断片一般想不起来。 “如果制作的皮影足够多足够强大,再拿到最关键的主杆,身为制作者的我就能.” 能什么? 想不起来。 大概,得等她触摸到某个门槛的时候,这部分记忆才会苏醒吧。 又或者这份传承本就是不完整的? 毕竟这里只是乙级站台。 各种可能在鹿今朝的脑海中划过,但无论如何,【戏影】带给她的惊喜超过了她的预期。 这是一个,功能性格外强大的命格。 哪怕需要一些前置条件,唯一拥有的这只皮影也很脆弱,但仅仅是现在,她都可以用这只皮影来确保自己能在必死的局面活过来。 因为,这只带有鹿今朝气息,由她本人的人皮制作而成的皮影,在关键时刻,可以替死。 灵异物品中,能替死的道具,少之又少,其在乘客之间的交易中,更是有价无市。 而鹿今朝,她完全可以自己制作这样的灵异物品。 不过,她还需要特殊的骨头作为材料,仅仅只有她自己的皮还不够。 并且也不能是她活着的时候剥下来的皮。 “麻烦的是骨头。” 骨头做成的操控杆,会在皮影制作完成的那一瞬间,化作她骨的一部分,这是必须的材料。 这次站台有师父友情提供了鬼的骨头,但接下来她该去哪里找合适的骨头呢? 鹿今朝只烦恼了一瞬,便不再为此纠结,至少,她现在拥有制作替死道具的能力了不是吗? 十分钟的时间在她了解命格的过程中很快便过去了,列车到站时,霍业看着径直准备离开的鹿今朝开口:“诶!等等1” 鹿今朝转身面带询问的看向他,霍业便连忙解释道:“你过了第一个乙级站台,回去记得在论坛里申请进入核心区。” “里面有很多东西,记得看看。” “之后的高级站台,跟你以前待的地方不太一样。” 霍业语气正常,听起来没有再计较鹿今朝在站台内坑他的事情。 鹿今朝点了点头,却没有认为霍业就这样“不计前嫌”了,对于霍业,她维持警惕的态度。 “我申请就能通过?”鹿今朝想了想,忽然问道。 “对。”霍业点点头:“论坛管理员里有一个人的命格.神算子,我们叫她,你的申请过去之后,她看到你,就会知道的。” 说到这里,霍业也不介意多提两句:“说是神算子,但在我们看来,她已经接近先知了,我们都想在站台里遇到她,存活率会提高不少。” 鹿今朝注意到,霍业用的词是“接近”。 先是论坛里的那位【青吾】,再是这位【神算子】,云城站台里,似乎卧虎藏龙? 鹿今朝起了几分兴趣,与霍业告别后,她回到家中,明确感知到了自己与从前的不同,她竟没觉得疲惫的想要立刻睡下。 “是因为命格吗?” 她的体魄和精神都变得更强健了。 鹿今朝索性打开论坛,提交了申请。 而后,几乎是下一个瞬间,申请就被通过了。 她有些错愕,要知道,这份申请什么也没写,仅仅只是一个按钮。 看起来,霍业说的话,的确是真的。 申请被通过之后,论坛右上角小信封图标忽然闪烁了起来,鹿今朝点开,是一封邮件。 【恭喜,你成功活到了现在。 核心区域置顶有你需要的信息,记得观看。 如果需要更便捷的交流,请加入这个群聊,不必担心,此群不可被现实普通人观测。 祝福你能活的长久。 ——新月】 一封言简意赅的邮件。 鹿今朝先是检查了电脑的摄像头,申请了一个小号,而后,点进了邮件里的链接。 链接跳转,一个群聊显示她已加入其中。 而这个群聊的人数,是85人,加上她,现在是86人。 当她进入群聊那一刻,数条消息跳了出来。 【这次的死亡站台持续时间也蛮久的,到现在都还没结束啊】 【神算子不是说至少要一个月吗?等着吧。】 【这是今年上半年第二次死亡站台了吧?怎么感觉加速了?】 【之前几乎是半年一次死亡站台吧,感觉像是每年定期清扫特级,顺带搞死一些有潜力升到特级的一级。】 【怎么你说的好像扫垃圾一样.】 【我可没有那个意思!】 【咦,来新人了。】 【恭喜恭喜,又一个在列车上多活了一些时日的人出现了~】 第86章 【神算子】 【新人怎么不说话?】 【哈喽?新人能看到我说话吗?】 【在吗?】 【你好?】 【在吗?在吗?在吗?在吗?】 【吃了吗?】 一连串的消息弹了出来,全部来自一个id名为【猫猫伯爵】的人。 奇怪的名字,以及.哪怕只是文字,都能感觉到的,一个很吵闹的人。 鹿今朝无奈的抬起手指敲下键盘:在的,能看到。 下一秒,一个好友申请就弹出来了。 好快。 群里有人见状吐槽了一句猫猫伯爵还是对新人这么热情,也不怕吓到别人,但显然,其他人也对鹿今朝感到好奇。 毕竟,这又不是什么普通的群聊,能随便进人。 【新人,猫猫肯定加你好友了,你先别理她,先跟我们唠唠嗑呗?】 鹿今朝还真没立刻通过好友申请。 【新人是刚刚通过申请吧?最近一次的列车,是传承?】 【上车5个人,活下来两个,我看看名单】 【咦?这个人员配置,存活率这么低吗?】 【从候车信息上来看,像是会有命格产出的站台诶,新人,你有拿到命格吗?】 鹿今朝一句话没说,但感觉信息已经被扒的差不多了。 【你们聊天太吓人了。】 一个id名为【神算子】的人出来说话了。 【最不配说这句话的人出现了。】 【哇,我们聊天吓人,那你聊天是什么?我求过你了吧,不要把我梦到的那个事说出去!但你还是说了!】 【不是我干的。】神算子立刻引用上面那句话回复道。 【我亲耳听到的,就是她说的你梦到和那谁亲嘴。】 【?】 【谁?】 【隐瞒一个八卦?】 【欺骗一个群友?】 【对,是我干的,那咋了。】神算子再次引用。 正看着对话的鹿今朝轻轻歪了歪头,神情有些疑惑,这就是霍业口中的,宛如先知般的存在吗? 这性格是不是哪里不对? 【不要再入我的梦了!!我求求你了!给孩子留点隐私吧!!!】那个人崩溃着发出好几个感叹号。 【这又不是我能控制,而且你干嘛怪我,你就不能梦点健康的东西吗?我看到那种东西,我还没问你要精神损失费。】 神算子振振有词。 【而且现在不是说新人的话题吗?你们太过分了吧,新人刚入群就把人家的消息查的一清二楚了。】 【对吧,鹿今朝同学,你也觉得她们很过分吧?】 鹿今朝看到对方发出来的话,手指不自觉动了一下,是一个想握拳的姿势。 她或许知道为什么群友看起来对这位神算子不太尊重了。 【什么叫那种东西??只是轻轻的碰一下了嘴唇而已!!!你不要太过分了!】 【哇,这个人】 【新人,你别误会,主要是每次列车发车的时候,论坛和群里都会发出这辆车的信息,可不是我们要故意扒你。】 【你之后也可以留意一下,多待一段时间,其实所有高级乘客都会认识的,就算不认识,也会知道名字。】 原来如此 不过鹿今朝并不打算隐瞒什么,也知道这种信息不可能隐瞒。 而且,她也并不打算搞扮猪吃老虎那一套,说到底,她不觉得聪明人只有自己,也不觉得敌人是同为人类的乘客。 她想了想,干脆的在群聊里打出:是的,我获得了命格。 【果然呐。】说话的是神算子。 鹿今朝也从她这句话中品出她或许已经知晓自己获得了命格一事,只是并未说出来。 “这个人,看上去很没分寸,但似乎并非如此” 挺有意思。 【哇,第一次进入高级站台就拿到命格了吗?这次的新人超级有潜力诶!】 【鹿今朝?我记住这个名字了,期待与你一起合作。】 【新人新人,快通过我的好友申请!】 猫猫伯爵再次出现,鹿今朝眨了眨眼睛,切出去通过了她的申请。 除此之外,好友申请竟然多出了好几个。 她确定,几乎都是在她承认自己拿到了命格之后多出来的。 而【神算子】赫然在其中。 鹿今朝一一通过这些好友申请,几乎所有人都会在通过后给她发来自己的名字当做自我介绍,除了【神算子】。 对方的好友申请通过后发来的第一句话是: 【算命吗?第一次消费打9.9折。】 鹿今朝被气笑了。 “9.9折吗?那很慷慨了。” “所以9.9折打下来,是多少钱呢?”她问。 对方回的也很快:一次你的命格使用权限。 鹿今朝脸上的笑容略微收敛,她思索了一秒,而后发出一个问号。 对方回复的也很快。 【我问过霍业你们站台里发生的所有事情,推算出你的命格大致可能存在的形式,很好用的命格。】 【别担心,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跟任何人透露。】 【价格就是,一个皮影,你需要按照我的要求,制作一个皮影,并且使用它,但不是现在。】 需要支付的,是未来的她么? 鹿今朝的手指轻轻敲击在桌面,她在思考,是否要做这个交易。 这位【神算子】的能力,她多少也看出来一部分,仅仅只是对方愿意透露出来的这部分,就已经足够惊人了。 与她交易,首先可以肯定的是,自己占不了便宜。 【你不会吃亏的。】似乎猜到鹿今朝在担忧什么,对面发来了消息。 【你能算什么?】鹿今朝问。 【所有。】神算子回答。 鹿今朝看着所有两个字愣了一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但马上,又一条消息发了出来。 【不好意思,习惯性装了一下,其实算不了那么多啦,哈哈哈,你不会信了吧?】 鹿今朝深呼吸一口气,打字道:“我有好几个想算的事情,但我不知道该算哪一个.” 【那简单啊,发来!】 【我是说,照片发来,让我看看,我就知道你现在最需要哪一个了。】 “那这个不算在里面吧?”鹿今朝很是谨慎。 【免费赠送,当然,你要是知道了答案想白嫖不继续算是不行的哦?】 “不会。”她还没这么愚蠢。 而后,鹿今朝将父母的照片,铁盒子的照片,与羊皮的照片发了过去。 第87章 你必须得到它 照片发过去后,和神算子的对话框一下子安静了起来。 而后,鹿今朝的眼前浮现出熟悉的血字。 【你就这么把我照片发过去了?】 鹿今朝微微挑眉:“怎么?你要维护你的隐私权?” 【你就不怕吗?】羊皮问。 “我怕什么?”鹿今朝有些不能理解:“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噢,我知道了,是你见不得人,你害怕了?” “你怕她真算出什么对你不利的东西?” 从羊皮的表现来看,这名【神算子】的确有些本领。 竟能让一直稳坐钓鱼台的羊皮也躁动起来。 【你根本不懂!】 羊皮似发怒了。 鹿今朝一看见这句话就没好气:“我不懂,那你倒是直说啊,在这当什么谜语人?” “你是个鬼东西,我是个人,我懂不懂你们鬼重要吗?” 但她实际上,并没有表现得这样生气,更多的,是在表演给羊皮看。 反正,这蠢货也看不出来她到底有没有真的在生气。 【你不能让她算我!】 羊皮有些急了,鹿今朝能感觉到。 因为,她的眼前开始浮现出重影,画面似乎变得模糊,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从鼻腔内流出,而后,是强烈的耳鸣。 仿佛是即将眩晕的前兆。 鹿今朝不敢托大,连忙开口道:“好,我不让她算你。” 【真的吗?】 “真的真的!” 异常消退,她能听到自己咚咚直跳的心脏和急促的呼吸,她忍不住问道:“你做了什么?” 【你忘记了?你的三分之一现在属于我。】 【你最好不要做不该做的事情。】 【而且,就算你让她算,她也算不出太多的东西!】 但也能算出点什么不是吗? 鹿今朝的眼眸中有些许情绪闪烁。 羊皮全然不畏惧乙级站台,甚至能进行一定的篡改,但它的确对神算子这样的特级乘客有所忌惮。 那自己成为特级,是否就可以压制羊皮? 羊皮的确藏着大秘密,只可惜,她现在不能知晓。 不过没关系,她只答应现在不算,又没答应以后不算。 当她安抚好躁动的羊皮,神算子那边终于回了消息。 但发来的不是文字,而是一张图片。 一张.地面上多了一滩血液的图片,还是在室外? 【?】鹿今朝没忍住,又扣了一个问号。 【吐血了。】神算子淡淡的回复。 【鹿今朝同学,不得了,你让我算的都是什么东西?】 【我还没开始算呢,就已经倒大霉了。】 【我要收回我的话,不能三选一了,我只能给你算这个铁盒子。】 【因为算别的,我要折寿。】 鹿今朝看着这些消息,没忍住紧锁了眉头。 什么意思,她的父母,竟然与羊皮一样让神算子忌惮?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思索了一会,便回复道:“没关系,就算这个铁盒子吧。” 盒子与父母有关,或许,也能从侧面知晓一些信息。 【只算盒子,你也不亏的,这个东西,也不简单。】 【能开视频吗?】 “能。” 鹿今朝接通视频,将画面对准了桌面上的铁盒。 视频那头,她看到了神算子。 第一时间,鹿今朝的嘴里差点问出一句话:是本人吗? 只因为,画面那头的女生,穿着一身美团骑手的衣服,看背景,应该是坐在电瓶车上,正在送外卖的路上。 开什么玩笑? “你反转摄像头,对着你的脸。”戴着小黄鸭头盔的神算子女士开口道。 鹿今朝发誓,她没有看不起对方的意思,但她的确迟疑了半秒。 然后,她听到手机那头传来一道提示音。 “您的订单已超时。” 神算子尴尬一笑: “哈哈,体验生活来的,别介意。”说完,她似乎觉得这个理由站不住脚,又补充道: “这是修行,你懂吧?修行的一部分。” “唉,超时了,今天的修行算是废了。” 分明是你要被扣费了。 鹿今朝在心中想着,而后快速整理好自己的面部表情,翻转了摄像头。 “诶,我去!”鹿今朝先是看到对方微微后仰了一瞬。 “差点以为见鬼了。” 你礼貌吗? “同学,你是不是有点不健康啊?” 你才不健康。 鹿今朝的嘴唇抿着,不是很想回答这句话。 “你别不高兴,我这是正经问你呢。” “你看着鬼气森森的,要不是在现实里,我都以为你是被鬼附身了。” 要这么说也没错,她现在不仅灵魂三分之一交易给了鬼,身体里还有一个用鬼做的灵异物品。 “同学,你有点沉默啊?说点什么呗?” 鹿今朝问她:“说什么?” “嘶说话的语气听起来也很像鬼。” 够了! “同学,我们算命这一行呢,要看面相,要测字,你随便说点什么,我都当你在测字了。”神算子女士振振有词。 “神算子原来指的是算命吗?”鹿今朝问她。 “啊哈哈原来你知道不是吗?哈哈,我开玩笑呢,我其实根本不会测字也不会看面相.” 够了!要不你还是去送外卖吧! 或许是鹿今朝脸黑的太明显,美团女士连忙补充道:“但是我的确需要你的面貌,仅仅只是看那一个铁盒子,看不出太多东西,但是结合上此刻的你,还有你父母的照片,就能看出更多东西了。” “那东西是你父母给你的吧?” “我不知道。”鹿今朝说着:“它是突然出现在家里的。” “那就是给你的。”美团.不,神算子女士肯定道。 “还好你之前没打开,不过你应该也打不开,但是现在时机到了。” “对你而言,现在最有用的,就是这个东西。” “你得想办法打开它。” “什么办法?”鹿今朝问。 神算子咦了一声,说这是另外的价格,然后继续刚才的话道:“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嗯对其他人而言,我可以明确告诉你,里面是一件灵异物品。” “一件很厉害的灵异物品,具体是什么,我现在没法知道,因为这个铁盒子隔绝了很多东西。” “但我可以确定,它对你,非常,非常,非常重要。” “你必须得到它。” 第88章 无法分享的东西 鹿今朝握着铁盒子的手紧了紧,她想到了刚拿到这个盒子时,羊皮对它的垂涎。 这个东西,到底是怎么出现在她家里的? 她父母留给她的东西,为何之前从未发现过? 难道是因为她之前还不是“乘客”? 她的父母,又与这些,是什么关系? 林昭,对,还有林昭,这些异常的契机,都是从林昭给了她车票开始。 她只是自己大学的室友,她又知道了什么? “同学,你看上去很忧愁啊,好像有很多想要知道的事情?”穿着明黄色衣服的神算子看着她,说话间身体动了动,似乎是将电瓶车的脚架收起来了。 然后,鹿今朝便看到她那边的背影开始倒退,飘落在肩膀上的发丝也飞扬起来。 “所以你要告诉我答案吗?”鹿今朝回她。 “那肯定不行。”骑车的神算子立马拒绝:“你没给钱呢!” “而且,我已经给你算过一次了,短时间内不会再给你算第二次。” 还有一句话她没说,她觉得,给鹿今朝算命,不是一件好事。 今天的事情已经超出她的预计了,鹿今朝不似她之前遇到的那些新人。 在她面前,大部分人都宛如一张白纸,她只需要与对方进行几句交谈,听听对方的经历,再询问对方想要知道什么,就能把这个人的想法,欲望,甚至人生都给看的一清二楚。 但鹿今朝不行。 明明只是一个刚刚通过乙级站台的乘客,她却觉得好似看到了身边的那些怪人们。 无法完全看透,像是隔着一层雾,模糊,危险,让人容易升起探究的欲望。 但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 她每次对谁升起强烈的好奇心试图看透这个人,结果都是会倒大霉。 这次更是古怪,她甚至都还没开始做什么,就已经倒霉了! 不行不行,这个新人,很危险,她得考虑一下。 “挂了~!”说完,她也没等鹿今朝反应,快速挂断了电话。 “好像有点不礼貌?” 一边骑车她一边思索着:“算了,反正她已经从我这里赚大了!” “再聊下去,我可能会忍不住继续推算.总觉得那不是什么好事。” 她决定,短时间内,都不要和鹿今朝接触了,就算接触,也绝对不要好奇心过重去问对方的事情,去推算对方的过往和未来。 “不过还是得给新月说一下。” 一个特别的,极其有潜力,但也可能会带来极大危险的新人。 被挂断电话的鹿今朝倒是没什么感觉,毕竟她已经从神算子这里得到很重要的消息了。 她现在只是疑惑,她要该如何打开这个盒子? “你知道这东西怎么开吗?” 她干脆问起羊皮。 【?】 羊皮发来一个问号。 “你不知道啊?” 【我当然知道。】 【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鹿今朝迟疑了一下:“.我把里面的东西分一半给你?” 她当然不会,这句话是骗羊皮的。 但她没想到羊皮的反应更为激烈。 【不要!!】 【那不是可以分享的东西!】 【我绝对,绝对,不要和你共享,你想都不要想!】 【你不给我,我是不会告诉你该如何打开的。】 什么情况? 鹿今朝这下是真有些愣住了。 她开始思考。 羊皮的反应,明显不对。 即使她从前用过再恶毒的言语挑衅刺激,羊皮也从未有过如此失态的时刻。 “那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对鬼而言非常有用,但对人而言没什么用,甚至有害的东西,你把它给我,我满足你一个愿望。】 现在变成许愿机器了? “你这样说我就信了?我得打开用用才知道是不是对人有害。” 鹿今朝嘴上这样说着,心中却在思索。 羊皮不会撒谎,它说这东西对人有害,那大概率是真的,但神算子说它是件灵异物品,并且告诉她必须拿到手,鹿今朝也不觉得她在撒谎。 并非是她有多信任一个刚认识的人,而是她的确也认为,这东西,与她的父母有关。 而她的父母留下这个盒子,总不能是故意要害她的吧? 所以,她倾向于,神算子与羊皮都没有撒谎。 “对人没什么用,甚至有害,那单独对我来说呢?” 【你以为自己很特别吗?】 羊皮讥讽道。 鹿今朝看见这句话倒也不生气,反而笑吟吟道:“我不特别吗?” “我不特别,你为什么赖着不走?” 【?】 【我赖着不走?】 “难道不是吗?” 鹿今朝的手掌无意识的转动着铁盒,心中不断思索着羊皮的态度为何如此古怪。 看起来,这些问题,似乎涉及到了什么关键的,让羊皮轻易就能被牵动,却不想让她知晓的东西。 她得继续试探,用更极端的态度,激怒羊皮,让它失去理智,说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愚蠢!】 【可笑!】 【我看着你,就好像看着一只坐井观天的青蛙!】 “天呐,你还懂坐井观天这个典故呢?”鹿今朝装作惊讶。 这似乎彻底激怒了羊皮,让它完全失去理智,它开始动了起来。 但因为这里是现实,它似乎也做不了太过分的举动,于是,在鹿今朝的眼皮子底下,它开始“蠕动”。 就像一只很努力的虫子,一拱一拱的试图远离鹿今朝的手边。 这场面看着甚至有些滑稽和可怜。 “这样的速度,今天太阳落山之前你能爬出我家门口吗?” 羊皮似乎被刺激到了,蠕动的更快了。 鹿今朝看着它,竟觉得此刻的它有些可怜。 她不知为何会产生这种情绪,随即而来的是心头涌上的厌恶。 她皱着眉开口:“你真是没脑子吗?” “蠢也有个限度吧?我有时候看着你,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有东西能愚蠢成这样。” “你这么想走,我送你一程。”她拿起羊皮靠近窗口,而后毫不犹豫的丢出窗外。 她当然不是真的愤怒,但厌恶是真的。 坐回座位,她脸上的神情快速恢复平静,她看着桌面等待着,心中默数着,在到达一个时间点时,她摸向口袋,果然,在里面拿出了羊皮。 “我是你,我绝对不会这么没骨气的回来。”鹿今朝嗤笑着。 【没拿到我想要的东西之前,我不会走。】 【而你,你一定会死。】 羊皮似乎恢复了冷静。 “不对吧。”鹿今朝看着它,忽然说。 她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眼神中透露出让羊皮觉得不安的情绪。 羊皮觉得,它在吞噬了鹿今朝的部分灵魂后,的确越来越像人了,现在,它竟然懂什么是不安了。 她忽然说:“我明白了。” 这蠢货之前的状态不像演的,它演技没那么好,如果不是演的,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 “你不是不想走。” “你是根本就无法离开我。” 第89章 模糊的过往 鹿今朝的话越来越大胆。 “应该不是从我们交易开始的吧?” 她说:“从你第一次跟我说话,不,从你来到我手上的时候,你其实根本就没有第二个选择。” “你不是突然变成灵异道具的,你一直都是。” 鹿今朝的话语似乎戳中了什么,羊皮忽然变得安静下来。 “如果用你一直都是灵异物品的想法来看你,就会发现一个问题。” “你很强大,你不应该在一个过去那么多年都是普通人的我身上浪费时间。” 如果羊皮要找冤大头吞噬灵魂,它真的毫无办法吗? 不会。 如果它真的想,它可以找到许多比鹿今朝更容易杀死的人。 “如果你是自由的,你想要人类的灵魂,在第一次与我交易失败后,你就该知道我是块不好啃的硬骨头,你该去找别人。” 在【招鬼】,羊皮多的是机会找别人完成交易,但它完全没有那样做。 那个时候,她们可还没开始交易,按理说,是没有绑定在一起的。 但羊皮依旧,只是紧紧跟着她,试图与她进行交易。 即使被再三拒绝,也没有换人。 “你根本就不能换人交易吧?”鹿今朝确定道。 羊皮那弱小到可能连小拇指大小的脑子还在抵抗。 【这些都是你的猜想,你的自以为是。】 “那你说,你直接说我错了,你立刻就会去找下一个人交易。” 【我已经与你开始交易了。】 鹿今朝看着这句话,没忍住笑了一下:“是吗?真的是因为这个吗?” 她并不指望从羊皮嘴里问出确切的话语,她看出了羊皮的排斥,她甚至从中品出了几分羊皮对她的厌恶。 “真是奇怪.” “是我的父母把你从站台里带出来的吗?” 她回想过往,父母说是从小羊身上剥下来的皮做成的护身符,可她本人并未亲眼看到剥皮制作的过程。 一只普通的羊怎么可能被制作成一件如此强大的灵异物品? 不过,那真的只是一只普通的羊吗? 鹿今朝忽然变得不能确定,但在记忆中,那只羊的确没什么古怪的地方,饿了就吃,困了就睡,会生病,听不懂人话,会慢慢长大,然后在某一天病死。 可,记忆中除了工作繁忙其他方面也很普通的父母不也并非她以为的那样吗? 她的童年,或许,许多事情,并非她表面看到的那样。 曾经,发生了什么? “你和这个铁盒子里的东西一样,都是我父母留给我的灵异物品?”鹿今朝肯定问道。 她本以为羊皮还是不会回答,亦或者转移话题,却没想到,对方在下一秒,笃定的回道: 【不是。】 “咦?” 这下轮到鹿今朝意外了。 她其实问出来的时候有七成把握,毕竟这羊皮的的确确是父母亲手交给她的,让她将其当做护身符,一定要随身携带,说会保护她。 但羊皮竟然反驳了她。 【呵呵。】 羊皮冷笑着,没做任何解释。 “那就怪了”鹿今朝皱着眉,本以为已经看破了迷雾的外层,却没想到,事情并不完全如她所想。 那羊皮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说是护身符,并不准确,显然,这玩意想要她的命,而她成为乘客后九死一生的遭遇有相当大一部分都是因为羊皮提高了任务难度。 甚至,这玩意还想吃掉她的灵魂。 怎么看,都是一件对她不怀好意的鬼物。 但它的确强大,强大到不是一件她这种新人该拥有的灵异物品,甚至,列车并未因为她拥有了羊皮,做出该有的反应,在羊皮不捣乱的时候,她的站台是正常进行的。 这其中,是有什么漏洞吗? 鹿今朝想不通,只觉得,看似了解了一些事情,却又再度陷入迷雾之中。 “我的父母真的是意外死亡的吗?”她问。 羊皮不说话。 “我的父母也是乘客吧。”鹿今朝这次不再询问,而是肯定的将话说出口。 她打开论坛,在论坛里搜索了有关父母的名字,但,一无所获。 不过也是,她父母那个年纪电脑还没怎么普及呢,说不定是因为这样才在论坛里没留下姓名? 他们是什么时候成为乘客的? 在生育自己之前,还是之后? “亲戚,朋友,都没有”从前她并不在意这些,但此刻回想,她才察觉出了几分不对。 她的父母,竟好似“世外高人”,除了小时候居住的那个城镇上认识的邻居朋友,她对父母的过往,全然不了解。 就好似.一种,她自己也无法控制的忽略。 鹿今朝的心神震动,她意识到,自己忽略了许多事情,这些事情,如果她不主动去探索,就完全不会想起来,即使是平常,也仿佛被一种屏障隔离开,几乎不会意识到这件事有问题。 “所以我们家才那么干净。” 两人去世后,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迹。 是故意的。 “我的父母,并不想我去探究那些事情吗?” 那留下羊皮,是为了什么? 她拿出手机,给神算子发出消息。 “前辈,冒昧问一下,我们站台有那种存活了很长时间,至少二十年的前辈吗?” 神算子的消息回的不算快,大概是在赶路,过了好一会鹿今朝才看见回复。 “没有诶,至少我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人。” 这样吗. “谢谢,麻烦了。” 这条路走不通,她该如何追寻父母的过往的痕迹呢? “.其他站台,会不会有?”她记得她在论坛看到过,论规模,云城站,只是一个小站台。 人不够多,存活的乘客也没有那种老前辈,但如果是更大的站台呢? 譬如,首都站? 或许,等林霖出来,她得和她见上一面。 “既然暂时得不到答案,这些事情就先放在一边吧。” 鹿今朝不再纠结这些,甚至果断的抬手将羊皮也丢进口袋,这样眼不见心不烦。 她简单整理了一下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首先,是寻找皮影材料,其次,找到打开铁盒子的方法。 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可以顺便搜集父母与死去室友的消息。 第90章 二道贩子 名为猫猫伯爵的女生已经给她发来了一长串消息。 鹿今朝点开对话框一看,觉得自己被热暴力了。 对方大部分消息都是无意义的,不过鹿今朝倒是看到一句有趣的话。 【你现在是在和神算子聊天吗?那你等等记得看我消息哦】 她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于是她回问猫猫伯爵:“有什么事情吗?” 猫猫伯爵立刻回了她。 【有的有的,介绍一下,我叫桑元伯,我的命格与交易有关,现在算是云城最大的二道贩子。】 【之后你有什么想要卖,或者想要买的,与列车有关的东西,都可以找我。】 【我信誉超高的!口碑也很好哦。】 【我可以当中介,也可以直接收购或者卖给你我手上有的东西,价格的话,可能比你在别的地方私下与人交易会贵一点点,我发誓,只有一点点,但是跟我交易是最安全的。】 鹿今朝看着她发来的这些话,心中有了明悟:“你是云城最大的二道贩子,那我如果活的久,迟早会知道你,你怎么还对我这么热情?” 一个新人手上难道还能有什么值得商人垂涎的东西不成? 【因为我感觉你的价值很高。】 猫猫伯爵的回话似有深意。 【所有东西,在我眼里都是有价值的,而你,你进群的那一刻,我就注意到你了。】 【你的身上,一定有什么很厉害的灵异物品,又或者,你的命格,一定很强,很有潜力。】 【所以我要认识你,最好是早点认识你。】 作为一个“商人”,猫猫伯爵会上赶着贴她,自然是觉得有利可图。 “所以在你这里购买亦或者卖出灵异物品用的是什么?” 【钱,灵异道具,命格,亦或者情报,都有可能,最多的交易方式是告诉我想要什么,愿意用什么来换,我去寻找合适的交易对象和方式,而我收取一点小小的中介费。】 “听起来不是很赚。” 这其中要花费的时间精力可不小。 【但这会让我的命格变得更强大。】 【我需要交易,无论是与我的交易,还是我主导的交易,只要成功,就对我有利。】 【只可惜,现实中的普通交易对我已经起不了什么作用了。】 那就怪不得了。 猫猫伯爵说的很直接,鹿今朝也清楚她不隐瞒的原因,知道这一点之后,其他乘客选择她,都会放心一些。 而鹿今朝注意到,她说的是“已经”,这说明,猫猫伯爵曾经为了提升命格在现实中也做过许多交易。 猫猫伯爵应该挺有钱的。 只是她在云城这些年,却并未听过桑元伯这个名字。 想来,也是由于列车的缘故。 “那如果我有一个,很古怪的灵异物品,它是一个我打不开的盒子,我想得到打开它的方法,你这里能卖这个方法吗?” 鹿今朝想了想问道。 猫猫伯爵的消息还是回的很快。 【需要先估价。】 【你抽个时间,咱们约在一个地方见一面,我看看你那盒子,我才能知道有没有办法。】 还挺神奇的,鹿今朝有些好奇这是什么原理,但考虑到涉及别人的命格,便没再多追问。 她这样说,鹿今朝却不敢直接就这样答应。 或许是鹿今朝迟迟没有回复让猫猫伯爵看出了什么,她发来消息。 【这件事不着急,你可以先看看,确定我是靠谱的之后再联系我就行。】 “好的,麻烦了。” 鹿今朝的确不想就这样与她见面。 她需要再观望一下。 与猫猫伯爵交谈完,鹿今朝打开群聊看了看,发现大家的话题已经转到别的地方去了,便没有再关注,而是点开了论坛核心区,找到那篇置顶。 这里面,像是一个信息汇总。 写满了目前人类对列车的已知情况。 鹿今朝一一看过去,有不少是她之前不知道的消息,比如: 在升为二级乘客之后,进入的站台有一半的可能是【混合站台】。 既:本次列车不会只乘坐一个站台的乘客,会出现其他站台的乘客上车共同完成任务的情况。 置顶里重点提到了,其他站台的乘客情况各不相同,需要小心应对。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尽量不要前往其他城市的站台内部。 至于那会有什么后果,这里并未写明。 除此之外,也格外标明了:在拥有命格之后,不会再拿到特殊身份,命格也无法用任何手段进行替换,但千万不要因此便对命格挑三拣四。 没有命格的乘客最先要做的,是拿到一个命格。 不管它是不是最强的,最合心意的,有,才是最重要的。 从这几行加粗的字来看,或许有不少乘客便是因为这个死去了。 不过毕竟也是,命格这东西,又不是路边的大白菜,这次你看到的觉得不合心意,想等等,可谁知道下一次遇到,是在哪里呢? 等着等着,就把自己等死了。 【没有任何诅咒,亦或者灵异物品可以强制绑定谁必须和谁进入同一个站台,请不要相信这种话。】 看起来又是一个血淋淋的教训。 【不要试图进入列车其他区域,尤其是,驾驶区域。】 【死亡站台无法逃避,任何手段,都不能,接到死亡站台的通知,及时前往站台,否则将遭遇更恐怖的东西。】 “死亡站台无法逃避?那意思是,其他站台可以?” “用的什么手段?命格,还是灵异物品?” 【尽量不要在现实世界滥杀无辜,小心因果报应。】 “还有这种东西吗?” 不过,也的确需要对乘客进行约束,否则,凭借着列车对乘客在现实世界的“屏蔽”,想要作奸犯科,还在太容易了。 “但,从这一方面来看,列车似乎又不那么坏了?” 不,不对。 应该说,列车对乘客,很坏,但对除了乘客之外的其他普通人类,却算不上坏,甚至还在约束乘客。 “这是为何?” 鹿今朝皱着眉,觉得事情有些古怪。 如果说列车只有纯粹的送人去死的恶意,那它何必约束乘客? 她又想到了论坛里有些人口中的“进化论”。 只是,鹿今朝觉得那更是天方夜谭。 这两天身体不舒服,痛经很厉害,所以更的少少的,等过了这几天会多写的。 第93章 替身(1) 这次的站台依旧是【乙级】,这让鹿今朝稍微松了口气。 在获得命格之后,她就已经不着急给自己提升乘客等级了,毕竟等级越高的站台鬼越厉害,她需要一段时间来提升命格获取更多的买命钱。 现在与羊皮交流了之后,便更不想尽快前往更高等级的站台了。 如果羊皮所言为真,那么,她只有一次进入【甲级】站台的机会,拿到一等座的位置,成为一级乘客后,她就会在下一次列车到来之际,进入死亡站台。 如果说,乘客们在被列车选入后,新手时期的死亡率极高,成为高级乘客,死亡率才会减缓,那么,特级站台的死亡率,就是比新手时期更恐怖的绞肉机。 有人干脆把死亡站台叫做“清除机制”也不是没有道理。 只因为它的死亡率,实在太高了,哪怕进去的乘客,是她们这个群体里的精英,在那里面,却也只是宛如炮灰般的存在。 特级乘客只会诞生于特级站台,只要完成上车检票,车票上的等级就会变成特级,但,特级乘客也不能保证自己能活着从里面出来。 传闻,只要活过十次特级站台,就能触及到列车的秘密。 但这只是个传闻,因为,还没有过任何人,真的成功闯过十次,甚至,连五次,都几乎没有。 在过去,几乎每半年出现一次死亡站台,进入其中的人选还是随机筛选,即使运气极好,一年也只能完成两次。 十次,至少要五年。 但这也只是理想中的情况,到目前为止,还从未出现过死亡站台连续选择同一个特级进入其中。 而成为特级这个过程,目前用时最少的,也得两年。 有人猜测,或许“十次”这样的定数,不过是已经死去的前辈放出来给予后来者希望的假消息罢了。 一根吊在眼前,却永远也吃不到的胡萝卜。 鹿今朝心中有种预感,她如果不会死在接下来的任务中,那么她或许可以打破最少成为特级的用时。 但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这意味着她用来适应站台,收集资源的时间远少于其他乘客。 而这份快速成长,并不是因为她天资卓绝,而是因为她身后有狗在追。 【你刚才是不是在想什么失礼的东西?】 前往火车站的路上,羊皮忽然冒了出来。 “嗯?说什么胡话呢?” “难道你可以读心了?” 鹿今朝面不改色。 【不能,但我感觉到了。】 “感觉到什么了?” 【情绪。】 羊皮自从那天跟她爆了之后,说话又坦诚了不少,似乎觉得反正鹿今朝已经知道这些了,也迟早要死,干脆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了。 “我的?”鹿今朝明知故问。 【当然,不然还能是谁?我只吃了你的灵魂。】 羊皮看上去有些无语,大概是在觉得她蠢笨,怎么问出这种问题。 “那你这次任务打算做什么手脚吗?”鹿今朝确认了想知道的东西便转移了话题。 【没有】 【我很闲吗?】 ...你不闲吗? 不过,羊皮想她死掉的念头非常确定,但没有一直对站台动手脚,只能是因为做不到吧? “看来你也没有那么无所不能。” 【呵呵,你别太得意了,以为我不做手脚你就会好过吗?】 “哇,好可怕。”鹿今朝面无表情的敷衍了一下。 她当然没有觉得羊皮不做手脚,乙级站台的任务就会变得轻松。 只是,即使她这样说,羊皮也没有要做点什么的意思,那看来果然,是因为它做不到。 即使它很强大,力量却依旧是有限的,哪怕她是鹿今朝唯一知道的,能多多少少干预一些列车与站台的存在,但似乎也干预不了太多。 “这样就好。” 鹿今朝没有再试图与羊皮对话,她和羊皮似乎陷入了一个“休战期”,不再时时刻刻争锋相对,当然,只是表面上的。 她心中清楚,羊皮是在等待,等待她进入死亡站台的那一刻。 而她,也在等待。 云城火车站一如既往的热闹,这座看上去有些过时的站台承载了云城人大量关于时代的记忆,也承载了所有乘客的命运。 鹿今朝进入地下站台,在候车室内见到了这一次的队友。 她来的不算早,一进入站台便看到了两名陌生人。 “咦,只有三个人吗?”她的目光有些疑惑的看向候车信息,而后,发现了一件令她感到诧异的事情。 【本次到站列车等级:乙】 【本次云城站台乘车人员:三】 【人员名单:鹿今朝,秦晚,周子墨...】 【本次站点:替身】 【小心,不要被它看见,不要让它靠近,它会夺走你的一切...】 【存活12小时。】 “所以,参与这次的站台任务,不止我们?”鹿今朝有些迟疑的看着身边的两人问道。 她在置顶的帖子里看到过描述,当候车信息在乘车人员那一栏显示出云城站台四个字时,就说明这个数量仅代表本城市站台,而人员名单如果带有【...】则代表名单并不完全。 这也意味着,本次列车停靠站点,不止云城。 “对。”候车室里除了鹿今朝还有一男一女,此刻看上去颇为年轻的女孩点点头:“你就是...鹿今朝?” “是的。”鹿今朝点点头。 “好巧,居然这么快就能和新人合作。”秦晚笑眯眯的,语气很轻柔,气质也格外亲切,看上去十分邻家。 “合作站台,对方大概也是三个人。”一旁的周子墨先是朝着鹿今朝点点头,而后指着名字给她解释道:“但现在不清楚是和几个站台合作,一般来说,乙级任务也就两个站台一起合作,六人,难度不低。” “而且咱们三个人都有命格。”秦晚补充道。 “对了,小鹿你应该不知道,我的命格作用是气运交换,我可以将人一段时间内的气运进行转换,周子墨的话,他的命格就比较实用一点了,是神打,很可靠哦。”秦晚轻声说着。 鹿今朝眨眨眼,没有预料到队友们竟如此坦诚,她看着周子墨的表情,全然不介意秦晚说的这些。 似乎看出鹿今朝的疑惑,秦晚解释道:“只要多活几次,大家基本上就能把队友的命格作用看出个七七八八啦,这对我们而言不是什么秘密,再加上这次会有其他站台的人参与...” 秦晚皱着眉:“还不知道是哪个站台,虽然我们的目标是完成任务,要应对的是鬼,但是最好还是不要和其他站台的人走的太近。” 有些话似乎被她咽了下去,只说出了这样一句忠告。 第91章 灾难 接下来几日鹿今朝并未着急做什么,也没有选择先与其他乘客见面。 她原本的打算是等林霖的消息,先与林霖见一面再说其他的,只是,哪怕她已经休息了大半个月,林霖的电话依旧打不通。 看群里的消息,这一次的死亡站台,依旧没有结束。 “持续时间这么长吗.” 鹿今朝的心情有些沉重,但她现在能做的,也只有每天锻炼身体,练习传承的武术,不停的学习更多的可能会用上的知识。 令她感到诧异的是,哪怕她继承的武术知识在现实中并不存在,或者说,有相似之处,但在一些部分截然不同,但竟然真的能起到作用。 虽然看不太出来,但她现在一拳打晕以前的自己没什么问题。 “上房揭瓦”这种事对她来说也是轻而易举能办到的,甚至不用借助梯子。 如果她想,甚至能做到一些功夫电影中需要使用特技才能做到的动作。 “力量,速度,反应能力都有提升,身体的抗击打能力也比从前不知道好了多少,但.在面对鬼的时候,除了能比常人跑的更快,依旧只是一具肉体凡胎。” 毕竟传承而来的这门武术,仅仅只是武术,并不能让她练出什么奇怪的东西。 不过 鹿今朝伸出右手,食指原本随意弯曲着,她有意朝着空中伸出食指,便看见衣袖口露出的一点仿佛纹身一般的黑色纹路顺着她食指的动作滑了出来,仿佛一根看不见的线自鹿今朝的食指上延展,操控着它,让它落在桌面。 是一个粗糙的皮影。 在现实中,她依旧可以操控皮影。 只是,皮影的控制范围,以及能做的事情,都比在站台内,削弱了许多。 现在,她也顶多只能控制皮影给自己演一出戏,亦或者放它出去咬人,威力嘛.跟一只小型犬差不了多少。 咬人很痛,但不致命,除非咬到一些特殊的地方,譬如眼睛之类的,才会有较大的杀伤力。 而她的这一只皮影虽然算是一只小鬼,但因为制作材料算不好,制作过程的也很粗糙,再加上命格持有者鹿今朝本身不够强大,导致这只皮影袭击人的手段相当有限,用来应付鬼,还差得远,但用来对付人类,却已经是降维打击了。 它看起来巴掌大小一只,速度却相当快,虽然攻击手段是物理的,只能通过撕咬来造成伤害,可被它贴在身体上的一瞬间,人便会遭受到灵异力量的侵蚀,陷入僵直之中,宛如鹿今朝在【传承】中的遭遇。 普通人是根本没办法打破被鬼近身后导致的失控的,哪怕它只是一只小小的皮影,落在普通人身上,也是千斤重的巨石。 哪怕用火,用水,是可以破坏她的皮影的,可她们根本不会有这样做的机会。 唯有灵异才能对抗灵异,这也意味着,现在的鹿今朝想要在站台内杀死一个没有命格,没有灵异物品的乘客,真的只需要动动手指。 某种意义上,比无知觉无智慧的鬼,都更要恐怖一些。 但好在,她并没有那种癖好。 而且,她现在的等级让她的同伴也基本上都至少拥有两件灵异物品,即使要杀,也需要考虑。 毕竟,操控皮影的她,并不是鬼,她的力量是有限的。 倘若皮影与之对抗的灵异力量过于强烈,是会导致她的食指骨裂的,严重一些,彻底骨折,也就意味着,皮影的“死亡”。 听闻有些人的命格就好似一瓶水,平常水是满的,进入站台后使用命格的力量,就像在一口口的喝水,水瓶见底,便无法再使用。 而她的,则是全看“命杆”的承受力度,若只是骨裂,修一修还能用,但如果她的手指彻底碎了,被折断了,那就再也用不了了。 这也是鹿今朝的弱点。 只要有人抓住她,捆住她的手,砸断她的指骨,也会破除她的命格,让她失去对相应皮影的操控。 哪怕她寄存皮影的这根手指会更为坚硬,可到底不是坚不可摧。 “这样说来,如果有人砍掉我的手指带上列车,会不会变成一件灵异物品.?”鹿今朝忽然脑洞大开。 “.不行,还是太弱小了。” 哪怕她通过这些时日在核心论坛的了解,确定了她的命格的确算得上“出众”,是极少见的一拿到就有不错的进攻手段和保命能力的命格,鹿今朝却还是不够满足。 “铃铛不能在现实用,那就下一次任务,再搞一块自己的皮。” 灵异物品在现实世界,除了反噬和代价,基本也会如同命格一般遭遇削弱,这似乎也是列车刻意为之。 而木匣子更是自从她上次用羊皮狐假虎威之后,就跟死了一样,除非她主动喂食,其他时间一动不动。 “总觉得不对。” 她掏出羊皮:“你是不是威胁它了?” 羊皮不愿意说话,鹿今朝便举着它不停的摇晃:“说话,不然我把你丢进厕所里。” 【?】 【恶心!】 【歹毒!】 【狡诈!】 【不择手段!】 【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 【哈!我没有味觉,没有嗅觉,没有触觉,这对我来说根本就是无所谓的事情。】 那你这么激动干嘛? 不对。 鹿今朝忽然意识到,对啊,那羊皮为什么这么激动? 她总觉得,如果是以前,她刚从车站拿到羊皮的时候,那个时候她即使说这种威胁的话,这家伙估计也会跟一个死物一般不为所动吧? 那个时候,羊皮给她的感觉更多是非活物的诡异感,鬼的感觉相当强烈。 但现在. “你觉得我在羞辱你吗?” 【难道你不是吗?】 就是这里不对。 一只鬼,一只没有活人意识的鬼,能感觉到什么是羞辱? 从她目前的了解来看,鬼会有强烈的杀人欲望,会有对活人充满恶念的垂涎和贪欲,会试图杀死所有触犯禁忌的人,这些都像是鬼的本能,一种冷冰冰的,无法撼动的机制。 但鬼不会有自尊,不会有人类才有的荣辱观,不会被感动,也不可能有情感这种东西。 如果有,那就是装的,而且装的很假,不会有羊皮这么“生动”。 羊皮在吞噬了她三分之一灵魂之后,显然越来越不像鬼。 这家伙的目标,难道是人类的思维吗? 鹿今朝下意识的想到,如果鬼拥有人类的思维理解人类的情感. 那真的彻底完蛋了,现在乘客能跟鬼对抗,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它们愚蠢,不灵活,意图过于直白,很好看透。 一只拥有人类思维的鬼,再加上羊皮本身强大的能力. 根本就是一场灾难。 第92章 这才是代价 鹿今朝不介意用最深的恶意去揣测羊皮,可即使如此,她也怀疑自己的恶意还不够深。 她平息心中因为猜测而掀起的波澜,冷静的询问羊皮:“既然你不想我那么做,你就告诉我,你是不是威胁了它?” “你们鬼与鬼之间,是可以交流的吗?” 【交流?】 【你也可以这么认为。】 【我需要威胁它吗?】 【它是什么东西?】 【你的灵魂,你的躯体,最终都会是我的所有物,它只是在畏惧我。】 羊皮回答了她的问题。 这也印证了一点,羊皮的确已经有了“耻辱”观念。 而从它的回话来看,鬼与鬼之间的确存在可以交流的手段,但似乎与人类不同,更像是动物,更加纯粹,纯粹的由“力量”来决定上位者与下位者,而上位者掌握绝对的话语权。 羊皮的语气里全然是对木匣子的蔑视,它并不掩饰这一点,这对它来说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而木匣子的表现也是如此,它畏惧羊皮的存在,因为羊皮的强大,所以它臣服。 羊皮试图吞噬她的灵魂,占据她的躯体,于是木匣子便不敢再主动向她收取代价。 但木匣子并非“忠诚的下属”,它依旧保留着鬼的本能,哪怕被做成灵异物品,它也本能的想要吞噬人类的血肉与生命,所以,当鹿今朝丢开羊皮主动与木匣子交易,它会愿意,甚至迫不及待。 鬼与鬼之间,并无任何忠诚与情感可言。 “你实在太自信了。”鹿今朝没有生气,只是有些漠然的说着。 【自信?】 羊皮鲜红的血字歪歪斜斜的浮现在鹿今朝的面前,像是一个从没学习过如此写字的小孩用手指沾着血迹一点点模仿着描绘出的字体。 【你不会没有察觉到,仅仅三分之一的灵魂交易,给你带去了什么。】 【你觉得不会有下一次了是吗?】 【我几次作乱,都没能让你再进行交易,你觉得我没办法了是吗?】 【没关系。】 空中的字扭曲着,浮现的越来越快。 【我很看好你啊,很看好你,很快,再经历几次任务,你就会成为一级乘客吧?】 【一级乘客.就有机会前往死亡之地了。】 【哦,你们人类那哪里叫做死亡站台。】 【很贴切的称呼,连我都无法触及太多的地方。】 【我已经看到了你的未来,你会,死在第一次前往的死亡站台。】 “不信。”鹿今朝的态度很坚决。 “你还有预知未来这本事呢?既然有,你就早该换个人了,而不是绑在我身上。”鹿今朝故意刺激着羊皮。 她的态度看起来很轻蔑,但心中却格外凝重。 因为,在她与羊皮相处的这些时日里来,羊皮邪恶,奸诈,愚蠢,阴毒,但,它不会说这种谎言。 【预知未来?我当然没有那个本事。】 【但在我第一次吃掉你的灵魂之时,我便看到了,看到了你死去的画面。】 【反正你活不了太久了,不如直接放弃吧,将灵魂全部献给我,你还可以轻松的死去,不必遭受那些痛苦,如何?】 鹿今朝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哪怕她的心的确因为羊皮的话在渐渐下沉,为了试探更多的消息,她故意道: “死亡站台,平均半年一次,何况现在正在进行,下一次要出现,恐怕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而且,就算我升到了一级乘客,一个刚升上去的人,哪里会这么容易遇到死亡站台?” 说完,鹿今朝仿佛听到了几声从灵魂深处传来的笑声,带着讥讽,嘲笑,与说不清的恶意。 【不,不不不】 【其他人都会停留一段时间,列车会给她们一定的适应期,但你不会啊。】 【朝朝,可怜的朝朝,你是不是忘记了,你与我做了交易?】 【你的灵魂,早已染上了我的气息。】 【你难道没有疑惑过吗?明明你拥有我这么强大的“灵异物品”,但只要我没有捣乱的时刻,你的站台难度,似乎是正常的。】 【这不应该啊】 【嘻嘻】 那笑声又出现了,这次,还带着幸灾乐祸。 【你呢.只要你一拿到进入死亡站台的资格,你就会立刻,立刻被它选中。】 【这个,才是你与我交易的代价。】 三分之一的灵魂,只是开始。 一旦与它第一次交易,鹿今朝便再也逃不掉了。 就像陷入了沼泽中,只能不断的,下沉,直到死亡。 这瞬间,鹿今朝再次感受到了,来自羊皮的,那如深渊般的恶意。 哪怕它平常表现的再蠢,再无能狂怒,可鹿今朝始终忘不了,这是一只鬼,一只对她抱有绝对恶意的鬼。 每次,当它展露自己的恶意时,都会令鹿今朝感到不寒而栗。 哪怕如今的鹿今朝已经经历了许多,可此刻,却依旧为这份恶意感到惊心。 但她并不因此感到畏惧。 “这只是你认为的。”她说。 “如果一切都按照你的认为,你的设想走,我应该与你交易好几次,早就将灵魂完全给你,被你占据这具身躯了不是吗?” 刚才不断说着话的羊皮再度陷入沉默。 半响,它讥讽道。 【垂死挣扎吧】 【我愿意看这样一场好戏,欣赏你死亡前的丑态】 【那会令我感到愉悦】 它说着,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你不想死吧?】 【你肯定不想死,没人比你更想活下去了,你活的可真不容易,但你还是得死。】 【你早该死去了。】 鹿今朝诧异的发觉自己从这几行字里品出了几分怨气。 看来她一直挣扎着活下去,一直拒绝羊皮的交易的确让它很不高兴。 但关她什么事,她就活,还会好好的活着,气死这鬼东西最好。 鹿今朝莫名的也来了几分怨气,有点较上劲了,她觉得自己必须得变得更强,活的更久,然后一次也不与羊皮交易,让它看看,它说的这些狗屁威胁,一个都成不了真。 接下来的几日,鹿今朝学习都来劲了,效率比以往高出不少,直到,又一次,她感觉到了列车的召唤。 虽然是互动,但其实是主线。 另外羊皮虽然只是一张皮,但如果要给它一个性别,会是女孩子,邪恶小鬼头来着,真坏!不是假坏! 第93章 替身(1) 这次的站台依旧是【乙级】,这让鹿今朝稍微松了口气。 在获得命格之后,她就已经不着急给自己提升乘客等级了,毕竟等级越高的站台鬼越厉害,她需要一段时间来提升命格获取更多的买命钱。 现在与羊皮交流了之后,便更不想尽快前往更高等级的站台了。 如果羊皮所言为真,那么,她只有一次进入【甲级】站台的机会,拿到一等座的位置,成为一级乘客后,她就会在下一次列车到来之际,进入死亡站台。 如果说,乘客们在被列车选入后,新手时期的死亡率极高,成为高级乘客,死亡率才会减缓,那么,特级站台的死亡率,就是比新手时期更恐怖的绞肉机。 有人干脆把死亡站台叫做“清除机制”也不是没有道理。 只因为它的死亡率,实在太高了,哪怕进去的乘客,是她们这个群体里的精英,在那里面,却也只是宛如炮灰般的存在。 特级乘客只会诞生于特级站台,只要完成上车检票,车票上的等级就会变成特级,但,特级乘客也不能保证自己能活着从里面出来。 传闻,只要活过十次特级站台,就能触及到列车的秘密。 但这只是个传闻,因为,还没有过任何人,真的成功闯过十次,甚至,连五次,都几乎没有。 在过去,几乎每半年出现一次死亡站台,进入其中的人选还是随机筛选,即使运气极好,一年也只能完成两次。 十次,至少要五年。 但这也只是理想中的情况,到目前为止,还从未出现过死亡站台连续选择同一个特级进入其中。 而成为特级这个过程,目前用时最少的,也得两年。 有人猜测,或许“十次”这样的定数,不过是已经死去的前辈放出来给予后来者希望的假消息罢了。 一根吊在眼前,却永远也吃不到的胡萝卜。 鹿今朝心中有种预感,她如果不会死在接下来的任务中,那么她或许可以打破最少成为特级的用时。 但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这意味着她用来适应站台,收集资源的时间远少于其他乘客。 而这份快速成长,并不是因为她天资卓绝,而是因为她身后有狗在追。 【你刚才是不是在想什么失礼的东西?】 前往火车站的路上,羊皮忽然冒了出来。 “嗯?说什么胡话呢?” “难道你可以读心了?” 鹿今朝面不改色。 【不能,但我感觉到了。】 “感觉到什么了?” 【情绪。】 羊皮自从那天跟她爆了之后,说话又坦诚了不少,似乎觉得反正鹿今朝已经知道这些了,也迟早要死,干脆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了。 “我的?”鹿今朝明知故问。 【当然,不然还能是谁?我只吃了你的灵魂。】 羊皮看上去有些无语,大概是在觉得她蠢笨,怎么问出这种问题。 “那你这次任务打算做什么手脚吗?”鹿今朝确认了想知道的东西便转移了话题。 【没有】 【我很闲吗?】 你不闲吗? 不过,羊皮想她死掉的念头非常确定,但没有一直对站台动手脚,只能是因为做不到吧? “看来你也没有那么无所不能。” 【呵呵,你别太得意了,以为我不做手脚你就会好过吗?】 “哇,好可怕。”鹿今朝面无表情的敷衍了一下。 她当然没有觉得羊皮不做手脚,乙级站台的任务就会变得轻松。 只是,即使她这样说,羊皮也没有要做点什么的意思,那看来果然,是因为它做不到。 即使它很强大,力量却依旧是有限的,哪怕她是鹿今朝唯一知道的,能多多少少干预一些列车与站台的存在,但似乎也干预不了太多。 “这样就好。” 鹿今朝没有再试图与羊皮对话,她和羊皮似乎陷入了一个“休战期”,不再时时刻刻争锋相对,当然,只是表面上的。 她心中清楚,羊皮是在等待,等待她进入死亡站台的那一刻。 而她,也在等待。 云城火车站一如既往的热闹,这座看上去有些过时的站台承载了云城人大量关于时代的记忆,也承载了所有乘客的命运。 鹿今朝进入地下站台,在候车室内见到了这一次的队友。 她来的不算早,一进入站台便看到了两名陌生人。 “咦,只有三个人吗?”她的目光有些疑惑的看向候车信息,而后,发现了一件令她感到诧异的事情。 【本次到站列车等级:乙】 【本次云城站台乘车人员:三】 【人员名单:鹿今朝,秦晚,周子墨】 【本次站点:替身】 【小心,不要被它看见,不要让它靠近,它会夺走你的一切.】 【存活12小时。】 “所以,参与这次的站台任务,不止我们?”鹿今朝有些迟疑的看着身边的两人问道。 她在置顶的帖子里看到过描述,当候车信息在乘车人员那一栏显示出云城站台四个字时,就说明这个数量仅代表本城市站台,而人员名单如果带有【.】则代表名单并不完全。 这也意味着,本次列车停靠站点,不止云城。 “对。”候车室里除了鹿今朝还有一男一女,此刻看上去颇为年轻的女孩点点头:“你就是鹿今朝?” “是的。”鹿今朝点点头。 “好巧,居然这么快就能和新人合作。”秦晚笑眯眯的,语气很轻柔,气质也格外亲切,看上去十分邻家。 “合作站台,对方大概也是三个人。”一旁的周子墨先是朝着鹿今朝点点头,而后指着名字给她解释道:“但现在不清楚是和几个站台合作,一般来说,乙级任务也就两个站台一起合作,六人,难度不低。” “而且咱们三个人都有命格。”秦晚补充道。 “对了,小鹿你应该不知道,我的命格作用是气运交换,我可以将人一段时间内的气运进行转换,周子墨的话,他的命格就比较实用一点了,是神打,很可靠哦。”秦晚轻声说着。 鹿今朝眨眨眼,没有预料到队友们竟如此坦诚,她看着周子墨的表情,全然不介意秦晚说的这些。 似乎看出鹿今朝的疑惑,秦晚解释道:“只要多活几次,大家基本上就能把队友的命格作用看出个七七八八啦,这对我们而言不是什么秘密,再加上这次会有其他站台的人参与.” 秦晚皱着眉:“还不知道是哪个站台,虽然我们的目标是完成任务,要应对的是鬼,但是最好还是不要和其他站台的人走的太近。” 有些话似乎被她咽了下去,只说出了这样一句忠告。 第94章 替身(2) 鹿今朝心中若有所思,这样的忠告她在论坛里也见过。 并且根据她个人的推测,云城站台这样“友善”的氛围,应该是高等级的前辈们刻意维系的缘故,如果其他站台的强者们并不打算让站台走友善风格,亦或者压根懒得管这些 可以想象,其他站台会是什么情况。 “我明白了。”她点点头,也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我才刚拿到命格,可以操控皮影,但基本上对鬼没什么用因为现在我还太弱小了。” 没说太多,但也没撒谎。 “没关系。”秦晚笑了笑:“小鹿你保护好自己就可以了。” “这次的任务,应该挺麻烦的。”说着,她叹了口气。 “看来得提前布置转运仪式了。” 秦晚说着,从腰间的挎包里拿出一枚铜钱。 转运仪式? 听上去有点意思。 一旁的周子墨看出了她的好奇,对于有潜力的新人,尤其是鹿今朝这样少见的,第一次进入高级站台就拿到命格的人,他们总是会多关照几分,于是他简单解释了一下: “秦晚的转运仪式可以帮她将一段时间的气运集中,亦或者调换,如果觉得这次的站台很棘手,有时候她会先将厄运抽取提前,确保在较为安全的前期用光坏运气,接下来就一路好运。” 如此便利 “那可以调换其他人的气运吗?” 周子墨点点头:“可以,但一般情况下不要找秦晚给自己做转运仪式。” “秦晚自己用没关系,但别人找她转运,她多多少少也会收取一些气运作为报酬,这是连她也无法控制的。”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即使需要支付报酬,关键时刻,也有不少人找秦晚做过转运仪式。 “有时候我也会找她,我学的是神打,这个你应该知道吧?” 见鹿今朝点头,周子墨便继续道:“说是请神上身,但在我看来,其实更应该说是.请鬼上身。” “请到谁,强不强,其实看我自己的修行,以及,运气。” “原来如此。”鹿今朝懂了。 看来周子墨以前和秦晚一起完成过任务,甚至还在使用神打之前让秦晚帮他转运过,请到了较强的鬼上身? 这样看来,秦晚的这个命格,很强啊。 她的命格持续成长下去的话,会成什么样? 现在是帮其他人转运需要收取报酬,那之后会不会成长为可以直接抽取其他人的气运? 鬼呢? 鬼存不存在气运一说? 鹿今朝光是想想,就觉得这个命格的强大之处实在可怕。 气运,这种东西不是刀剑,不是有形之物,却在某种意义上,比这些东西更具杀伤力。 甚至,鹿今朝随便想想,就能想到自己需要用到“气运”的地方,譬如,寻找皮影材料的时候,制作皮影的时候。 “真厉害啊.”她略微感叹道。 “的确。”周子墨点点头:“秦晚算是咱们站台比较有名的乘客了,在站台内遇到她,大家多多少少都会愿意帮她一把。” “毕竟她的命格单论活命能力,有时候并不如我们这些上限不够高的命格。” 说到底,云城站台的大家都在期待,现在的秦晚帮忙转运需要抽取气运作为报酬,等她再成长一些呢? 到时候还会只是单纯的转运吗? 说不定,能直接修改一个人这一生的气运也说不定。 “果然很神奇啊.” 鹿今朝再次感叹,命格这种东西,还真是有意思。 秦晚的转运仪式很简单,没过多久就做完了,她卡着时间,转运仪式结束,车也到站了。 “咱们下车吧。” “我走在前面,你们两跟在我后面吧,嗯可以稍微有一点距离。”秦晚开口道。 周子墨自然没什么意见,鹿今朝就更不会有了。 但鹿今朝没想到,刚走出车门没两步,秦晚竟直接左脚拌右脚,给自己来个平地摔。 砰的一声,鹿今朝眼睁睁看着她膝盖着地,没有丝毫缓冲,摔的结结实实。 “.你还好吗?” 这似乎有点太倒霉了。 鹿今朝刚问出口,便听到身旁不远处传来嗤笑的声音。 “什么啊?这次跟我们合作的站台,还有这种水平的人吗?” “走路都会摔倒,遇到鬼可怎么办?不会也跑着跑着就摔倒送给鬼了吧?” 鹿今朝顺着这些嘲笑的声音看过去,头一次看到列车开了两扇门。 这扇门距离她们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门外此刻站在三个人,看来是这次其他站台的乘客。 鹿今朝见到这三人,便想皱眉,只因为,她们身上的戾气有点太重了。 仅仅只是看着一个的肢体动作,神态,以及说话的语气,就能看出,这三人的脾气应该相当差,并且,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值得注意的是,三人都身着定制的衣服,有些类似运动服,但更精美一些。 其中两人制服袖扣和衣领颜色一致,都是蓝色,另一人则是红色。 “飞泉的人?”周子墨通过这身特别的衣服认出了对方。 “别理她们。”他低声对着鹿今朝说道,而后走到秦晚身边将她搀扶起来。 秦晚这一跤摔的实在有些惨痛,膝盖处因为擦伤流出了血,还没正式开启任务,便已经负伤。 “啧,希望你们别拖后腿,就算要死,也死的远一点,可别变成鬼来给我们增加负担啊。” 衣领是红色的女人看了看秦晚,带领着身后两人毫不犹豫的离开了。 鹿今朝看清了她的面容,明明不是刻薄的长相,却因为周身混乱的气质导致面容都变得格外刻薄,那双眼睛里满是戾气和血丝,宛如一个精神病人。 “我没事。”秦晚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这次的厄运这么厉害吗?现在用了也好。”周子墨不觉得现在摔倒是坏事,但当他这样想着的时候,就听到秦晚忽然道。 “不,我这次换的是好运。” “.什么?” “我总觉得这次任务不简单,转运的时候,我的直觉告诉我,我需要好运。” 于是,她调换了自身的气运,让强运降临在她下车,进入站台内的时刻。 鹿今朝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前方三人的背影。 秦晚的强运让她们停留在这里,率先走进去的三人,可不就是“厄运”附体了吗? 第95章 替身(3) “这次的任务只有12个小时,却有足足六名乘客,危险一定来的很早。” 秦晚尝试着迈动受伤的腿,却发现明明只是一个平地摔,她现在走路的姿势都因为膝盖上的伤口变得有些别扭了。 她没有要鹿今朝和周子墨继续搀扶她,只是缓慢的走动着,说出自己的猜测。 “她们一定会比我们先遇到危险,我们可以先观察。” 鹿今朝注意到秦晚用了“一定”这个词。 真好啊,这个命格的未来,在她眼中真是越来越光明了。 【想要】 一行血字浮现在她的眼前,鹿今朝往前迈的脚步微顿。 【这是你现在的心情】 羊皮肯定道。 鹿今朝没有说话,此刻也不是自言自语的时候。 【真可惜,命格无法交换,也无法交易】 羊皮继续着。 鹿今朝不知道它现在说这些话有何用意? 即使可以交易,可以交换,她也没有要做什么的想法。 不可否认,她心中的确升起了对秦晚命格的贪婪,在那瞬间,心中浮现的念头,的确是“想要”两个字,不是想用自己的命格去换,而是,想要这个能力。 但也只是在心中想一想,随即便克制了这个念头。 【但你不是能得到吗?】 羊皮忽然道。 【你可以啊。】 【把她杀死,做成皮影,不就可以了吗?】 看到这行字,鹿今朝的心中却没有出现半分动摇。 她已经决定,如果在站台内,拥有命格的乘客死亡,她会拿走她们尸体的皮与骨,如果还有尸体残留的话。 但她并不打算为了一个不错的命格,就去主动杀并未碍她事的人。 她又不是鬼。 羊皮这样蛊惑她,她更不可能去做了。 更何况,她制作皮影的能力尚且不足,就算此刻杀死秦晚,对方的命格和自己的命格都还不够强大,做出来的皮影就算继承了那份能力,又能发挥多少呢? 并不划算。 鹿今朝没有理会羊皮的蛊惑,在往前走了一小段路后,她的脑海中便如同上次一般浮现出了些许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不过这次的记忆很单薄,只是告诉她,她是一名普通的公司职员,朝九晚五,现在正在前往公司的路上。 而其他人都是她的同事,她们在同一家公司上班,就连住宿的地方也都是公司安排的宿舍。 “看来,我们要先去上班。” 12个小时,进入站台的时间是差不多早上8点半,也就是说,她们需要存活到今天晚上。 很快,她们走到了公司楼下。 这是一栋不算太高的写字楼,看起来有些年代了,鹿今朝低头的时候,看到自己的脖子上挂着一张工牌。 跟随记忆,她们进入公司,打卡,坐上电梯来到工作的地方,工位上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同事,稍微扫一眼,鹿今朝看到了那三个人的身影。 看上去,跟刚才没区别,似乎还没遇到什么意外。 她们三人的工位连在一起,坐下来之后,隔壁的大姐拿着早餐,将椅子转了过来,一边吃一边看着三人道:“天呐,想不到小悦居然真的出事了,今天下午公司的人都要去葬礼,倒是不用上班了。” 小悦? 大姐的话音落下,又一段新的记忆融入脑海。 名叫小悦的女生是她们的同事,一个老员工了,从上个月开始她忽然频繁请假,偶尔来公司,精神状态也十分异常,黑眼圈很重,看上去很久没有好好睡觉了,人也变得一惊一乍的,一点小动静就能吓到她。 最关键的是,她开始问一些奇怪的问题。 比如:“最近你们有没有在别的地方看到我?” “除了今天,我这个礼拜还来上过班吗?” 公司其他同事对此一头雾水,上司也觉得她生了病,给她放假让她好好休息,小悦却在离开公司前留下了更奇怪的话语。 “我说不定.会死。” 彼时其他同事只觉得小悦可能压力太大,精神状况出问题了。 却没想到,前几日,小悦的死讯传了出来。 “真的死了?” “发生什么事了?” “是不是有跟踪狂啊,我看她那段时间状态真的很不好” “她是不是在害怕什么?” 有警官来询问过小悦生前发生的事情,同事们对小悦的死也无比好奇,毕竟,如果只是普通的自杀,不会有警官来反复询问的,但问来问去,似乎也没能得到什么结果。 今天,便是小悦的葬礼,毕竟也是公司的老人了,下午她们会集体前去悼念。 伴随着这些记忆浮现,鹿今朝立刻抓住了重点。 小悦曾经问过的那些奇怪问题,或许在同事眼中是古怪的,但在她们这些乘客眼中,却毫无疑问,是被鬼盯上了的讯息。 等到大姐聊完八卦回到自己的工位,秦晚压低了声音道: “小悦死前那些话应该是线索,再结合候车信息,这只鬼,肯定能模仿我们,下午的葬礼,得小心点了。” 下午得小心点吗. 鹿今朝略微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三人。 12个小时的时间,上午会白白浪费? 但因为秦晚的转运仪式,即使上午会发生什么,想来,也不是发生在她们这里。 严小玉并不知道有人在看她,她此刻心思全然放在了别处。 刚刚杜雨带领着她们往站台里走的时候,她还不觉得有什么,等到稍微往里面走了一些时,她们的脑海中都浮现出了一段记忆,明白了今天是要“上班”,三人便朝着公司走来。 只是,往里面走的时候,她们看到电梯口已经堆满了上班的人,电梯开门,大家都拥了进去,她们自然也找到了位置,只是,最后一个人要进来的时候,电梯显示超载了。 必须得下去一人才行。 她们看向最后进来的那个同事,她低着头,黑发挡住了视线,看不太清她的脸,面对电梯里其他人的抱怨,她全然不为所动,仿佛听不见。 其他人也没有要离开电梯的意思,严小玉看向杜雨,想询问她该怎么办? 直接丢一个人出去? 但任务刚开始,还没摸清楚情况,杜雨应该不会直接这样做,果然,杜雨直接看了她一眼,示意她下去,严小玉无法违抗命令,便只能迈步走出电梯。 她一出去,电梯不再响了。 很快,电梯门缓缓关上,那个导致超载,一直低着头的女人在电梯门还剩下巴掌大小缝隙的时候,忽然抬头看向严小玉,看向她这个愿意让位置的“好心人”。 她记住了严小玉的脸。 第96章 替身(4) 来到工位,严小玉三人也从同事口中听到了“小悦”的事情,一段不曾有过的记忆同样浮现在她们的脑海中。 而严小玉,也是从这一刻开始,变得心不在焉。 自从记忆里多出“小悦”这个人之后,她便觉得,电梯里遇到的那个女人,有些眼熟。 她长得.很像小悦。 但也不确定,她只是看了一眼,觉得像,但那一眼,很模糊,感觉很像小悦,可仔细回想五官,却又跟记忆中的小悦对不上号。 严小玉不是新人了,二级乘客,遇到点不对劲的事都会在心中多想想是不是撞鬼了,她自然也是。 但.她不敢说。 她略微抬头看了看杜雨,对方似乎没有察觉到什么,于是严小玉立刻低下头。 不能说。 她必须自己想办法。 严小玉看了一圈,没有找到那个女人的身影。 她心中有些许不安,但也还好,在站台内这种奇怪的事情总是会发生,接下来她只需要避免惊慌,仔细寻找线索,找到应对的方法,规避危险,然后存活 “或许会遇到一些致命危险,但我有命格,应该可以撑过去。” 只要撑过去一次,找到规律和禁忌,将其他人引入鬼的视线,自己就安全了。 最好.能让杜雨在不知不觉吃个亏。 能死在这里就更好了。 严小玉这样想着,但也因为这个想法,内心浮现出些许不安,但在这个时候,同事忽然抱着一个箱子走了进来。 “诶,小玉,你买了奶茶怎么不拿上来?外卖员都在外面等你呢。” “我帮你拿上来了。” 其他同事听到这个消息,纷纷走过来对严小玉道谢,这一箱奶茶陆陆续续被分走,但严小玉没有拿。 这不是她买的奶茶。 她的记忆中,“职员严小玉”也没有买奶茶。 是谁,以她的名义购买的这一箱奶茶? 杜雨站在她身边,也拿着一杯奶茶,她在看着她。 严小玉呼吸微微一窒,解释道:“这好像是我的习惯,不过刚刚没注意到。” 杜雨似乎相信了,毕竟在站台内,每个人的记忆大体相同,但也会因为性格缘故产生不同的“经历”。 她回到自己工位,严小玉的心也一松,她转身,打开电脑想着先把今天的工作任务完成,毕竟现在的身份是“职员”就必须遵守职员该做的事。 工作了大概半小时左右,一位同事从厕所回来,她看到严小玉,诧异了一下:“咦,你速度这么快?我刚在厕所看见你,你从哪跑回来的?” 严小玉闻言心头咯噔了一下,她没去过厕所。 她看向杜雨,杜雨在和另一位同事说话,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于是她面不改色道:“我走的比较快,着急回来有事呢。” 那位同事也没在意这些,只是点了点头便走掉了。 不对。 严小玉立刻意识到,即使她只是坐在座位上,什么也没做,异常似乎也在发生。 她想到这次站台的名字,替身。 不要被它看见。 但,她似乎已经,被看见了。 仅仅只是两件不同寻常的事情,便让严小玉意识到,公司内,似乎存在两个她。 订购了奶茶,去了厕所。 但她丝毫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毫无疑问,那个“严小玉”,肯定是鬼。 但,在哪? 严小玉站起身,决定前往厕所。 同事在厕所看到另一个严小玉,她得去看看,她不能坐以待毙。 主动去撞鬼,很危险,但被杜雨发现不对,会更危险! 杜雨加上鬼,到时候,她就必死无疑了。 下定决心,严小玉从座位上站起来。 原本在与其他人说话的杜雨视线立刻朝她投了过来,明明没什么表情,但看着那双微微发红的眼睛,严小玉便觉得一阵胆寒。 有时候,她觉得杜雨比鬼更加可怕。 严小玉有些唯唯诺诺的指了指厕所方向,看到杜雨又面无表情的移开视线后,这才赶忙前往厕所方向。 “在哪呢?”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唯一的灵异物品也被捏在手心里。 原本她应该有三件灵异物品的,但她没能留住。 如果不是运气好,拿到了命格,现在恐怕已经尸骨无存了。 严小玉捏了捏手心,硬币坚硬的质感给了她些许安全感。 她来到厕所,正值工作时间,里面没什么人,她转了两圈,也没看到什么奇怪的身影。 严小玉没有放弃,甚至去吸烟区也转了转,却都没有任何异常。 她有些不甘,但又知道自己不能离开太久,以免引起杜雨的猜疑。 往回走的路上,严小玉还在思考一会要怎么办,但很快,她无法再进行思考了。 因为她看见,自己的工位上,正坐着一个人。 一个跟她身着一模一样的衣服,留着相同长度的头发的女人。 那背影,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那人的体型与她相差无几,陌生,是因为她不怎么能看见自己的背影。 那是谁? 这样疑问着,下一秒,严小玉又自己给出了答案。 那是,严小玉。 那个自己看不见,其他同事却能发现的,另一个自己。 那个,替身。 那只鬼。 现在明明才距离列车到站一个小时左右,严小玉却觉得事态已经足够严重了。 她不能再隐瞒了,她刚想上前走进办公室提醒其他人,却被人拦了下来。 拦住她的是一名同事,记忆中,这位同事非常正直,又爱管闲事,性格并不讨好。 现在,她皱着眉,看着严小玉,问:“你是谁?我们今天没有访客。” 严小玉微微愣住,“什么?我是” 她一边说,想拿起工牌,但一低头,却发现,胸前挂着的工牌,不见了。 她只能说:“我是严小玉。” 但面前的同事用一种古怪的,排斥的,像是看精神病人的目光看着她:“我还没瞎,知道小玉长什么样子,你要骗,至少用一个和你长得像一些的人名吧?” “快点离开这里,我要叫保安了!” 同事呵斥她,这动静惊动了其他人,她们看了过来,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对她的陌生。 作息已经混乱到了一种昼夜颠倒的地步,今天我将白天不睡来改正作息! 第97章 替身(5) “不能着急,我还有办法。” 严小玉没有因为当前的处境彻底陷入慌乱中。 “先引起其他乘客的注意吧。” 她不能就这样被赶出公司,无论怎么想,在这个名为【替身】的站台里,被鬼就这样占据了自己的身份,都是一件无比危险的事情。 她看向杜雨的方向,刚想开口喊点什么,便看到,那个一直背对着她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她看到了鬼的样貌,一点也不陌生,熟悉到像是在照镜子。 那完全就是,严小玉的模样。 即使早有准备,严小玉此刻依旧看见那张脸,依旧产生了一种近乎惊骇的情绪。 她张口嘴,刚想高呼杜雨的名字,却看到,“严小玉”对着她露出一个微笑。 一个很小的,像是在学习,又像是在模仿的微笑。 但这一刻,严小玉如遭雷击。 她终于明白了,明白她在电梯关门过程中看到那个女人的脸时,产生的奇怪的感觉。 那个女人,在电梯关上门,在与她对视之前,都是“小悦”,但在与她对视的瞬间,女人的脸立刻发生了改变。 五官宛如融化的蜡烛般流淌着,又被重塑成截然不同的模样。 那瞬间,她看到了五官变化的过程,既像小悦,又不像小悦。 不像小悦的那部分分明是在朝着她的模样变化着。 电梯关上门的那瞬间,“小悦”便是朝着她露出了这样的,微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笑容。 她发不出声音了。 不是因为这个骇人的发现,而是,物理意义上的,她的声带,她的发声能力,消失了。 或者说,被剥夺了。 因为她听到鬼说话了。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她也清楚的听到了,“严小玉”问:“发生什么事了?” 话语间,她还疑惑的歪了歪头,眼神却近乎木然。 像是一种拙劣的模样。 但没有人察觉到异常。 她面前的同事全然认不出她,似乎觉得她的举动格外好笑,同事从口袋里掏出化妆镜举起在她面前。 “好好看看你自己吧。” 当看到镜中自己的那一瞬间,严小玉真的感觉到害怕了。 “.这是,什么东西?!” 举着镜子的同事嗤笑的看着她:“这是你啊,你不认识吗?” 不,这绝对不是她! 严小玉摇头,抬手摸上这张陌生的脸,表情惊恐。 这是一张,完全称得上惊悚的脸,左眼是单眼皮小眼睛,右眼却是双眼皮吊梢眼,鼻头粗大布满黑头,像是完全不讲卫生的男性,方圆脸上皮肤一半是清透的,一半却布满痘痕。 这甚至算不上一张正常的“人脸”,根本就是几个截然不同的五官与皮肤拼接出来的“脸”! 面前的同事,面对着这样一张脸,竟还能正常的交流,而不是大喊怪物。 在别人眼中,自己这张脸,到底是什么样子? 而她,现在又是谁? 严小玉猛地挥动双手,试图引起队友的注意,然而,不知为何,刚刚还看向她的同事们已经纷纷收回了眼神,似乎她这里已经没什么好在意的了。 她的举动,只引起了面前这名同事的注意。 “发疯了吗?”对方皱着眉,呼叫了保安。 严小玉试图摆脱她的阻拦,却发现自己的力气竟在慢慢变小。 她抬起手,将手中的硬币往空中丢去,在这瞬间,她消失的力气回来了。 她一把推开面前阻碍她的同事,然而,下一个瞬间,世界忽然暗了下来。 像是被关了灯,又像是,突然失去了双眼。 周遭一片黑暗。 她听到了硬币落地的声音,而后,她的双手被人抓住往后拖拽,似乎,是安保来了,要将她拖出大楼。 严小玉不敢的挣扎着,她知道,她现在身体上发生的一切异常是鬼在袭击她,她的命格能有效的抵抗灵异力量对自身的侵蚀,但,即使如此,严小玉能感觉到,自己依旧在不断“失去”某些东西。 先是脸,声音,力气,然后是视力,味觉,嗅觉,很快,她不再能听到声音。 她被推搡着,拖拽着,不仅仅只是双手,她的脚腕,肩膀,甚至头顶都仿佛出现了无数双手,在挤压着,撕扯着,将她往黑暗深处拖去。 她坚持了一段时间,因为她的命格帮她抵御了一部分灵异力量的侵蚀。 她能感觉到,只要这个时候有人能叫她的名字,有人能认出她,能喊出“严小玉”三个字,她或许,都能挣脱出束缚,从这一次的袭击中活下来。 但没有。 她没有告知任何人她察觉到的异常,因此,也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她。 “.怎么会这样?” 严小玉绝望的想着。 她已经发不出声音,看不见任何画面,也听不到一丁点声音了,在上一秒,她甚至连操控四肢的能力都失去了。 她的一切,都在被剥夺,被替换,成为那只鬼所拥有的东西。 严小玉意识到,她已然必死无疑。 这一瞬间,她甚至产生了一种快意。 “杜雨也没有发现吧?” “一只鬼正悄无声息的替代了她的队友,接下来,该是她了吧?” 如果还能控制,她几乎都要笑出声了。 下一个瞬间,严小玉连“意识”也被彻底抹除。 而属于严小玉的座位上,原本双眼麻木的女人,在这一刻,仿佛如梦初醒,那双本无半分神采的双眼,竟散发出一点属于人的光泽。 新的“严小玉”诞生了。 她听到杜雨在叫她的名字,抬起头,看向杜雨。 杜雨对她说了什么,是要求,也是命令。 “严小玉”站在原地,比往常要迟钝了一秒左右,才轻轻点了点头。 她在整理,属于“严小玉”的过往和记忆。 与杜雨说完话,坐下的过程中,“严小玉”看着杜雨,嘴角微微勾起。 这一刻,她的脸有一瞬间,变得模糊。 而杜雨,即使看着严小玉,却也没能,或者说,无法察觉到这片刻的模糊。 但她本能的觉得有点怪,却又实在无法找到奇怪的点。 只能更深更久的,看向严小玉,试图找出她刚才一瞬间产生的那种,微妙的奇怪的感觉来源在哪? 第98章 替身(6) 严小玉死前闹出的一点小动静也吸引了鹿今朝的注意。 她们看过去时,只看到了一个外貌平平无奇,看上去像是个普通路人的人试图进入办公区域,但被阻拦了。 鹿今朝本有些在意,毕竟这里是站台,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可能都有其意义,但事件很快被平息了,那个人只是试图进入,被阻拦之后,就变得安静了。 很快保安便带着她离开了,似乎不是什么大事? 这样的想法在脑海中自然而然的浮现,她几乎就要忽略这一点小事了,但,过于谨慎的性格还是让鹿今朝无法完全放下,于是她干脆起身走到刚刚阻拦那人进来的同事面前,询问发生了什么。 那名同事一脸无语:“噢,那个人啊,想混进来直接找老板求职吧,这些无业游民一天天真是疯了。” 是.这样吗? 鹿今朝没上过班,不清楚同事说的事情有没有可能发生,只觉得哪里不太对,她往前走了几步,向外看去,已经完全看不到那个人的身影了。 “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样的念头悄无声息的植入她的脑海,鹿今朝本来带着探究的目光微微涣散,也不再纠结这一点小异常。 她回到工位看了一下时间,此刻距离她们进入这次站台,才过去不到两个小时。 “怎么感觉这么平静?” 周子墨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字,看了看四周,有些警惕道。 “我们这里平静,是透支了幸运换来的,其他地方,可说不准呢。” 秦晚说话间,眼神看了看另一队乘客的方向。 那里,看上去似乎也很平静。 但她确定,那里应该已经发生了什么了。 否则,她的幸运不会让她摔倒,刻意晚一步进入公司。 “我们要去看看吗?”周子墨问。 他一向不是脑力选手,依靠的是经验与神打带来的活命能力,以及,抱大腿的觉悟。 不过,这一次站台,秦晚算不上大腿,能力很好用,但其他方面的素质在高等级玩家中属于普通的存在,另一个干脆就是刚拿到命格,第二次参与乙级站台的鹿今朝。 “看来这次站台没有大腿可以抱,只能依靠合作了。” 周子墨有了这样的准备,因此见其他两位队友没有要做领头者的意思,他便只能提出自己的一点看法,虽然他并不认为自己的决定会很明智。 “感觉可以不用着急?葬礼的时候再看看吧,大家都得去不是吗?”秦晚想了想道。 而后又看向鹿今朝:“小鹿有什么想法吗?” 鹿今朝有些意外这两人还会询问她的看法,她也没有隐瞒,直言道:“我也觉得.可能异常已经发生了。” “如果现在我们这边没出问题的话.我可能倾向于先不要做其他的事。” 她依旧是谨慎派。 “行。”周子墨点点头,反正他提议的时候也不觉得必须要那样做,既然队友都认为先观望比较好,那他自然也不会反对。 “说起来,飞泉的人,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鹿今朝见这次的两名队友都很友好,便试探着问了问。 她还记得刚下车时队友的忠告。 秦晚已经做完了手头的事情,座位也就在鹿今朝旁边,她便拉了拉椅子,像是聊八卦一般小声道:“你看到她们的衣服了吧?” 鹿今朝点点头。 “那个衣服,在飞泉是必须穿的,不是为了好看,更像是一种.现代的奴隶印记。” 鹿今朝听到最后那四个字眉头微微一皱:“奴隶.印记?” “对。”秦晚的表情也不怎么好看:“她们用衣服上的颜色来区分人的等级。” “等级低的,要无条件听从等级高的人的命令,在飞泉,低等级的人是没有人权这一说的。” “是不是很荒谬?” “.是。”虽然嘴上这样说,但鹿今朝竟觉得不是特别意外。 倒不如说,云城这样的“和谐”,反倒是让她感到意外过。 毕竟,列车是如此残酷的地方。 “她们那边的风气很差,人不算人,乘客在现实世界很难受到法律的约束,一些残忍的事情也屡屡发生,导致有时候,飞泉的乘客与其说是人,更像是畜生。” “虽然不能直接杀掉不听话的低等级乘客,但折磨,羞辱,杀害对方的亲人朋友,不也是让人屈服的办法吗?” 秦晚说着,语气里难掩对这些事情的厌恶。 “而且进入站台内,只要你平常表现的不够听话,那就是炮灰,别说帮助了,甚至在鬼出现的时候故意害死都是常事。” “三个月前,我也排到过一次飞泉的人,那一次.” “有一个人,是被打断了四肢拖着下车的。” “我想,她应该已经没有任何能治疗自己的买命钱了,不出意外,她没能再上车,或许死在站台里,反而是解脱了。” 秦晚摇了摇头:“所以最好,不要和飞泉的人沾上边,那地方,烂透了。” 鹿今朝没问“没有人试图阻止吗”这样的蠢话,只是再一次感叹,云城,或许在各个站点里,都算得上“世外桃源”了。 “咱们站台,真的很不错了。”她试探着说道。 “那可不。”秦晚立马认同:“咱们站台的风气一直以来都很不错。” “也不是没有过试图做点什么的,不过嘛” 秦晚没有说后续的话,只是给了鹿今朝一个“你懂的”眼神。 鹿今朝自然明白。 就像飞泉不会有试图重整风气的“好人”活下来,云城也不会有试图扰乱秩序的“坏人”活下来。 要在残酷的世界维系秩序,最需要的,反而是足够铁血的手段。 某种意义上,看似温和的云城,也是一言堂。 “反正,每个站台的风气都很不同,飞泉这样极端的,不是个例,甚至飞泉在极端站点中,都还算是有秩序的了。” “还有一些地方,更残忍,更混乱。” “以后遇到别的站点的乘客,都得保持警惕。” 秦晚像是个长辈般认真嘱咐道。 鹿今朝笑了笑:“明白了,谢谢前辈。” 第99章 替身(7) 杜雨正在观察严小玉。 这个在她眼中可怜的,无趣的,迟早就成为炮灰死掉的女人。 因为有着不错的保命能力,才苟活至今,不够聪明,不够果断,甚至不够狠心,所以在飞泉始终处于下位者身份的女人。 她望向自己的眼神里,总是带着畏惧,与自己说话时的语气瑟缩,偶尔能看到她眼底的不甘与恐惧,杜雨知道,她并没有完全屈服,但她不敢反抗。 现在看,似乎也是如此。 如果自己的目光长久停留在她身上,严小玉就会变得手足无措,连呼吸都放缓了,生怕自己因为“呼吸太大声吵到人了”这种莫须有的理由遭受惩罚。 毕竟在飞泉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过。 但.不对。 动作,与过往的严小玉没有任何差别,行为,也一模一样,但眼神不对。 抬头看她时,依旧是胆怯的,畏惧的,可杜雨觉得,不够生动。 她很喜欢直视别人的眼睛。 因为总能在里面看到令她觉得愉悦的东西,那些仿佛看见怪物,看见天敌,又像是看见不可逾越的大山,与山中鬼神般的眼神,她很受用。 而此刻,严小玉的眼神分明还是那么畏惧,一如既往的不敢直视她的双眼,但杜雨发现自己并不能从中感受到兴奋的情绪。 就好像,在看一块毫无生机的木头。 于是,她察觉到了不对。 这说起来大概没人会信,但杜雨自己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她相信自己的判断,多过于证据和线索。 她看了看时间,快到午饭时间了,心中思索了一番,杜雨便看向另一个人,或者说,另一个活着的工具,开口道:“午饭的时候,带着严小玉上天台,切掉她一根手指。” 白寻雁猛地抬头看向她,眼神中带着不可置信和慌张,她不理解杜雨为何会下达这样的命令,但,她只敢犹豫一秒,便立刻低声道:“是,我知道了。” 是严小玉让她不开心了吗? 白寻雁在心中略有些慌张的想着。 同时又觉得.还好是严小玉,不是她。 公司的安排是吃了午饭后大家自行前往小悦的灵堂进行祭拜,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偷奸耍滑故意不去,只要没人揭发,也不成问题,但显然乘客们并不能这样做。 午休时间白寻雁按照要求叫走了严小玉前往天台,而杜雨则是慢悠悠跟在两人身后。 她的直觉告诉她,严小玉有问题。 但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会出问题,她还无法百分百确认。 只是,她很容易便想到了刚进入站台时,将严小玉赶下电梯的行为。 如果哪里会出问题,那个时间点,严小玉脱离了她的视线接近十分钟,以及,她去过一次厕所。 只有这两次。 她也不清楚严小玉现在是什么状态,但她知道站台名字叫什么,候车信息也给了警示,所以,她现在想试探,严小玉,是否还是严小玉? 杜雨没有进入天台,而是站在门外,看向白寻雁和严小玉的方向。 她看到白寻雁和严小玉说了什么,严小玉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神情格外抗拒,但在白寻雁的坚持下,严小玉只能伸出一只手。 看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 杜雨微微皱眉,却没有打算出声打断两人的动作,甚至眼睁睁看着严小玉的一根手指被切下来,流出属于人类的鲜血,而严小玉的反应也相当正常时,她的眉头也未曾舒展,反而皱的更紧了。 因为,此刻的严小玉无论怎么看,似乎,都是个正常人类。 这反而,让杜雨更加不悦了。 她知道,她是带着答案去找线索,她在心头因为自己的直觉给严小玉定了罪,认为她已经被鬼附身,现在没找出严小玉的异常,反而让她不快。 “是哪里不对?” 替身两个字,怎么看,也没有别的含义了吧? 再加上候车信息的提示,这次站台的危机其实相当明了。 但这种危机提示格外明显的站台,往往也意味着里面的鬼不需要列车帮忙遮掩信息,便已经足够致命。 而此刻的严小玉看上去全然只是一副懦弱的模样。 既不像鬼,也不像被鬼附身的人。 完全只是严小玉本人而已。 站在门后的杜雨神色几经变换,看了看正在给自己包扎伤口的严小玉和因为完成了她交代的任务而松了一口气的白寻雁,没有选择靠近,而是在两人要往楼梯走时先一步离开了。 回到工位上,此刻办公室内已经没几个人了,杜雨坐在座位上等严小玉和白寻雁回来,脑海中还在思索着“替身”的定义。 “难道不是鬼将人类替代?” “还是说严小玉现在只是被附身的前期,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 几番思索,没能得出答案,而这个时候白寻雁和严小玉已经回来了。 严小玉的脸色有些苍白,左手小拇指已然不翼而飞。 白寻雁看到坐在座位的杜雨后小心翼翼的问道:“杜姐,咱们接下来做什么?” 杜雨闻言看向她,面色不算好看:“东西呢?” 话音落下,她看到白寻雁愣了一下:“东西.什么东西?” 一旁的严小玉一直低着头。 杜雨不耐烦道:“手指。” “杜姐.”白寻雁的语气变得奇怪:“手指.刚刚不是已经给您了吗?” 什么? 杜雨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泛着血丝的双眼紧紧盯着白寻雁,以确保对方不会说谎,她注视着白寻雁的双眼,从中看到了真实的不解,疑惑。 她没有说谎。 杜雨微微吸了口气,意识到,出事了。 “替身.果然是替身吗?” 她看了一眼不说话的严小玉,不再搭理不明所以的白寻雁,立刻朝着食堂方向走去。 她记得,另一队乘客此前就是前往食堂方向。 白寻雁询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姐,你去哪啊?” “要我们跟着吗?” “姐” 声音越来越小,尾音拉的长长的,好似从幽深的回廊中传来。 杜雨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她已经认定严小玉绝对被鬼附身,亦或者被鬼替代了,于是头也不回的将白寻雁丢弃在鬼的身边。 期望她能阻拦一二鬼杀人的脚步,以她的生命为代价。 这个月要努力,所以今天还有一更,但是现在要先去睡一会了 第100章 替身(8) “这一上午过的还挺悠闲的。” 周子墨一边吃着饭一边感叹道。 在站台内,有条件的情况下乘客们最好是及时补充食物与睡眠,毕竟她们还没到不需要休息和进食就能维持身体机能的程度。 眼见目前没出现什么异常,周子墨便提议要不要先吃午饭再前往灵堂,鹿今朝和秦晚对此没有意见。 “有没有可能我们这么悠闲,是有人在帮我们负重前行?” 秦晚喝了一口酸奶。 鹿今朝吃的不多,因为习武的缘故,她的身体无论是耐力还是强度都已经与普通人不太一样,只是饿一顿两顿的,对她来说其实还好。 此刻,她注意到食堂入口的那个急切的声音,于是出言提醒道:“替我们负重前行的人来了。” “看起来应该是来找我们的。” 毕竟,那人一与她对上眼,就立刻朝着这里走过来了。 周子墨闻言立刻刨饭,试图在事找上门之前吃完碗里剩余的饭菜,而秦晚则是直接放下筷子了。 杜雨的动作很快,在周子墨吃下最后一口饭的时候已经走到了三人面前。 她微微喘着气,能看出她或许是跑了一段路。 “有什么事吗?” 秦晚放下餐巾纸,警惕的看向杜雨。 “我叫杜雨,我是来问,之后我能不能和你们一起行动?”杜雨开门见山。 但她并不只是单单询问,而是立马抛出条件:“我们那边出事了,你们答应我,我可以告诉你们发生了什么。” 这个条件挺有诱惑力的。 毕竟一整个上午,对于鹿今朝三人而言,是完全的风平浪静,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危险现在处于何处,以何种形式出现。 只是杜雨毕竟是飞泉的人. 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而后由周子墨开口道:“可以,你接下来可以跟我们一起行动,但,你现在就要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 答应一起行动,又不代表要合作,必要时候,杜雨这个外人,可不在互相帮助的范围内。 杜雨自然知道这一点,但她更知道,无论如何,她不能落单。 至于给出去的信息 她在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 “我的同伴撞鬼了,鬼附身了她,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区别,但是我察觉到了一点异常,确定了她大概不是人了。” “另一个同事跟她接触频繁,我怕她已经被鬼盯上,我觉得不安全,便来找了你们。” 她说完,周子墨便看向她:“不对吧?” “你说这些,跟什么也没说,有区别吗?” 杜雨并不意外会被质疑,这本也在她的预料之中,于是她补充道:“我试探过,我的队友,她和平常的样子没有任何区别,如果不是我使用了命格,根本区分不出来她和之前有任何区别。” “思维,记忆,温度,心跳,甚至血液,都和正常人类一模一样。” 这其中,唯有“命格”是假话。 但也是最致命的谎言。 她要给这三人留下她的命格能分辨真假的印象。 “哦?”一直默不作声的鹿今朝微微抬头看向她,表情平静,嘴角带着一丝微笑,瞳孔是纯粹的黑色,她直视着杜雨泛红的双目:“那你看清楚了吗?” “什么?”杜雨有些不解的看向她。 “我们,真的是人吗?你看清楚了吗?” 鹿今朝的话音落下,杜雨的表情明显顿了顿,她甚至有一瞬间真的思考了,但下一秒,她意识到,面前这个女生根本就是在诈她,于是她调整表情,非常认真且诚恳道:“我知道你们是真人,不然我不敢过来。” “开玩笑的,别介意。”鹿今朝嘴角的笑容微微扩大,语气和善,看似真的只是随便开了个玩笑。 杜雨握在身后的手紧了紧,心中有戾气一闪而过,但表面,她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甚至松了口气的模样。 “那我们就达成合作了?” “等等,你只知道这些吗?”周子墨站了起来。 他本就长得高大,因为获得神打的缘故,身体素质也在不断得到锻炼,现在站起来,在只有一米六的杜雨眼中,宛如一座小山。 她真的很讨厌能压迫到她的人,无论是能力,还是外形。 心中的恶意在不断增值,但迫于形势,杜雨只能解释:“我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有些来不及了,我能做的也不多,短时间就知道了这么些,真没故意要隐瞒你们什么。” “噢对了,我的队友在出现异常之前,单独出去上过厕所,消失了一段时间,这个算吗?” 这虽然不是假话,但,根本就不是重点。 杜雨心中清楚,自从听到白寻雁的那句话后,她就可以断定,鬼的袭击,与落单与否,根本无关! 白寻雁不敢对她撒谎,她真的见过自己,那么,自己的替身,也出现了。 可她连触犯了什么禁忌都不知道! 为什么会出现另一个自己? 杜雨现在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她还是提供了这条信息。 这条扰乱其他人视角的信息。 能坑一个是一个。 杜雨阴暗的想着,反正,她的命格会确保她是活到最后的一个人。 “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她的语气格外诚恳。 “好吧。”秦晚与两人交换眼神,而后点点头。 “我们现在准备去灵堂了,你要一起吗?”她随口问了问。 “当然。”杜雨果然立刻答应了。 鹿今朝没有再说话,只是观察着这个来自飞泉的人。 她明明看起来是那只小队的领导者,却在短短一个上午便抛弃队友落荒而逃,现在更是一副胆小的模样,非要跟她们一起。 是她真的害怕那只鬼,还是别有所图? 纵然在站台内,落单并不是一件好事,但大家可都不是新人了,不至于落单必死。 为什么她非要和她们这些外站的人待在一起? 仅仅只是为了更多的安全感吗? 这个人,包括她带来的信息,都有问题。 短暂休息了一会,四人走出公司,准备前往小悦的灵堂。 求月票 第101章 替身(9) 老实说,即使鹿今朝并没有真正上过班,却也知道现实世界里如果同事不幸去世,公司是不会安排员工集体前去悼念,甚至为此放半天带薪假的。 也就是在这些地方,她才会格外清晰的认识到现实和站台的不同。 她们包了一辆车,很快便来到了灵堂外,下车后,鹿今朝便看到等在灵堂外的两人。 杜雨的两名队友。 几人准备前往灵堂的脚步一顿,将目光落在了杜雨身上。 “看起来,她们是在等你。” 全然没有要帮助杜雨的意思,甚至毫不掩饰的往旁边走了几步。 杜雨的面色难看,并不打算理会,只是对着鹿今朝几人道:“别管她们,直接进去吧。” “你先请。” 周子墨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通往灵堂的路就这一条,势必要路过那两个人,他观察过,那两个人看上去的确如杜雨所言,与活人没有任何区别。 她们看见杜雨时的表情,是那么生动,畏惧几乎写在脸上,但,她们也只是站在原地,既没有后退,也没有往前。 她们在等杜雨。 莫名的,周子墨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句话:就像是已死之人在等待她们队伍中仅存的唯一活人。 大白天的,身上却浮现出一股凉意,他转头看向杜雨,对方没有动作,似乎并不愿意靠近前方那两人。 鹿今朝也在观察站在门口的两人。 这个时间段灵堂门口不断有人进进出出,大多是来悼念人的,其中不乏同事,但无论是谁走过去,那两人都目不斜视,自杜雨下车后,她们就只盯着杜雨。 光是这一点,便已经足够异常了。 但也只有这一点,算得上异常。 其他的,无论怎么看,都很“正常”。 坚持在原地并不是个好选择,鹿今朝思索了一会,眼见杜雨僵持在原地不愿意靠近,她便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而后发现,那两人的目光并未跟随她移动,依旧只是看着杜雨。 秦晚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的面上浮现出几分幸灾乐祸,赶忙道:“你要待在这里,那就待着吧,咱们先进去。” “走走走。” 她对飞泉的人全无好感,也对这个抱着目的接近她们的女人怀有最大的警惕心,此刻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个女人似乎摊上了什么麻烦,无论她说的是真是假.现在最好都得离她远点。 只是,杜雨显然不愿意让自己落单,眼见她们三人趁机开溜,甚至连门口的鬼也不管了,连忙跟上。 “狗皮膏药吗?”周子墨暗骂一声。 好在,杜雨的那两个队友的目光一直紧紧跟随着杜雨,甚至在杜雨要无视她们离开时还出声叫住了她。 “杜姐,你这是打算抛弃我们了吗?” 严小玉的声音楚楚可怜,却听得杜雨心头一跳。 因为,这不是严小玉在她面前惯用的语气。 除了可怜之外,隐隐约约的,可以察觉到,严小玉语气中的那一丝.欣喜与期待。 她在高兴什么? 她在期待什么?! 杜雨本打算直接无视二人,但在听到严小玉这句话后,她立刻改了主意。 直觉告诉她,她不能无视严小玉的提问。 “没有,你们先去祭拜小悦吧,我晚点会去找你们的。” 至于晚点到底是几点,她可没说。 “这样吗?”严小玉歪了歪头:“好的,杜姐,我们等你,你一定要来找我们。” 严小玉说完,她与白寻雁便转头朝着灵堂内走去,不再纠缠在门口。 明明很轻松就摆脱了这两人,杜雨却觉得心在下沉。 “她们看上去很听你的话啊,真的是鬼吗?”周子墨故意试探道。 杜雨阴沉着脸:“如果不信,你可以去和她们组队。” 这可不行。 经过门口这一遭,鹿今朝等人也看出来了,的确,就如杜雨所说,她这两个队友,不太对劲。 “只是,她们这样,还是很容易分辨出不对劲的吧?” 秦晚不解道。 杜雨此刻也有些疑惑:“在公司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那个时候,她分辨严小玉的异常,完全是靠感觉,而不是这样明显的不对劲。 杜雨说了一些她在公司看到的画面和经过,鹿今朝走在前面,忽然道:“是因为你已经被鬼盯上了,甚至,已经快要死了,鬼觉得不需要在你这里再费力气了吧?” 鬼是没脑子的,一般来说,即使附身了一个人类,也会因为鬼与人完全不同的行为逻辑轻而易举暴露。 就像一只狗即使站立起来行走,也很难被认为是人,哪怕有一瞬间因为黑夜模糊,或者其他原因误认,也会在不久之后立刻察觉到违和之处。 这种违和是恐怖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就像被鬼附身的人。 而这次站台内的鬼,不是附身,是“替身”,这两个词是有区别的。 附身,是鬼进入到人的身体里,而替身,则是替代。 鹿今朝想起了影视剧中那些替身演员,她们往往需要与主演十分相似的外貌,也需要熟知自己上场替演这一段的剧情,也就是“主角”的人生。 她们需要让镜头外的观众们无法分辨此刻站在银幕上的,是主演本人,还是替身。 倘若被替身取代了越来越多的“戏份”,那么,谁是主演,谁又是替身? “.别开玩笑了。”杜雨低声反驳:“我不觉得我做了什么会被鬼盯上,甚至已经到了必死局面的事情。” 其实直到现在,杜雨也没能发现,什么才是这只鬼的“禁忌”? 她真的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觉得是因为我发现它是鬼了,它暴露了,所以它才无法维持伪装了。” 杜雨更倾向这一点,这是更理智,更符合经验的。 “你最好真的晚点回去找她们。”秦晚给出忠告。 她不觉得对鬼许下承诺,然后不遵守,会有什么好下场。 现在是把鬼支走了,但谁知道,这是不是鬼想要的呢? 这个站台的鬼,给她的感觉很不好,太像人了。 她还是头一次在乙级站台,遇到如此像人的鬼。 过往前辈们总结出的经验告诉她,越像人的鬼,越危险。 第102章 替身(10) 鹿今朝将杜雨与那两个队友的互动全部看在眼里,也仔细观察了她的话说出口后杜雨的反应。 不像演戏,她真情实感的认为事实就是她说的那样。 鹿今朝不觉得她是愚蠢的,根据秦晚所言,能在飞泉那种地方活下来,并且活的还不错,要么是命够硬,要么是人够聪明。 但即使命硬,也多多少少得有一些脑子。 杜雨的反应,让鹿今朝察觉到这次任务的棘手之处。 一个比她经验更老道的乘客看起来都有些束手无策,甚至被鬼盯上了,都无法确定自己做了什么引起鬼的杀意。 这实在危险。 进入灵堂,黑白配色的大堂让鹿今朝想起了殡仪馆,她们做任务时无法离开任务地点太远的范围,而站台内的地点在现实世界基本都是不存在的,但乘客们猜测,站台与站台之间,似乎存在于同一个世界。 也就是说,如果她可以随意走动,说不定,还能回到殡仪馆? 她甚至在想,如果小悦的遗体要被送去火化,会不会就是殡仪馆的人来接? 这些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鹿今朝没有更深入的去想,眼下她还在站台内,实在不好将心思多花在别处。 灵堂内有不少人,大家都身着深色服饰,大多是黑色西装,小悦的父母面带悲戚的站在前方主持仪式,接待宾客,前去悼念的人将手中的白色花朵放置在小悦的棺木前方,又对着小悦的父母道一声节哀。 氛围肃穆,进来的人都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避免发出噪音。 鹿今朝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先一步进来的杜雨的队友。 她们人呢? 几人并没有着急去给小悦的灵柩献花,而是稍微商量了一下,便打算一会鹿今朝和秦晚与小悦的父母谈话,周子墨趁机查看小悦的灵柩。 这个举动很危险,需要打开棺木,极有可能会见鬼,并且动作要快,她们三人里似乎也只有周子墨适合做这件事。 他犹豫了一会答应了下来。 因为秦晚承诺他,会帮他做一次收费最低的转运仪式,在他需要的时间。 三人商量好,也没太管杜雨,便朝着小悦灵柩的方向走去。 直到献完花,拉着小悦的父母聊了几句,等到了周子墨的暗号,事情都进展的非常顺利,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顺利到简直不像是在站台里。 甚至往外走时,秦晚还有些恍惚:“这就完成悼念可以离开了?” “我们走的时候不会刚出门就死掉吧?” 但直到她们走出灵堂,也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出来后,周子墨低声道:“灵柩里躺着的的确是小悦,尸身没有问题,但死法有点问题。” 秦晚和鹿今朝看向他,周子墨也没卖关子。 “她是自己把自己掐死的。” “.你能确定?”秦晚忍不住询问。 “确定。”周子墨点点头:“我的命格让我学到了不少东西,我看一眼,就知道她是自己掐死自己的,而且,死前极其惊恐。” 不是被鬼杀死的,而是自己把自己掐死了? “她看到了什么?”秦晚喃喃自语。 “大概.是另一个自己吧?”鹿今朝对此有所猜测。 根据回忆,小悦的精神状态是越来越差的,最开始,她还会来上班,到后来,精神状态便不能支撑她工作了。 虽然不清楚她到底遭遇了什么,但显然,是一个相当折磨的过程。 “我们现在怎么办?”周子墨问。 公司今天下午给她们放了假,现在从灵堂出来,直到列车到来之前,都是自由时间。 “三个选择,一,继续待在这里,二,回公司,三,找个地方住下等待列车到来。”秦晚给出了选项。 “我不建议回公司。”杜雨原本一直沉默的跟在她们身后,此刻却忽然出声。 “我的队友们都是在公司出的问题。”她补充道。 “咦,你还不去找她们吗?”周子墨看着她问道。 “.不着急。”杜雨只是这样说。 听到这句话,鹿今朝心中对于杜雨的评定再一次下降。 她可以确定,杜雨不是因为害怕才选择跟她们抱团,而是这样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她如果是因为害怕鬼,那就不应该对鬼说出谎言并且不履行。 鹿今朝没有犹豫,立刻拿出手机打字,趁着杜雨在与周子墨交谈,隐晦的将手机屏幕递给秦晚看了看,上面只有三个字。 【杀了她】 杜雨跟着她们,不会给她们带来任何好处,只会带来隐患与潜在的危险。 她大概率已经被鬼盯上,此刻还违背了与鬼的约定,带着她,无异于引鬼入室。 她们必须先一步杀了她,除掉这个隐患,才能专心对付鬼。 秦晚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惊讶,不是惊讶于鹿今朝的残忍,而是惊讶于鹿今朝竟能如此果断做出正确的决定。 她快速点头,但又轻轻摇头,示意鹿今朝不要轻举妄动,她们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 秦晚的命格可以转运,自然,也能借运。 只是一般而言,借了运,就得还,并且还得加倍的还。 但如果被她借运的人死了,那人死,债自然也消了。 她本还打算用其他方式度过转运仪式借用了好运之后的厄运时期,但杜雨送上门来,她倒是可以借杜雨的气运一用。 不过,不经他人同意强行借运,无论被借运那个人是死是活,她都会遭受反噬,如无必要,她很少强行借运,但这份反噬已经比起她刚刚获得命格的时候,小了不少了。 秦晚知道,如果她能活下去,迟早有一天,她可以随意的借用别人的气运,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只是,她也不清楚自己是否能活到那一天。 眼下,秦晚判断她们必须先一步杀死杜雨,否则,这个人或许会带来无尽的麻烦。 思索间,她开口道:“我们先回一趟公司吧,我想再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她需要将杜雨往更危险的地方引。 哪怕已经决定杀死杜雨,秦晚说出这句话后依旧在观察杜雨的反应。 她看起来很勉强,很不想去公司,但居然同意了。 同意了. 那就,更得死了。 第103章 替身(11) 宁愿回到自己觉得危险的地方,也不要与她们分开,杜雨这家伙 哪怕是自觉脑子不够好使的周子墨也认为自己猜的没错,这个人,一定是想坑她们。 所以,在接到秦晚的暗示要杀掉杜雨时,他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 杜雨一直紧紧跟着她们,她们没什么机会单独商量该怎么办,但有秦晚在,让杜雨陷入危险的机会自然有的是,鹿今朝和周子墨只需要见机行事。 回到公司时,该说不意外吗,原本热闹的大楼里竟然没什么人了。 “我们要不还是别回去了吧?” 仅仅只是站在楼下,就可以感觉到此刻大楼内的寂静。 门口的保安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明明不是饭点,却擅离职守。 “有异常不更得去看看了吗?坐以待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周子墨随口胡咧咧。 杜雨看他的眼神就好像吃了一只苍蝇,她很想问周子墨认真的吗,即使站点不同,但在站台内的生存法则应该是相通的吧? 可对方已经迈步走进去了,她只能跟上。 杜雨在心中想着,没关系,就算真遇到危险,反正身边还有三个替死鬼,如果能借此搞清楚这只鬼的禁忌那最好。 就是可惜,那两个废物死的太快了,一点作用都没发挥出来,还害的她不得不委曲求全跟着这三个人。 但没事,只要身边有人在,她的命格就能让别人为她“替死”。 老实说,在看到这次站台名字的时候,她就觉得说不定这是一个机会。 她的命格是【替死】,不是自己替别人死,而是,别人替自己受伤,被鬼追杀,甚至死亡。 虽然目前限制较多,比如使用命格的时候她身边二十米范围内必须有其他人在,同一个人不能短时间内连续替她承受两次鬼的袭击,需要自己有意识的提前将自己与“替死”的那个人链接在一起,并且链接持续时间只有三分钟,三分钟内她承受的灵异袭击都会先击中那个人。 但如果袭击她的灵异力量太过强大,链接也是会破损的,不过在乙级站台的鬼,不会一击就破坏她的替死链接。 而她认为是机会,则是这次的站台名为【替身】,替身,替代别人,而她的替死,不也是让别人替代她? 说不定,她有机会在这次的站台内升级她的命格。 只是,这个契机在哪她还不清楚。 根据她见到的,听过的消息,命格提升除了自己锻炼和使用之外,还有使用能力相近的灵异物品,以及与杀人方式类似的鬼对抗之后成功在对方的灵异袭击下活下来,再花费一定的买命钱,便可以窃取到鬼身上的灵异力量用来填补自身的命格。 跟【替死】相关的鬼实在稀少,她还从来没遇到过,但这次,似乎有了点关联。 “如果我成功在这只鬼的手上活下来,是不是能得到让别人彻底成为替我死亡的傀儡的能力?” 杜雨觉得有戏。 她的能力让认识她的人都极为忌惮,认为她是天煞孤星,谁跟在她身边,那就是板上钉钉的找死,但飞泉严苛的等级制度让杜雨得到了一个又一个好用的替死工具,让她活的越来越滋润,命格也不断增强着。 要知道,一开始得到这个命格的时候,替死范围只有五米! 只要能顺利活着离开,她的命格说不定能得到再次提升。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除了从白寻雁那里听到了“另一个自己”出现的痕迹,到现在,她还没有真的遇上什么危险,现在还有三个人能给她替死,只要利用得当,剩下几个小时,应该能活着离开。 杜雨打算的很好,甚至还想着如果面前这三个人很厉害,当替死的耗材也没有全部死掉,上车之前,她一定得想个办法让她们永远留在这里。 她看这几个人不是很顺眼。 但说到底,她其实根本没有任何看的顺眼的人。 在站台内被她害死的人,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个了。 至于站台外,飞泉的那些人,那些比她弱的,她看不顺眼,觉得晦气,那些比她强的,她更看不顺眼,觉得她们装模作样,恶心,该死! 走进公司内,杜雨还在心中恶狠狠的痛斥这些她看不顺眼的人。 如果能列出名单,想必这个名单已经能堆满她的屋子了。 直到她发现公司内部真的一个人也没有。 “我说,我们还是离开吧。”她再度提议。 这太古怪了,哪怕下午放假,也只是她们那一层楼的员工放假,这栋大楼是被出租给了好几家公司,每层楼都是不同的公司员工在工作,怎么现在看起来,哪层都没人? 难道她们公司的同事也意外死亡,都去参加葬礼了? 想也不可能吧。 大家都是有经验的乘客,哪怕还没进去,光是看见这份异常,也该知道,里面绝对在闹鬼。 “我们就上去看一眼,现在什么线索也没有,只是一味的躲我不觉得行得通。” 偏偏,这三个人就非得去看看。 她很想反驳,站台任务又不是攻略游戏,能躲一时是一时,可她现在根本没有话语权。 前往公司所在楼层时,她们没有选择坐电梯,而是走了楼梯。 在迈进公司楼层的那一瞬间,杜雨忽然觉得有些冷。 像是一阵阴风吹过,直接穿透了她的身体,让她打心底觉得发凉,连骨头缝都透露着寒意。 这种不适的感觉令杜雨脚下一顿,她打了个寒颤,而后脚下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 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生理反应,甚至后退完了,她才反应过来。 数次在站台内的求生经历,让她们这些乘客有了面对死亡即将降临时格外敏锐的反应。 刚刚那一刻,她感受到了。 那是死亡的味道。 明明什么都还没发生,杜雨的额头却心跳却加快了。 她抬头,看到走在前方的三人正因为她突然的停顿回头看向她。 她们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只是站在不同的位置回头看着她。 那个给她感觉最怪异,说话语气最令她不适的年轻女孩睁着那双漆黑的瞳孔直直盯着她,在与她对视的下一秒,问: “怎么了?” “怎么不走了?” “快点过来吧。” 第104章 替身(12) 杜雨不知道刚才那一瞬间的感受是怎么了。 难道是那只变成她模样的鬼还在公司里,自己踏进来的瞬间就被它盯上了? 杜雨思来想去,觉得极有可能。 她并不知道,只是在刚才那一瞬间,秦晚借走了她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全部好运。 那不是鬼盯上她的感觉,那只是她从未经历过的,堕入厄运深渊的警示。 杜雨还是跟上去了。 见她脚步跟上,鹿今朝三人这才缓缓转过头往公司内部走去。 最前方的秦晚此刻脸色格外红润,就像是吃了某种特效药,亦或者大补之物。 实际上也的确如此,她吃掉了属于别人的好运,虽然会被反噬,但现在的她感觉好极了。 身体轻飘飘的,大脑运转明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但或许是心态的变化,秦晚觉得自己现在无所不能。 就算站在鬼的面前,都会因为各种意外免除死亡。 当然,总会有别人替代她承受厄运。 并且,她也清楚这种轻飘飘的感受并不完全真实,她现在的确非常走运,但如果真的站在鬼面前,也不至于死不了。 那只是一种错觉,或者说,自大。 就是这样的感觉,让秦晚并不愿意经常窃取别人的好运。 经常浸泡在这样的错觉中,她怕自己真的会变蠢。 对于如何杀杜雨,她们并没有进行任何商量,制定什么周密的计划。 有秦晚在,根本不需要。 她已经出了最大的力,周子墨和鹿今朝只需要抓住接下来,杜雨每一个倒霉的机会。 刚走进公司不过几步路的功夫,她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响动。 回头一看,原来是杜雨不小心脚滑,差点摔倒了。 “可惜。” 秦晚在心中想着。 如果她再强一些,不止能掠夺别人的好运,还能附加更多厄运,想必,她要杀死一个人甚至不需要其他人帮助了。 身后的杜雨还没有意识到什么,她只是觉得地面似乎有些太滑了。 她抬头看向前面的三人:“看过了吧?这里什么也没有,咱们快离开吧?” “一会鬼真的来了,就不好走了。” 难说。 三人心中想着,此刻这里最倒霉的,就是杜雨,真的有鬼,她也一定会被第一个盯上。 哪怕她不知道,大概率也会无意识的触犯鬼的禁忌,从而被袭击。 如果不是秦晚现在并不能长时间窃取一个人的好运,在换走她的气运后直接不管她其实都行,但现在,她们必须尽快在这一段时间里杀死对方。 ——咚 杜雨被什么东西砸中了,幸亏躲闪及时,否则恐怕避免不了头破血流的下场。 几人闻声看过去,竟是墙壁上高高悬挂的装饰物掉了一个下来。 “哇,真是倒霉啊.”周子墨笑着说。 杜雨有些不耐烦,但她也开始觉得有点古怪了。 如果在现实里,她只会觉得是意外,但这里是站台内,这点不同寻常的意外可能就暗示了什么。 “我们分开去看看吧。”鹿今朝没等杜雨回答什么直接道,说完,她给了周子墨一个眼神。 确定了杜雨现在是真的很倒霉,说不定喝凉水都塞牙缝后,她便不打算继续等了。 说完,鹿今朝便假意朝着门外走去,而周子墨也明白了她的暗示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秦晚自然也不会待在原地,杜雨没想到她们三人竟然会在这种明摆着有危险的地方选择分开,但情急之下她还是果断选择跟上其中一个。 她选了秦晚。 只因为这三人里面,秦晚最像一个“软柿子”。 而秦晚见杜雨跟了上来,便立刻做出决定:“我们去天台看看吧?” 虽然用的是问句,但哪怕杜雨说出拒绝的话,秦晚却只是在原地站了一会,便迈步走向天台。 天台让杜雨想起了白寻雁和严小玉,她本能的不想去,但看到秦晚压根不听她的话,她转头寻找其他人的时候,才发现鹿今朝和周子墨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现在她只能跟在秦晚身边。 无奈之下,杜雨跟着秦晚一起走上天台。 先一步离开办公区域的周子墨和鹿今朝听到了秦晚的话,两人先一步跑上天台,等待着杜雨到来。 很快,两道脚步响起,是迟来一步的秦晚和杜雨。 周子墨和鹿今朝一左一右藏在天台门后,在听到动静后,鹿今朝看到周子墨双手合十,快速做出几个动作,而后,他周身的气质一变,眼神骤然变得与平常截然不同。 要说的话,比平时的周子墨变得更加阴沉,麻木,像是鬼上身。 天台的门是开着的,秦晚走进来后分明看到周子墨和鹿今朝,但她目不斜视,假装无事发生朝着天台外走去。 跟在她身后的杜雨见状自然没什么好警惕的,只是,在跨越最后一阶台阶朝着天台走去的瞬间,她脚下不知为何竟倒霉的磕在了台阶上,整个人都踉跄着往门内摔去。 这本不是什么大事,最多就是倒霉了一点,她经历过如此多的生死考验,这种意外她很轻松就能反应过来,身体还没倒下,手便已经做好了支撑,如果不出意外,她甚至不会因为这次摔倒受伤。 但,门内早就伺机而动的人在她身影摇晃,无法控制的瞬间出手了。 一记鞭腿带着迅雷之势重重踢在她的侧身,杜雨甚至没能看清踢她的人和身影,整个身躯就已经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她脑中惊骇,甚至来不及去管身体产生的剧痛,下意识就想要启动命格以及身上携带的灵异物品,但,下一秒,一道阴冷的气息贴在了她的小腿上。 她动不了了。 她感觉到那个踢飞她的人的方向有脚步疾驰而来,杜雨眼中厉色闪过,她的命格使用并不需要肢体动作,甚至,她觉得自己要感谢这个让她无法动弹的灵异力量! 她将这份攻击立刻转移给了踢她的那人,她不需要看到那个人,也不需要知道那是谁,只要在范围内确认有活人,她的命格就可以作用! 果然,下一个瞬间,身体被灵异力量压制无法动弹的感觉消失了,而那个疾驰而来的脚步停顿了下来。 杜雨心中刚浮现起一丝得意,但下一秒,她猛然感受到了一阵劲风从右上方吹来,她本能的抬手抵挡,但,一把锋利的小刀带着常人无法匹敌的力道直接贯穿了她的手掌,又刺入她的脖子里! “.不!” 杜雨心中浮现出惊恐的情绪,她预料到眼下对自己极其不利的剧情,也再度嗅到了死亡的气味。 她立刻就想将脖子上的伤口替换给其他人,这次,她选择了这个持刀伤害她的人。 杜雨眼中浮现出强烈的恶意。 “该死!该死!你敢伤害我,那就你自己尝尝这份滋味吧!” 下一个瞬间,杜雨感觉到那种气管被切断,呼吸都带着血沫的感觉消失了。 哪怕身体再度无法动弹,但她却露出愉悦的笑容。 那个该死的家伙,现在,应该被自己切断脖子了吧? 她带着恶意的目光看向握着小刀的人,却只看到了面色平静,黑色长发在她上方下垂着,漆黑的双眼如幽深洞穴般紧盯着她的少女。 她的脖子上.什么也没有。 没有伤口,她的面色也很平静。 甚至,在察觉到无法动弹的杜雨投来的目光时,少女白的不太正常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古怪的微笑。 “真是有意思的命格,能转移你受到的伤害吗?怪不得一定要跟着我们。” 被发现了。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她没有受伤? “转移伤害?那我们该怎么杀掉她?”另一边,一道熟悉的男声响起,杜雨听出了是周子墨的声音。 该死!该死!她们明明看起来不是那些极端站台的人,怎么会这么果断的决定杀掉自己?! 她们就不怕出什么意外吗? “不难。” 杜雨听到少女淡漠的声音,她心中一惊,连忙道:“哈哈,任何杀死我的伤害都会被转移,想杀我,你们是准备自己也去死吗?” “你一次只能转移一种伤害吧?” 少女的声音伴随着某种淅淅索索的声音,以及那道冰凉宛如一条毒蛇的触感从她的背后蜿蜒而上,爬到了她的脸上。 她怎么发现的这么快? 杜雨心中有些发凉,的确,她的命格很厉害,但现在还不够强大,替死一次只能一人。 但,那又如何呢? 她们要杀自己,就必须牺牲一个同伴的性命! 她们无冤无仇,总不能为了杀她,有人愿意放弃自己的性命吧?! 而后,她看到爬到自己脸上的东西。 是一张皮影。 距离太近了,就贴在她的脸上,站起身来看着她,皮影的五官并不精致,甚至透露着粗糙,她能清晰的看到在眼前宛如放大的皮影,以及皮影身后,那个俯视着她的黑发少女。 明明一个粗糙,一个精致,她竟莫名的从中看出了几分相似。 尤其是,这个本该是死物的皮影对着她张开用线勾勒出的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时。 “你非要跟着我们,是因为命格有距离限制吧?” 少女的口中吐露出她并不愿意听到的话。 “秦晚走远一些吧,周子墨你也是,你们两位先下楼,等十分钟,再上来。” “嗯那个时候,她应该已经死透了。” “不!”杜雨忽然大声道。 她感觉到了,她感觉到了! 面前这个少女,真有让她必死的把握! 她难道可以免疫“替死”? 是了,她的脖子一点伤痕都没有! 该死,那不就是她的克星吗?! 她怎么会遇到这种人! “我们可以合作,真的合作,你们别杀我!”杜雨求饶。 虽是在求饶,可鹿今朝分明看到了她眼神中的怨毒。 “不行呢。”鹿今朝又笑了笑。 秦晚和周子墨已经听话的离开了,所以她与杜雨这个将死之人的谈话也随意了不少。 “你活着对我来说没有死掉有用哦。”鹿今朝诚实道。 “真神奇,刀明明还插在你的脖子里,但你说话居然没有受到影响?” “你的命格,真好用啊” 鹿今朝感叹道,她是真喜欢。 大家的命格,她都好喜欢。 “我的命格也可以帮别人替死的” 是的,有这个作用,只是杜雨从来没用过,她也从不打算使用。 “嗯嗯。”鹿今朝点点头:“更好用了,还有吗?” 她的语气中流露出期待。 杜雨却忽然噤声了,她不再说话,因为她感觉到了,面前的少女,表面上似乎情绪很活跃,但,什么也没有。 她没有从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看到任何属于人类的情绪,只是单纯的黑暗。 杜雨最引以为傲的,便是她能从一个人的眼睛中看到对方的心灵,任何从中引发的情绪都让她感觉到愉悦,但此刻,她什么也看不到。 就好似,面前这个少女的灵魂,都只是一片漆黑。 “你是.什么东西?”她忍不住问。 “嗯?”鹿今朝不解的看着她,面上还带着微笑:“你的遗言好奇怪。” “我知道了。”杜雨忽然喃喃自语:“你根本就不是人。” “你跟白寻雁和严小玉一样,被鬼附身了,不,被鬼替代了吧。” “你是鬼。” 奇怪的结论。 好像因为确定自己会死而精神崩溃了吗? 鹿今朝看着她,面露遗憾。 “时间差不多了。”她说着,而后,那只皮影忽然朝着杜雨的衣服里钻下去,贴到了她肚皮的位置。 “我在想,你的命格应该不够强,不然这么好用的命格,你却还停留在乙级站台。” “限制一定很多吧?” “比如一次只能转移一种伤害,转移给一个人。” “比如有范围限制。” “那么时间呢?伤口大小,或者说致命程度呢?” “做个实验吧。” 少女笑着看着她,说出了残忍的话。 而后,杜雨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肚子上,传来了剧烈的疼痛! “你你做了什么?!” 她问。 她的肚子好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撕咬她的血肉。 她动不了,她想把压制她无法动弹的灵异力量转移给鹿今朝,可她刚刚才对对方转移了脖子上的伤口,不能再转移第二次了! 而她迟迟没有动作,让站在她上方弯腰看着她的少女确认了什么。 她抽出刀,叹了口气:“只有这样吗?有点可惜.不过也可以用。” 说着杜雨不太能听懂的话,而后,杜雨感觉到自己的肚子.好像好像被迫开了一个大口。 有什么东西钻进去了,在啃噬她的血肉和内脏! 她的意识开始涣散,血液在大量流失,伴随着体内的器官被啃噬,一些功能的失去,她在步入死亡。 杜雨的眼神中迸发出强烈的不甘,怎么偏偏,是遇到了这个女人?! 她明明,还有灵异道具没有使用如果她能动的话! 但,没有如果。 十分钟很快过去, 当秦晚和周子墨回到天台时,只看到鹿今朝正在摆弄一具内脏已经被掏空的尸体。 而她,似乎在剥这具尸体的皮? 满手鲜血的少女看到两人诧异的目光,略带抱歉的笑了一下: “那个,我的命格需要一些素材,理解一下?” 第105章 替身(13) 周子墨和秦晚没有对她堪称猎奇的行为多说什么。 鹿今朝觉得或许她们也见过更猎奇的? 毕竟命格千奇百怪,说不定就有跟她一样需要尸体作为材料的呢? 而且站台里各种稀奇古怪惨不忍睹的尸体不少,应该都有免疫力了吧。 鹿今朝敲下一根肋骨想着。 皮影已经回到了她身边,除了脖子上多了一个针孔大小的小洞之外没有其他变化。 只要没有找到皮影的弱点,同级别的乘客被她先手,想要反杀她,大概还是蛮困难的。 取完需要的材料,杜雨的这具尸体已经有些不能看了。 身上完好地方的皮大部分都被剥掉,身体从肚子处被破开一个巨大的口子,内脏已经消失不见,胸口也被破开,连带着几根肋骨都打断取走。 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什么野兽啃噬过这具尸体。 鹿今朝将材料装在准备好的袋子里,又放回背包,抬头的时候才发现周子墨和秦晚都在用一种类似便秘的表情看着她。 “怎么了这是?” 她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血和内脏碎片。 “.没什么,只是感觉这样的场景还蛮少见的。”周子墨委婉道。 秦晚接着补充:“在我们站台里,嗯,蛮少见的。” 鹿今朝想擦手,却发现好像没什么能擦手的东西,杜雨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湿透了,她又不愿意在自己衣服上擦。 算了,不管了,有机会再洗吧。 “意思是其他站台见过吗?”鹿今朝顺口问道。 “飞泉就会有啊,但飞泉在极端站点里算有序的了,有的小城市站点完全就是畜生扎堆啊。” “听说很早之前有人尝试过各种剥夺别人命格的方法,其中就包括吃人。” “虽然后来证实了吃人没有用,但有人觉得这件事很有意思,在站台里经受的压力需要释放,就会发泄到同类身上。” 鹿今朝完全无法理解,她即使因为经历生死压力剧增,想的也是要如何变强摆脱这种现状,而不是朝着更弱的人去发泄。 她也不打算试图去理解这种想法,只是简单的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走吧。” “现在去哪?”周子墨问。 “不知道,随便找个靠列车近的地方待着吧。”秦晚回。 反正在哪里都一样,又不是低级站台,会有相对安全的地方,在高级站台,除非是特定的任务,否则没有哪里称得上安全,站台内所有地方都会闹鬼。 就在三人走出天台,朝着楼下走去的时候,路过公司所在楼层,她们忽然听到了一点声音。 本该无人的楼层里传来脚步声,交谈声。 三人脚步一顿,不是因为发现有人感觉到诧异,而是她们听出来了,这交谈的声音,很熟悉,非常熟悉,熟悉到 根本就是她们自己的声音。 走在最后的鹿今朝猛地抬头看向前方的两道身影。 她想到杜雨说的话,杜雨坚称她的队友在上午的时候被鬼替身后表现的与平常一模一样,如果不是她用命格测试出来对方非人,恐怕会一直被蒙在鼓里。 虽然事实证明她说了谎话,她的命格根本不具备那样的能力,但表现的与平常一模一样这一点,并不一定也是在撒谎。 她只看到了灵堂门外很明显不对劲的白寻雁和严小玉,上午她偶尔关注飞泉那边,也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那么,现在呢? 现在这个让她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甚至能侃侃而谈站点之间的故事,完美衔接之前话题,看上去完全就是本人的队友呢? 是真的还是假的? 透过楼梯间打开的门,鹿今朝隔着玻璃看到了办公区域。 那是,三个人的身影。 她,秦晚,以及周子墨。 鹿今朝注意到了一点。 里面的那个她,手上是干净的,没有血迹。 所以,她的替身,是在她解剖杜雨之前出现的。 那么,里面那个跟假的她站在一起的秦晚和周子墨,也是假的吗? 她不能确定。 此刻,鹿今朝终于感觉到了这次任务的棘手之处。 “秦晚,你的好运已经结束了吗?”她问。 秦晚顿了一下,意识到什么,有些失望道:“下楼的时候就没了” 如果秦晚的好运还在持续,那么她就不太可能会与鬼走在一起,即使是运气,她也会先遇到“真的”鹿今朝,不过即使问了,鹿今朝也无法确定她说的是真是假,她只是确定一下。 随后,她看向两人道:“我有三个验证的方法,我不确定是否有用,不确定鬼是否连这个也能复制。” “如果能的话,那我们面对这只鬼,就毫无办法。” “什么办法?”周子墨急切的问。 “第一,命格,第二,灵异物品。”鬼制造的替身如果连这两样都能复制,那么,她们面对这只鬼,胜算极低,这意味着,任何一次眼前人消失在视野的时机,都可能被鬼替换了。 谁也无法百分百确定,身边的,是人。 何况,替身如此多,都拥有乘客的命格,以及鬼本身的能力,那还打什么? “.的确。”周子墨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后又问:“第三个方法是什么?” 鹿今朝看了一眼秦晚道:“她。” “或者说,转运。” 这次站台会选中秦晚,或许并非偶然。 幸运,在这里竟然成为极其重要的东西。 “无论是厄运,还是好运,都会带来想要的结果。” 厄运大概率会撞鬼,而好运,则是遇到队友。 秦晚的面色微微发白:“我已经转运太多次,而且还借了运,我不能再给自己转运了。” 她必须留一点力量,给之后使用,毕竟,她还有“厄运”没有还。 周子墨有些迟疑,他并不想在这种时候转运,借了好运,那么在回到列车之前必然有一段时间的厄运,他不想出现意外。 “要不然,我们分开?”他说。 既然无法确认身边的人是真是假,那就干脆自己待着,他有神打,坚持到列车来的时候应该没问题。 鹿今朝短暂的没有说话,她还在思考。 第106章 替身(14) 周子墨提到分开,秦晚是最不愿意的那一个。 她手中虽然有保命用的灵异物品,可在乙级副本里不是一件两件灵异物品就能保下命来。 她习惯用友好的态度对待云城站台的队友,这也是一种策略,通常队友们都会因为她的态度与能力愿意与她结伴而行,并且互相帮助。 她不会什么都不做,就像与周子墨的交易,在下车之前提前转运并且提醒队友,借走杜雨的好运以便队友更快击杀她等等,她会尽力做自己能做的事情,但不可否认,她的命格在直面鬼的时候,就是不够强大,处于弱势。 毕竟如果触犯了禁忌被鬼盯上,可不是一些好运,就能摆脱的。 好运能让她晚一点被鬼盯上,能让她多活几秒,几分钟,几个小时,但不会让鬼的袭击消失。 她需要可靠的队友。 有队友在,好运才能最大效率发挥。 所以,她不愿意和周子墨鹿今朝分开。 神打是她们三人中面对鬼最好用的命格,鹿今朝的命格应对鬼虽然听她说起不到什么作用,但她看出这个刚进入高级站台的新人很聪明,至少比她自己聪明,有个比自己聪明的人在,总是会让人感觉到更安心。 于是秦晚开口道:“分开不太好吧?” “我觉得既然已经出现了另一个我们,说明替身已经存在,我们都被鬼盯上了,现在分开的话,不就是给鬼更多机会吗?” 她也并不只是单纯的让队友不要分开行动,而是给出了自己的分析。 周子墨提出分开,也只是他当下只能想到这个办法,听到秦晚的话,又觉得她说的好像也有道理,于是便开始迟疑:“是这样吗?” 秦晚将目光落在了鹿今朝身上,目光中带着几分期待,似乎期盼她说出一些肯定的话。 鹿今朝此时已经完成思考了,她没有立刻回应秦晚的期待,而是从另一个角度出发:“我有一个问题。” 她说:“我们的替身,已经出现了,可是,为什么呢?” 她问出的话让秦晚和周子墨也陷入了思考:“对啊,我们做了什么了吗?” “难道是进入这个站台,就一定会有替身出现?” “不对。”鹿今朝否定了这个猜测:“那样的话,我们上午不会这么平静,秦晚刚下车的时候也不会摔一跤。” “是哦。”周子墨挠了挠头发,感觉现在进入到了他不太擅长的动脑子时间了:“那会是什么?” “因为我们杀了杜雨?”秦晚猜测,随后又自己否定了:“可杜雨之前也没有杀人,她还是被她队友盯上了。” “回忆一下她说过的话,她说她那个叫严小玉的队友出现异常之前,她只知道对方去过厕所,以及在电梯上因为人满了给别人让了位置。” 鹿今朝缓缓说出自己的猜测:“厕所,我们去过,电梯我们也上过,但都没有出现意外。” “但要分辨是因为哪一个出现问题很容易,因为,秦晚的好运让她摔倒,让我们慢了一步进入公司,我们进去的电梯没有满员,不需要让位置。” 所以,问题出在电梯环节。 “在电梯之后,一整个上午,我们这里都相安无事,但杜雨那边却出现了意外,不止让位置的队友出现问题,另一个队友,也成了替身。” “而杜雨,也被她们盯上了。” “本来上午相安无事的我们,在与杜雨产生交集,并且见到她的两个队友后,也出现了替身。” 秦晚闻言,有些懊恼道:“所以,就像是感染?” “电梯那个人,说不准就是给鬼让了位置,被盯上了,接着,是离她近的队友,而我们因为上午与她们并无交集,所以没出现意外。” “但很快,我们被杜雨找上门,便产生了联系” “这样说来,在这个站台里其实最好的办法是与所有人都不产生任何交集?”周子墨问道。 “但那根本不可能。”秦晚摇头:“这么小的公司,还要去灵堂,完全不与周边人产生一丁点联系,太难了。” “只是猜测。”鹿今朝不再继续深入这个话题:“但大概率,现在站台内的替身鬼,一共有六只。” “倘若我们分开,六只鬼,你有自信一个人抵挡吗?” “最关键的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个站台的名字叫替身?” 鹿今朝说出了她为什么要先讲这么多的关键点:“严小玉在被杜雨察觉到不对劲之前,有发生任何事吗?” “根据杜雨所言,没有。” “她悄无声息的就被替代掉了。” “那个叫白寻雁的人也是。” “杜雨没有,因为她察觉到不对,就立刻跑来找我们,和我们待在一起。” “或许是因为这个,她短暂的保住了一条命。” “严小玉因为电梯的原因,和她们短暂的分开了,而白寻雁,杜雨说她吩咐白寻雁带严小玉去天台测试对方,所以那个时候,她短暂的与那两人分开了。” “我猜测,替身的出现就像传染,只要我们产生交集,待在一起,就会被鬼盯上,但死亡的到来,或许与落单有关。” “如果杜雨没有撒谎,白寻雁带严小玉去天台的时候,那个时候,其实只有她,和一只替身鬼待在一起。” 而后,杜雨找到了她们,没有再落单。 “这样的话.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分开了。”秦晚说不清现在是什么心情,她有些松一口气,却又觉得这次站台的鬼,实在古怪,难以应对。 但她更佩服的是,鹿今朝竟能快速将这些不对劲的点,可能是线索的话语衔接在一起,拼凑出一个真相。 “那么问题绕回来了,我们得确认,现在我们三个,都是人。”周子墨道。 “其实已经解决了。”鹿今朝面色浮现出几分轻松。 她刚刚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感觉大脑都快超速运转了。 “诶?”周子墨不解。 “如果我的猜测没错,在替身出现后,落单,就会被替代,并且死亡的话,你们可以确认自己是活人的情况下,那你必然是没有落单的。” “也就是说,我们三个人中,至少有两个活人。” “对。”周子墨点点头:“但我刚刚和秦晚一起下楼,可能你是替身,我们两个没有落单。” 鹿今朝挑眉:“那我就应该已经死了。” 她手指远处的办公区域,那里,三人还在里面聊天,仿佛是她们现在的复刻版。 “现在的我是假的,那么,那个我该是真的吧?” “她单独与两个替身待在一起,难道不应该已经死了吗?” “更何况,如果我是鬼,我何必告诉你们这些,在你提议分开单独行动的时候,我直接同意不就好了?”鹿今朝无奈道。 “好像是诶!那我们三个人之后就不要分开了,不落单的话,这次任务应该会简单许多吧?”周子墨有些惊喜。 鹿今朝对此却并不乐观。 只是不落单就好了吗? 如果这么简单,只需要发现规则,然后抱团,那这个站台,凭什么是【乙级】呢? 或许不落单,只是存活下来的一个前置条件呢? “我们现在怎么办?离开这里吗?” 办公区域就站着三个替身,看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在不远处活动,这种诡异的感觉,让周子墨心里有点发毛。 他真害怕那三个人忽然察觉到点什么,朝着他们方向看过来。 他没有察觉到,他询问这句话的时候,已经下意识的朝着鹿今朝的方向在问,而不是秦晚。 “先走吧,到离车站近一点的地方,找一个地势简单开阔的地方待着,周围最好不要有太多人。” 鹿今朝总觉得这次站台的鬼比她之前站台遇到的鬼都要阴,完全没有正面对抗,连察觉到危险都需要格外花费心思。 一定还会出问题的。 三人离开公司大楼,保安依旧不见踪影,街道上倒是有稀稀拉拉的行人,但她们并不打算上去搭话,甚至有意远离这些行人。 谁知道这些是真人假人? 只是,鹿今朝虽觉得还会出事,却没想到意外会来的这么快。 在她们刚刚离开公司大楼,跨出大门的瞬间,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三人的脸色都有变化,只因为,进入站台后,手机信号一如既往的消失了,不该有电话能打进来。 而且,以防万一,她们的手机全部是静音的。 而此刻响起的铃声,是系统默认铃声。 “.什么情况?” 周子墨迟迟不敢拿出手机,鹿今朝也迟疑了一会,但还是拿出了手机。 在看到号码的那一刻,即使有所准备,她的心却还是凉了一下。 只因为,那串号码她很熟悉,记得非常清楚。 那是她自己的号码。 毫无疑问,这通电话,是鬼打来的。 她挂掉电话,没有接听。 周子墨看到了她的动作:“.直接挂掉没问题吗?” 他甚至连手机都没有拿出来,铃声还在持续不断的响着。 鹿今朝回答不知道,说着,还顺手把这个号码加入了黑名单。 但,系统提示她“该号码不存在”,无法拉入黑名单。 不过挂断后,倒是没有继续打来了。 “要不你们还是理会一下?” 鹿今朝抬头用目光示意,两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便发现,因为铃声不断作响的缘故,原本只是自顾自走路的行人,竟然在缓慢的看向她们。 “.” 周子墨不敢再耽搁,立刻挂断了电话。 秦晚犹豫了一下,想过要不要接听看看,但看着那串熟悉的号码,还是没有选择作死。 电话挂断一次便消停了,周子墨刚觉得这鬼似乎也没有那么难缠,却在大概一分钟后,再度听到了手机的提示音。 叮咚三声,三个手机都收到了,是短信的提示音。 他面色变了变,立刻收回了刚刚的想法。 “怎么办?” 他问:“我们要看吗?” “先等等吧。”鹿今朝也不确定。 她之前经历的站台,还没遇见过这种类型的鬼,她没有应对的经验。 她们朝着列车来的方向走着,没走多久,又是叮咚三声。 而后,是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切的短信提示音,就好像,她们如果不看,短信就会一直发,一直发。 简直与铃声没有什么区别了! “真是阴魂不散.” 无奈之下,鹿今朝只能拿出手机,刚一点亮屏幕,就看到上百条未读短信! “好像只能看看了。”秦晚也拿出了手机,她感觉双手有些冰凉,胸腔里也传来阵阵心悸的感觉,明明没有直面鬼,这样阴魂不散的阴影却一直纠缠着她,就好像,厄运附体一般。 她感觉很不好。 鹿今朝打开了短信界面,所有的短信,都只有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是她自己的照片。 但里面的内容,却极其骇人。 是她死亡的照片。 看上去,死状极其惨烈,面色青紫,眼球凸出,像是窒息而亡,除此之外,她的肚子被刨开,像是她对杜雨所做的那样。 “是告诉我会遭报应吗?”鹿今朝看着这张照片,嘴角轻轻勾出一个冷笑:“可惜,我不信这套。” “你们的也是照片?” 她看着面色略有些发白的秦晚和周子墨问道。 “是。”两人点头。 “这是某种预知能力吗?” 她们的照片,也不意外,是两人是死状,还各不相同。 “我不觉得。”鹿今朝立刻否定。 “如果真有预知能力,杀我们,还需要这些手段?” 能预知的鬼,怎么说,也得是【甲】级吧? “那发这些照片.是打算这样将我们杀死?”周子墨皱着眉。 死状被鬼安排好,这种被蔑视的感觉,除了心中升起的些许恐惧和惊惧,周子墨竟还觉得有些不服气。 也许只是恐吓,但鹿今朝没有这样说。 她听出了周子墨语气里隐约的愤怒,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适当的愤怒能让人拥有更多的勇气。 “走吧,找一个没人的地方。” 这些路人,在铃声不断响起时的反应,实在令人不安。 第107章 替身(15) 鹿今朝还在思索照片的内容。 她不是在嘴硬,而是真的不认为这只鬼具有预知能力。 挑衅?恐吓?试图通过这样的手段让她们增加心理负担,从而惊慌失措? 无论如何,想要她达成照片上的死法,总得有人或者鬼近身,倘若这真的是一张“预告”,那么她就得防备着些。 她们对站台内的地形并不算熟悉,好在公司距离车站的位置本就不算远,能挑选给她们用来应对的场地本就不多,说是找较为空旷的地方,但实际找下来,这里高楼密布,根本就没有类似广场亦或者公园之类的地方。 “看来只能选择人少一点的地方了。”周子墨无奈道。 考虑到在路边会有来来往往的行人,从她们手机铃声不断响起后,总觉得周围行人看她们的眼神都变得古怪,于是几人在列车方向就近选择了一家酒店开了房,但她们没有进入房间,只是在一楼大厅找了个稍微隐蔽点的角落坐着。 大厅没什么人,也隔绝了外面路人的视线,没了那些古怪的眼神,周子墨觉得自己的精神都放松了不少。 天色已经渐晚,橙色的晚霞散落在城市道路上,站台内的夜晚一向来的更早些,再过大概半小时左右,太阳落山,世界就会陷入黑暗。 自进入酒店大堂后,周子墨的眼神便控制不住的一直左右乱看,仿佛鬼随时会出现在某个他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这个行为持续了很长时间,他也没有因此感到疲惫,甚至伴随着时间流逝,变得越来越警惕。 神打带给他的不仅仅是请鬼上身的能力,还有身体素质的增加,以及精神与专注力的提升,在旁人看来都觉得累的警惕动作,对周子墨而言却能维持很长时间。 直到时间逐渐来到7点,一名酒店工作人员忽然推着餐车走了过来。 他并不是漫无目的,而是径直来到了三人面前,一边掀开保温的玻璃罩一边对着三人道:“这是你们点的餐。” “等等。”周子墨立刻站起身, “我们什么时候点的餐?” 服务生原本利索的动作愣了一下,表情也有些错愕,似乎没想到会被问这个问题。 “就半个小时之前”他心中不太明白为什么客人会问这样的问题,职业素养却让他语气良好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结果他没想到客人又问出一个令他迷惑的问题:“谁点的?” 服务生眼神有些一言难尽:“您。” “您亲自到餐厅点的餐,让我们送到这里来。” “你确定?”周子墨的语气很不好,让服务生有些紧张。 “我确定,您这样体格的客人并不多见.” “东西撤下去吧,我们不要了。”他摆摆手,眼神紧盯着服务生,仿佛这个服务生一旦有什么他不满意的行为,他就会做点什么。 “好的,明白了。” 服务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今天的客人实在古怪,迫于压力,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推着餐车快步离开了。 “她们已经进来了?” 服务生离开了,周子墨有些坐立不安,他围着秦晚和鹿今朝小幅度的转了几圈,又警惕的看着每一个可以通往这个角落的地方。 “这是必然的。” 鹿今朝对此并不意外。 秦晚也点点头:“总不能指望最后几个小时能安全度过吧。” “这只鬼想做什么?一直使这些小把戏!”周子墨的耐心显然比鹿今朝和秦晚都要差一些,鬼接二连三的闹出这些“小动作”让他实在难以静下心。 “或许就是为了让你感觉到焦躁?冷静一些吧。”秦晚安慰道。 她察觉到周子墨原本相对平和的情绪被鬼一步步调动,到了现在已经出现明显的焦躁,不得不出声提醒他。 但本来听了她的话有意控制着自己的周子墨在接下来不断遭遇与刚才类似的情况。 一会是外卖员送了份外卖进来,一会是服务生端来杯饮料,一会是前台询问他是否真的要退房。 问题一个接一个,就好像,有一个与他一模一样,但却恶劣至极的人一直在通过一些小手段给他制造这些无关痛痒的小麻烦。 不伤人,但膈应人。 “这只鬼到底打算做什么?”哪怕明知道鬼是故意的,他却已经无法再让自己恢复到平心静气的状态。 下一秒,手机叮咚响起叮咚一声,是熟悉的短信声。 周子墨不再无视这道声音,而是带着几分怒气点开,他本以为自己又会看见一些血肉模糊的恐吓照片,然而这次,短信里仅仅只有两个字。 【小心】 发件人来自.鹿今朝?! 周子墨猛地抬头,刚想询问什么,便听见砰的一声! 大厅华丽的吊顶灯与其他头顶的灯光忽然破碎,大量玻璃碎片砸了下来,整个一楼忽然陷入黑暗之中,嘈杂的玻璃破碎声音中,周子墨只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忽然按住他的肩膀,而后,猛的将他往身后拉去! 周子墨毫不犹豫,立刻抬起右手做出“请神”手势,而后,周身一凉,意志有片刻空白,而后是“力量”充满了全身,搭在他肩膀的那只手仿佛也被针扎一般快速松开。 太阳已经完全下山了,外界不知为何一点灯光也没有,周子墨在感受到抓着自己的那只鬼退去后虽有些疑惑怎么会如此不堪一击,却也来不及想太多,立刻拿出手机照亮。 然后,在下一秒,他看到了令他惊骇的一幕。 他的面前,站着两个鹿今朝,与两个秦晚。 “你们没事吧?”紧接着,他的旁边有人发出声音,听到那熟悉的嗓音,周子墨脑袋空白了半秒,这才迟缓的转头看过去,而后,看到了一脸焦急的自己。 “周子墨?”他听到秦晚有些迟疑的声音,她也点亮了手机灯光,但她的注意力第一时间被先出声的“周子墨”吸引,所以哪怕同时看到了两个,她也下意识先喊了先出声了这一个。 于是,在这瞬间,周子墨只觉得浑身一凉,仿佛什么东西因为这一声被隔空抽走了,原本能维持至少30秒的“请神”竟在这瞬间被迫解除了! 第108章 替身(16) “请神”消散的一瞬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周子墨只觉得身边的那个赝品,存在感变得更强了。 这不对。 他立刻意识到,就在刚才,就在秦晚喊出声的那个瞬间,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 这是这只鬼的能力吗? 周子墨的智商确实不够高,但因为命格,他对灵异力量的察觉异常敏锐。 他比其他人都要更快的意识到,这只鬼,大概甚至能通过某种方式,让他们的命格也逐渐失去作用?! 这太恐怖了! “秦晚!别叫我名字!”他立刻大喊。 他这次请上身的“神”便是在那赝品被叫名字的瞬间消失的! 平常不够聪明,战斗直觉却异常敏锐的周子墨立刻抓住了重点。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两个秦晚如出一辙的疑惑,以及两个鹿今朝一模一样的沉思。 被他呵斥,哪怕分不出他是真是假,两.不,四人都没有再叫他的名字。 可即使如此,周子墨也觉得心底有些发凉。 他的请神,不是能无限次的使用的。 他现在能请的“神”本就不多,次数也有限,当他超越次数继续“请神”时,“神”也会感觉到不耐烦。 毕竟,它们不是真正的神,而是鬼。 刚才他请的神并非最强,但也是他能请的几位里面排在靠前位置的了,但就是这样一位大部分时候都能帮他解决麻烦的“神”,竟直接离开他的身体了。 仅仅是因为赝品被叫了一声“周子墨”。 他的声线紧绷着,将这一发现说出口。 在他说完后,旁边的“周子墨”立刻道:“撒谎!” “什么被叫一声名字神就离开了,明明是刚才全黑的时候我用尽力气和那些试图拽走我的手做斗争才耗光了这次请神的力量!” “如果刚才不是我及时反应过来,现在就只有你站在这里,随便怎么欺骗我的队友了!” 另一个“周子墨”看上去义愤填膺极了。 说完,他看到了两个秦晚都略带疑惑的眼神,便只能将期盼的目光落在鹿今朝身上。 “我相信你。”其中一个看着他这样说道。 周子墨立刻感觉到惊喜,却听到另一个鹿今朝用一如既往平静的语气开口道:“鬼为什么要这样直接出现?”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另一个自己:“它没有别的杀人手段,必须通过某种方式分裂我们。” “别太相信任何人了,除非你能确定对方真的是人。” 周子墨的心立刻沉了下去。 他听到另一个自己沉着声问:“可是我们该怎么分辨?” “而且现在这样,鬼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装作我们的样子,没有袭击我们,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就这样维持和平的局面直到列车到来?” 不,不行! 周子墨立刻意识到,这个冒牌货的目的,或许就是让他们“维持现状”! 这一定是对鬼有利的! 他刚想反驳,就听到鹿今朝立刻反对:“不行,鬼就这样出现,一定有目的,维持现状,绝对不行。” 太好了,有人发现了,但.为什么是没有说相信他的那个鹿今朝? 理智的发言,看破真相的能力,她真的很像是真的鹿今朝。 可另一个鹿今朝相信他,能快速分辨真假,找到真的他,也很像. 周子墨的大脑陷入了混乱之中。 他只能迟钝的问道:“那怎么办?” “分开吧。” 说这话的,竟然是秦晚。 原本最不想分开的人,在看到如今的局面后,选择了分开。 周子墨很清楚,那是因为秦晚还可以转运,她应该是想着最后一次压榨好运,来让自己与队友相遇。 但说这话的,是真的秦晚吗? 鬼也可以这样说,并且只有秦晚有好运加身,他和鹿今朝一旦与其他人分开,不就立刻会遭遇鬼的袭击吗? 会不会就是故意的? 可又能怎么办呢? 维持现状是绝对不行的! 与鬼待在一起,还是三只,哪怕它们现在没有多余的行动,但仅仅只是站在这里,就已经让周子墨觉得心底一阵阵发凉了。 它们总会做点什么的。 他看着身边这些“人”,终于理解了杜雨当时口中所说的“她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这句话到底有多恐怖了。 他真的分不清。 他只觉得,必须得让人和鬼分开,却又觉得,不能分散,分散就是给鬼突破口。 该怎么办? 趁着还有请神的机会,他必须做点什么. “抽签吧。”其中一个鹿今朝忽然开口。 “诶?”周子墨一脸茫然的看向鹿今朝。 就听到这个说相信他的鹿今朝解释道:“我会制作四个签,里面两张空白,两张写了我的名字。” “由她们来抽。” 她没有说“秦晚”两个字,而是看了看两个秦晚。 “抽中我名字的,跟我一起走。” “由我,来挑选哪个周子墨跟我们两个一起。” “哦哦,这样好吗?”周子墨有点没搞懂。 但秦晚若有所思。 “可以。”两个秦晚忽然异口同声。 提出这个意见的鹿今朝闻言笑了笑,而后从背包里拿出纸笔开始写字。 这是她临时想到的办法。 抽签。 她也认为,此刻不能真的分头行动,却也不能一直这样与鬼待在一起,她已经想出了一个办法。 但前提,必须得让真正的周子墨和秦晚,知道哪个是真的她,接下来的事情才会好办。 而抽签,便是分辨的方法。 让秦晚来抽,能转运的秦晚,会好运的抽中“真”的鹿今朝。 而她口中的会带着抽到她的人一起走,那只鬼,不会放弃这个机会,于是,也会抽到“真”的她。 这就是为什么签不是两个,而是四个。 她要让两个秦晚,都选择她。 但她不会真的带她们走,这只是欺骗鬼的手段。 哪怕替身拥有与本人几乎完全一致的性格,记忆,但鹿今朝始终认为,鬼与人是不同的,总会有露出破绽的地方,而她,已经抓住了“秦晚”与“周子墨”的破绽。 第112章 替身(20) 只是思考的间隙,又一只手贴了上来。 冰冷,死寂,腐朽,带着无法摆脱的黏腻,牢牢的贴在她的后背,像是标记猎物,又像是已经找到了猎物,正在试图分食她。 她从无数双贴近的手中感受到了一种饥饿的渴望。 它们在渴望杀死她,从她这里得到更多的...属于人类的东西。 不。 不能将那些东西交给鬼。 秦晚本能的感到恐惧。 如果她所有属于“人类”的东西都被鬼拿走,那她会变成什么? 一具...什么也没有的空壳? 不知为何,她忽然想到了之前走在街道上鬼来电时那些路人们纷纷看向她的眼神。 那种令人说不出的难受,只想躲避的眼神。 空洞,麻木,没有灵魂,却在看向她们时带着某种隐秘的热切,饥渴,兴奋...与恶意。 就像现在这一只只贪婪的贴在她身上的手。 秦晚感到一阵阵头皮发麻,她不得不发出声音:“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待在这里,我会死的。” 她同样没有刻意去谁交谈,她只是说出自己的困境,更像是一本口述的日记。 “我想离开这里,但是我害怕离开是个错误的选择...” “我身上贴上来好多手,那些不属于我的手,我觉得它们要把我拉进地狱里去,如果它们成功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她不清楚周子墨和鹿今朝会不会相信这些话是来自真正的“秦晚”,但眼下她别无选择,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告知同伴更多的信息。 不是为了帮助她们,而是为了让她们在有条件的情况下,能救救她。 又一只手贴了上来,这次,是捂住了她的嘴。 她再次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而后下一秒,她听到那只隐藏在黑暗中的鬼用着与她刚才分毫不差的语气继续说着:“我必须试一试,我不想死...” “我要离开了,你们保重。” 不... 黑暗中,秦晚试图张口,想说:不,我没有离开。 但她说不出话。 队友应该不会上当追着替身离开,鬼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呢? 秦晚并未第一时间使用怀表,而是选择先等待。 下一刻,原本失去作用的手机屏幕忽然恢复了。 在微弱的光线里,鹿今朝和周子墨看到了被鬼贴在身边,攀附着肩膀,正转身打算离开的秦晚的背影。 周子墨本不打算说话,但秦晚那边谁是鬼实在太明显了,那只鬼的脖子都快变成围脖缠绕在秦晚身上了,看上去怪异又恶心。 于是周子墨连忙开口道:“诶!有光了,你先别走,我们再想想办法!” 落单可不是个好事,更别提秦晚此时还在遭受厄运。 周子墨的话音落下,那道准备离开的背影的确听了她的话,止住了脚步,也转过身,是脸上带着惊恐和庆幸的秦晚。 “太好了,我本来都打算放手一搏了,可是...能有什么办法?” “你能帮我...弄走这个贴在我身上的东西吗?”她说话的语气颤抖着,像是在极度恐惧中勉强维持着清醒。 但...不是的。 黑暗中的秦晚摇着头,不对,这不对。 替身变多了。 而且,她在不知不觉间,竟被那些贴在她身上的,抓住她小腿的手从原本的位置移开了。 鬼替代了她,站在原地,做出一副“被鬼缠身”的模样。 随着替身与周子墨对话,秦晚再次感觉到大脑忽然变得空白了些许。 她立刻意识到,不能再观望了,必须立刻使用怀表。 滴答的声音浮现,在她的大脑中,周子墨说过的那些话仿佛被收了回去,已经贴满了她半个身体的手掌也在一只只回收,而在周子墨的面前,则看到令他震惊的一幕。 他以为的秦晚和替身,竟纷纷不知为何变了脸色,变得阴沉,狰狞,仿佛在与什么做对抗,但很快,便败下阵来,一步步后退,消失自黑暗中。 这个过程持续了足足18秒。 结束后,真正的秦晚这才从黑暗中缓缓显形。 “周子墨,不要再和我们说话了。”她无奈道。 18秒,54天寿命,接近两个月,就这样没了! “...不好意思,我,我不知道怎么了...” 周子墨有些手足无措,自从出来后,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缺了点什么,平常人就不聪明,现在更是好像丧失了生死经历中培养出来的敏锐和警惕。 “不过,鬼呢?刚刚两个你居然都是鬼吗,鬼还有这招?”他问。 “看来是的。”秦晚深呼吸一口气,看向从提醒过她们一句话后便一言不发的鹿今朝:“替身的确不止一个,刚刚捆住我的手有很多,很多只,我不知道它们是不是都能变成我们的替身。” “小心一些吧,之后不能肯定的情况下,绝对不要随便开口对话了,要说话,也尽量只跟自己说。” 她不知道鹿今朝现在有什么想法,在等什么,亦或者在观察什么? 她只知道,鹿今朝绝不是在摆烂,她一定在思考。 只是不知道,她的思考能不能救自己一命。 最糟糕的情况...如果鹿今朝并没有办法,亦或者不想救她,那么...她就必须花费大量的,几年的寿命,来成功活着离开这次站台。 一想到这个,秦晚心中就充满了不甘。 “不可以这样...我的命,还剩下几年?!” 一次任务,就花掉几年的寿命,代价太大了,她难以承受。 她感觉到,又有一只手,在黑暗中,贴在了她的后背上,很快,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又要重演了。 “你想活着出去吗?”忽然,有人在秦晚耳边这样问。 一道阴冷的风伴随着这句话吹进了秦晚的心底,她微微转头,看向身后,看到了,站在自己影子里的...鹿今朝。 这是假的。 秦晚心中这样想着,她只是看着对方,没有接话。 “我有办法让你活着出去。” 那个“替身”这样说着。 “很简单,你只要叫我的名字,一直叫,在叫我名字的这段时间里,你是安全的。” 她说话的声音,不算小声,不仅是秦晚,就连旁边的周子墨和真鹿今朝也都听见了。 它的目的也很明显。 它只是在告诉秦晚,你只要舍弃队友的生命,就可以获得多活一会的机会。 秦晚只是垂眸,没有说话,也没有与它做任何互动,摆明了她的态度。 她不信,所以不会那样做。 可下一秒,她感觉到,自己的背后,开始疯狂的贴上数道手印! 就好像是...她的无动于衷触怒了鬼,要给予她死亡作为惩罚。 她慌忙抬头,看到了替身鹿今朝那如同本体一般平静的神色。 秦晚忽然感觉到一阵心慌。 她意识到,如果作为敌人,哪怕是并不完美的鹿今朝,也是如此可怕... 第109章 替身(17) 当鹿今朝准备好“签子”,并且开始抽签时,真正的秦晚没有犹豫的,再次透支自己的好运。 她之前没有撒谎,她并不想再使用转运了,因为她已经有一次好运提前透支,她必然在之后要支付代价,但眼下,她也清楚,自己必须抽中真正的鹿今朝。 那就只能依赖好运了。 这也意味着,在列车快要结束之前,她要偿还的厄运更多了。 但,她现在听从鹿今朝的指示,之后鹿今朝总不能完全不管她吧.? 虽然她与鹿今朝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站台这种生死攸关的地方,是能快速分清一个人的本性的。 她认为,鹿今朝不是那样的人,虽然她从鹿今朝的眼神和某些时刻里感受到了一种冷漠,但她的行事作风却又温和平静,意外的没有太过冷漠。 这种温和与友善,也不是她见过的那些伪装成友善者的模样,她是真的会在关键时刻提出很有用的建议,而不是利用自己伪善的假面来欺骗队友。 哪怕她要做一些可能看上去很糟糕的事情,也是直接坦荡的。 就像是.哪怕本性是漠然的,却在维持着某种独属于她自己的个人秩序。 所以秦晚觉得,只要厄运不是太糟糕,鹿今朝应该不会完全抛下她不管。 为此,她选择赌一把。 反正拥有转运之后的她最经常做的事情,就是用自己的好运赌一把。 这次她只透支了五秒的好运,足够她伸手抽签就行了。 拿到签子,她没有犹豫的打开,果然,如她所预料的,纸条上写着【鹿今朝】三个大字。 秦晚松了口气,其实在鹿今朝提出这个办法的时候,她就猜这个人应该是真的,但保险起见,抽签还是要进行,现在结果出来了,的确是她。 然而,她旁边的假秦晚,显然也抽中了名字。 这让秦晚陷入了担忧之中,真鹿今朝是找到了,但周子墨和秦晚该怎么办? 不过鹿今朝应该会有办法吧? 刚这样想着,她就听到真鹿今朝忽然提高了音量快速喊道:“周子墨,立刻杀了我旁边这个假货!” “秦晚管好你自己,别死了。” 那一瞬间,即使秦晚和周子墨还没明白鹿今朝为何要这样做,脑子都没来得及多转几圈,身体却已经下意识先动了。 并非是现在她们两个有多信服和听从鹿今朝的指令,她一说,她们就会立刻执行,而是鹿今朝刻意铺垫并且使用了一点小技巧。 她知道秦晚和周子墨已经对自己建立了基础的信任,通过之前的话语和行动也让她们了解到了自己的“正确性”,而抽签的游戏更是加强了这种认知。 但即使如此,如果她只是开口让周子墨动和秦晚动手,她们依旧本能的会去思考,会迟疑,要权衡利弊。 所以鹿今朝故意加快了语速,提高音调,以及,用双眼直视周子墨,尽可能释放迫切的情绪做了加强信号,在现在这种环境下,周子墨和秦晚会比平常更快感知到她的目的,更强烈的情感会驱使她们不要进行过多的思考,先执行命令。 包括她强调“假货”,以及看似嘱咐秦晚的那一句“别死了”,都只是在释放更多的情绪做信号来达成短暂操控她们的目的。 鹿今朝的目的达到了,周子墨本就不够聪明,眼下更是被情绪拉扯着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朝着鹿今朝旁边那个假货袭来。 若是换在平时,鹿今朝让她主动使用神打对抗鬼,他多少会犹豫,还会试图与鹿今朝达成条件交换,但眼下,他感受到一种迫切的情绪,好像必须这样做,时间很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必须尽快这样做。 于是他动了。 而秦晚则是愣了一秒,有些没反应过来,却也在情绪的感染下,下意识的转头提防另一个自己。 她感受到了鹿今朝那句话要传达的意思,“管好自己”,不就是管好另一个自己吗? 虽然不懂为什么,但.先这样做吧? 在下达完命令的一瞬间,鹿今朝便快速后退,果断带上铃铛,而后操控着皮影朝着另一个自己的方向跑去。 虽然皮影对鬼的杀伤力很小,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更何况,面前并不是鬼本身,而是她的“替身”,她想试试看,如果主动攻击替身,会有什么后果? 一旁已经请“神”上身的两个周子墨快步冲到替身鹿今朝面前,真周子墨一拳便直冲对方面门,而替身鹿今朝似乎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能一脸惊讶的站在原地,而后,当周子墨的拳头落在她脸上的一瞬间,本该被冲击力直接打飞的替身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而周子墨只觉得自己的拳头仿佛陷入了一滩淤泥里,一种诡异阴柔的力量化解了这份冲击力,触及到的这份力量让周子墨顿时浑身汗毛竖立,他直觉自己绝不是对手,于是脑中热血稍微褪去,立刻收手后退,替身周子墨见状也不动声色的收回落在替身鹿今朝身上的拳,果断后退。 当拳头被抽出,众人便看到替身鹿今朝的脸和身体已经完全扭曲,她的正面与身体被真假周子墨两拳砸的凹陷了进去,五官全部挤在凹陷中,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怪异模样。 然而,当拳头离开,那凹陷的脸颊却在慢慢往外弹出,扭曲的五官也在逐渐复原。 替身鹿今朝的神情变得疑惑不解,口中也在不断念叨着:“为什么?” “为什么发现我了?” “为什么?” “神打”的确对它造成了伤害,它无法维持完全模仿鹿今朝的模样,暴露出了自己属于鬼的一面。 想要杀死鬼是不可能的,但灵异力量对冲之下,鬼的能力,便露出了破绽。 周子墨还是不够强,如果它的神打够强,或许一拳便能让替身消失也说不定。 但此刻鬼展露出的破绽,却也让他眼前一亮。 既然打鹿今朝的替身能让对方现出原形,那自己的不也一样吗? 于是周子墨趁着这次请的“神”还没离开,果断朝着旁边的自己挥出一拳。 但与此同时的,那个替身仿佛与他所思所想完全一致,竟也朝着他挥出了一拳! 两人的拳头在空中碰撞,下一秒,周子墨的脸色立刻变了。 他的力量,在被吸走! 从两人对撞的地方,不断的消失! 神打又要失效了,这样不行。 他立刻意识到这一点,果断收回了手。 而那个明明拿走了他力量的鬼,那个假周子墨,此刻竟也一脸苍白,仿佛遭遇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该死的冒牌货! “走!”此刻,鹿今朝却又发出了另一道命令。 随后,她果断抬眼看向真周子墨与秦晚,开口道:“周子墨,秦晚,跟我走。” 话音落下,原本也打算跟随她一起离开的两个替身,竟忽然站在原地不动了。 而已经露出破绽的替身鹿今朝还在不断的质问着为什么。 被明确选中的真周子墨与秦晚虽然好奇鹿今朝为何能分辨她们,但眼下不是个聊天的好时机,便紧跟在鹿今朝身后离开了这栋漆黑的酒店。 而被认出来,被抛下的三个替身,没有再紧紧跟随上来,只是站在漆黑的大厅里,沉默的注视着离开的三人。 目光深邃,肢体僵硬,宛如三具站着的尸体。 “没有进行任何物理攻击吗”鹿今朝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急速思考着。 这次的鬼,连袭击方式都特别的让人摸不着头脑,但现在鹿今朝已经总结出了几条规律。 “尽量不要叫名字,如果叫错了,替身会拿走本体一些东西。” “或许不止是名字,而是一种认同,如果有人将替身认错成本人,那么它就真的会逐渐成为本人。” “攻击不是物理意义上,更加唯心,也意味着更加难以防备,我们这次成功分辨逃离了,但不可能就这样结束了。” 外界这个时候已然陷入彻底的黑暗中,所有的灯全部熄灭,天空宛如一张漆黑的幕布,三个小人走在一片漆黑的道路上,唯有手中的三束手机电灯能带来些许光亮。 “没追上来。”周子墨往后看了一眼,稍微松了口气。 眼见暂时脱离了危险,秦晚便有些忍不住了:“你是怎么分辨出我们的?” “很简单。”鹿今朝看了她一眼:“从行为逻辑。” “鬼的逻辑,一定是想我们死。” 哪怕伪装的再怎么像人,这个底层逻辑,不会变,这就是刻在鬼本能上的代码。 “所以它们不可能做出任何类似于提示的动作和话语。” “一开始,秦晚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叫了替身周子墨的名字。” “而真周子墨的反应很大,他感受到了什么,立刻呵斥了你。” “但他那个时候也叫你的名字了,我观察了你反应,你和另一个你,都没有反应。” “没有任何一个秦晚流露出类似周子墨那样的慌张,连眼神也没有。” 这就意味着,秦晚没事。 周子墨与秦晚之间,便产生了逻辑关系,并且是很好分辨真假的逻辑关系。 真秦晚叫了替身的名字,替身从周子墨这里拿走了什么,于是周子墨慌张了,呵斥了秦晚,他虽然叫了秦晚的名字,却是叫对了,于是秦晚没事。 “但当时假的我给出了另一个说法吧?你为什么相信我的?”周子墨还是不解,但虽然这样问,他心中又因为鹿今朝相信他有些高兴,这无关其他什么,只是被队友信任而产生的正面情绪。 “因为他给出的说法,没有任何作用啊。” 完全就是在糊弄而已。 产生的逻辑关系,根本就是0诶。 是更能隐藏谁是鬼,谁是真正周子墨的说法。 “在你们说完话之后,我心中对于你们谁是真的,已经有八成把握了。” “然后呢?”周子墨兴致勃勃的问。 “什么然后?”这回轮到鹿今朝有点不解了。 “就是然后你怎么确定我们一定是我们的?” “我没有确定啊。”鹿今朝理所当然道。 “啊?” “这种事怎么可能百分百确定啊。” “所以你最后是赌了一把吗?!”周子墨大为震惊。 “有八成把握算不上赌了吧?”鹿今朝说着:“不过硬要说的话,有一点吧。” 八成把握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不算太冒险。 毕竟这里是站台,面对的是鬼,她哪里来的百分百胜算? “要是错了怎么办?”秦晚的语气里有些忧心。 “其实我叫你们名字的那瞬间不就能分辨真假了吗?”只是需要秦晚和周子墨付出代价而已。 她们必然会因为自己叫错名字展露异常。 听到鹿今朝这样说,秦晚和周子墨同时感觉心中一沉。 对啊,如果当时鹿今朝搞错了,她们不就又会被替身拿走一部分吗? 太冒险了。 “你其实可以不告诉我们这句话。”秦晚缓了一会,才慢慢开口道。 “没什么不能说的。”鹿今朝依旧很理智:“这是事实,但这也是没发生的事情,如果你们要因为这个怪罪我,那就是你们的事情。” 她不会在意。 “好吧,那现在又该怎么办?” 经历了这些折腾,但距离列车到来,竟然还有半小时的时间。 最后这半小时,三人中没有一个人觉得会平安度过。 “我的厄运反噬也快到了.”秦晚有些迟疑的说着。 她其实最开始,在列车上的时候,本不打算告知队友自己的厄运具体会在什么时间到来。 毕竟那个时候的她,完全就是累赘。 但或许是鹿今朝的影响,在此刻,她选择了坦白。 她本以为自己会遭遇队友的迟疑,纠结,甚至排斥,她甚至想着要不道德绑架或者利益交换让队友保护她。 却没想到鹿今朝对此的回应是:“厄运有厄运的用法吧?” “厄运就是完全的坏事吗?也不一定。” “反正这次站台里,不管是好运还是厄运,其实都挺好用的。” 诶? 是这么回事吗? 好厉害,任何事情,在她眼中都能理智的划分哪部分是可以使用的吗? 【加强信号】 人类在有意识向对方做出行动时,其实是发射信号的过程,他希望对方能读懂这个信号并且做出反应。 而“加强信号”,就是在一种特定环境下,要加强让对手感知“自己目的”的信号,所以动作幅度会扩大,情感的喷薄也会变得更加汹涌。 。。。 有时候邪恶人格的云里里在打瓦的时候会用加强信号吸朋友的血,哪怕根本没有道理,朋友也会稀里糊涂的真给我发,然后慢半拍反应过来质问我() 第110章 替身(18) 最后的半小时格外难熬,时间仿佛被按下慢速键,哪怕暂时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却依旧让人感觉到坐立难安。 她们在最靠近站点的位置,由于某种限制,她们并不能直接来到下车的地方,始终需要间隔一段距离。 天空像是幕布挂在上空,遮蔽了星与月,没有洒下半点光辉,原本在夜里也该闪耀的城市也仿佛被静默,一切都被黑暗吞并,偌大的世界里,唯有三束微弱的光宛如蚂蚁照亮了城市边缘。 但这三只蚂蚁,也已经游走在死亡的边缘。 秦晚的手机忽然发烫,但她不是新手,即使手机烫的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她也没有半点要松开的意思。 只是,异常并不会因为她不松手便不会发生了,大概是这个“意外”没有让鬼得到想要的结果,不过三四秒,下一个意外便出现了。 秦晚的手机电筒失效了。 手机还能打开,但电筒没有反应了。 紧接着,是周子墨和鹿今朝的。 三束微弱的光接连消散在黑暗中,剩下的,唯有手机屏幕散发出的,那几乎可以忽略的微光。 “来了。” 周子墨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明显,鹿今朝紧跟着开口:“尽量不要乱走动。” 她记得其他人的位置,这个黑暗的环境显然不利于她们,一旦有人乱跑,她无法再次确定,出现在黑暗中的,是不是队友。 如果是寻常的黑暗,即使只有手机屏幕的微光,也可以稍微照亮一点前方的环境,但现在,光源的渗透不超过一米,并且极其昏暗。 明明可以将手机屏幕的灯也完全熄灭,为什么鬼没有这样做呢? 脑海中出现这个疑问的瞬间,鹿今朝心中便浮现出了答案。 鬼需要她们并不完全陷入黑暗中,需要她们,至少能认出同伴的脸和声音。 “鹿今朝。”她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是秦晚的声音。 可声音来源并不是秦晚该在的位置,于是她没有回答。 但下一秒,又一道秦晚的声音在呼喊她的名字,而位置,既不是刚才那道声音的位置,也不是秦晚本人所在的位置! 鹿今朝心中一沉,两个假秦晚? 还是真秦晚没有听她的话,随意走动了? 可她没有听到明显的脚步声,这个距离,人就在旁边,不该听不到. 但她也没有听到鬼靠近的脚步声。 明明之前这些替身在暴露之前,都与人类没什么差别,脚步,影子,声音,甚至体温都是正常的,但,现在发生了变化。 “是因为被识破过,还是因为时间不多了?” 鹿今朝还在思考的时候,再一次,听到了秦晚的声音,而这次,是来自真正秦晚该在的位置。 “不好了,我的厄运.来了。” 厄运到来的时机,秦晚并不能像借走好运那般精准安排,因为她还不够强大。 她的感知中,厄运只会持续大概五分钟,五分钟不算短,但也不长,如果在一个合适的时机,说不定会安然度过,可. 明明再坚持二十分钟,列车就来了,但偏偏是在现在,厄运爆发了。 真是最糟糕的时机了。 “别紧张,别乱动,说起来你们听到了吗?是不是有人在叫我们的名字?” “我们要不要靠拢一点?” 明明三人原本的位置距离就不远,但手机电筒灯光熄灭后,不算远的间隔却仿佛被盖上了一层看不见的罩子,她们竟然完全看不见对方了。 “可以。”鹿今朝先同意,但紧接着她说道:“你们两个不要动,我靠近你们。” 她无法信任队友,她只能相信自己。 并且一边说着,她一边移动自己的位置,确保队友能听到她的位置变化从而确认她的确是本人。 在这样的黑暗中,她们一旦混淆了谁是真,谁是假,那就真的再难分辨了。 所幸,三人之间的距离并不远,也就几步路的事情,鹿今朝走到了周子墨与秦晚的中间,三人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终于能互相照亮彼此。 “再靠近一点吧。”秦晚有些紧张道,确认能互相看到彼此后,她往前走了一些。 此刻,她毫无疑问是最担忧的,厄运降临之后,一切皆有可能,就像杜雨会平地摔,她也会,甚至,可能会更严重。 她缓缓走到鹿今朝和周子墨前方一点的位置,现在,她们三人呈现一个紧密的三角形,面对着面,手机屏幕那微弱的光足以照亮她们,她们也不会因此分散。 前提是,鬼一如既往的,不用物理手段进行攻击。 距离秦晚的厄运降临,已经过去半分钟。 除了手机电筒忽然失效,鬼已经出现,不知为何只是单纯的呼喊她们的名字之外,还没有发生更糟糕的事情。 “还有四分半” 秦晚的心脏咚咚直跳,要论每次进入站台她什么时候最紧张最恐惧,那便是厄运到来的时刻。 每次这种时候,她都必须尽全力求生,好几次,如果不是队友的帮助,她根本活不下来。 厄运,实在太可怕了。 “希望这次也能活下去只要维持现在,应该就没问题.” 秦晚在内心中祈祷着。 她看着另外两位队友沉稳的面容,看着手机屏幕一点点跳动的时间. “咦,你们都在这里呀?” 一道嬉皮笑脸的声音忽然从她肩头传来。 秦晚浑身一冷。 她感觉有一只手落在了她的肩膀,像是好友一般攀住她的肩膀,而后,对方的头伸了进来,伸进她们三人中间,脖子有些不正常的拉长着,才能让这个人挤进来。 她笑着,笑容却那么怪异,无论是下弯的眼角,还是弧度大幅度往上到夸张的嘴角,都像是一副诡异的恐怖画像。 更令秦晚感到不适的,是这个人顶着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做出了如此古怪的表情。 然后,是另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她另一边肩头伸出来,她用着鹿今朝的声音:“你们在做什么呢?” 接着,是周子墨的声音,从最后一个缝隙里挤进来。 “是游戏吗?怎么不带我们一起玩?” “要玩吗?” 几个替身开始互相对话。 “你想玩吗?” “我想玩啊。” “你想玩吗?” “想玩,感觉很好玩。” “那来玩游戏吧。” “来吧。” 说着,鬼忽然不再只是对着对方说话,而是突兀的,将目光落在了她们身上。 它问:“你呢,你想玩吗?” 坏,我的作息又轮回了,再再再不知道第几次,狠狠调整 第111章 替身(19) 没有人敢立刻回答鬼的提问。 在站台内,鬼的每个问题都是致命的。 如果不是一个必须回答的场景,就得考虑尽量避开回答,因为大多数时候,无论回答的是什么,都会掉入鬼杀人的陷阱。 鹿今朝三人一边迟迟没有回答鬼的提问,一边观察着鬼的反应,如果这是一只不回答它的提问便会触发杀人机制的鬼,那么她们必须在鬼的“耐心”告罄之前给出答案。 但鹿今朝觉得它不是。 果然,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原本挂着诡异笑容的鬼慢慢变了表情,它们的嘴角缓缓下拉,神情逐渐变得阴沉,一双双眼睛直直盯着三人,脖子越伸越长,仿佛成了一条蛇,而后,缓慢的贴近着三人的脸。 人脸对着鬼脸,谁也没有再主动说话。 氛围僵硬到了极致,周子墨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咚咚直跳,他还没遭遇过与鬼贴的如此之近,往常这个距离他要么已经濒死了,要么就是开了神打驱散了鬼。 但他在这次站台内已经请过太多次神,他能感觉到,最多,还有一次机会。 现在,即使鬼已经贴到脸上,但在对方没有进一步动作之前,周子墨也必须按下恐惧,保留最后一次请神的机会。 阴冷的气息从那三张与她们一模一样的脸上不断传来,但就如鹿今朝所预料的,不回答鬼的提问,也没有因此触发鬼的禁忌。 不然也太没道理了,而且不符合鬼之前的行为逻辑。 三人与鬼僵持了半分钟后,见迟迟没有得到答案,三人也没有因为恐惧而做出不理智的行为,鬼的行为模式又出现了变化。 原本还微微亮起,提供最后一点光亮的手机屏幕忽然失效了。 四周陷入彻底的黑暗中。 没人发出惊呼,也没有人敢乱动。 当光彻底消失,“自己的面前有一只鬼”这个事实,就变得更加惊悚了。 因为,鬼没有呼吸,当它不触碰到人时,也感受到不到温度,更不会发出一点动静。 你无法判断,它是否还立在你面前,还紧盯着你的眼睛,与你脸贴着脸,亦或者,它离开了。 鹿今朝开始怀念那根蜡烛,普通的手机根本无法抵挡鬼的灵异力量,但本身就是灵异物品的蜡烛却可以在这种情况下燃烧。 这次活着出去,她得看看能不能收集一个至少能在黑暗中提供光源的灵异物品。 不同于鹿今朝还能冷静思考,在光源彻底消失的那刹那,秦晚的心便也随之沉入了黑暗中。 她知道自己现在与另外两个队友的不同。 周子墨有神打可以至少保一次命,鹿今朝,命格虽然讲的没有太清楚,但应该在面对鬼的直接袭击时比自己的命格更加有用。 更何况,现在只有她是正在遭受厄运,这也意味着,如果马上要出意外,那么那个人,一定是她。 果然,在光消失的第二秒,秦晚便感觉到,鬼放在自己右边肩膀上的手变得更沉重了。 紧接着,是第二只手落在了她的左肩。 然后,是后背贴上了一只,一只,又一只冰冷的手。 手心直接贴在她的背上,怪异的姿势,冰冷的触感,而后,又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紧接着,是耳朵,鼻子,眼睛。 不妙。 因为下一秒,她听到就在自己的肩膀上,仿佛多出来一个人头,那个人头用她的声音,惊慌失措的语调开口道:“怎么办?鬼好像在抓我!” “抓你?怎么回事?”周子墨疑惑中带着点担忧的声音传来,在他脱口而出的那一刻,秦晚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猛然变得僵硬。 那些捂着她的手更冷了,也捂的更紧了。 明明被捂住,她还是听得见声音,但在这个瞬间,声音变弱了。 有什么东西,随着周子墨与肩膀上的鬼对话而消失了。 “不要对话,不要回答。”她听到鹿今朝立刻提醒,但她没有特定对谁,只是宛如自言自语。 可是,已经晚了。秦晚感觉到自己仿佛在慢慢“消失”。 她不敢再等了,只能立刻拿出自己唯一的,也是最强大的灵异物品,一只怀表。 当怀表被打开的那一刻,滴答的声音传入她的脑海里,每响起一声,捂住她的手便消退一只。 但“时间”并不多,而且支配“时间”的代价也大到她无法多用哪怕一秒,所以在感觉到捂住自己的手都被驱散后她立刻关上了怀表。 十三秒,太久了,她的寿命又减少了39天。 每次使用怀表,她便可以让自身的状态倒退,一秒的代价是三天寿命。 并且这份倒退并不会让袭击也倒退,仅仅只是她自身的状态。 也就是说,她可以在遭受鬼的袭击后使用怀表让自己的状态退回到之前,而这次袭击便算她已经扛过去了。 如果不是代价太大,怀表的启动也需要一个明确的“打开”的动作,再加上特级里有人想要保下她,她是绝对拿不到这件灵异物品的。 但即使她已经足够小心的使用,从得到怀表到现在,她也已经损失了四年的寿命了! 寿命是不会增加的,至今没有任何的命格以及灵异物品可以让人的寿命增加,有的只是会让人短寿的手段和道具。 时间用一点,就会少一点。 但这块怀表的价值依旧非常高,因为,作为乘客,她们的后半生说不定都是不存在的,既然如此,拿来使用让自己能多活一些时日,听起来也还算有性价比。 此刻,她用寿命作为代价让自身恢复到了鬼手贴上来之前的状态,因为周子墨那句回话而消失的东西也回来了,但,怀表刚关上的下一秒,秦晚便立刻感觉到,又一只手,贴了上来。 简直没完没了。 而她根本不可能一直开着怀表,厄运还有三分钟左右,180秒,540天的寿命! 每次站台都这样度过,那就不需要鬼来杀死她,她自己就会死于“胆小”。 更糟糕的是,她不知道自己原本有多少寿命,现在还剩下多少可以用的。 怀表可不会好意告知使用者,它恨不得榨干使用者的每一秒。 该怎么办? 今天还有,真在改作息了,在努力了! 第112章 替身(20) 只是思考的间隙,又一只手贴了上来。 冰冷,死寂,腐朽,带着无法摆脱的黏腻,牢牢的贴在她的后背,像是标记猎物,又像是已经找到了猎物,正在试图分食她。 她从无数双贴近的手中感受到了一种饥饿的渴望。 它们在渴望杀死她,从她这里得到更多的属于人类的东西。 不。 不能将那些东西交给鬼。 秦晚本能的感到恐惧。 如果她所有属于“人类”的东西都被鬼拿走,那她会变成什么? 一具.什么也没有的空壳? 不知为何,她忽然想到了之前走在街道上鬼来电时那些路人们纷纷看向她的眼神。 那种令人说不出的难受,只想躲避的眼神。 空洞,麻木,没有灵魂,却在看向她们时带着某种隐秘的热切,饥渴,兴奋.与恶意。 就像现在这一只只贪婪的贴在她身上的手。 秦晚感到一阵阵头皮发麻,她不得不发出声音:“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待在这里,我会死的。” 她同样没有刻意去谁交谈,她只是说出自己的困境,更像是一本口述的日记。 “我想离开这里,但是我害怕离开是个错误的选择” “我身上贴上来好多手,那些不属于我的手,我觉得它们要把我拉进地狱里去,如果它们成功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她不清楚周子墨和鹿今朝会不会相信这些话是来自真正的“秦晚”,但眼下她别无选择,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告知同伴更多的信息。 不是为了帮助她们,而是为了让她们在有条件的情况下,能救救她。 又一只手贴了上来,这次,是捂住了她的嘴。 她再次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而后下一秒,她听到那只隐藏在黑暗中的鬼用着与她刚才分毫不差的语气继续说着:“我必须试一试,我不想死” “我要离开了,你们保重。” 不. 黑暗中,秦晚试图张口,想说:不,我没有离开。 但她说不出话。 队友应该不会上当追着替身离开,鬼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呢? 秦晚并未第一时间使用怀表,而是选择先等待。 下一刻,原本失去作用的手机屏幕忽然恢复了。 在微弱的光线里,鹿今朝和周子墨看到了被鬼贴在身边,攀附着肩膀,正转身打算离开的秦晚的背影。 周子墨本不打算说话,但秦晚那边谁是鬼实在太明显了,那只鬼的脖子都快变成围脖缠绕在秦晚身上了,看上去怪异又恶心。 于是周子墨连忙开口道:“诶!有光了,你先别走,我们再想想办法!” 落单可不是个好事,更别提秦晚此时还在遭受厄运。 周子墨的话音落下,那道准备离开的背影的确听了她的话,止住了脚步,也转过身,是脸上带着惊恐和庆幸的秦晚。 “太好了,我本来都打算放手一搏了,可是.能有什么办法?” “你能帮我.弄走这个贴在我身上的东西吗?”她说话的语气颤抖着,像是在极度恐惧中勉强维持着清醒。 但.不是的。 黑暗中的秦晚摇着头,不对,这不对。 替身变多了。 而且,她在不知不觉间,竟被那些贴在她身上的,抓住她小腿的手从原本的位置移开了。 鬼替代了她,站在原地,做出一副“被鬼缠身”的模样。 随着替身与周子墨对话,秦晚再次感觉到大脑忽然变得空白了些许。 她立刻意识到,不能再观望了,必须立刻使用怀表。 滴答的声音浮现,在她的大脑中,周子墨说过的那些话仿佛被收了回去,已经贴满了她半个身体的手掌也在一只只回收,而在周子墨的面前,则看到令他震惊的一幕。 他以为的秦晚和替身,竟纷纷不知为何变了脸色,变得阴沉,狰狞,仿佛在与什么做对抗,但很快,便败下阵来,一步步后退,消失自黑暗中。 这个过程持续了足足18秒。 结束后,真正的秦晚这才从黑暗中缓缓显形。 “周子墨,不要再和我们说话了。”她无奈道。 18秒,54天寿命,接近两个月,就这样没了! “.不好意思,我,我不知道怎么了.” 周子墨有些手足无措,自从出来后,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缺了点什么,平常人就不聪明,现在更是好像丧失了生死经历中培养出来的敏锐和警惕。 “不过,鬼呢?刚刚两个你居然都是鬼吗,鬼还有这招?”他问。 “看来是的。”秦晚深呼吸一口气,看向从提醒过她们一句话后便一言不发的鹿今朝:“替身的确不止一个,刚刚捆住我的手有很多,很多只,我不知道它们是不是都能变成我们的替身。” “小心一些吧,之后不能肯定的情况下,绝对不要随便开口对话了,要说话,也尽量只跟自己说。” 她不知道鹿今朝现在有什么想法,在等什么,亦或者在观察什么? 她只知道,鹿今朝绝不是在摆烂,她一定在思考。 只是不知道,她的思考能不能救自己一命。 最糟糕的情况.如果鹿今朝并没有办法,亦或者不想救她,那么她就必须花费大量的,几年的寿命,来成功活着离开这次站台。 一想到这个,秦晚心中就充满了不甘。 “不可以这样我的命,还剩下几年?!” 一次任务,就花掉几年的寿命,代价太大了,她难以承受。 她感觉到,又有一只手,在黑暗中,贴在了她的后背上,很快,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又要重演了。 “你想活着出去吗?”忽然,有人在秦晚耳边这样问。 一道阴冷的风伴随着这句话吹进了秦晚的心底,她微微转头,看向身后,看到了,站在自己影子里的.鹿今朝。 这是假的。 秦晚心中这样想着,她只是看着对方,没有接话。 “我有办法让你活着出去。” 那个“替身”这样说着。 “很简单,你只要叫我的名字,一直叫,在叫我名字的这段时间里,你是安全的。” 她说话的声音,不算小声,不仅是秦晚,就连旁边的周子墨和真鹿今朝也都听见了。 它的目的也很明显。 它只是在告诉秦晚,你只要舍弃队友的生命,就可以获得多活一会的机会。 秦晚只是垂眸,没有说话,也没有与它做任何互动,摆明了她的态度。 她不信,所以不会那样做。 可下一秒,她感觉到,自己的背后,开始疯狂的贴上数道手印! 就好像是她的无动于衷触怒了鬼,要给予她死亡作为惩罚。 她慌忙抬头,看到了替身鹿今朝那如同本体一般平静的神色。 秦晚忽然感觉到一阵心慌。 她意识到,如果作为敌人,哪怕是并不完美的鹿今朝,也是如此可怕. 其实鬼也是被你小鹿整的有点没招了。 于是指着替身小鹿:来,你,对,就是你,你去想办法对付她。 第113章 替身(21) 秦晚并未因此而改变自己的想法。 选择相信鬼的话那是最愚蠢的做法。 鬼并不会因为她真的背叛同伴而放过她,不过是又一个置她于死地的陷阱罢了。 她可没有忘记,此刻,是她的厄运,而不是鹿今朝的。 看起来对鹿今朝最不利的局面,在这种时候,一定是对她秦晚最不利的! 所以无论鬼要她做什么,她都一定不能照做。 见她无动于衷,站在她身后的替身鹿今朝有些不解的微微皱眉,似遇到了无法理解的情况。 鬼无法理解人类的情感,也没办法因为制作一个替身,就拥有人类全部的智慧,但,这具鹿今朝的替身,的确比旁边周子墨的替身要稍微“聪明”一些。 落在秦晚身后的手掌越来越多,她的额头不断有冷汗滴落,手里攥着怀表脑海中不断思索着还有什么办法? 还有什么除了怀表之外的办法? 想不出来。 秦晚为此感到沮丧。 或许这就是她即使拥有命格,还是不得不耗费大量寿命才能在站台内活下去的原因。 如果不是好运拥有了这个特别的命格,得到了特级的青睐,也获得了足够强大的灵异物品,她大概早已经死去了。 秦晚的情绪忽然陷入了黑暗的泥沼中,伴随着身后冰冷的触感,她的情绪也被无限的往下拉扯着。 直到一直都只是冷眼旁观的鹿今朝忽然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因为鬼的缘故,此刻秦晚并不在原地,而是距离周子墨和鹿今朝稍微远了几步,但也不远,而鹿今朝显然是需要一个距离更近的位置。 直到走到秦晚面前,她才停下脚步。 秦晚有些不明白她打算做什么,就听到鹿今朝问:“你的厄运还剩下几分钟?” “两分钟左右。” 鹿今朝点点头:“我可以帮你,但要你背上的皮和三根肋骨做交换,可以吗?” “可以!”秦晚立刻答应。 而后,她感觉到鹿今朝有些微凉的手牵起自己的手腕,一个类似手链的东西被她系在了自己手腕上。 系上的一瞬间,秦晚便立刻感觉到,这是一件灵异物品。 紧接着,她浑身的温度开始以一种不科学的速度下降,她的心跳变得缓慢,因为紧张过于急促的呼吸也在瞬间平复,她的身体机能仿佛遭受到了某种限制,在不断的降低,降低,朝着死人的方向下降。 也是在她系上的瞬间,身后那些冰冷的手竟不再增加了! 毕竟,鬼能从一具“尸体”身上得到什么呢? 但背后贴上来的手并不能因此掉落,铃铛系上的瞬间,这件灵异物品蒙蔽了鬼的感知,在它眼中,此刻的秦晚已然成为一具“尸体”,可这些抓住秦晚的手知道,她是活人,不是尸体。 于是,铃铛与鬼,陷入了灵异对抗之中。 鹿今朝能看到这只铃铛以之前从未有过的状态疯狂摇动着,铃铛声不断作响,越来越响,她立刻意识到,这是因为这只铃铛,不够强大,无法完全屏蔽鬼的感知,它绝对撑不过十分钟。 不,恐怕五分钟都不行。 鹿今朝微微皱眉,直觉这样下去不行,低等级副本拿出来的灵异物品果然不能在高等级副本撑太久么? “秦晚。” 黑暗中,有人开始呼唤秦晚的名字。 “秦晚.” “秦晚,你说句话的秦晚?” 随着一声声呼唤,一道道漆黑的人影开始在街道上聚集。 它们看不清面容,看不见身影,只能听到围拢过来的声音。 伴随着一声声的呼唤,手腕上的铃铛摇动的越发剧烈,仿佛随时都会崩坏碎裂。 因为铃铛带来的作用刚刚安心一些的秦晚立刻抬头看向鹿今朝:“怎么办?” 鬼似乎找不到秦晚,但因为“厄运”的影响,它的目标一直是秦晚,于是在黑暗中,它不断呼唤着秦晚的名字。 “我得离开这里,至少,摆脱背上的那些手!” 鹿今朝闻言当机立断:“走!” 但秦晚刚往前一步,便发出一声痛呼。 “我的背上.好疼!” 那些明明只是轻轻贴在她背后的手,在她试图离开的一瞬间,便仿佛一根根钉子,扎在了她的背上! 每往前走一步,皮肉和灵魂都仿佛在被撕裂。 周遭呼唤秦晚的声音越来越近了,就快要形成一个包围圈,并且鹿今朝看到铃铛表面已经出现了一道裂痕。 这才过去了不到半分钟! 也太没用了点。 她是不希望秦晚在这里死掉的,因为她无法确定被鬼替代之后,秦晚本身,会变成什么模样? 她的尸体,还能不能用? 所以最好是让秦晚活下来。 于是,鹿今朝没有犹豫,手指微微晃动,操控着皮影爬上了秦晚的背。 “会有点疼,忍一下。” 她说着,皮影感受到那些落在秦晚背上的,属于替身的手,便开始疯狂啃噬起来。 这些手并不是鬼的本体,只是一个个还没有拿到“人”,游荡在这座城市里的空白替身,它们都渴望着秦晚,不愿意让秦晚离去,每只手,都试图伸进秦晚的身体与大脑里,拿走她的灵魂与全部。 “别傻站着,试试离开这里。” 鹿今朝拉住秦晚的另一只手腕,让秦晚无法动弹的那股属于皮影的灵异力量瞬间消散,每当秦晚试图往前迈步,她的后背便有只手拉扯着她,而皮影也会立刻找到那只手,咬断它的手指。 这样拉扯的过程中,鲜血不断从秦晚背后流下来,她的后背已然鲜血淋漓,皮开肉绽。 疼痛到大脑有些空白的时刻,秦晚还有功夫想:后背的皮都烂了,和鹿今朝的交易还作数吗? 但鹿今朝并未因此放弃她,她向来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那些抓住她不放的手一只一只落了下去,秦晚艰难的往前走着,每走一步,都有大量的血与碎肉从她的背后掉落。 她想,说不定她的后背已经不剩下多少血肉,只剩下骨头了。 但神奇的是,她居然还没死,还能走动。 她意识到,应该是鹿今朝给她系上这个铃铛在发挥作用。 第114章 替身(22) 背上抓着她的手全部脱落,秦晚被鹿今朝带着,在黑暗中漫无目的的奔跑着。 她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看到在她身前举着手机的鹿今朝。 “我们这是去哪里?” 一片漆黑中,夹杂着数道呼喊着她名字的声音,那些声音充满恶意与怨念,仿佛只要一个机会,就能抓住她,然后把她拖进深渊中,秦晚不敢回头,不敢停留,只能紧紧握住鹿今朝手,任由她带着自己前进。 后背传来的疼痛近乎麻木,她能感觉到血液的流逝停止了,她的心跳几近于无,身体也变得僵硬,导致她奔跑的动作有些奇怪。 她知道自己后背的伤口大概蛮严重的,不过出血量是不是有些太少了? 是因为她现在的身体机能实在与尸体太过接近? 在秦晚探究这些的时候,前方的鹿今朝也给出了回答:“我也不知道。” “往声音少点的地方跑吧。” 她其实也看不清前路,就连下一步会不会撞到什么都不清楚,这条路实在太黑了,她只能依靠记忆与手机屏幕那微弱的光照亮脚下不足一米的道路来供给自己随机应变。 【你其实只需要冷眼旁观就好了,她来吸引鬼的注意力,在她的厄运持续发作的期间,你相对安全。】 鹿今朝没有回答羊皮的话。 相对安全? 然后呢? 秦晚会死去,剩下她和一个脑子被鬼啃掉一部分的低智版本周子墨。 那真的是好事吗? 光看周子墨刚刚的表现就知道,跟他待在一起,别说安不安全了,恐怕一个不留神没控制好他,就会被坑死。 说的残酷点,鹿今朝不觉得周子墨还能活了。 从被鬼拿走一部分东西之后,周子墨就变得越来越迟钝,越来越愚蠢。 除非自己不要命去保他,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鹿今朝觉得自己还没疯。 既然周子墨被她放弃,那么,秦晚就不能再放弃了。 实际上,周子墨两次与替身秦晚对话,本来鹿今朝已经有点无奈了,但她发现,秦晚似乎用了某种方法,维持了自己的完整。 于是,秦晚的优先级提高了。 鹿今朝不觉得在这个副本里,队友全部死去后,剩下自己一个人,还能有什么活下去的办法,大概率,羊皮会出现,要求与她进行交易。 比起与羊皮交易,她更愿意试试保下一个队友。 既然一定得要带个队友一起活下去,那么她选择秦晚。 而此刻,羊皮说的话,更加让鹿今朝确定,如果她放弃全部队友,那么她自己或许也活不了。 与那些空白替身撕扯后的皮影飘回了她的身上,鹿今朝能感受到原本“健壮”的小皮影变得有些破破烂烂的,离开之后,她得想办法修复一下。 往前跑的过程中,透过手机屏幕的微光,鹿今朝看到了一个又一个人影。 它们像是失去理智的躯壳朝着秦晚所在的方向扑来,那些在黑暗中伸直的双手,只要抓住一个目标,就不会放开。 而她的视线仅仅只有不到一米,只能在看到伸过来的双手时立刻选择避开,这注定了她跑的速度不会太快,但即使如此,汗水也逐渐从鹿今朝的额头浮现。 她还得拉着秦晚,因为铃铛的缘故,秦晚现在的身体实在僵硬的不像话,她必须用力拽着她,给她借力。 幸好,她的命格让她拥有了不错的身体,否则如此大的负担,换做以往的她,早就气喘吁吁,脚下乏力了。 秦晚手上铃铛的声音变得微弱起来,鹿今朝明白,这是铃铛的作用已经快消失了。 “你的厄运还有多久?”她问。 “不到一分钟。”秦晚也在算这个。 鹿今朝闻言没有再说话,只是专注的拉着她逃跑。 “秦晚。”鹿今朝的声音忽然又从前方响了起来。 秦晚刚条件反射的想回答她,却立刻意识到了不对。 这道声音太冷静,没有跑步时的颠簸,语气也太平静。 她抬头看向鹿今朝的背影,这个一直拉着她手的人连头也没回,也没有追问她怎么不回答。 所以,那句话不是真正的鹿今朝问的。 秦晚额头的冷汗滴落下来,她其实已经精疲力尽了,大脑也有些恍惚,差点,差点就上当了,还好,她还维持着足够的警惕性。 这该死的鬼! 说不定出去之后,再被叫名字,她都不敢第一时间回答了。 “稍等。” 鹿今朝的声音再度传来,这次,秦晚确定,的确是她本人所言,因为鹿今朝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而后,系在手腕上的红绳被她收回,实际上,那系在红绳上的铃铛已经几乎不响了,秦晚猜它应该也不能再继续发挥作用了。 虽然只坚持了大概一分多的时间,但也为她挽回了差不多半年的寿命,已经足够了。 当手腕上的铃铛被收回,秦晚再度被鹿今朝拉着跑起来时,她便察觉到了现在与之前的不同。 身体的痛苦如同潮水将她瞬间淹没,仿佛一根支撑着她没有垮塌的支柱被抽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不对。 秦晚意识到,自己在带上铃铛的时候几乎停滞了心跳和呼吸,她现在必须进行“自主呼吸”,而不是像刚才一样习惯了不用呼吸。 于是她开始用力吸气,吐气,缓慢的心跳在慢慢上升,身体的血液渐渐开始恢复流动,疼痛也随之复苏。 原本已经停止渗血的伤口突然宛如血崩,秦晚立刻意识到,没了铃铛将她的身体维持在“尸体”状态,她会逐渐因为失血过多而失去行动力的。 她突然叫住鹿今朝。 “小鹿。” 前方的鹿今朝没有立刻回答,秦晚继续说着:“我借用给你一件灵异物品,它可以确保你一定能在这里活下去。” 她简单说了怀表的作用,而后道:“此后如果我们不在同一辆车上,你也可以随时找我借它。” “作为条件,你能带我回到列车上吗?” 如果她的血液不断流逝,她不确定自己会在什么时候失去神志。 当然,她可以使用怀表来回溯自己的状态,但.那大概需要很多的时间与寿命。 所以,她想到了这个办法。 第115章 替身(23) “可以。” 鹿今朝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了下来。 毕竟,她本就打算尽量让一个队友活着。 厄运的最后半分钟,因为失血过多,以及鬼的灵异干扰,秦晚开始觉得大脑有些昏沉,脚步也逐渐蹒跚。 无数人在她耳边呼唤着她的名字,如果不是手腕被鹿今朝紧紧攥着,她说不定已经迷失在人流中了。 但那只鬼也应该有些束手无策了吧? 该使用的招数都用过了,现在,厄运也快结束了,它还能怎么办? 一切如同秦晚所想的那样,时间一点点流逝,鬼似乎再无其他夺走她们性命的办法。 秦晚的心越来越激动,她想,虽然这次任务危险极了,但好在这只鬼的杀人方式格外特别,它似乎没有本体,必须让替身夺走乘客的全部才能进行下一步。 这样想着的时候,秦晚的脸色忽然一僵,激动的心也在此刻停滞。 她想到了一个问题。 对啊,进入副本的乘客不止她们,其他已经成功被替身取代的人呢? 那些替身呢? 就这样不见了? 像是为了回应她的猜测,秦晚听到了引擎和轮胎的轰鸣声,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音。 一道远光灯从街道那头直射了过来。 灯光驱散了黑暗,本该带来光明,倘若,射出这道灯光的车没有全速朝着她驶来的话。 远光灯太亮,她看不清驾驶室里的是谁,但无论是谁,从车疾驰而来的速度都表明,来者不善。 道路上数个本如同丧尸一般朝着秦晚走来的空白替身被撞飞,高大的车辆如无情的绞肉机器,直奔着自己的目标而来。 秦晚来不及想太多,只能用急促的语气提醒拉着她的鹿今朝:“快跑!” 被这样创一下,那真是撞大运了! 鹿今朝不用提醒,就已经准备避开了,但拉着秦晚跑的速度实在太慢,这辆车毫无疑问是冲着秦晚来了,直接丢下她自己倒是能随便躲开,但鹿今朝没有那样做,她抓着秦晚的手猛地一用力,秦晚立刻被扯到她身前,而后,鹿今朝的另一只手快速抄起秦晚的腿弯,直接将她抱起,在疾驰而来的车子还未撞上她们之前,便飞奔到车辆无法触及的拐角! 秦晚双手抓住鹿今朝的肩膀,瞳孔一直在地震。 “.你力气好大。” 有的命格是会增强人的体魄,但皮影戏也会吗? 鹿今朝没功夫回她的话,那辆飞驰过来的车没撞到她们,此刻在转角处不断打着方向,车轮和地面发出尖锐的摩擦音,气势汹汹的模样,看起来,完全不打算放弃。 “是杜雨的队友!”被抱着不用自己跑的秦晚也没闲着,她仔细观察了一会,认出了坐在车里的人。 两个已经被替身取代的人,终于现身了。 “鬼做不到让替身取代我们,便想直接杀了我们?” “但这只鬼好像没有本体,又或者说,本体没办法出现在我们面前?所以只能使用已经取代了本人的替身。” 见鹿今朝没有要放她下来的意思,秦晚便只能老实待着少添乱,但也在不断的试图分析鬼当下的做法。 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单纯的,想要杀死她们。 “所以,杜雨的队友现在才出现,是鬼意识到,无法取代我们。” 既然无法取代,那么就得杀掉。 这只鬼的技能全点在替身上了,于是最后的“物理手段”也只能让已经成功取代本人的替身出场。 那些满大街的空白替身,都没对她们造成太大的物理伤害,但已经取代本人的替身一出场,就打算直接撞死她们。 “.还好被取代的人不多。” 已经掉头的车子毫不犹豫的再次冲着两人的方向冲了过来,厄运仿佛牵引着车头,总是能及时对准两人。 更糟糕的是,另一束远光灯,从不远处亮起,又一辆轿车从另一个方向疾驰而来,堵住了鹿今朝原本打算走的路。 大概率,是杜雨的另一个队友。 “厄运”的发挥一如既往的亮眼。 鹿今朝的脑海中浮现出几个解决当下危机的方法,但需要与秦晚暂时分开的决策都被她否定,她一直抱着秦晚不单单只是为了保住她的命,也是为了确认,自己一直和真的秦晚待在一起。 只是,哪怕已经习武,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一直抱着一个成年女性快速奔跑,还是太消耗体力了,鹿今朝已经感觉到了身体传来的疲惫,好在,还能坚持。 这个时候,进入室内,似乎能解决当下的危机,但鹿今朝在快速奔跑中忽然问了秦晚一个问题。 “厄运还有多久?” 秦晚给出了准确的回答:“十五秒左右,误差三秒。” 足够了。 驾驶两辆车的“替身”即使她带着秦晚躲进屋内,也绝对不会放过她们,她的体力已经不剩下多少,铃铛时间也告罄,皮影更是变得有些破破烂烂的,剩下唯一能用的只有木匣子。 但木匣子在乙级副本的表现参考铃铛,可能起不到太大作用,而且即使起作用,她可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没有铃铛,她需要更加慎重的使用。 所以,她需要一个办法既能解决当下的危机,还能拖延鬼的袭击。 脑海中立刻有了一个想法,鹿今朝奔跑的脚步猛地朝着宽阔的主干道中央跑去,而两辆不同方向的车也随着她的转向转动了方向盘。 拥有“厄运”的秦晚,就像是一块巨大的吸铁石,她会将两辆车不断的牵引到她所在的位置,直到撞上她为止。 鬼的想法,也绝对单一,她抱着秦晚站在宽大的街道上一动不动,那么,那两辆从不同方向驶来的车,就会径直朝着她和秦晚的方向冲过来。 只要她不提前动,等待车进入到一个无法刹车,即使猛打方向盘也无济于事的范围内,这两辆车,就必然会撞在一起。 值得庆幸的是,开车的不是人类,两辆车的油门都被踩到底了,鬼也没有什么精湛的开车技术,全是依靠“替身”的记忆,再加上鹿今朝现在的肌肉与反应力都比常人更加迅猛,她才敢做这样的事。 而被她抱着的秦晚明白她想做什么时脸色已经煞白,完全不敢看车子的方向了。 她很想让鹿今朝放她下来,如果她知道鹿今朝打算这样做,她绝对,绝对会要求对方不要这样,可以放她下来,她自己扛过这段厄运。 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现在让鹿今朝放她下来,等于找死。 所以她什么也没说,只能紧紧抱着鹿今朝,宛如溺水之人攀附海面上唯一的浮木。 实际上,鹿今朝不太懂什么距离内能绝对让这两辆车撞在一起,她毕竟没有学习过类似的知识,她的判断只是:在什么距离内,自己能反应过来跳出去。 两辆平行驶来的车辆将油门踩到了最大,轰鸣声不绝于耳,远光灯像是要刺破鹿今朝的眼睛,秦晚如同缩头乌龟般将脸埋在她的肩膀,手颤抖的握紧了怀表,打算一旦察觉到鹿今朝无法躲开,便立刻打开怀表。 即使被撞成肉泥,有怀表,也能恢复,只是.大概要付出半辈子的寿命吧。 灯光越来越近,轰鸣声以极快的速度冲击着耳膜,秦晚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已经快到让她想吐了,被她紧紧扒拉着的鹿今朝浑身肌肉也紧绷着,心跳声却出奇的没有失常。 她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还维持着冷静吗? 在秦晚诧异之时,两辆车距离两人还有一段距离,但也仅仅只是不到三秒就会撞上的距离之时。 电光火石之间,鹿今朝判断,此刻,就是她最后脱身的机会! 她毫不犹豫,抱着秦晚,猛地朝前方一跃! 巨大的碰撞声从她身后袭来!伴随着冲天的火光与飞溅的车辆碎片砸在鹿今朝背后,冲击力让她跌倒在地面滚了两圈,可怜秦晚第一时间给她做了垫子,但好在,她们没有被撞成肉泥,而是活下来了。 擦伤与车辆爆炸带来的冲击和碎片击伤让鹿今朝的背后快速浮现出大片血迹,她微微皱眉,在原地停顿了大约两秒,像是在适应着什么,而后站起来,将吐血的秦晚从地面拉起来。 秦晚的面色不算好看,眼神里的怨念几乎要凝聚成实质了,她想不通,明明鹿今朝给她的感觉分明是一个谨慎又沉稳的人,为什么会做这样疯狂的事情?! 她还想说,她是见鬼了吗? 她从来没遭遇过类似的事情,也没听前辈们说过进站台还要遇到这种堪比电影大片拍摄的遭遇,但下一秒,更见鬼的事情出现了。 距离她们不远处,是对撞后爆炸起火的两辆车,此刻,烈火中,几道令人牙酸的声音浮现,而后是碰撞声,像是.里面正在被灼烧的人在求救。 但秦晚知道不是。 是鬼在试图离开已经扭曲的车辆,想出来,想继续追杀她们。 “.即使是这样,都没事吗?” 她擦了擦唇边溢出的鲜血,对“鬼”这种东西的存在,再次感到震惊。 “毕竟是鬼。”鹿今朝一边说着,一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腿,根据经验判断,可能骨裂了。 但实体的鬼,而且是伪装成人类的替身,不是本体,总会造成一些损害吧? 如果这鬼此刻不是替身,而是类似其他站台内的那些鬼,鹿今朝不会使用这样“物理”的方法,但偏偏,这是两只模仿人类的“替身”。 现在,遭受了巨大的冲击力,被爆炸与烈火焚烧,它们依旧没死,因为是鬼,所以它们不会“死亡”,但“模仿人类”的躯体依旧限制了它们。 它们甚至无法打开扭曲的车门。 “不过好像被关在里面了?”秦晚看着,发现虽然车门在不断被撞击,却无法被打开时,她松了口气。 厄运消散了。 那些冲着秦晚来的空白替身本就被创飞了不少,此刻没了厄运的牵引,便也如同失去意识一般游荡在街道中。 危机好似解除了。 秦晚瘫坐在地上,有了车辆爆炸燃烧起的火,她们也不用陷入黑暗中了。 燃烧的火光多多少少给两人带来了一份微弱的安全感,即使火焰中还不断有撞击声出现。 “真是顽强啊” 秦晚看向车辆相撞的地方,而后,她看到伴随着撞击的声音,一道道突起浮现在铁皮上。 她的表情忽然变得惊悚:“它们不会能出来吧?!” 鹿今朝也看了看:“大概是能的。” 她本就不指望能完全捆住那两只替身。 “那怎么办!”秦晚有些欲哭无泪,她还以为,折磨终于结束了。 她已经足够心力交瘁了。 “不怎么办,看起来,它们要出来还有一会,趁现在赶紧休息,列车快来了,一会朝列车位置跑。” 还能怎么办? 不是只能逃命吗? 在站台里,她们作为人类,能做的一直只有这个。 两人沉默了下来,休息了一会,鹿今朝看了看那团还在燃烧的火焰,铁皮上已经出现了些许裂痕,这些钢铁制造的牢笼困不住替身太久。 她起身,对着秦晚道:“走吧。” 总之,先远离这里,朝列车的位置靠近。 秦晚没有用怀表,即使她觉得身体已经无比沉重,仿佛徘徊在死亡边缘,但这些回到列车上,都可以修复,使用怀表现在修复,那可就真的是在朝死亡招手,呼唤它快点到来了。 两人朝着列车走去时,一阵激烈的奔跑声忽然出现。 “.呼.你们在这啊?没事吧!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 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一身伤看起来像是遭遇了一场苦战的周子墨朝着两人跑了过来。 秦晚和鹿今朝抬头看向他,没有回答他的话,眼神中带着审视与警惕。 周子墨见她们迟迟没有回应,似乎有些尴尬。 “呃,那个,我是本人,真是!” “这样说好像也没什么用啊.” 他挠了挠头,有些无措,随后想到了什么,眼神中亮起了光:“一会上车之后你们就知道了!” 鹿今朝和秦晚对视了一眼,确定了对方的想法,而后什么话也没说。 第121章 打开的铁盒子 倘若对方要价极高,是鹿今朝当下承受不起的代价,鹿今朝都不会对此产生异议。 但,一块钱。 她有些不能接受。 这与免费的蛋糕有什么区别? 过于谨慎的性格让她实在没办法接受陌生人送来的“免费蛋糕”。 尤其是涉及到了列车与灵异物品。 “我能问问为什么是这个价格吗?” “当然可以。”桑元伯再次拿起手机给对方发出消息:“实际上,我也很好奇她为什么会收...这个价格?” 据她所知,对方并不是一个大慈善家。 甚至性格相当的...严苛。 消息一如既往回复的很快,这位做事从不拖延。 “她说...”桑元伯看着消息,眉毛微微挑起:“一块钱只是一个象征,代价是一个人情。” “这可不好定价啊。”桑元伯感叹着。 她做生意很少,或者说,从未让客人用“人情”来付账的。 因为这是“无法衡量”的价值。 价格随时都在变化,还有可能血本无归,所以她一开始并未往这边想。 而且...一个特级主动买下一名刚出乙级乘客的人情? 这也太奇怪了。 不过,在她看到的“价值”中,这桩交易竟完全值得这个价格。 这就有些不可思议了。 是这个铁盒子里面的物品实在太强大,还是面前这个少女的潜力,不可估量? “人情...?”鹿今朝显然也有些意外。 她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提出这个要求。 “可以换一个吗?” 明明答应下来,现在便可以支付一块钱就打开铁盒子,但鹿今朝不是很想欠下一个人情。 比起写的清清楚楚的债务,人情债这种东西,实在有些麻烦。 哪怕有桑元伯在,可以确认这份交易不会有其他隐藏的,她不知道的“额外代价”,鹿今朝也不想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欠下人情。 桑元伯拿着手机等待了一会,随后抬头道:“很遗憾,对方说不能。” “目前为止我看到的,能打开这个铁盒子的人选,至少在咱们云城,只有她。” “云城内的交易,我可以保证是相对公平的,并且有保障的,如果你想与其他城市的人交易,我可以尝试牵线,但不能保证这份交易的公平性。” 桑元伯的话说的委婉,但言外之意鹿今朝听懂了。 羊皮大概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在试图影响鹿今朝但发现自己做不到更多之后,便开始不断的“劝告”她。 【欠人情?一定有陷阱。】 【这个女人的命格只能保证你当下的交易没有额外需要支付的代价,但这个人情欠下了,不确定的事情可就太多了!】 【她会坑死你的。】 【既然你不想把里面的东西给我,那不如不要打开这个盒子。】 【这样,既不用欠下人情,也不用担心我做什么,不是吗?】 羊皮换了路线,它已经确认鹿今朝不可能将东西给它,于是它开始劝说鹿今朝不要打开盒子。 但它越是这样说,反而让鹿今朝有点犹豫的心越是坚定了起来。 明明很想要,想要的一度陷入疯魔,现在却劝自己不要打开? 鹿今朝在心中冷笑,却没有因为羊皮此时的态度而立刻决定接受这份交易。 她向桑元伯询问了这位与她交易的特级是谁,而后得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名字。 “她叫季新月,你应该看过她的名字。” “论坛里的那个新月?” 管理者之一,在鹿今朝进入核心区后看到的置顶里有她的名字,那个置顶,便是【新月】留下的。 “对,就是她。”桑元伯点点头:“如果提出人情交易的是别的特级,我都不一定会同意,毕竟用人情来交易,这份交易会延后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完全,这对我并不利。” “但提出这个交易的人是新月,所以我觉得可以进行。” 听起来,桑元伯十分信任季新月,并且这份信任不是出于情分,而是因为这个人是“季新月”。 “她是云城规则的铁血维护者,有的人叫她执法官,有的人叫她存在于现实的魔鬼,一旦有人试图做出扰乱云城平静的事情,新月就会让他为此感到后悔。” “这一代云城站点的氛围能如此良好,她功不可没。” 虽然乘客在现实世界杀人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可不杀人便让其感到后悔的方式实在太多太多了。 只需要杀鸡儆猴,给出足够的教训,那么,便没人敢再挑战底线。 何况,现实不能杀人,站台内,还不行吗? 特级们有的是办法让一个乘客死在站台内。 “但她并不会无缘无故对谁出手,甚至,只要你不做违反底线的事情,那么季新月就是一个极其可靠,安全感强烈的人。” 既然制定了规则,那么便要绝对维护这份规则,才能让其他人的对此信服,所以,即使是特级,在面对这份“规则”时,也是没有特权的。 而季新月,会保证“规则”的顺利运行,只要她存在,那么其他乘客就可以确定,云城不会出大乱子。 她站在那里,就是“可信”的代名词。 即使维系这份规则的还有其他特级,但季新月显然是特级们决定好的“代言人”。 “所以啊,和她交易人情,我觉得可以。” 因为季新月本人,需要代表云城站点的“规则”,至少可以保证,她不会利用这份人情让鹿今朝为此付出超过底线的代价。 “我明白了。”鹿今朝点点头:“我答应。” 诸多责任与枷锁落在季新月身上,而她稳稳接住了这一切,并且做到了最好,这是鹿今朝认为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她并不愿意承担过多的责任,尤其是负责那些与自己无关的人。 但她也敬佩愿意承担这份责任的人,比起与外站乘客的不确定交易,她更愿意支付这份人情。 神算子所言,她必须得到铁盒子里的东西,羊皮对待这东西堪称狂热的渴求,都让鹿今朝对里面的东西感到无比好奇。 她觉得,是时候打开了。 交易达成,桑元伯带着鹿今朝前往季新月此刻所在的地点。 季新月的住所在半山腰的一栋别墅里,距离火车站实在有些远,但到了特级,几乎半年才会进一次站台,所以也不需要住的很近。 见季新月之前,鹿今朝也有想过她会长什么样子,但考虑到眼前的【猫猫伯爵】,鹿今朝还是没往较为严肃的模样去猜。 而当她见到季新月本人,便在心中感叹,还好没乱猜,这怎么可能猜得到? 眼前这个身高估摸着也就154左右的少女是桑元伯口中威严又强大的“执法者”。 面容看上去也很年轻,可能跟自己差不多大? 或者更小一点? 张口说话的时候...哪怕语气听起来平静又严肃,但声线实在有点甜过头了,导致完全没有什么威严啊... 大概是鹿今朝的表情泄露了她此刻的内心,季新月带着两人别墅里走的脚步顿了顿,而后微微侧身,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桑元伯:“可以离我稍微远一点吗?” 桑元伯没忍住,嘴角弯了弯:“好的,大小姐。” 虽然从住处以及装潢就可以看出,季新月很有钱,但桑元伯直接叫她大小姐,还是让鹿今朝觉得...蛮有趣的。 两人跟随季新月来到后院,这里异常空旷,较大的空间被改成了几个区域,其中一个区域里放着许多的冷兵器。 看上去,是个很适合“习武”的地方。 “东西给我吧。”季新月朝着鹿今朝伸手。 【不要给她!!!】 羊皮还在哀嚎,但鹿今朝无视了它的挣扎,将铁盒子递给季新月的同时问道:“你打算怎么打开它?” “很简单。”季新月回道:“直接切开不就好了?” 她说着,从墙壁上取下一把开过刃的长剑,而后,一阵阴冷的,完全属于鬼的气息自她身上浮现。 这一刻,季新月的“可爱”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悚然的气质。 明明脸还是这张脸,五官没有任何改变,却好似完全换了一个人。 仅仅只是看着她,就宛如在看着一个从站台里爬出来的厉鬼。 原本晴朗的小院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面前的季新月明明是人,却已经如鬼一般可以影响周遭的环境了。 下一秒,她挥舞手中的长剑。 看上去没有任何技巧,只是平平无奇的一道攻击,甚至速度都算不上快,但那个在鹿今朝手中油盐不进毫无办法的盒子,就这样被悄无声息的劈开了。 鹿今朝看的不是很明白,她虽没问,但季新月的命格显然不是什么秘密,桑元伯便低下头小声道:“这就是目前我们云城内公认的,对付鬼和人都最有用的命格。” 【克星】 简单两个字,便已经概括了这个命格最大的作用。 现在,使用命格的季新月便是铁盒子的“克星”,所以她可以一剑劈开它。 然而,即使季新月收回了命格,原本阴沉的后院却并未因此变得晴朗,黑暗,反而还在逐渐围拢着这个地方。 铁盒落在地面,也让鹿今朝看清了里面藏着的东西。 那是细小的,乍一看甚至让人无法分辨的,鬼婴手骨。 ? ?请给我月票,拜托拜托ouo 第117章 替身(完) 鹿今朝能感觉到秦晚的呼吸声很微弱,她勉强站立着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一副强弩之末的样子。 而她自己现在的状态虽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但因为体魄的加持加上对于在站台内受伤已经有些习以为常了,所以鹿今朝觉得还能忍受。 只是,这个一直跟在她们旁边的周子墨到底是怎么回事,两人对此都无法放下心来。 周子墨还活着吗? 无论是鹿今朝还是秦晚,都觉得可能性极低,低到她们看到这个周子墨的第一眼,就认定这是替身。 可如果是替身,为何她们两人现在状态如此之差,对方却没有任何动作? 杀人是鬼的本能,再不动手,列车就要来了。 她们已经听到了远方传来列车快要进站的鸣笛声了。 如果要下杀手,那就,只有现在了。 可.鹿今朝看向旁边,周子墨依旧是那副有点憨憨的模样,身体格外放松,似乎觉得任务已经完成了,因此一点警惕性也没有。 他时不时龇牙咧嘴的伸手试图捂住伤口,却又在触碰到伤口之时因为更剧烈的疼痛而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说呢 看上去,“活人感”十足。 他察觉到了秦晚和鹿今朝对他的警惕,没有再与两人进行什么互动,站位也特意离远了些,似乎就是要让两人放心。 甚至属于列车的车头的灯光已经刺破远方的黑暗照了进来,前方的地面上也凭空出现了一节黑色的铁轨,周子墨的表现却依旧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秦晚的脸上浮现出几分疑惑和难以置信,她此刻无疑是紧张的,手指就扣在怀表上,时刻准备着周子墨一旦有任何异动,她都会打开怀表确保自己能活着上车。 而鹿今朝看上去波澜不惊,实际上,也时刻观察着。 可,即使列车已经缓缓进站,甚至慢慢停在了她们面前,而后,属于车厢温暖的灯透过窗户打在她们身上,周子墨依旧没有对她们做出任何事情。 甚至,还露出颇为欣喜的模样:“太好了!列车终于来了!我们终于等到了!” 他看上去庆幸极了,就差喜极而泣了。 完全是一副存活下来的乘客激动的模样。 就是有些浮夸? 到了她们这个级别,经历的站台多了,哪怕经历了再惊险刺激的状况,也不会再流露出新人时期那样激动的流泪的模样了。 “难道是周子墨被鬼拿走的脑子还没回来的缘故?”秦晚想着。 “又或者,他还是不对劲。” 哪怕车门已经打开,鬼再不做什么,她们就会回到列车上,一旁的周子墨依旧只是激动的看着打开的车门,完全不顾秦晚和鹿今朝。 不仅没朝着她们靠近,甚至自顾自的拔腿朝着车门跑去了。 生怕晚了一步,就被列车抛弃。 “.居然真是他?”秦晚终于忍不住流露出吃惊的神色。 鬼是无法登上列车的,这是铁律。 “我们也赶快上去吧。”吃惊归吃惊,秦晚现在只想立刻离开这个带给她心理阴影的鬼地方。 一旁的鹿今朝没有说话,微微皱起的眉宇间也带着明显的疑惑。 显然,周子墨上车这件事,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甚至想过许多种鬼在这最后阶段会做的事情,可唯独没想到,这里,什么也没发生。 她就这样,回到了列车上? 有一瞬间,鹿今朝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掉入了幻觉之中。 可这只鬼并无制造幻觉的能力。 脚步踏上列车,鹿今朝便觉得心头一松,紧绷的身体也随之发软。 她看向秦晚:“先别修复身体。” 秦晚顿了一下,想起了与鹿今朝的交易:“那得赶快了,只有十分钟。” 鹿今朝点点头。 秦晚背后的皮是用不了,但身上还有的是完整的皮,而在列车上,也不用担心铃铛的使用会超时。 列车会死死压制住它。 列车可以将要乘客从站台内带出来的物品转化为灵异物品,自然也可以压制一切由它转化的灵异物品。 “列车.” 就在两人刚说完这句话,她们便听到了周子墨的声音。 鹿今朝心中那奇怪的感觉越发强烈。 秦晚也察觉到了不对,两人同时看向周子墨。 周子墨走的比她们快大概两秒,此刻站在她们前方,背对着她们,喃喃自语着:“我上来了。” 列车的门正在缓缓关闭。 鹿今朝心中一跳,她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快步走到周子墨前方,而后,看到了惊悚的一幕! 周子墨的五官,如夏日里的冰淇淋,正在快速融化。 他那几乎不能称之为“嘴”的部位,还在无意识的反复念叨着:“.列车” “我上.” “.车” “了” 当车门的最后一丝缝隙被关闭,伴随着轻微的碰撞声,“周子墨”化作了一滩血肉污泥,而后,列车的地板仿佛会自动清理这些“污秽”,这摊污泥也渐渐消失了。 秦晚已经完全不动了。 她无法理解眼下的情况。 “这是.什么东西?周子墨,他怎么了?”因为虚弱到了极致,她本就陷入昏迷的边缘,此刻看到这冲击性的一幕,脑子更是无法转动了。 鹿今朝深呼吸一口气:“它不是周子墨。” “它是替身。” 秦晚更无法理解了:“替身,为什么.不攻击我们?” 杀人,是鬼刻在“基因”里的本能才对。 “不知道。”鹿今朝这样回答,但心中,却立刻想到了一件事。 那是,她第一次进入站台,那个名为【招鬼】的站台。 当列车开走时,她站在车窗前,因为第一次的遭遇而感到心神震动时,看到的那一幕让她至今都记忆深刻的画面。 那些被鬼附身的“人”,渴望的看着她,不对,渴望的看着载着她的这辆列车的神情。 她后来认为,它们,想上车。 现在,替身周子墨,更是压过了鬼杀人的本能,什么也没对她们做,直接跑上了列车! 这代表了什么? 鬼.对上车的渴望,比对杀人更加强烈? 不对。 并不是全部的鬼都是如此。 【失控】、【屠宰场】、【殡仪馆】、【传承】,这些站台的鬼,并没有展现出这一面。 渴望上车的,只有能“附身”亦或者“替身”人类的鬼。 又或者说,能够靠近列车,并且强烈渴望尝试登上列车的,只有能伪装成“人类”的鬼。 鹿今朝得出了这个,让她感觉到身体发凉的结论。 感谢keineee大佬打赏的盟主 紧急撤回了一个请假。 看到打赏就死活说我吃完午饭就得回家跑路码字了ovo鸽掉了原本的安排 第118章 回程 秦晚看着周子墨“消失”的地方也有些呆愣,显然,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她转头看向鹿今朝,想问问这是怎么了,而后才意识到,某种意义上,自己是“前辈”,而鹿今朝是“新人”,按理说不会比她知道的更多。 但她下意识就觉得鹿今朝会知道。 慢半拍的,秦晚意识到,这大概是因为在任务中培养出的习惯,还附带了一些生死危机中淬炼出来的深入脑海的信任。 她或许需要一些时间来让这份超出寻常的信任冷静一下,否则按照现在的状况来看,真是鹿今朝说什么,她就会信什么。 “先把该做的事情做了吧。” 鹿今朝没有在周子墨这件事上思考太久,思考这个东西可以在离开列车后慢慢进行,但眼下有一件事却迫在眉睫。 她先是花费买命钱修复了身体的伤口,感受到受损的部位渐渐恢复,力气也回来之后,她重新将铃铛戴在了已经奄奄一息的秦晚身上。 “别担心,很快就好。” 鹿今朝从背包中拿出她随身携带的剥皮拆骨工具。 老实说,这画面实在有些过于惊悚了。 秦晚不由得回忆起了在公司楼顶看到的一幕,她当时还以为见鬼了。 现在,自己成了那个被破开胸膛取出肋骨的人。 别说,这份体验,的确不同寻常。 多亏了铃铛的作用,不然秦晚觉得自己应该是做不到“意识清醒”让鹿今朝做完这一切。 她的动作很快,看起来是个熟练工,虽然秦晚不知道为什么她对于剥人皮,取人骨这件事会这么熟练,宛如练习过无数次,但总归是在列车里,这让她多了不少安全感。 “好了,可以修复身体了。” 鹿今朝说着,看见秦晚的身体在快速恢复,便果断取回了铃铛。 鹿今朝前往车厢前方的洗手台洗干净手上血迹,而后在秦晚恢复的期间拿出车票看了看,上面显示的金额是1700。 这是扣除了修补身体费用之后的。 高级站台果然更赚钱啊。 秦晚的身体很快被修补好,她理了理衣服,又看了看时间,发现列车已经快到站了。 “我下车之后会通过群聊加你联系方式,你记得通过,怀表你需要的话,随时联系我,转运仪式也是,不收费哦。” 虽然决定回到现实之后尽量减少与鹿今朝的见面来让自己冷静下来,但秦晚依旧很感激她在这次任务中的表现,于是决定以后给鹿今朝转运都不收取额外的费用了! “谢谢。”鹿今朝也没有与她客气,微笑着点点头。 秦晚看着此时恢复了温和语气和表情的鹿今朝,脑海中却不断想起她刚刚俯身在自己上方冷着脸取走自己肋骨,以及在最后关头,抱着自己站在两台疾驰的飞车中央时的模样。 明明该是完全割裂的形象,却又让秦晚觉得,似乎并不矛盾。 “算了,不能再继续想了。” 秦晚摇摇头,她才刚与鹿今朝结束站台任务,对方还救了自己的性命,现在无论怎么想,她都会不由自主的给鹿今朝的言行举止赋魅,哪怕是一些不正常行为,也只会觉得“酷诶”! “对了,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秦晚本来打算暂时不要再与鹿今朝说话了,却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点头:“你问。” 说完,她又在心中懊恼:至少该问问是哪方面的问题啊! 这样毫不犹豫的直接答应下来,万一是很为难的问题怎么办? 不过鹿今朝应该不会问她很为难的问题吧?鹿今朝的情商很高,大概会猜到什么问题是较为敏感的. 等等,别想了! “我是想问一下桑元伯的事情。”鹿今朝问的问题果然很好回答。 “噢,那个商人?”秦晚立刻领悟了她的意思:“她也找过你吧?” “是个可信的人,目前为止的交易没出过什么大问题。” “你如果有什么想和她交易的灵异物品可以放心找她,她背后有特级担保的,不是她一个人在干这件事。” 原来如此。 “可以问问是谁吗?” “不止一个啦。”秦晚解释道:“基本上云城的特级都参与其中了吧。” “大家想创造一个相对不错的环境,交易的公平也得保证,只是一个特级的话,死掉了,不就没有保障了吗?” “云城的特级们不是只顾着自己的存在,要说的话,几乎每一个都在管理一部分的事务。” “而且还有神算子的存在,谁也冤枉不了谁。” “放心就好了。” 鹿今朝闻言点点头对秦晚再次道谢,秦晚只是轻轻摇头:“这种小事,不用谢。”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忽然的,非常奇怪的,她想起了羊皮。 如果羊皮这个时候出现,大概会说:她把你当朋友,而你,显然没有。 用来讽刺她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 但,羊皮从不在列车内出现。 羊皮畏惧列车吗? 大概是的。 它虽然能影响一些低级站台,但显然,它抗衡不了列车。 回去之后,鹿今朝打算尽早找到桑元伯问问她有没有打开铁盒子的方法,羊皮对盒子里的东西如此垂涎,也让鹿今朝为此感到好奇,那里面,究竟装着什么? 还有林霖,她还好吗? 那个死亡站台,结束了吗? 许多要做的事情在心中堆积成了一座小山,鹿今朝却并未让这座小山压在她心头,只是平静将其堆放在一边,等待着一点点去解决。 列车很快到站,她与秦晚道别后坐上了回到公寓的出租车上。 司机在听广播电台,里面似乎是某个悬疑故事,经典的山村鬼新娘,但由电台那有些模糊的音质诉说出来,却凭空增添了几分氛围感。 若是以往,一个讲述的不错的鬼故事,或许的确会让鹿今朝感到有几分渗人,但现在,她只是平静的听着这个写的算是非常不错的恐怖,心中却掀不起任何波澜。 她甚至有空思考着,如果这是一个站台,那么这个新娘作为鬼,她的禁忌是什么,她的杀人方式是什么? 在这样的思考中,很快,出租车开到小区外,鹿今朝下了车。 第119章 新的梦境 羊皮自从上次爆发过一次后,就安静的不像话。 不像是摆烂,倒像是爆了之后硬着一口气要她好看,所以在装高冷。 鹿今朝对此的看法是:幼稚。 她从10岁起就不会做这种事情了。 回到家中,鹿今朝并未选择休息,而是打开手机拨通了林霖的电话。 只是,一如既往的没有回应。 “都过去这么久了” 她打开群和论坛搜索了关于死亡站台的消息,还好,站台还未结束,而不是林霖没有活着出来。 论坛中,谈及这次死亡站台,大家的态度并不觉得这次任务的时间太久,反倒是习以为常,鹿今朝给林霖发去一条短信,便关闭了页面。 看完最关心的消息,她带着背包走到了书房里。 说是书房,其实已经被她改造成了工作间。 在这里,她几乎复刻了【传承】中的工作台,也给皮影阴干创造了合适的环境。 现在,她需要将带出来的材料整理好,没了鬼,她自己光是阴干,就需要差不多一个礼拜的时间,而剥下来的新鲜人皮,最好还是不要没有处理就堆积在背包里。 背包打开,一股熟悉的血腥味冲入鼻腔,鹿今朝甚至对这股气味已经有些习以为常了。 她面不改色的拿出两份人皮与人骨,专心致志调配起浸泡材料的“药水”。 “应该不需要泡太久吧。” 人皮不比兽皮,脱毛流程会快上许多。 脱完毛,还需要刮干净皮上残留的肉渣,而后才能进行阴干。 至于骨头的处理,则是需要依靠不同的药水以及骨刀。 如果是以前的她,可能还需要电锯之类的辅助,但现在她不同以往了! 她现在力气很大,只需要一把上好的骨刀,就可以将骨头切割成相同大小的骨签。 嗯.不仅力气大,而且力道控制还很精准。 处理完材料,做完这些准备工作,鹿今朝身上除了血腥味,还多出了化学药剂的味道。 她检查了一遍确认工序无误,便带着背包离开了工作间。 鹿今朝身上穿着的衣服其实早就因为污渍和血迹变得有些不堪入目,但好在因为乘客的身份,在现实中不会有人对此感到惊讶,即使打车,司机也仿佛看不见她衣服上大片大片的血渍。 洗完澡换了身衣服,确认当下没有更紧急的事情了,鹿今朝终于躺回床上,准备休息。 这次的任务,虽然没让她的身体遭受太严重的伤害,却着实让她精神有些疲惫。 她本以为,自己这次入睡,估计多多少少会做一些有关【替身】的梦,却没想,刚躺下没多久,她便宛如昏迷般失去了意识,而后,她听到了一道呼唤。 声音有些熟悉,但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 她顺着这道声音,跌入梦境中。 而后,她看到了完全预料之外的一幕。 她的父母。 她们坐在一辆破旧的火车上,看样子,这辆车的历史,至少得有百年了。 这让鹿今朝想起了列车,但比起列车的整洁,这辆车看上去似乎要更破旧一点。 车厢里坐着的不止她的父母,仔细数来,有接近十人。 只是除了父母,鹿今朝看不清其他人的面容。 但她能感觉到车厢内的氛围并不太好,有些过于凝重了。 有人不停的在说话,可鹿今朝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 她看到父母的双手交握着,似乎在互相打气。 下一秒,鹿今朝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她看向坐在父母对面的那个年轻女人,她的脸上似乎存在一团迷雾,让鹿今朝完全无法看清她的脸,但鹿今朝几乎可以确定,她在.看向自己? 这样的“对视”几乎只持续了一个瞬间,下一个瞬间,鹿今朝便消失在了这里。 画面消散的一瞬间,即使在梦中,鹿今朝的脑海中也浮现出一个无比清晰的疑问: 她是谁? 是她父母的朋友吗? 下一秒,她又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或许,现实中并不存在这个女人。 这个奇怪的“清醒梦”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或许,现实中并不短暂,但在鹿今朝的“意识”中,这个梦仅仅只有不到一分钟。 而后,她的意识陷入一片混沌中,直到她从沉睡中醒来。 睁开眼睛时,鹿今朝的意识还有些模糊。 她缓了大概半分钟左右,这才慢半拍拿起放在枕边的手机,一看时间,竟才过去五个小时。 “.我梦到父母了?” 鹿今朝有些后知后觉。 她其实.自双亲去世后,极少,或者说,几乎从未梦到过她们。 哪怕她在当年再怎么想念,再怎么悲伤,却不知为何,始终无法梦到她们。 一度让她认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句话完全是一句谎言。 却没想到,她会在今日,完全没有任何预兆的忽然梦到。 不过,做梦本来也不会有什么预兆吧? 只是当她睡醒之后,理智回归,她意识到了一件事。 “梦中的场景,是列车吗?” 太像了。 尤其是那种氛围,简直就和乘客即将前往站台前的凝重气氛一模一样。 “.没梦到替身,倒是梦到进站台了?” 无论是哪一个,似乎都有些晦气,但毕竟看见了去世的亲人,这份晦气又减轻了。 鹿今朝没有为一个梦境纠结太久,起床后她去工作间将制皮的下一部分准备工作完成,而后拿出手机联系了桑元伯。 【我有一笔交易想和你谈谈。】 她发出消息,而桑元伯此刻并不在站台内,于是很快便得到了回应。 桑元伯当下便有空,鹿今朝便与她约好了见面的地点,收拾好东西就准备出发了。 当她将盒子放进背包时,一直装高冷的羊皮似乎意识到了她想做什么,终于再度出现。 【你要打开它了?】 鹿今朝看见这行鲜红色的字,语气里浮现出几分讥讽:“哟,不装死了?” 羊皮沉默,似乎要表达自己现在和以前很不一样了。 但.沉默了半路,在鹿今朝即将与桑元伯见面之前,终于还是绷不住了。 它再次“提醒”道: 【将它给我,我保你一条命。】 【否则,你会死的。】 最近两天在生理期,更的会比较少,过几天加更 第120章 价格 鹿今朝对羊皮的威胁视若无睹。 这不是羊皮第一次威胁她了,哪怕看上去好似很认真,但对鹿今朝而言,都是与从前一样的屁话。 她决定反向对羊皮施加冷暴力。 它不是很装吗? 不是不说话吗? 鹿今朝也不说话,直到与桑元伯见面。 两人约见的地点是一间茶楼的包厢,足够隐私,见到桑元伯的第一面,鹿今朝有些意外。 在网络上,桑元伯是一个活泼的有些过分的商人,但线下的形象,却意外的看上去沉稳又靠谱。 “怎么了?这眼神,是有点意外?”名为桑元伯的女性身着西装,手中拎着一只看上去就很昂贵的包,身高很高,似乎有一米八,说话时的语气透露着游刃有余,身上无论是衣服还是鞋子亦或者头发丝都透露着精致与整齐。 走动间,鹿今朝看见她还穿着一双红底高跟鞋,那颜色比她唇上的口红色号更加热烈。 看上去.一点也不【猫猫伯爵】。 甚至不像一个话多的人。 “是,有些意外。”鹿今朝眨眨眼睛,也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桑元伯靠近了她,并不浓郁却存在感极强的香水味袭来,而高大的姐姐微微弯腰贴近她,画着精致妆容的眼睛轻轻做了一个wink,而后压低了声音似玩笑般:“出门在外,总要装装样子” 原本有些尴尬和局促的氛围瞬间消散,鹿今朝觉得自己与桑元伯的距离被快速拉近了。 哇. 鹿今朝悄悄在心底感叹,这就是大人社交的手腕吗? 她的脸上十分自然的浮现出一个似乎放松了不少的神情,跟在桑元伯身后走进了包厢内。 既然对方想要与她拉近距离,她也不介意表现的更亲和一些。 只是不知道,网络上那个话多的猫猫伯爵是她的伪装,还是现在这个看上去强势的商人是伪装? 亦或者,都是? 见鹿今朝与桑元伯见面,羊皮也终于绷不住了。 【喂!】 【你真要给她看?】 【你不怕她拿了直接跑了?】 【人类可没有什么信用!】 人类再没信用,也总比鬼好。 鹿今朝将冷暴力进行的很彻底,哪怕羊皮甚至已经把价码开到了只要她将盒子内的东西给羊皮,就交还灵魂给她,鹿今朝也没有松口。 倒不如说,因为这个,她反而更要得到里面的东西了。 连灵魂都愿意吐出来,这里面的东西,绝对,非常非常,不得了。 两人在包厢坐下,没有过多废话,桑元伯简单跟鹿今朝讲了讲她做生意的规矩,确认鹿今朝没有意见后,桑元伯便提出看看交易的物品。 命格在现实中会被压制,但不同的命格被压制的程度并不相同,列车压制的最狠的,是类似神打那样的,能直接造成“伤害”的命格。 鹿今朝的【戏影】也在被压制的那一类里。 不过【神算子】女士的命格似乎没有被压制的太狠,眼前的桑元伯也是如此。 列车自有一套运行的规律,只是目前,乘客们还没有完全勘破。 “我这边的要求就是打开这个盒子,你看看代价是什么。” 鹿今朝伸手拿出铁盒子,在她准备将盒子递给桑元伯的一瞬间,她的眼珠忽然不受控的颤动,眼前的场景也一阵阵模糊,头晕目眩的瞬间,鹿今朝意识到,可能是羊皮在捣鬼。 好在,这种混乱只维持了不到两秒便被鹿今朝“镇压”下来,仿佛只是低血糖发作了片刻。 桑元伯敏锐的察觉到了异常,询问怎么了? 鹿今朝摇摇头,只说从站台回来到现在还没怎么休息过,精神有些不佳。 桑元伯没有追问,只是看着鹿今朝额头浮现出的密密麻麻的冷汗,心中清楚,恐怕并非如此。 此刻,鹿今朝身体已无任何异常,但心中却一片冰冷。 羊皮竟能影响她到如此程度? 倘若是在站台内,关键时刻来上这么一遭,她.能承受的住吗? 所以才说,她会死吗? 只是,既然能这样做,为何此前在站台内没有过? 还是说,羊皮要做到这种程度的影响,也并不轻松? 【见识到我的厉害了吗?】 【我奉劝你不要再继续了。】 鹿今朝的眼神里露出几分讥讽,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铁盒子递给了桑元伯。 桑元伯将东西拿到手,而后拿出小刀,割开了手指,一滴血落到了铁盒上,桑元伯直视着铁盒,她的眼睛变得空洞,仿佛失明,又或者,换了一双不属于她的鬼眼。 在她的注视中,那一滴血迹不断蜿蜒出一个奇怪的图案。 持续了大概半分钟,这半分钟,鹿今朝确信,面前的桑元伯甚至没有呼吸。 直到图案完成,她才猛地大口喘息。 而后,铁盒子被她快速放到桌面,仿佛自己握着的,是个烫手的山芋。 鹿今朝看不懂那个图案,或者说,除了桑元伯,没人能看懂。 她只知道,桑元伯此刻望向铁盒子的眼神,带着压不住的惊奇。 “这个东西.”她欲言又止,抬头看向鹿今朝:“是很厉害的灵异物品吧?” “不仅仅是里面装着的东西,包括这个铁盒子。” “想要打开它,需要费一番功夫,不过,我认识可以打开它的人。” “只是价格,不会便宜。” “因为对方是特级。” 鹿今朝闻言皱了皱眉,她虽然有存款,但是并不算特别多,而且她有预感,这份交易不会用金钱进行。 但她还是开口问:“什么价?” “稍等。”桑元伯说着,拿起手机给某个人发出了消息。 对面回复的很快,只是,内容似乎让桑元伯感觉到诧异,鹿今朝再度从这个精明的大人身上看到了她无法克制的情绪。 “.她回答了。” 桑元伯的声音有几分怪异。 “价格是一块钱。” “什么.?”这下,连鹿今朝也跟着一起吃惊了。 “没错,一块钱,现金,要硬币。” 桑元伯点了点头:“你给她一块钱硬币,她帮你打开这个盒子。” 第121章 打开的铁盒子 倘若对方要价极高,是鹿今朝当下承受不起的代价,鹿今朝都不会对此产生异议。 但,一块钱。 她有些不能接受。 这与免费的蛋糕有什么区别? 过于谨慎的性格让她实在没办法接受陌生人送来的“免费蛋糕”。 尤其是涉及到了列车与灵异物品。 “我能问问为什么是这个价格吗?” “当然可以。”桑元伯再次拿起手机给对方发出消息:“实际上,我也很好奇她为什么会收.这个价格?” 据她所知,对方并不是一个大慈善家。 甚至性格相当的.严苛。 消息一如既往回复的很快,这位做事从不拖延。 “她说.”桑元伯看着消息,眉毛微微挑起:“一块钱只是一个象征,代价是一个人情。” “这可不好定价啊。”桑元伯感叹着。 她做生意很少,或者说,从未让客人用“人情”来付账的。 因为这是“无法衡量”的价值。 价格随时都在变化,还有可能血本无归,所以她一开始并未往这边想。 而且一个特级主动买下一名刚出乙级乘客的人情? 这也太奇怪了。 不过,在她看到的“价值”中,这桩交易竟完全值得这个价格。 这就有些不可思议了。 是这个铁盒子里面的物品实在太强大,还是面前这个少女的潜力,不可估量? “人情.?”鹿今朝显然也有些意外。 她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提出这个要求。 “可以换一个吗?” 明明答应下来,现在便可以支付一块钱就打开铁盒子,但鹿今朝不是很想欠下一个人情。 比起写的清清楚楚的债务,人情债这种东西,实在有些麻烦。 哪怕有桑元伯在,可以确认这份交易不会有其他隐藏的,她不知道的“额外代价”,鹿今朝也不想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欠下人情。 桑元伯拿着手机等待了一会,随后抬头道:“很遗憾,对方说不能。” “目前为止我看到的,能打开这个铁盒子的人选,至少在咱们云城,只有她。” “云城内的交易,我可以保证是相对公平的,并且有保障的,如果你想与其他城市的人交易,我可以尝试牵线,但不能保证这份交易的公平性。” 桑元伯的话说的委婉,但言外之意鹿今朝听懂了。 羊皮大概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在试图影响鹿今朝但发现自己做不到更多之后,便开始不断的“劝告”她。 【欠人情?一定有陷阱。】 【这个女人的命格只能保证你当下的交易没有额外需要支付的代价,但这个人情欠下了,不确定的事情可就太多了!】 【她会坑死你的。】 【既然你不想把里面的东西给我,那不如不要打开这个盒子。】 【这样,既不用欠下人情,也不用担心我做什么,不是吗?】 羊皮换了路线,它已经确认鹿今朝不可能将东西给它,于是它开始劝说鹿今朝不要打开盒子。 但它越是这样说,反而让鹿今朝有点犹豫的心越是坚定了起来。 明明很想要,想要的一度陷入疯魔,现在却劝自己不要打开? 鹿今朝在心中冷笑,却没有因为羊皮此时的态度而立刻决定接受这份交易。 她向桑元伯询问了这位与她交易的特级是谁,而后得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名字。 “她叫季新月,你应该看过她的名字。” “论坛里的那个新月?” 管理者之一,在鹿今朝进入核心区后看到的置顶里有她的名字,那个置顶,便是【新月】留下的。 “对,就是她。”桑元伯点点头:“如果提出人情交易的是别的特级,我都不一定会同意,毕竟用人情来交易,这份交易会延后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完全,这对我并不利。” “但提出这个交易的人是新月,所以我觉得可以进行。” 听起来,桑元伯十分信任季新月,并且这份信任不是出于情分,而是因为这个人是“季新月”。 “她是云城规则的铁血维护者,有的人叫她执法官,有的人叫她存在于现实的魔鬼,一旦有人试图做出扰乱云城平静的事情,新月就会让他为此感到后悔。” “这一代云城站点的氛围能如此良好,她功不可没。” 虽然乘客在现实世界杀人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可不杀人便让其感到后悔的方式实在太多太多了。 只需要杀鸡儆猴,给出足够的教训,那么,便没人敢再挑战底线。 何况,现实不能杀人,站台内,还不行吗? 特级们有的是办法让一个乘客死在站台内。 “但她并不会无缘无故对谁出手,甚至,只要你不做违反底线的事情,那么季新月就是一个极其可靠,安全感强烈的人。” 既然制定了规则,那么便要绝对维护这份规则,才能让其他人的对此信服,所以,即使是特级,在面对这份“规则”时,也是没有特权的。 而季新月,会保证“规则”的顺利运行,只要她存在,那么其他乘客就可以确定,云城不会出大乱子。 她站在那里,就是“可信”的代名词。 即使维系这份规则的还有其他特级,但季新月显然是特级们决定好的“代言人”。 “所以啊,和她交易人情,我觉得可以。” 因为季新月本人,需要代表云城站点的“规则”,至少可以保证,她不会利用这份人情让鹿今朝为此付出超过底线的代价。 “我明白了。”鹿今朝点点头:“我答应。” 诸多责任与枷锁落在季新月身上,而她稳稳接住了这一切,并且做到了最好,这是鹿今朝认为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她并不愿意承担过多的责任,尤其是负责那些与自己无关的人。 但她也敬佩愿意承担这份责任的人,比起与外站乘客的不确定交易,她更愿意支付这份人情。 神算子所言,她必须得到铁盒子里的东西,羊皮对待这东西堪称狂热的渴求,都让鹿今朝对里面的东西感到无比好奇。 她觉得,是时候打开了。 交易达成,桑元伯带着鹿今朝前往季新月此刻所在的地点。 季新月的住所在半山腰的一栋别墅里,距离火车站实在有些远,但到了特级,几乎半年才会进一次站台,所以也不需要住的很近。 见季新月之前,鹿今朝也有想过她会长什么样子,但考虑到眼前的【猫猫伯爵】,鹿今朝还是没往较为严肃的模样去猜。 而当她见到季新月本人,便在心中感叹,还好没乱猜,这怎么可能猜得到? 眼前这个身高估摸着也就154左右的少女是桑元伯口中威严又强大的“执法者”。 面容看上去也很年轻,可能跟自己差不多大? 或者更小一点? 张口说话的时候.哪怕语气听起来平静又严肃,但声线实在有点甜过头了,导致完全没有什么威严啊 大概是鹿今朝的表情泄露了她此刻的内心,季新月带着两人别墅里走的脚步顿了顿,而后微微侧身,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桑元伯:“可以离我稍微远一点吗?” 桑元伯没忍住,嘴角弯了弯:“好的,大小姐。” 虽然从住处以及装潢就可以看出,季新月很有钱,但桑元伯直接叫她大小姐,还是让鹿今朝觉得蛮有趣的。 两人跟随季新月来到后院,这里异常空旷,较大的空间被改成了几个区域,其中一个区域里放着许多的冷兵器。 看上去,是个很适合“习武”的地方。 “东西给我吧。”季新月朝着鹿今朝伸手。 【不要给她!!!】 羊皮还在哀嚎,但鹿今朝无视了它的挣扎,将铁盒子递给季新月的同时问道:“你打算怎么打开它?” “很简单。”季新月回道:“直接切开不就好了?” 她说着,从墙壁上取下一把开过刃的长剑,而后,一阵阴冷的,完全属于鬼的气息自她身上浮现。 这一刻,季新月的“可爱”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悚然的气质。 明明脸还是这张脸,五官没有任何改变,却好似完全换了一个人。 仅仅只是看着她,就宛如在看着一个从站台里爬出来的厉鬼。 原本晴朗的小院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面前的季新月明明是人,却已经如鬼一般可以影响周遭的环境了。 下一秒,她挥舞手中的长剑。 看上去没有任何技巧,只是平平无奇的一道攻击,甚至速度都算不上快,但那个在鹿今朝手中油盐不进毫无办法的盒子,就这样被悄无声息的劈开了。 鹿今朝看的不是很明白,她虽没问,但季新月的命格显然不是什么秘密,桑元伯便低下头小声道:“这就是目前我们云城内公认的,对付鬼和人都最有用的命格。” 【克星】 简单两个字,便已经概括了这个命格最大的作用。 现在,使用命格的季新月便是铁盒子的“克星”,所以她可以一剑劈开它。 然而,即使季新月收回了命格,原本阴沉的后院却并未因此变得晴朗,黑暗,反而还在逐渐围拢着这个地方。 铁盒落在地面,也让鹿今朝看清了里面藏着的东西。 那是细小的,乍一看甚至让人无法分辨的,鬼婴手骨。 请给我月票,拜托拜托ouo 第122章 死亡级 一件极其强大的灵异物品,或者说一只强大的鬼身上的一部分。 “这东西” 桑元伯看着这只鬼手皱着眉,她计算的价值只是“打开盒子”这个交易的价格,并不包括里面的东西,实际上,在没打开之前她也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 但光是这个盒子的价格就如此高昂,想也知道,里面的东西不会简单。 只是当她看到这个东西,感受到这只手的气息的瞬间,她还是认为自己低估了。 这只鬼手居然能影响现实环境。 这瞬间,桑元伯便判断,这只鬼手绝对是从死亡站台出来的。 因为到目前为止,强大到能影响现实的灵异物品,全部来自死亡站台,无一例外! 鹿今朝也察觉到了四周天色的异常,当然,更令她觉得无语的是她感觉到了口袋里的羊皮在“蠕动”。 它很想跑出来,目标,大概就是被打开的盒子。 鹿今朝一把按住口袋,按死了试图冒头的羊皮,而后快速走到盒子面前将切开的“盖子”重新盖上,奇异的是,哪怕被切开了,当盒子盖上之后阴暗的天色竟也在慢慢转晴了。 盒子还有用。 这让鹿今朝心中略感意外,她本来都做好了这个铁盒子就此报废的心理准备了。 只是当她将盒子拿起后,却明显感觉到了铁盒子与之前的不同之处。 太冷了。 像是握着一块千年寒冰,亦或者里面属于鬼的阴气正在不断渗透出来。 可以确定盒子依旧还能用,但作用应该是打了折扣。 “你知道你手中拿着的是什么东西吗?”桑元伯见鹿今朝将盒子拿起便问道。 鹿今朝微微摇头没有说话,桑元伯见状便也没有再追问了,只是说:“你这个铁盒子蛮有趣的,看起来作用是能够压制放进去的灵异物品。” “不过因为被克星打开,它的作用应该会降低一些,但用来应对死亡级以下的灵异物品应该都很够用,就算是死亡级别的,也能短暂压制。” 桑元伯看着铁盒子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惊奇。 她之前没有预料到,这里面“封印”着的居然是一件死亡级别的灵异物品,甚至是一只鬼婴的掌骨,这实在太罕见了。 “死亡级?”鹿今朝发出疑问。 “对,灵异物品的产出你应该知道,但大部分灵异物品都没有一个明确的分级,因为作用不同,有时候低级站台产出的道具在高级站台偶尔也会有亮眼的发挥。” “但是死亡站台产出的灵异物品是绝对不同的,所以我们将所有从死亡站台带出来的东西,都统称死亡级别。” 死亡站台吗. 她的父母,竟给她留了这样的东西? “不过,你的这个还要特别一些。”一旁的季新月一脸严肃道。 在鹿今朝略带疑惑的目光中,季新月解释道:“因为你这个,是鬼的肢体。” “死亡站台内的每一只鬼都是无解的恐怖,我们站台有一名乘客,她的灵异物品是一只鬼手,但那只手是从丙级站台拿到的,即使如此,那只鬼手也让她在还没有命格的时候,便比一些拥有命格的乘客还要强大。” “但从鬼的身上拿走它的肢体是非常困难的。” “甚至是可遇不可求的。” “因此你手中的这只鬼婴掌骨,非常珍贵,但同时,也非常危险。” 季新月看着鹿今朝强调道:“每件灵异物品的使用都有代价,越强大的灵异物品其代价也越难以承受,而鬼的肢体比其他灵异物品的代价还要更严重一些。” “除了灵异物品本身就需要支付的代价,你每使用一次都会被鬼侵蚀一部分。” “这种侵蚀即使是列车也无法修补。” “并且鬼的身体做成的灵异物品,要使用就必须与自己的身体部位进行互换。” 也就是说,要使用“鬼眼”,那就必须挖掉自己的眼睛装上鬼的眼睛,而那位拥有鬼手的乘客也是直接砍断了自己的手,将鬼的手装了上去。 “而被替换的部位在死亡之前是无法被剔除的。” “哪怕你在站台内被人砍断了替换的手,回到列车进行修补重新长回来的也是那只鬼手。” “而你不选择修补,那么这只鬼手就可能从你的肚子里,你的背上,甚至你的脑袋上再度长出来。” 鹿今朝听明白了。 一旦使用鬼就会寄生在使用者的身体里,不断蚕食她的生命,直至死亡。 并且这种寄生无法被清除。 也就是说,一旦将自己的身体部位与鬼替换,那么生命就走向了倒计时。 “所以你如果要使用的话,一定慎重。” 鹿今朝向二人道了谢,将报酬一块钱硬币交付给季新月,又与她交换了联系方式后离开别墅回到了她的出租屋。 要用吗? 鹿今朝对此没有犹豫,她是一定会用的。 无论是父母特意留下这个东西的用意,还是羊皮疯狂的垂涎,亦或者神算子说过的话,还有这只掌骨的珍贵程度,都让她明白,这个盒子一旦打开,里面的东西她必须尽快让它彻底属于自己。 至于使用方法 与其直接将它替换掉自己的一部分掌骨,还不如用来制作皮影的命杆。 这只手掌实在太小了,粘合起来做成一只主杆,倒是刚好。 就是会有些畸形,但应该问题不大,反正命杆会镶嵌在她自己的手掌里,这也契合了鬼骨原本的使用方式。 【不要用它。】 【你难道没有听到那个人类说的话吗?】 【你用了它,你就被鬼彻底盯上了,即使没有我,你的生命也进入了死亡倒计时!】 鹿今朝见状微微挑眉:“难道我不用,我的生命就没有进入倒计时?” 作为乘客,她难道还能安安稳稳的活到自然死亡? 而且,她还与羊皮交换了三分之一的灵魂。 “我倒是有些好奇,如果我被这只鬼吞噬掉,那你的打算是不是就落空了?” 不然羊皮为何如此抗拒她使用这个东西? 【你不能】 羊皮陷入了一种几近癫狂的状态里。 【你不能这样做!】 第123章 融合鬼骨,列车的召唤 鹿今朝已经快记不起羊皮最开始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了,自从拿到铁盒子后,这家伙是一日比一日癫狂,到了现在,已经全然只会无能狂怒了。 至于这只掌骨要用来做哪只皮影的主杆,她已经有了决定。 只能是她自己的那只皮影。 在上次站台里,皮影破损了不少,连带着指骨也有了一丝裂痕,原本她还没有修补的材料,现在不就送上门来了。 这根骨头做成的主杆强度绝对足够,而她自己的皮影材料是最好找的,毕竟是她自己身上剥下来的皮。 等到确定列车到来的时间,她就可以带上铃铛在现实世界剥下自己的皮修补破损的皮影。 列车的修复功能只要在车上都可以使用,包括上车的那段时间。 更高级的“骨头”会让制作出的皮影更强大,也会让她这个命格主人变得更强大,从而,让她身上剥下来的皮,也变成了更好的材料。 一个堪称完美的循环就达成了。 “好,就这样做吧,拿它做成皮影的命杆。”鹿今朝故意将这句话说出口。 果然,下一秒,她的眼前浮现出了堪称“垂死挣扎”的血字。 【它不能带给你额外的能力,它空有余威,只是空壳,带来的麻烦远比利益更多】 【你将它给我,我比它会更有用,我们可以签订契约!】 “不要。”鹿今朝笑眯眯的拒绝。 一边说着,她一边来到工作室打开了盒子。 眼见着鹿今朝就要伸手去拿盒子里的骨头,羊皮发出了最后的哀嚎。 【不要这样做,停手】 【我可以告诉你一些秘密!】 【你想知道什么?你问我】 鹿今朝看见羊皮说这些时,她的指尖已经落在了鬼骨上方只差一两厘米的位置,而她也的确停下来了。 她当然不打算就这样放弃,而是想先套点话。 铁盒再度被打开后,明明只过了短短几秒,阴冷的气息就已经布满了整间屋子。 原本明亮的窗户仿佛被拉上了窗帘,用来给工作台照明的台灯也宛如接触不良一般开始不断闪烁。 鹿今朝刚想开口询问羊皮点什么,异变却陡然发生。 本该是死物的鬼骨忽然颤抖了起来,而后,在羊皮刚刚写出一个【不】字之后,仿佛子弹一般从铁盒底部弹起,瞬间刺破鹿今朝的手指扎入她的骨头中,将原本的手骨撞的粉碎,将自己嵌了进去。 剧烈的疼痛在一瞬间爆炸开,鹿今朝的右手食指宛如被破片手雷击中,血肉横飞的瞬间,鹿今朝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嵌入她破碎指节里的鬼骨开始与她融合,她的命格因为这份极其珍贵的材料而颤动,她感觉到自己当前的“上限”在不断拔高,全因为这些正在与她融合的骨头。 一些属于“鬼”的气息顺着这些骨头不断传入她的身体中,伴随着血液的流动,传遍全身。 鹿今朝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正在急速下降,哪怕她并没有带上铃铛,她的心跳却也在变得缓慢,呼吸也逐渐微弱。 好在,体温并没有降低到“尸体”的程度,但也绝对不正常。 除此之外,原本安安静静待在她脚腕处伪装成纹身的皮影也按耐不住的冒出了头。 鹿今朝制作它的手艺本来相当粗糙,但也许是“命杆”带来的巨大变化,这只破破烂烂的皮影也在微妙的改变着。 要说的话,这只原本平平无奇的皮影线条在变得越来越精致,简单的五官里竟有了几分鹿今朝的神韵。 一根看不见的细线将它与已经成为鹿今朝指节的鬼骨连接在一起,属于鬼骨的气息不断从这根看不见的细线上蔓延至皮影。 羊皮彻底不说话了,像是死了。 指骨碎裂的疼痛也在鬼骨渐渐融合进手指后缓解,剩下的,便只有血肉被炸开的痛感,但因为肾上腺素的作用,鹿今朝慢慢有些感觉不到了。 她此刻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灵异物品”会如此主动? 简直就像是被她吸引。 难道是因为命格?还是她父母留下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东西? 鹿今朝能感觉到,的确如羊皮所言,她融合了这些骨头,并未得到什么新的“能力”,这只掌骨,只是作为最高等级的材料融入了她的身体。 她可以确定,再遇到殡仪馆里的那些脚腕上带着铃铛的鬼追逐她,她只需要将皮影放出去,便可以与对方抗衡。 她的皮影因为鬼骨,已经成为了一只合格的小鬼。 之所以只是殡仪馆的那些鬼,还是因为作为材料的“人皮”等级太低了些。 除此之外,鹿今朝的命格因为获得了最好的材料,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现在,她的皮影落到人身上之后,不仅可以让对方完全无法动弹,甚至还会任由她摆布! 也就是说,她可以通过皮影作为媒介,将活人,也临时变作她的皮影。 除非对方使用命格,亦或者灵异道具来进行对抗,否则,鹿今朝就可以如同操作提线木偶一般,操控她们的身体。 而想要通过灵异对抗解除她的操控,除非.那件灵异道具,可以与鬼骨抗衡。 也就是,同为“死亡级”。 这意味着,面对人类或者说面对乘客,单论1v1她几乎立于不败之地了。 但她的敌人从来不是同类,面对鬼她的本体依旧只是脆弱的人类,不过好歹有了不错的保命手段,只要不进入死亡站台,或许哪怕是甲级站台,她也可以比之前从容许多。 鹿今朝甚至在思考,仅仅是一件死亡级的材料就让她有了足以操控其他人的提升,那如果再多几件她的命格又会有什么样的惊喜? 她是否有朝一日甚至能操控鬼? 或许到了那个时候,她才算真的能抗衡鬼吧? 只是死亡级的材料只在死亡站台产出,并且极其难以获得,鹿今朝并未在这一点思考太久,死亡站台,那似乎是与她还有一段距离的东西。 然而鬼骨带来的异变还未结束。 当这些骨头彻底与她融合的那一刻,鹿今朝听到了来自列车的召唤! “怎么会.?” 她拿出车票,上面显示的时间,赫然是一小时后! 而站台等级,是【甲】级。 她才刚从站台出来不过一日,竟又要进入站台了,而这一切,显然是因为她融合了鬼骨。 更糟糕的,羊皮说过,一旦进入甲级站台成了一级乘客,出来后,她的下一次站台,必然会是死亡站台。 本以为距离自己还有一段距离的危险,竟已近在咫尺。 不用担心这么快进死亡站台会完结,还早,这才哪到哪 第124章 恶鬼之家(1) 时间太紧急,她家里还在阴干的皮根本就来不及做成皮影,只能带着刚刚升级完成的小破皮影赶去火车站。 想了想,她联系了秦晚,约定在前往火车站的路上碰面,借她的怀表一用。 秦晚对于她才刚出来站台没多久就要借用怀表有些疑惑,在鹿今朝表明是她又要进站台之后,秦晚脸上的表情相当精彩。 “你是不是拿到什么高等级灵异物品了?”秦晚如此问道。 她的等级提升也不是按部就班来的,拿到怀表之后也去了一次甲级站台,之后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乙级站台,偶尔会参与甲级。 “别担心,如果你在甲级站台里表现的很弱,列车会自动调整难度让你回去乙级的。” 秦晚非常守信,说会借给她怀表,居然真的借了,鹿今朝问她不担心自己死在站台里她从此丢失这个怀表吗? 秦晚也坦言道:“我会联系跟你一起进入站台的其他人,让她们帮忙取回,我背后站着特级,而且我的命格很有用,她们不会拒绝卖我这个人情。” “至于你们全灭,那就算我倒霉。” 她总不可能一点风险都不承担,当初许下这个承诺,便已经预料过会有这样的事情。 不过因为是鹿今朝,她下意识觉得,鹿今朝不会那么容易死去。 她当然也可以不遵守承诺,毕竟这件怀表如此珍贵,一个不慎丢失在站台里,那可就真的几乎无法再找回来了,但秦晚认为如果作为乘客的自己,完全离不开这块怀表,那其实也没有任何意义。 她的生命,她为了活下来所做的努力,全系在一块怀表上,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即使这样想着,将怀表交给鹿今朝的时候,秦晚的内心依旧很挣扎。 她问:“你需要一点好运吗?” 鹿今朝看了看时间,拒绝道:“预支了好运要用厄运来偿还,我不太喜欢厄运带来的未知。” 她喜欢更稳扎稳打一点。 秦晚听到她的回答,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哪怕离开站台,鹿今朝还是那个鹿今朝。 倒不如说,在站台内才能最快看清一个人的本性。 她将怀表递给鹿今朝后感叹道:“或许我需要给自己一点好运。” 让好运眷顾她不会遗失这块怀表。 “这个就看你自己了。”鹿今朝不知道这样的好运会不会起作用,她也不能将生死的希望寄托在这样的“场外”因素上。 时间紧迫,她只与秦晚简单交流了几句便坐上了前往火车站的车。 在到达地下站台之前,鹿今朝一直在好奇,甲级的任务会是什么样,她这次会遇到什么队友? 听说特级大部分时间也是出没在甲级站台,毕竟死亡站台的频率太低了,这次会不会遇到特级? 只是,鹿今朝怎么也没想到,当她穿过人流来到寂静的地下站台,推开候车室的门后,她一个人也没看到。 “是来早了吗?”这样的想法在看到候车信息后也烟消云散。 【本次到站列车等级:甲】 【本次云城站台乘车人员:一】 【人员名单:鹿今朝】 【本次站点:恶鬼之家】 【传闻,有一栋闹鬼的公寓,无论是谁住进去,都会死于非命,这一天,你作为新租客,进入了这栋公寓,而后,怪事不断发生】 【你能勘破凶宅闹鬼的真相,活着离开这栋公寓吗?】 【在凶宅内存活三天,列车到来之前不可迈出公寓大门。】 鹿今朝确定,这次云城站台的乘客,的确只有她一人。 她没有队友,或者说,她的队友恐怕是其他站台的乘客。 大部分站台与站台之间并不亲近,甚至互相提防,这也导致了,哪怕在同一场任务,不同站台之间的乘客们也很难亲密合作。 头一次的甲级站台,就要孤军奋战吗? “竭尽全力吧。”鹿今朝站在站台口深呼吸一口气,她已经有预感,这会是一次无比艰难的任务。 列车到来了,鹿今朝头一次孤身一人踏上这辆列车,仅仅只是检票结束,她的车票上便多出了一千买命钱,至少不用担心钱不够修复身体了。 没了队友的陪伴,也没人一同商议这次站台任务可能会遭遇的情况,车厢内格外安静,也让鹿今朝感觉到了微妙的不适应。 明明是甲级站台,候车信息却不算少,即使她认真分析了候车信息可能存在的提示,时间也才过去不到五分钟。 剩下一点无事可做的时间鹿今朝便再次仔细观察了这节车厢。 对于列车,乘客们知之甚少,她们只能在每次检票后登上属于自己的车厢,而后下车,期间无法离开这节车厢,也不能在列车上随意走动。 车厢内甚至没有“门”的存在,乘客就算想探索,也无处可去。 但明明,车厢不止一节。 看了一圈,也看不出车厢有什么异常,鹿今朝无奈只能放弃,而列车也在此时进站。 到达站点,车门打开后,鹿今朝没有犹豫直接下了。 下车后,她看向四周,果然,看到了其他人的影子。 除她之外,还有三人。 三人之间的距离很接近,看起来,似乎也是刚刚下车,并且来自不同站台。 “人到齐了。”其中一人道。 鹿今朝下车后,列车的门便快速关闭,而后,列车快速驶向离开的道路。 遗留的轨道也随着列车的离开而渐渐消失,这里变成了平平无奇的马路。 而四人面前,就是本次任务的目标地点,一栋六层楼的老旧公寓。 额外的记忆袭来,没有额外的内容,只有大概的一句话,作为新租客,鹿今朝租住了三楼302号房间,而她需要在今日下午6点前搬进公寓。 现在时间是5点30分。 还有半个钟头可以在外面逗留。 “我们,先简单互相了解一下?”不远处的一名中年女性看大家都没有要第一时间踏入公寓的意思便提议道。 “要说来自哪个站台吗?”站在鹿今朝右侧看上去是名学生的女生问道。 “这个就不用了吧?”留着寸头年纪与鹿今朝差不多大的女生快速拒绝了。 其他三人的目光也顺势看向了她。 拒绝说自己来自哪个站台这一点,显然让她们有些警惕,毕竟如果只是一些普通的没有名气的站台,何必要拒绝? 而那些名气很大的站台,除了首都无一例外都是一些.不太人道的站台。 从那里出来的人,绝不是可以合作的对象。 第125章 恶鬼之家(2) 不过让鹿今朝意外的是,这个拒绝的人明明可以随便找个站台糊弄过去,但没有那样做,而是直接拒绝了。 这样做,毫无疑问会让其他人警惕她,得不偿失,除非,这就是她想要的? 见气氛冷凝,最先开口的中年女性出来打了圆场:“没关系,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大家互相介绍一下姓名,有个方便的称呼就行。” 她率先报出了自己的姓氏:“我姓段,你们可以直接叫我段阿姨。” 除鹿今朝外剩下两人也报出了一个简单的称呼,因为现在是秋天,寸头女便让她们直接叫她秋天,而那个看上去与鹿今朝差不多大的女生则是报了一个名字:谭梦。 鹿今朝想了想,觉得没有报全名的必要,便直接让这三人叫自己小鹿。 “既然大家都认识了,我觉得有些事情也是可以先商量一下。” 她看着三人:“想必大家的身份都是租客吧?要不要互相交换房间号码,确认一下同伴的位置,以防万一呢?” 谭梦耸耸肩:“我没意见。” 秋天则是微微犹豫了四五秒,才点头:“好吧,我也同意。” 鹿今朝将几人的神色记在心中,默默确认着这些陌生队友的大致性格,至于交换房间号码,在她看来有利有弊,但考虑到是甲级副本,以防万一,确实得先确认其他人类同伴居住的位置,因此,她也没有反对。 公寓一共六层,但她们的房间都在第三层。 这套公寓的布局有点类似于学生宿舍,一条狭长的走廊连接着楼层里左右两侧数量相同的房间。 鹿今朝住在302,谭梦住在301,段阿姨则是303,她们的房间相邻,但那个拒绝了交换站点的寸头女生秋天,则是住在315,她们的正对面。 得知只有自己一个人住在左侧房间,秋天的神色显然也出现了微妙的变化,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催促道:“还有其他什么要聊的吗,时间可不多了。” “你着急什么?”谭梦不悦的看着她。 段阿姨则是笑眯眯的要做和事佬:“哎呀,不着急,该进去的时候自然就会进去,我们要做的事情还多着呢,就算时间不多,不也要慢慢来吗?” 鹿今朝没有说话,只是在观察着这些队友。 她觉得她们很有意思,每个人似乎都在试探,在防备,在隐瞒,明明还没进入公寓里,也没有遭遇危险,却觉得其中已经有人心怀鬼胎。 她从这些人的交锋中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这里面,绝对有人态度并不友好,只是现在还没有完全展现出来。 “这可真是令人困扰啊。”鹿今朝脸上还挂着友善的浅笑,心中却在烦恼着:“本来突然进入甲级站台只有我一个人就已经够麻烦了,现在还遇到这些.奇怪的队友。” 不过鹿今朝觉得现在大概还有一个人比她更烦恼吧。 不知道秦晚在得知这次云城站只有她一个人上车时,会是什么表情? “我们来分析一下这次任务可能出现的难点吧?” 氛围沉寂了几秒,再次打破沉默的依旧是最年长的段姓女士。 “难点么?”谭梦叹了口气:“老实说,我还是第一次进入甲级站台,我也不清楚呢。” “这么巧?阿姨我也是第一次。”段阿姨的脸上露出几分惊讶,听到这话的秋天闻言本就天然有些臭的脸色更臭了,因为她也是第一次进入甲级站台。 在鹿今朝表明自己也是如此之后,秋天忍不住了:“开什么玩笑?” 列车怎么会把四个不同站点,都是第一次进入甲级站台的人凑在一起? 这可是之前从未有过先例的事情。 而鹿今朝此刻则是在想,她会突然进入这个站台,是因为她得到了鬼骨,那么,她的这几位来自其他站点的同伴呢? 她们身上,是否也有秘密? 想来应该是吧。 这古怪的氛围,多半就是因为各自身上的秘密? “我们全是甲级任务新手,那不是死定了?”谭梦有些夸张的捂住脸,鹿今朝觉得她表演的成分实在太重了些,这让她想到了傅雪声。 傅雪声也是喜欢说一些丧气的话,但傅雪声说话的表情和语气看上去都丧的不行,谭梦不一样,谭梦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她只是在夸大其词,在故意表演。 在鹿今朝将两人对比的时候,似乎察觉到鹿今朝的视线,谭梦捂住脸颊的右手指节忽然直接分开,露出了原本捂住的眼睛,那只眼睛看向鹿今朝,其中隐藏的情绪果然不是恐惧,只是鹿今朝也难以察觉她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 这是一个怪人。 鹿今朝在心中为谭梦打下一个标记。 “现在就想死的话,那你一会不要进公寓不就好了?”秋天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她有些看不惯谭梦。 “哎呀,没必要吵架,咱们还有正事没聊呢?”段阿姨又一次站在两人中间:“所以大家有什么想法吗?关于这次任务。” 秋天翻了个很明显的白眼,而后语气极快道:“这次站台名字叫恶鬼之家,肯定就是说这栋公寓了,里面闹鬼,时限是三天,闹鬼的程度估计会随着时间递增,而我们要尽快找到闹鬼的原因,否则可能会出大问题。” “你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谭梦将捂住脸的手放下来,面无表情的看向秋天,眼神中带着几分嫌恶。 “那你来说,我看看你能说出什么!” 秋天显然被她气的不轻,说话的语气都变得冲了起来。 “我不知道。”谭梦双手一摊,直接摆烂。 这态度让秋天额头的青筋顿时暴起,但她终究没有做什么,只是用意味深长的眼光瞪了一眼谭梦。 “小鹿啊,你一直不说话,是有什么想法吗?”看上去和善的段阿姨忽然将话题抛向鹿今朝。 鹿今朝有些意外的眨眨眼睛,语气无辜:“阿姨,我觉得应该就是跟秋天说的一样吧?” “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段阿姨神情微妙的顿了一下,秋天倒是脸色好了不少,而谭梦更是差点没压住嘴角。 “有趣。”她说:“大家跟站台一样有趣。” 第131章 恶鬼之家(8) 明明只是鹿今朝一个人不想待在一楼,选择回到三楼,但最终的结果却是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小鹿...”在打开房门之前,鹿今朝又被叫住了。 段阿姨走在她身后,看着她道:“这已经是第二天了,你对真相有什么想法了吗?” 鹿今朝转头看着她,微微眯了眯眼睛:“还没有。” “那要不要,交换看一下彼此的房间,寻找有没有新的线索?” 她说话间,秋天和谭梦也陆续从楼梯里走上来了。 两人听见了这句话,只是都没有开口说什么。 鹿今朝看着这位中年人直白的问道:“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只是觉得,可能需要抓紧一下时间了,拖的越久,变故越多...” “所以,你要不要来我房间看看?”她提议道。 ...古怪。 鹿今朝看向她,看着她说话时的表情,眼神,听她说话的语气,只觉得这位段阿姨说这些话时,带着某种强烈的目的性,她的语言和眼神都透露着不真诚,她不是真心想要与她一起交换线索寻找真相。 那她是为了什么呢? 无论为了什么... “不好意思,下次再说吧。” 鹿今朝选择拒绝。 她打开房门,无视了对方还想再说点什么的焦急模样,走进去后反手关上了门。 她的房门马上就被敲响了,但是敲门的人只敢低声呼唤她,不敢制造出太大的动静,也因为黑板上的规则不敢闯入她的房间。 只是此刻鹿今朝没心思去管门外的人到底想做什么了。 她的房间,出了一点问题。 跟一楼一样的问题。 乍一看,似乎什么都没变,但鹿今朝记得,房间里的白布被自己掀开又盖上,形状和褶皱其实都发生了不小的改变,就连上面的灰尘也被抖落了不少,绝不该是现在这副,好似完全没被掀开过的模样。 她的房间,也回到了刚开始的模样。 明明在她离开房间前,还没有任何变化。 那么变化,是从何时开始的呢? 只能是她迈出房门到走到一楼之间这段时间内。 鹿今朝再次走到这些白布面前伸手掀开其中一个,白布下遮蔽的尸体与她昨天刚来见到的没有任何区别。 她又走向卧室,哪怕她并未在这里休息,但长久未曾有人居住的房间忽然多了一个人停留了一夜,多多少少会留下些许痕迹的,只是现在,全然不见了。 “是时间回溯?还是什么?” 如果跟时间有关,那就麻烦了。 门口的敲门声暂时停了,鹿今朝看着房间内剩下两张与昨日没有任何区别的白布陷入了思索。 公寓,房间,黑板。 宛如时间倒流的画面,但黑板上不同的“规则”。 “不对,不是时间回溯。” 如果是时间回溯,那么黑板上的字迹,不该发生变化。 她忽然想到了刚进入站台还没有进入公寓时观察到的四周环境。 阴沉的天空,好几栋与眼前公寓模样完全相同的建筑,她当时只是觉得应该是同一批完工,这很常见,但现在... “所以,是空间发生了变化?” 如果几栋公寓,不止是外观一模一样,就连内部,也完全相同呢? 唯一的不同,或许就是黑板上的【规则】。 “其他都一样,但每栋公寓,黑板上都会写不同的注意事项,或者说规则。” 如果这样想,似乎就合理多了。 “但,转换的原因是什么呢?” 她们是如何从一栋楼,转移到另一栋的呢? 鬼当然可以悄无声息做到这一点,但总得有个时间,有个变化发生的节点。 “那么,再做一次刚才做过的事情吧。” 空想的话,可能性有许多,但如果把刚才做过的事情全部再做一遍,或许就能得出结论。 如果这样做,黑板上的字再度变化了,那么说明她可能又跳跃了空间。 如果没有任何变化,那么,问题可能并不发生在做过的事情上,跳跃空间这件事,就可能是固定在某个时间点,亦或者其他她未曾意识到的触发点上。 但在此之前,鹿今朝掀开了白布,丢在了地面。 她需要让这间房间与之前和可能存在的之后都不相同。 “那么,这间房间,就是2号了。” 初始房间,为1号。 鹿今朝再次打开门,她不太担心有人弄乱房间内她布置的东西,毕竟黑板上写了禁止闯入条例,看起来其他几个队友都很遵守黑板上的规则。 都很谨慎。 只是没想到她刚一打开门,就迎面而来三道视线。 她的三位“队友”都站在各自房门外,似乎在商量着点什么。 见到她出来,便将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鹿今朝微微挑眉,没管这几人,反手关上门便打算往一楼走去。 “你要做什么?”住在她对门的秋天忽然快步走过来拦住她问。 “我觉得你们说的对,还是得看着一楼。”鹿今朝一脸幡然醒悟的模样。 秋天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几分暴躁:“你这人...!” 她想说什么,声音猛提高,但在下一秒又立刻意识到什么压低了下去。 鹿今朝看着她,觉得有些奇怪,既然一楼的规则变了,她为何还要遵守原来的规则? 但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朝着楼下走去。 身后,响起了几道脚步声,是她那几个不熟悉的队友再次跟了上来。 “真是粘人啊...” 鹿今朝在心中这样想着,面上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当她来到一楼看向黑板时,鹿今朝看到,黑板上的字,变了。 【禁止长时间占据卫生间,禁止破坏她人财物,禁止偷盗,禁止抢劫】 第三种规则,第3号黑板,那么,她的房间是否也成为了3号? 鹿今朝并没有着急第一时间回到房间查看,而是先走上二楼,折返回一楼查看黑板,黑板没有变化。 她再次走上三楼,而后回到一楼,黑板依旧没有变化。 那么,排除这些,似乎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鹿今朝再次迈步朝着楼上走去,但她被挡住了,她的队友不解的看着她问:“你到底在做什么?” ? ?今天还有 第126章 恶鬼之家(3) 眼见就算待在这里互相交流也交流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看时间差不多,众人便准备进入这栋公寓了。 这里有好几栋与眼前公寓模样完全相同的建筑,应该是同一时间建造的。 她们站在这栋公寓外,四周悄无声息,无论身前身后还是左右,都围绕着相同的建筑群,时间是下午五点五十,空间的色调是沉闷的灰色与深蓝色,一楼有商铺,门店没有人看守,霓虹灯牌却在闪烁着红色微光。 这里的环境透露着一种压抑与不真实感,让人仿佛置身上世纪的噩梦之中,就连偶尔吹过路口的晚风,都好像是鬼在身后吹气。 还没进入公寓这次任务的基调几乎就已经被确认,踏入公寓后,这沉闷压抑的氛围变得更明显了。 公寓有些年久失修,进入其中,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发黑的地板和斑驳的墙面,空气中带着淡淡的霉味与垃圾的臭味,天花板上的老式灯泡泛黄发黑,似乎有飞虫被困在里面留下了尸体。 公寓的门是铁门,没有电梯,楼梯的扶手带着锈迹,似乎很久没有人打理过了。 “这个地方,应该没有其他人在住了吧?” 秋天踢开挡在路中央的垃圾袋和已经腐烂的水果,皱着眉看了看墙角的蜘蛛网。 “看起来是被废弃了。”段阿姨的目光落在这些或打开或关闭的门上铁门上,透过门缝可以看见,里面基本上都已经荒废许久了。 几人走到楼道口,在进入楼道之前,从斑驳的墙面上看到了一扇破旧的小黑板。 黑板上还残留着一行字迹,鹿今朝仔细辨认,而后确认上面写的是: 【本公寓内,禁止大声喧哗,禁止在走廊里奔跑,禁止将垃圾遗留在房间内。】 “这是什么?”秋天的眉头似乎没有放松过:“是禁忌吗?触犯这些会就被鬼追杀?” “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写在这里?未免想的有点太简单了。”一旁的谭梦眯了眯眼睛,似乎不太赞同。 眼见又要吵起来,最年长的段阿姨连忙制止道:“不管真的假的,尽量遵守不就好了吗?” 鹿今朝没说话,仔细观察了黑板以及视线所及之处。 黑板上的字迹很端正,像是印刷上去的,从字迹里看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谭梦和秋天最终是没能吵起来,都憋着一口气,鹿今朝不明白这两人怎么就这么看不对眼,或许是所谓的磁场不合? 但都到甲级站台了,做做表面功夫都做不好吗? 还是说,这就是她们的表面功夫? 眼看马上六点了,以防万一,众人没有先探索这栋楼,而是约定先到各自的房间,确保六点整都在房间内,留下半小时探索各自的房间,而后六点三十分在门口集合,对这栋公寓进行一起集体探索。 进入302之前,鹿今朝观察过这一栋楼其他房间大致的情况,与1楼不同,3楼的房间,门全部是关上的,走廊也相对整洁,没有一楼那堆积满楼道的垃圾。 但墙壁和灯光与一楼差不多,都是一副破败的模样。 时间紧张,她只来得及简单观察了几眼,便压下门把手打开了302的房门。 302号房间看起来也荒废了一段时间,但之前的家具并未被搬走,反而是盖着白布,与一楼那脏乱差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除了灰尘多一些,窗户被报纸全部糊上不怎么透光导致屋内一片漆黑,电灯也有些接触不良之外,302至少看上去是个正常的房间。 在揭开白布之前,鹿今朝是这么想的。 她必然是会揭开这些盖在家具上的白布的,这是列车分配给她的房间,她必须搞清楚里面都有什么,哪里可能会出现异常,而当她抓住布满灰尘的布掀开之时,她看到了隐藏在白布下的污秽。 破旧的沙发被割开表皮取出棉花,腐烂的尸体藏匿在其中,早已凝固的鲜血化作漆黑黏腻的外壳,扭曲的腐尸身上还被插着四根不属于她的手臂与大腿,哪怕五官已经腐烂模糊,却也能从大大张口的嘴与肢体中看出,她曾在死前发出过何种痛苦的尖啸。 一具仅仅只是看着,便令人胆寒的扭曲腐尸。 这还只是第一张白布。 鹿今朝心中微寒,这样的布,整个房间内一共有三张。 她开始思考不回到这个房间里,是否会因为违反“租客”这个身份而导致鬼的追杀提前降临的可能性。 只花费几秒时间,鹿今朝便已经调整好心态,走向外形似乎是“电视机”的第二张白布。 在揭开之前,她已经预想过会是什么,但当揭开之后,她还是为面前的一幕感到心惊。 电视柜上摆放的,不是她以为的大头电视,而是一个被砍掉手脚,只剩下躯干的人棍,她的腹部被剖开,内脏被掏空,取而代之放在里面的,是她的头颅。 残忍二字已不足以形容这具尸体的遭遇,饶是鹿今朝,也不想直视这具早已腐烂的尸体。 剩下的最后一张白布,是“餐桌”。 当白布揭开,露出餐桌下那具紧贴着地面,四肢健全,也没有多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仅仅只是被拦腰斩断的尸体时,鹿今朝竟莫名的有些松了口气。 哪怕这也算得上残忍,但对比前两具尸体,这一具的确没有再带给她更多的冲击。 随着白布被一一掀开,原本只是充斥着太久没人住的腐败气味和灰尘味的房间渐渐多了腐烂的气味与尸臭。 无论是被糊住的窗户,还是压抑的灯光,亦或者这些离奇死亡模样惊悚的尸体,都在诉说着这个房间的压抑和不对劲。 而她成了这个房间的新租客。 “那么,在我之前,这里发生了什么呢?” 鹿今朝克制着心中的不适,仔细看向这三具尸体。 这些尸体,又想向她表达什么呢? 她蹲下身,靠近了这些腐尸,一点点检查着可能存在的线索。 只可惜,高度腐烂之下,几乎没有留存任何有用的信息,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三具尸体的死亡时间,似乎非常接近。 毕竟她们的腐烂程度,没有太大差别。 第127章 恶鬼之家(4) 看着这些狰狞的尸体,鹿今朝想到了这次站台的名字。 【恶鬼之家】 “是指这些尸体曾经也是这里的租客,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而在新的租客搬进这里后,便会被这些变成恶鬼的尸体缠上吗?” 这个可能性只是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便被鹿今朝否决了。 太简单了,适合丁级站台,但绝不会是甲级站台。 不过,既然是“恶鬼之家”,那么在家里出现的东西绝对会是有所关联的线索,这些尸体,一定代表了什么信息。 只是现在她还不知道其中真意。 “找到凶宅闹鬼真相吗”鹿今朝看着三具尸体:“希望你们不要大半夜突然动起来吧。” 她只有这一个朴素的愿望。 房间布局很简单,一个狭小的客厅,与一间同样狭小的卧室,没有卫生间,在走廊尽头有公共厕所。 卧室里没有白布,但有一张简陋的床,没有被子,不过好歹有一张床垫,虽然依旧布满了灰尘。 鹿今朝没有简单打扫一下的准备,倘若还是普通人的体质,她需要为自己考虑夜晚睡在何处补充精力,但命格提升后的她一次性睡饱之后能“待机”的时间变得格外长,至少,三天不合眼是做得到的。 有时候,鹿今朝会觉得自己的身体在朝着“非人类”的方向发展,尤其是融合了鬼骨之后,体温与心跳的降低,让她更进一步脱离了普通人的范畴。 不过,在站台内,这样的变化倒称得上是好事。 检查完房间,时间差不多到约定的点,鹿今朝将白布重新盖上,离开了房间。 打开房门时,其他人也都站在了门口。 肉眼可见的,她们的脸色不太好看,这其中面色称得上最平静的竟然是鹿今朝。 单单是看脸色,就知道其他人的房间里大概也有“惊喜”。 几人面面相觑,最终是年长者先开口:“想必你们房间里也有一些.不太好看的东西吧?” 谭梦听了这话嘴角扯了扯:“阿姨你用词还挺文雅的,我就直说了,你们房间里也有尸体吗?” “有。”几人点点头,而后,谭梦提议:“要不互相参观一下房间?” “.暂时不需要吧?”出乎预料的,秋天拒绝了。 她的拒绝引来其他人的瞩目。 “难道你的房间里有跟我们不一样的地方?”谭梦的睁大着双眼,语气似天真的问道。 秋天面色不太好看:“没有不一样,只是我不想跟你们分享什么,我也不需要进你们房间。” “毕竟我们不认识,不是吗?”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谁知道你们是好人,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她甚至没有用“坏人”这个词,而是用“其他什么东西”。 一道轻微的嗤笑声从谭梦方向传来,当鹿今朝目光看过去时,她又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那就愿意交换的人互相看看呗。” “那你们看完,再来喊我。”秋天没再说话,转头回到了自己房间里,并且关上了门。 “.奇怪的人。”谭梦低声嘀咕了一句:“之后还是离远点吧。” “那咱们交换?”她问。 或许是秋天的做法让人产生顾虑,段阿姨竟也变得犹豫起来。 “我们分配在不同的房间,或许,站台不是为了让我们合作”她缓缓说着。 “那您是什么意思呢?”谭梦眨了眨眼睛,这个“您”字带上了点阴阳怪气的味道。 “要不,还是再等等吧。”段阿姨犹豫了一会,最终这样说着:“再看看。” 鹿今朝在见到这些“队友”后的表现一直比较沉默寡言随大流,两个人都拒绝,她自然也跟随更多人的选择。 她大概能猜到拒绝的人在想什么,或许,她们认为房间内的线索很重要,谁先找到“真相”也很重要,所以比起一开始就互相交换线索,还是保留一些自己独有的信息更好。 鹿今朝不能判断这样的想法是对是错,毕竟这次任务的难点还没有暴露,她只是打算,找个机会,一定得去其他人的房间看看。 想来,她们也会这样做。 谭梦面上浮现出无奈的神色:“这样胆小,可能不适合作为乘客生存哦?” 说完这句,她脸上的表情又变成了无所谓的模样:“既然这样决定了,那就叫秋天出来吧,咱们一起去其他楼层逛逛。” “走在一起的话,就不用担心谁偷偷跑去别人的房间了,对吧?”她笑着,毫不犹豫的挑破了其他人心中的想法。 鹿今朝倒是没什么意见,脸色也没有半分变化,无论此刻其他人说什么,她都不会改变已经做好的决定。 秋天的门被敲响,她打开门听到段阿姨解释说她们不去看其他人房间后面色浮现出几分讥讽的神色。 鹿今朝在一旁观察着这些临时队友的一举一动,试图从她们的言行举止中分析出这几人内心更深处的真实想法。 “就从我们这层楼开始吧,既然不能互相看房间,那看看这层楼其他空房间应该没问题吧?”谭梦说话的声音比起在楼外时小了一些,她或许是在小心遵守那句【禁止大声喧哗】。 其他人对此没有意见,她们挨个打开了紧闭的房门,而后发现,房内没什么特别的,基本都是人去楼空的破败景象,偶尔有的房间里会有剩下的已经破损的家具,但都没什么特别的。 至于尽头的公共厕所,环境更是一言难尽。 “.我宁愿找个空房间解决,也不会到这里来。”谭梦皱着眉,几乎要捏住自己的鼻子:“长时间没人住,这里怎么还这么大味道?!” 已经到了熏眼睛的程度了! “或许是故意弄成这样不让我们进来呢?”秋天与她唱反调。 在两人互相看不对眼时不时互怼中,四人巡视了一整栋公寓。 公寓没有天台与地下室,一共就六层,如她们所料,除了她们,这里再没有其他任何人,这是一栋已经被废弃的公寓。 在鹿今朝跟随队友们回到三楼时,沉寂许久的羊皮忽然出现了。 它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仿佛回到了最初,它只是给出了一个冰冷的选择。 【支付代价,换取生路】 它认为,鹿今朝再一次走到了绝境。 明明此刻,什么都还没发生。 第128章 恶鬼之家(5) 鹿今朝开始思考,进入站台到现在哪里是可能触发必死局面的地方? 房间? 那些尸体? 还是黑板上书写的“禁忌”? 可能性太多了,最关键的是,她并未察觉到“危险”的气息。 三天时间,现在是进入站台的第一天,时间还没过三个小时,要说她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倒是有一些,但鹿今朝当下实在不能判断,到底是哪一点,让羊皮认为她会死。 她并不打算因此陷入惶恐之中,她或许已经掉入了鬼的陷阱中而不自知,但她并不觉得自己就真的死定了。 无论是怀表还是皮影都带给了她极其强大的保命能力,羊皮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但它依旧发出了这样的交易,鹿今朝认为,它是故意的。 羊皮看见她掉入鬼的陷阱中,哪怕现在并不会立刻触发鬼的袭击,但却故意提前“预警”试图让她陷入自我怀疑与惶恐之中,加速她的死亡。 要说为什么会这样认为,原因也很简单,现在,此时此刻,一切都太平静了。 鹿今朝知道自己从小直觉就相当准,对于危险的感知更是称得上敏锐,在进入站台后也确实印证了这一点,她总是比常人更容易察觉到危险的到来,鬼的气息总是让她汗毛竖立,在初期,她甚至会因为敏锐的感知遭受过量的刺激而导致大脑一片空白。 她觉得这有点像是蜘蛛感应,有些时候,即使理智还未察觉到危险的到来,潜意识便已经做出了提示。 但现在,鹿今朝并未有那样的预感。 她已经麻痹大意到连死亡到来都没有一丁点察觉了吗? 鹿今朝绝不这样认为。 她倾向于自己现在的处境更像是落在蛛网上的蝴蝶,鬼因为某种原因已经察觉到了她,而她也的确发现了些许不对劲的线索,就如同那些透明但的确存在的蛛丝,只是,鬼还未发动攻击,她还有挣扎脱网的余地。 而羊皮在试图让她提前开始挣扎,消耗她的“体力”。 回到房间内,鹿今朝掀开几块白布,看着与之前没有任何变化的尸体开始在脑内快速分析目前已知的线索。 最明显让鹿今朝感觉不妙的,显然是房间内的三具尸体。 其次是楼道黑板上的禁止条例,在站台内出现这种与“鬼的禁忌”极其相似的东西,会只是一个障眼法,或者无关紧要的东西吗? 而后,是这整栋公寓的现状,废弃的楼层,房门紧闭的三楼,列车给她们安排的房间布局,以及,其他人房间里的东西。 最后,则是她的队友们。 明显隐藏了什么,有某种意图的队友。 这其中,哪些是羊皮认为她已经走入死局的关键呢? 又或者都是? “如果我现在已经触犯了鬼的禁忌,那么,会是因为什么呢?” 身为租客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就像【失控】中那样? 她想到了当初【失控】站台。 不过,那个站台光是站台名字就是一种暗示,而候车信息也明确写了【一旦祭祀出现问题,村子里邪恶的存在便会失控】。 反观这次站台,名字是【恶鬼之家】,候车信息里一字一句都是以【公寓】为主,【一栋闹鬼的公寓】、【你进入了这栋公寓,而后怪事不断发生】,禁止事项也是写着【不能离开公寓大门】,以及那一句【活着离开公寓】都在表明,有问题的,是整栋公寓,而不单单只是房间。 但【家】这个词汇,又让鹿今朝有些顾虑,一整栋公寓可以称之为【家】吗? 她觉得不能,因为公寓里会有其他人居住,【家】应该是指独属于自己的那个房间才对吧? “所以,家和公寓,都有问题,并且是不同的问题?” 如果想不通,换一个角度,似乎就能得到答案。 公寓有问题,房间也有问题,并且是不同的问题。 踏入公寓就会死吗? 不一定,毕竟当初【失控】她们的下车地点就是安全区域,而这次任务要求她们必须进入公寓,情况不同。 离开房间就会死吗? 也不一定,因为这栋公寓的构造是公共厕所,也就意味着这里的租客天然会因为生理原因离开房间前往公共区域,而她的身份是“租客”。 思来想去,鹿今朝依旧觉得,缺乏线索。 还有什么是她没发现的吗? 死亡已经在叩门,而她尚且没能弄明白死神来自何处。 “不着急,不是会闹鬼吗?” “再等等。” 候车信息中的“怪事”或许会带来危险,但也有可能带来线索,鹿今朝决定放平心态,不要被羊皮的话影响,做好准备静观其变。 房间内的气味并不好闻,但好在鹿今朝早已习惯了尸体的臭味和腐烂的气味,哪怕令人作呕,她也能面不改色的与这些尸体共处一室。 夜晚很快降临,如她所想,即使羊皮提出交易,但危险却并未立刻来临。 房间内的白炽灯哪怕已经到了寿命的最后,却也在尽职尽责的提供照明,并未出现鹿今朝预计的忽然断电的情况。 但她也并未因此放松警惕。 时间一点点流逝,她只是坐在床垫边缘,等待着变故发生。 临近两点,终于,鹿今朝等到了她想要的。 寂静的走廊中,隐隐约约的出现了些许声音,很轻,很模糊,不像是人走动的声音,更像是什么东西在地面滑动。 而后,那声音停在了她的房门口。 ——叩叩 房门被轻轻敲响。 位置很低,在很下方的位置。 就好像,有个人趴在在她的房门外,试图从最下方的门缝中偷窥屋内的情况,在扭曲的姿态下,轻轻敲响了她的门。 鹿今朝没有动作,只是安静的看着屋内三具尸体。 尸体没有变化。 门外传来的声音:“小鹿,开一下门,我是秋天。” 鹿今朝没有回应。 门外的东西等待了一会,又叩响了门,而后一道声音幽幽传来:“小鹿,开一下门,我是段阿姨。” 鹿今朝的眉眼间流露出一丝荒谬,这东西甚至不制造点“离开”而后“返回”的动静,就这样换了个名字继续敲门? 半分钟后,见她依旧没有动静,又一次声音传来。 “小鹿,开一下门,我是谭梦。” 第129章 恶鬼之家(6) 门外的鬼东西以队友的名义呼唤着鹿今朝,但鹿今朝全然不搭理它,它竟也没有做出砸门亦或者通过某些不科学的方式直接闯进屋子的行为。 只是在门外隔一段时间一声声呼唤着,那声音没有任何情感,机械的重复着这三句话,哪怕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也没有产生丝毫变化。 “难道要这样持续到天亮吗?” 这种情况下,换做普通人,肯定是完全没办法睡着了,甚至得心惊胆战一晚上,但鹿今朝本就不太需要睡眠,因此倒也还好。 让她感觉到困扰的是,只要这道声音存在,她就必须一直提起精神,维持专注,精力不断被消耗,如果持续一晚上,即使是她,也会因此感到疲倦,甚至精神恍惚。 但她又不可能在明知道门外有鬼的情况下放松警惕。 这是无解的局面,除非她现在去打开房门一探究竟,可鹿今朝不会那样做。 敲门声持续了很久,门外的东西只是一直重复着这个动作,久到鹿今朝开始思考它这样做的意义。 “现在看来,如果我不开门,不做出回应,它就只能在门外敲门。” “是因为我现在是租客,是房间的主人吗?”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那么就会得出“房间内安全性较高”这个结论。 不过,这才入住第一天,发生的第一件怪事,现在下结论还太早了。 只是,令鹿今朝有些意外的是,今天一整夜竟然只发生了这么一件“怪事”,除了门口仿佛闹钟般时不时提醒她的声音,便再也没发生其他什么怪事。 直到时间接近早晨,门外的声音也在某一刻忽然消失了。 在甲级站台的第一天,竟这样平静的度过了。 当被报纸糊住的窗户透进来微弱的光时,鹿今朝听到了隔壁房门被打开的动静,而后是其他两扇门,接着,她的房门再次被敲响:“小鹿,醒了没?” 而后是另一道声音:“不能有人心这么大在站台里睡到这个点没醒吧?” “喂?”房门被不耐烦的敲了敲:“人没事吧?” 语气有些不耐烦,还有些好奇和着急。 “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吗?要不.咱们踹门?” 一道蠢蠢欲动的声音,在外面的人实施这个计划之前,鹿今朝打开了门。 谭梦看着她,眼神中流露出几分说不清的情绪,似是有些失望,又似乎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啊,没事干嘛不吱声?” “我只是想确认了一下敲门的是不是人类。”鹿今朝语气平静道。 “干嘛确认这个.你还挺警惕的。”谭梦微微蹙眉,奇怪的看着她。 她的话音落下,便感觉到鹿今朝的目光瞬间落在了她的脸上,而后,这个一直有些沉默,感觉没什么主见的人看着她问道:“我昨晚有去敲你的门,你没听到吗?” “诶?”谭梦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似乎无法理解鹿今朝在说什么:“.什么敲门?” 她反应了一会:“真的假的?我完全没听到啊,可是我昨晚也没睡着” “你没骗我?” 倘若鹿今朝真的敲门了,而她完全没听见,那可就不妙了。 “开玩笑的。”面前的人忽然笑道:“其实敲的是秋天的门,但是这里隔音可能不太好,感觉你可能也听到了。” 秋天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你胡说什么呢?你不可能敲我门了,我根本没听到。” “呃”鹿今朝露出苦恼的神情:“确实是胡说的。” 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看向段阿姨,还不等她说什么,这位中年人便先开口道:“接下来该不是要说其实敲的是我的门吧?” “那倒不是。”鹿今朝摇摇头:“其实就是随便开个玩笑,想让你们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谭梦露出了无趣的神情,秋天则是嘀咕了一句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是的,并不好笑。 鹿今朝也觉得不好笑。 因为,这几个人的反应说明了一件她未曾预料到的事情。 昨夜被鬼敲门的人,只有她。 “你们昨晚有遇到什么怪事吗?”在她思索间,段阿姨问出了这样的话。 “有的。”秋天点点头:“你们房间应该跟我差不多吧?都是一间客厅一间卧室,我卧室里一张床,上面只有床垫,我昨晚本来在床垫上休息。” 她的语气很严肃,脸色也不算好:“邻近两点的时候,我突然感觉身下的床垫有些湿润。” “没下雨,也没有漏雨,房间里更是连水都没有,床垫怎么会湿呢?” 她说着,鹿今朝便已经猜到了后续的发展,果然,秋天紧接着道:“我起来一看,发现床垫的中心有一滩血迹。” “我当时真以为我来月经了,但时间又差了很多。” “而且那摊血迹太深了,深的就像是血液从床垫内部涌出来的。” 秋天的表情变了变:“我甚至怀疑是不是有一具尸体被藏在了床垫里。” “在那之后,我一直不敢休息,也不敢靠近床垫,直到天亮。” “听起来不是很吓人啊。”谭梦做出了总结,这份总结显然让秋天感觉到不快,于是她语气不好的质问:“那你呢,你那边有发生什么异常吗?” “嗯半夜一个人影出现在窗户外算吗?”谭梦眨着眼睛问道。 “就这样吗?”秋天刚想这样问,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这栋公寓的房间窗户只会出现在一个位置,那就是靠外墙的那一侧。 而她们所在的位置是三楼,公寓的外墙,可没有任何能让人立足在窗户外的支撑点。 接着是段阿姨诉说了她昨晚遇到的怪事,她说房间的墙面自某个时间点忽然出现了一道血手印,但因为位置偏僻并且墙面本身就很肮脏,她还以为原本就有,直到随着深夜降临,一个又一个血手印出现在墙面上,并且距离她本人所在的位置越来越近,她才察觉到不对。 “简直就像是一只隐藏在墙壁里的鬼在追逐我的位置,还好,只是一些血手印,并没有鬼真的从里面钻出来。” 段阿姨如此庆幸道。 第130章 恶鬼之家(7) 每个人在昨夜似乎都遇到了怪事,并且这些怪事都像是某种预兆。 鬼确实存在,但因为某种原因,只是“骚扰”她们,像是有一层屏障阻隔着,无法立刻对她们实施伤害。 那悬挂在窗外的鬼影,墙内的血手,床垫内渗透出来的血迹,亦或者走廊外的敲门声 轮到鹿今朝,鹿今朝想了想,开口道:“我其实是听到走廊有人在喊我名字,我没敢开门去看看。” “所以你故意说你敲了我们的门,想试探我们有没有听到门外的声音?”谭梦立刻道。 “对。”鹿今朝点点头,果断承认了。 “你这人,还挺聪明的。”秋天看了看鹿今朝。 鹿今朝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今天你们有什么打算吗?”几人互相看了看,秋天率先提议:“我想去一楼再看看那块黑板。” “那一起去?” “还是一起去吧,分开万一遇到什么危险,这次任务的情况还不清楚呢。”鹿今朝没有说话,其他人三言两语间便已经决定好了。 随后,三人共同看向鹿今朝,用眼神询问她的意思。 鹿今朝没什么意见,反正她本来也想再去看看,只是觉得这几名队友一言一语之间就把这事定下来的模样有些好玩。 她们似乎都不想放人单独行动,想要把大家捆在一起。 这是为什么呢? 仅仅只是因为单独行动危险吗? 鹿今朝跟在三人身后,饶有兴致的看着几人的背影。 大家在走廊里行动时都很小心,在仔细着不要违背禁止大声喧哗,禁止在走廊里奔跑这两条被写在黑板上的“规则”,哪怕现在她们并不清楚这条规则到底是什么作用,违反了又会导致什么后果。 到一楼用的时间并不长,期间也没有出现任何意外,鹿今朝走在最后一个,当她走出楼道拐角看到走在最前面的秋天时,对方已经看清了黑板上的内容,只是,她的脸色,却极其难看。 当鹿今朝顺着她的目光落在黑板上时,才明白了她脸色难看的理由。 黑板上的字,换了。 【禁止携带管制刀具,禁止闯入他人房间。】 这规则.看上去像是曾经发生过什么,才立下这样的规则,目的更像是保护而非限制。 她想到了自己房间内的那几具尸体,与这条规则,是否有什么关系呢? “黑板上的字居然会变化吗”秋天喃喃自语着,音量还是放的很低。 “这上面的字是多久变化一次?又是如何产生变化的?” “是这面黑板本身就有问题,还是,有谁擦掉原本的字迹重新写上去?” 段阿姨连续提出几个问题,但没有人能够回答她。 “我们一定得遵守上面写的东西吗?”谭梦的眼神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什么。 “肯定要的吧。”段阿姨叹了口气:“除非你能接受违反规则的后果。” 谭梦闻言撇了撇嘴,不再多说什么。 “那是不是代表着可以大声喧哗,也可以在走廊里跑动了?”秋天忽然问道:“毕竟规则改变了嘛。” “不清楚,或许你可以帮我们试试?”谭梦看着她,语气里是显而易见的怂恿。 秋天嘴角抽了抽:“那还是算了。” 这几人叽叽喳喳的讨论着,鹿今朝的心思却不在这里,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周边环境。 曾经的鹿今朝记忆力虽然算是不错,但也仅限于普通人的程度,或许是在列车的遭遇刺激了她,又或者是获得命格后她已然不能算做普通人,现在她的记忆力已经好到连她自己都觉得惊讶的地步了。 虽然一楼的环境依旧脏乱差,墙面遍布污渍和意义不明的涂鸦,地面也全是垃圾堆积在走廊里,这些与昨日刚进来时没有任何区别,但鹿今朝还记得 秋天昨天进来的时候,应该是踢开了地面挡道的垃圾。 但现在那些本应该被踢开的垃圾再次恢复到了原来的位置。 即使有人刻意来复原这些,但那些腐烂的垃圾被踢开后支离破碎的模样,绝不该复原的如此完美。 就好像,这里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 这只是一个小细节,当时秋天的动作也很随意,或许连她自己也不记得顺手做过这样的事,现在,也只有鹿今朝察觉到了这一点。 “果然,房间有问题,公寓本身,也存在问题。” 黑板上不同的字迹,恢复成第一天模样的公寓,这些代表了什么呢? 线索已经有了许多,只是还无法串联出一个“真相”。 公寓闹鬼的真相,总不能是有人携带管制刀具进入公寓,破门进入租客房间,残忍虐杀了租客吧? 这可以是一个真相,但不能是甲级站台的真相。 太简单了。 鹿今朝收回眼神,几名队友已经在商议要不要待在一楼等待黑板发生变化了,但这次鹿今朝没有再遵守“多数人”的决定,当三名队友再次看向她时,她摇头。 “我要回房间。” 她的话音落下,几名队友的表情就变了。 “小鹿,你怎么能一个人单独行动呢?”最年长的人首先提出异议,鹿今朝看向她时眼神中带着不解。 “段阿姨,既然害怕单走有危险,那你们待在一起不就好了,我单走危险是我的事情,你们不需要管我。” 这番话与她此前一直沉默顺从的模样截然不同,段阿姨的脸上流露出几分惊讶。 “小鹿,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这次站台很危险,人多力量大,死一个人都可能会导致严重的后果。” 谭梦和秋天只是在一旁冷眼旁观,全然没有要帮着段阿姨劝一下的意思。 鹿今朝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却在段阿姨还在滔滔不绝的劝说她之时,全然无视了对方转身朝着楼上走去。 这名一直以和善面貌示人的年长者在一瞬间露出堪称阴狠的神情,却又在下一个瞬间连忙跟了上去,似乎在忌惮着什么。 鹿今朝听到了身后紧跟而来的脚步,脸上浮现出些许若有所思的神色。 这个看上去最和善的人,给她的感官,反而最不妙。 极限.但是明天开始我要挑战双更! 第131章 恶鬼之家(8) 明明只是鹿今朝一个人不想待在一楼,选择回到三楼,但最终的结果却是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小鹿.”在打开房门之前,鹿今朝又被叫住了。 段阿姨走在她身后,看着她道:“这已经是第二天了,你对真相有什么想法了吗?” 鹿今朝转头看着她,微微眯了眯眼睛:“还没有。” “那要不要,交换看一下彼此的房间,寻找有没有新的线索?” 她说话间,秋天和谭梦也陆续从楼梯里走上来了。 两人听见了这句话,只是都没有开口说什么。 鹿今朝看着这位中年人直白的问道:“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只是觉得,可能需要抓紧一下时间了,拖的越久,变故越多” “所以,你要不要来我房间看看?”她提议道。 古怪。 鹿今朝看向她,看着她说话时的表情,眼神,听她说话的语气,只觉得这位段阿姨说这些话时,带着某种强烈的目的性,她的语言和眼神都透露着不真诚,她不是真心想要与她一起交换线索寻找真相。 那她是为了什么呢? 无论为了什么. “不好意思,下次再说吧。” 鹿今朝选择拒绝。 她打开房门,无视了对方还想再说点什么的焦急模样,走进去后反手关上了门。 她的房门马上就被敲响了,但是敲门的人只敢低声呼唤她,不敢制造出太大的动静,也因为黑板上的规则不敢闯入她的房间。 只是此刻鹿今朝没心思去管门外的人到底想做什么了。 她的房间,出了一点问题。 跟一楼一样的问题。 乍一看,似乎什么都没变,但鹿今朝记得,房间里的白布被自己掀开又盖上,形状和褶皱其实都发生了不小的改变,就连上面的灰尘也被抖落了不少,绝不该是现在这副,好似完全没被掀开过的模样。 她的房间,也回到了刚开始的模样。 明明在她离开房间前,还没有任何变化。 那么变化,是从何时开始的呢? 只能是她迈出房门到走到一楼之间这段时间内。 鹿今朝再次走到这些白布面前伸手掀开其中一个,白布下遮蔽的尸体与她昨天刚来见到的没有任何区别。 她又走向卧室,哪怕她并未在这里休息,但长久未曾有人居住的房间忽然多了一个人停留了一夜,多多少少会留下些许痕迹的,只是现在,全然不见了。 “是时间回溯?还是什么?” 如果跟时间有关,那就麻烦了。 门口的敲门声暂时停了,鹿今朝看着房间内剩下两张与昨日没有任何区别的白布陷入了思索。 公寓,房间,黑板。 宛如时间倒流的画面,但黑板上不同的“规则”。 “不对,不是时间回溯。” 如果是时间回溯,那么黑板上的字迹,不该发生变化。 她忽然想到了刚进入站台还没有进入公寓时观察到的四周环境。 阴沉的天空,好几栋与眼前公寓模样完全相同的建筑,她当时只是觉得应该是同一批完工,这很常见,但现在 “所以,是空间发生了变化?” 如果几栋公寓,不止是外观一模一样,就连内部,也完全相同呢? 唯一的不同,或许就是黑板上的【规则】。 “其他都一样,但每栋公寓,黑板上都会写不同的注意事项,或者说规则。” 如果这样想,似乎就合理多了。 “但,转换的原因是什么呢?” 她们是如何从一栋楼,转移到另一栋的呢? 鬼当然可以悄无声息做到这一点,但总得有个时间,有个变化发生的节点。 “那么,再做一次刚才做过的事情吧。” 空想的话,可能性有许多,但如果把刚才做过的事情全部再做一遍,或许就能得出结论。 如果这样做,黑板上的字再度变化了,那么说明她可能又跳跃了空间。 如果没有任何变化,那么,问题可能并不发生在做过的事情上,跳跃空间这件事,就可能是固定在某个时间点,亦或者其他她未曾意识到的触发点上。 但在此之前,鹿今朝掀开了白布,丢在了地面。 她需要让这间房间与之前和可能存在的之后都不相同。 “那么,这间房间,就是2号了。” 初始房间,为1号。 鹿今朝再次打开门,她不太担心有人弄乱房间内她布置的东西,毕竟黑板上写了禁止闯入条例,看起来其他几个队友都很遵守黑板上的规则。 都很谨慎。 只是没想到她刚一打开门,就迎面而来三道视线。 她的三位“队友”都站在各自房门外,似乎在商量着点什么。 见到她出来,便将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鹿今朝微微挑眉,没管这几人,反手关上门便打算往一楼走去。 “你要做什么?”住在她对门的秋天忽然快步走过来拦住她问。 “我觉得你们说的对,还是得看着一楼。”鹿今朝一脸幡然醒悟的模样。 秋天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几分暴躁:“你这人!” 她想说什么,声音猛提高,但在下一秒又立刻意识到什么压低了下去。 鹿今朝看着她,觉得有些奇怪,既然一楼的规则变了,她为何还要遵守原来的规则? 但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朝着楼下走去。 身后,响起了几道脚步声,是她那几个不熟悉的队友再次跟了上来。 “真是粘人啊” 鹿今朝在心中这样想着,面上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当她来到一楼看向黑板时,鹿今朝看到,黑板上的字,变了。 【禁止长时间占据卫生间,禁止破坏她人财物,禁止偷盗,禁止抢劫】 第三种规则,第3号黑板,那么,她的房间是否也成为了3号? 鹿今朝并没有着急第一时间回到房间查看,而是先走上二楼,折返回一楼查看黑板,黑板没有变化。 她再次走上三楼,而后回到一楼,黑板依旧没有变化。 那么,排除这些,似乎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鹿今朝再次迈步朝着楼上走去,但她被挡住了,她的队友不解的看着她问:“你到底在做什么?” 今天还有 第132章 恶鬼之家(9) 鹿今朝看向她:“我也想问,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是其他站台的乘客都精神有问题吗? 她总觉得她这次的队友们太过古怪。 “我们想做什么?我们想完成任务,想离开这里。”秋天理所当然道。 这不是废话吗? 鹿今朝的身体忽然向前倾了倾,凑近了秋天道:“你们认识?” 秋天的表情一滞:“你胡说什么呢?” 鹿今朝看着她僵硬的表情笑了笑:“我就觉得奇怪啊,都甲级站台了,在开始任务之前,怎么还会有人把气氛搞的那么僵硬?” “你们故意的啊?” 故意表演给她看。 只是这份表演带着瑕疵,反而让她觉得违和。 到底不是专业的演员。 “可以回答吗?” 黑发女孩凑近了些:“你们,想做什么呢?” “你误会了.”秋天没忍住后退了两步稍微拉开些许距离。 鹿今朝直起身体,脸上的笑容略微收敛,语气也恢复成往常的样子:“误会吗?没关系,我不想管你们要做什么,只要别来招惹我,所以,你们也别来烦我。” 至于合作,她已经完全不打算跟这几个人合作了。 “你不好奇吗?”秋天忽然问。 “不好奇。”鹿今朝果断回答。 她是真的不好奇她们之间有什么关系,想做什么,她之所以会在乎,会探究,只是为了自己考虑,如果排除掉对她的威胁,那么这些陌生人在思考什么谋划什么,她真的一点也不关心。 “但我会看着你们。”她诚实道。 鹿今朝从这三个人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危险又古怪的气息,她觉得这三人,似乎想对她不利。 “你就这样说出来了?”秋天有几分惊奇。 “这并不影响什么。” 她只是说会看着她们,还没说如有机会,如有必要,她会杀了她们这种话呢。 鹿今朝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被害妄想,但她不介意先下手为强。 “好吧,你的确该小心一些。”秋天见她坦诚,似乎有被打动:“那个段阿姨,我真的不认识,但她刚刚拉拢我和谭梦,她好像对你是真的很不爽。” “至于我和谭梦,也只是有过一次合作经历,远远算不上熟悉。” “以防万一,我是觉得你最好别真的落单,我和谭梦就算有什么打算,也是以上列车为第一准则,但那个段阿姨,她就不一样了。” 秋天在暗示鹿今朝没事最好和她与谭梦待在一起。 但鹿今朝不信。 哪怕秋天这话听起来很真诚,这个人似乎也是三人中最值得信任的,但她还是不信。 “好的,谢谢你,我会考虑的。”鹿今朝微笑着,语气也格外诚恳。 但说完,她一点也没有要跟谁抱团的意思,转身就朝着三楼走去了。 秋天被她落在身后,楼梯间的阴影遮蔽了她的脸颊,她看向鹿今朝背影的眼神似乎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与秋天的交谈,让鹿今朝更加确定一件事。 这次的队友,完全不可信,必须要防备。 她们绝对,有什么打算。 是什么呢? 又为什么呢? 这样看来,似乎在还未进入公寓前,这些队友们,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唯一让她们有商量时间的.便是刚下车那个时候。 而自己,是最后一个下车的。 但有什么必要呢? 那个时候,不是什么都还没开始吗? 难道是谁的命格比较奇特,又或者灵异物品的反噬必须让她杀死其他乘客? 都有可能,总之,她必须警惕这些人。 鹿今朝回到了三楼。 在打开房门前,她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好了心态,而后推门。 房间里,果然是全新的模样。 布满灰尘的地面与完全没有掀开的白布。 这里,是3号房间。 “房间和公寓,我之前猜测是各有问题,但显然房间的变化是跟随公寓一起的。” “现在,我需要验证最后一项。” 她走入房间,关上门,而后将两张白布掀开落在地面,再次走到门口,打开门,前往一楼。 路上,她看到了她的队友,她们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她,就像是看做错事的人。 但鹿今朝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走到一楼黑板前,在看到黑板的内容后,呼吸微妙的停顿了一瞬。 【禁止杀人】 规则变了,并且只有这一条。 这是,4号黑板。 “禁止杀人?” 这条规则太奇怪了! 倘若这是必须遵守的,站台内怎么会出现禁止杀人这种条例? 这根本就与站台的本质,鬼的本能相悖了。 “还是说,这只是给租客的规则,鬼并不需要遵守。” 即使如此,也很古怪,她可是经历过屠宰场那样的,鼓励甚至引导乘客自相残杀的站台,并且经历了这么多,鹿今朝可以确认,每一个站台,都希望见到乘客之间互相残杀的景象。 否则【传承】站台的候车信息何必进行误导,让她们一度以为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 “如果规则有禁止乘客互相残杀,那就意味着,这次站台里,鬼的强大已经超出了限制?” 所以才需要限制人类不要互相残杀。 这条规则,完全没有让鹿今朝感觉到安心,她只觉得公寓内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冷了。 “不过,现在倒是可以确认一件事。” 一件让她有些略感疑惑的事情。 空间变化的节点,大概率是她进入房间,再走出房门的那个瞬间。 她不确定是302这间房间的问题,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如果可以,她必须去试试进入其他人的房间,再走出来。 可与此同时,另一个顾虑随之而来。 “到目前为止,没有遇到重复过的黑板,我是否该珍惜禁止杀人这条规则所在的公寓呢?” “不。” 思索了几番,鹿今朝否决了。 禁止杀人,可要在站台内下黑手,多的是办法。 “还是得尽快去验证。” 紧迫感在她心中弥漫,不断跳跃空间的公寓,看似对乘客友好的规则,夜晚诡异的动静,以及古怪的队友,当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竟然让鹿今朝产生一种:如果不快一些,或许一切都会来不及的预感。 第139章 恶鬼之家(16) 鹿今朝知道她的队友们很快会追过来的,只是,这次她们赶来的速度比她预计的要慢上一点。 并且,当鹿今朝站在二楼厕所门口等待了一会,看到的竟只有两个队友的身影时,她便明白,鬼又“学习”了。 就像她们上过皮影一次当第二次甚至会主动反击,现在,看到她从厕所逃生,便意识到了她还可以继续这样。 但陈风并没有丝毫责怪云无烟的意思,此行,收获最大的应该还是自己罢,不管是结识白日飞升,还是终于将轻功步伐融合成功都是一个巨大的收获,就连和云无烟短短切磋那几下,也是一种难得的经验。 就算继续苦练看不到提升,多练,难道真的就一点作用都没有吗 心里呢喃一句,嬴斐双眸之中精光如瀑。他可是心里清楚,就这个牛逼哄哄的华雄,被关二一刀斩杀。 那个东西确实极像王八,当初它从河里上拱之石,黑灰色的背部如同一块巨石,这才让我们大吃一惊。 大道无锋见陈风的反应并不如同自己所想,也是感觉到些许奇怪,但此时却不允许他去探讨陈风飞想法,于是便自顾说了下去。 泰山,五岳之首,雄伟峻秀,巍峨葱郁,仰视之,顿生天地宏伟而己身微渺之感。 这两人彼此都清楚,在大家都掌握先天法器的情况下,谁也没有绝对的自信击败对方,真要拼下去,很难说出谁才是最后的胜者。 魏延这人也就那样,做二等居民可以飞升,但如果不接引,也没什么损失。 但唯一的麻烦就是因为他没有亲自参与进去,而且感知得来的信息只限于声音,很多东西都会很模糊,所以在某些地方可能会有空缺,而这些空缺很有可能造成他的失败。。。 卡波妮娅如果只是找不到科林也就算了,凯尔萨斯王子竟然也在这个关键的时间节点失联了。 不过经历了这么多,希尔瓦娜斯发现,河水中自己的身影竟然那么陌生。 萧雨点点头,季?让人调查的资料很详尽,她没办法短时间内看完。但季?很贴心的用一张纸大抵归纳了重要的几点。 他已经通过陆聆风的测试得知这些加了神血的食物对他以外的其他玩家无效,但如果是他自己的宠物呢会不会也可以增加属性点 椒房殿里日日换新,兴致一来,阿娇还着人围起火,烤乳猪吃,本来大宴就吃貘烤,不过把羊换成乳猪而已。 时间已经是黎明,可天际的极光还依稀可见。黑发青年带着条大黑狗,沿着官道,终于是踏足了白地领的首府,晨星城。 纵然九头虫身躯强大,不逊法宝,此时也是眼冒金星,不由发出憋屈的怒吼,十八只眼睛迸射出道道金芒毫光,形如金针,密密麻麻将沈伦笼罩。 阿娇接连几日都在外祖母殿中,每日清晨就来,到掌灯时分再坐车回去。 晚上八点整,严伯松满面春风走入了大厅,告诉大家移步不远处的拍卖会场。 所以,他压根不急,把能会的全写了,再检查了一遍后,然后再去磨那些不会的题。 用五百年份的药材炼制出来的黄龙丹比他之前服用的药效高了几十倍,服用后产生的灵气就更多了。 “真的什么原因”杜辰辰很意外,这两天他没少查资料,也问过两个在国外当医生的朋友,都没有找到原因,顾景彤又是怎么知道的 天行看到母亲凯莉对自己的关心,心中很是感动,对这异世的父母也是从心里更加的认可!开始真的将这异世的父母当作至亲,真的融入进这个异世家庭。 这一次,老者不淡定了,他可以感觉到韩冷的气息发生了变化,眼神里充满惊恐的再次探查了一下韩冷,结果发现以自己的神识根本无法看透韩冷的修为。 “本来,我是不想动用弥勒剑的!但是天言。今天你有资格让我用弥勒剑。”张作山神色桀骜,几乎对胜利颇有把握。 后世人将修炼神圣之力分成了十个星级,与魔法师的十星级相对应,帝国的最强者都是处在九星这个层次。 一只羽箭从天行手中的强弓射向不远处,一只山豹被射穿,保持扑击的动作掉落地面,利爪距离老大的后背仅仅半米不到。 好吉祥悻悻坐下,但心中还是很激动,从他的变换不定的表情上就可略见一斑。 一张是爱情符,一张是倒霉符,两张心愿符完全不一样,她记得清清楚楚,绝对没有写错名字,怎么就变了 但是净魂池是一个只存在于记载中的地方,古籍上提到过净魂池在东荒出现过。 白冰手臂挽着郭临,嬉笑着问道。昨天晚上,二人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白冰更是吃的饱饱的,所以早上起来连早饭都省下了。 幸亏皇上对他极其宠信,否则别说请江太医出宫,就擅闯皇宫这一条罪名,信王此刻都应该待在天牢里受刑。 这时她转过身来,一眼就可以看出这个梦人自己上了年纪,脸上满是皱纹,还有眼神中流露出来的忧伤。 林处长一听一个是邹旅长的未婚妻,一个又是李军长的妹妹,自是十分的热情,将她们安置在后方的军营中,可两人都是心急火燎的,一刻也坐不住。 “使者,我们可能是听错了,那声音也许是水哗拍打岸边发出的声音。”白衣古莱尔尖声地解释着。 夏海桐想,这样的结果好像还比预料中的好,要是叶承轩知道这一切,一定高兴死了。 这就导致两位大魔导师虽然斗得旗鼓相当,但魔法的余波却大多都集中在密林中,并没给大部队这边造成什么影响。 她没有回答,但眼中已不再是刚才的空灵,她机械地打量着四周,眼里似是有些回忆。 她忽然发现,他的目光在短暂的一瞬间有了温和的清亮,但转瞬又是那没有温度的目光注视着她。 眼看着双剑就要刺中唐辉,电光火石之间,萧炎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寒风涌起,寒风直取自己后心。 第133章 恶鬼之家(10) 鹿今朝看着一楼的规则心中略微思索了一会,而后毫不犹豫的在走廊上跑动起来,快速跑进楼道又朝着三楼靠近。 “这不是没事吗?”鹿今朝跑了一会停下,仔细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那她的队友们怎么还一副唯唯诺诺,生怕走的太快变成“奔跑”触犯规则的模样? 她的队友,跟她很不一样啊。 鹿今朝停在了秋天的门口,刚好,这次的规则没有禁止闯入他人房间,于是鹿今朝先抬手敲了敲门。 门内无人。 于是鹿今朝稍微后退一步,而后抬腿,猛地朝着关上的铁门踹去! ——砰! 巨大的碰撞声响伴随着铁门被大力踹开猛地的撞击在墙面而后回弹的画面,鹿今朝强行破开了这扇门。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没有第一时间走进去。 确认身体没什么变化,四周也没发生什么异常后,这才迈步试探着走进这间房。 房间里没人。 秋天不知道去哪里了,就连段阿姨和谭梦也不见了。 这间房间的布局和她的没什么区别,但又有着截然不同的巨大差别,只因为,这间房间内,没有尸体。 没有尸体,没有家具,更没有所谓的“床”。 既然没有床,又何来秋天口中的床垫被血染红? 她在撒谎。 隐约间,鹿今朝仿佛听到了一声从远处传来的嗤笑。 有什么东西在此刻嘲笑她。 像是在说“你终于发现了”,又像是在说“你居然才发现”。 鹿今朝的脸色却没有因为这个发现产生任何变化,甚至心中也只有“果然如此”的感觉。 那些自己察觉到的不对劲,那些稀碎的线索指向的结果,她在进入这间房间前,就已经有所猜测,只是现在这个更加直白的线索将这个猜测证实了而已。 她并不为此感到惊讶,只觉得,真相实在是最糟糕的那一个。 她的队友,在欺骗她,在蒙蔽她。 为什么呢? 自然是想要她死。 而在站台内,谁与她素不相识却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想要杀死她? 答案其实显而易见。 候车信息提示她要找到闹鬼的真相,明明只需要存活三天,为何还要单独提示她找到真相? 真相很重要,重要到影响她是否能活着离开。 那么,她的队友有在努力寻找真相吗? 没有。 她们只是在努力的粘着她,阻碍她,试探她,在她面前进行拙劣的表演。 这已然是最大的破绽了。 其次,鹿今朝也很在意房间布局的分配。 301,302,303以及住在她对门的秋天,她队友的房间竟然刚刚好将她包裹在最中央的位置。 房间特殊的不是住在对面的秋天,而是住在最中间的她。 现在也证明,的确,秋天的房间里没有尸体。 站台内许多细节就是线索,更别提那三具死的如此惨烈的尸体,这么重要的东西别人的房间里凭什么没有,只有她有? 房间号可不是随机抽取的,而是列车安排的,总不能因为列车给她开了小灶吧? 那就只能是她们不需要这个重要的线索。 而她的队友们的确也没有要对其他人的房间进行勘察,她们假装有那个兴趣,而后默契的将话题停在拒绝上了。 鹿今朝又想到了昨夜,那个门外敲门的鬼,它将每一个队友的名字挨个说了一遍。 它说它是秋天,是段阿姨,是谭梦。 它就像是在走廊上爬行,贴着门缝看向门内,连敲门的声音都位置靠下。 但如果它本来就只有半具躯体,它早已被拦腰斩断了呢? 她听到的那些声音,便是它用双手爬过地面的声音。 “还有黑板上的那些规则.” 虽然她的队友们假装不知,但在看到规则后的第一时间,不都选择了遵守吗? 甚至哪怕黑板上的规则发生了变化,她们也还是小心翼翼的遵守着所有已知的规则 想到这里,鹿今朝忽然意识到了。 “原来如此啊” “因为你们无法改变规则,也无法第一时间判断现在是什么规则,所以你们需要全部遵守。” 鹿今朝看着无人的房间感叹道:“需要遵守那些规则的,不是人,而是鬼吧?” 闹鬼的公寓里,除了身为人类的租客,剩下的,不就只有鬼了吗? 鹿今朝能确认一定是人的,只有她自己。 而其他队友,她一下车,她们就已经存在于站台内了。 她们是人是鬼,她可完全无法确认啊。 那么,假设成立的话,特殊的房间也只有302,能通过出入房间改变空间的,也只有她。 其他队友不会知道空间何时发生了变化,所以她们必须时刻遵守已知的规则。 禁止踏出公寓大门的条例,是列车为了平衡难度设下的“保护”。 因为这次任务,除了她,便只剩下三只鬼了。 【要留在这里吗?】 羊皮忽然出现。 【留在这个禁止杀人的公寓内。】 “不。”鹿今朝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留在这里,没有任何作用。” 禁止杀人,三只鬼面对她,难道还没有除了杀人之外别的手段吗? 倘若她只想着在这里苟活,那么第三天到来,她还有能离开公寓的可能吗? 她可是记得房间里那三具尸体的惨状! 何况,既然三个队友是鬼,那么,房间里的三具尸体又是什么呢? 是她的队友们的“原型”吗? 如果是,那为什么是分开的呢? 这里面,是否还隐藏了别的秘密? 她想到了昨夜只能在门口敲门的鬼,又想到了三个鬼队友口中的小故事,这一切都在告诉她,鬼被压制着,在寻找突破压制抓住她的机会。 【留在这栋公寓,你至少不会立刻死去。】 羊皮似乎在提醒她。 但鹿今朝不觉得这家伙是好心。 “我的三个队友,你知道去哪了吗?” 鹿今朝转移了话题。 【是啊,去哪里了呢?】 【真有趣】 鹿今朝没有再搭理它。 仅仅只是确认三个队友全是鬼,还不够。 现在,它们去哪里了? 在她决定破开秋天的门时,这三个人就“消失”了。 今晚要通宵慢慢写ouo 第134章 恶鬼之家(11) 鹿今朝很在意她们去了哪里,但眼下她也没办法立刻追踪到这三人.不对,这三只鬼的踪迹。 “现在我必须先找到一个对我绝对有利的公寓。” 【禁止杀人】是绝对不行的,甚至在鹿今朝眼中还不如【禁止在走廊奔跑】。 为了切换公寓,她必须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次试试不关门吧。” 将切换的因素更精准一些。 这样想着,鹿今朝离开秋天的房间,走向自己的房间。 她在此刻忽然怀念起秦晚来,如果秦晚还在,使用秦晚的能力将好运附着在此刻,就能切换出对乘客最有利的公寓了吧? 这样看来,列车召唤她的时间卡的也很微妙啊,刚好在她还没来得及将秦晚的材料做成皮影 回到房间,房间内与她出来时并无什么区别,鹿今朝也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不太妙啊.” 公寓的规则会限制鬼,那么鬼应该需要来限制她改变规则才对。 但鬼这样做了吗? 没有。 她们或许说了一些话,但实际行动上却并没有出现任何强硬的要求。 是做不到吗? 如果是做不到,那似乎不太符合甲级难度。 “那就是,她们愿意承受这份代价,也不选择阻拦我。” 这对鬼而言,既是坏事,也是好事。 “果然,列车哪里有那么好心。” 全然只做一个利好人类的规则,怎么可能呢? 可即使意识到这一点,鹿今朝也不得不去做。 她只有一个人,没有可以互相帮助的队友,她必须尽可能创造对自己有利的条件。 “那就在尽量少的次数里找到一个相对不错的规则吧。” 似乎只能如此了。 至于谨慎起见现在最好不要再切换公寓了? 鹿今朝也考虑过,但还是没有这样决定。 这次她没有关门,而是进入房间再离开,回头时,房间内的白布没有任何变化,一楼的规则也是如此。 而后,鹿今朝又测试了几次不同的细节,最终确定,要想公寓发生变化,她必须进入302,关上门,再开门离开。 鹿今朝再度换了两次公寓,期间,依旧没有看到此前见过的黑板,直到黑板上的规则更新为【禁止天黑后在房间外逗留】。 至少,这条规则可以确保她夜里的安全。 但她也得在晚上回到302,毕竟她是这里的租客,总不能晚上不回房间而是在走廊里睡觉。 以防万一,鹿今朝不打算做出违背身份的事情。 今天一整个白天,鹿今朝都没能再见到她的几位队友,她们好似消失了。 直到时间一点点流逝,临近夜晚降临,站在门外的鹿今朝忽然听到了一点动静。 那是来自,秋天的房间内? 她消失的队友,怎么突然回到房间里的? 房门被打开了,秋天从刚打开的门缝中挤出脑袋,第一眼便看到了鹿今朝,而后,她那带着狂躁的表情顿时变成了欣喜。 “啊找到了,原来你在这里。” 随后,301,303两间原本寂静的房间忽然传来动静,房门被从内部拧开,好似剩下两位队友也听到了秋天的声音,要从房间内出来。 鹿今朝顿觉不妙,她立刻转身回到302,果断关上了房门。 砰的一声,门隔绝了秋天那欣喜的神情,隔绝了刚打开门还没来得及走出来的其他两名队友的视线,也隔绝了鹿今朝感受到了如针扎般的恶意。 与前一日不同,在秋天看到她,说出那句话的一瞬间,鹿今朝的大脑内警报立刻便响了起来。 不,还要更早,在她察觉到秋天的房门出现动静的那一刻,就已经在预警了。 只是,当秋天看到她,确定她的位置后,这份警报便变得尖锐了起来。 即使关上门,透过并不怎么好的隔音设施,鹿今朝也能听到三个队友在外面的交谈。 “找到了。” “她换了几次?” “先去确认规则。” 这已经是明牌了。 鬼知道自己发现了她们的身份,于是不再掩饰。 虽然她们原本的掩饰,也并不天衣无缝。 而鹿今朝从这几句对话中,提取到了有用的信息。 这几位队友显然不知道新的规则,她们需要重新确认,她们很害怕违反规则,并且她们不知道自己切换了几次空间,用词还是“找到了”。 由此可以得出结论:至少从她认出她们是鬼之后,她切换空间,她们不会立刻跟上来,需要重新找到她在哪。 而寻找的方式,大概与她切换空间的方式一样,需要回到房间,再打开门。 这一点上,她掌握了主动权,但如果仅仅是这样,她就几乎立于不败之地了,只要不断的切换空间,就可以让队友难以找到自己。 所以,切换空间这件事,一定藏着什么巨大的,足以致命的陷阱。 她听到“队友”从一楼回来的脚步,听到了她们的交谈和得知这栋公寓规则后的反应。 她们很失望,却不显得着急。 她听到段阿姨的声音说:“她不可能不出来。” 既有可能说她必须离开房间回到列车,也有可能在指代,一直待在房间内,也会遇到危险。 她必须将全部的可能性都考虑一遍,而最坏的,便是一直待在房间内会遇到危险。 那么危险能来自哪里呢? 鹿今朝的目光落在了三具尸体上。 昨夜,这三具尸体没有任何反应,但今晚情况不同了,她已然揭穿队友都是鬼的事实,变化,会降临吗? 天完全黑了。 “队友们”回到了房间里,走廊外安静了下来。 鹿今朝尝试着打开门进入走廊,待在外面的前十分钟,她的身体还未产生任何不适,但当时间一点点推移,她忽然感觉到了一种窒息,冰冷,扭曲的气息。 空气好像在变得稀薄,气温在降低,眼前昏暗的走廊在变得扭曲,仿佛变成了一张扭曲的嘴,正在试图将她吞噬。 她的大脑变得沉闷,身体也是如此,好似无形的压力挤压在她的身上,鹿今朝听到了骨头发出的咯吱声,她意识到,她必须回到房间里。 当她重新进入302,刚才的怪相忽然消失了。 “极限时间,是半小时吗.” 第135章 恶鬼之家(12) 鹿今朝早有预料,黑板上的规则是限制鬼的,而她作为租客,夜晚虽然可以离开房间,但并不能一直不回,现在她证实了这一点。 “既然鬼在今晚只能待在屋内,那么如果有怪事发生,那便只会出现在屋内。” 抱着这样的想法,鹿今朝没有回到卧室,而是就站在门口,紧盯着没有被白布盖上的三具尸体。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房间内昏暗的灯光偶尔会因为电压不稳微微闪烁,但好歹没出现彻底断电的情况。 三具畸形的尸体并未如她最糟糕的预料一般忽然动起来,只是安静的待在原有的地方,仿佛是一座座猎奇的雕像。 被报纸糊住的窗户遮蔽了外界的景色,本该危险的走廊也格外寂静,今夜,似乎是一个安静的夜晚。 鹿今朝的背靠在墙面,视线环顾着房间,一整晚的警戒的确消耗人的精气神,她偶尔也会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发了一会呆。 背后斑驳的墙面依旧散发着凉意,透过并不厚重的衣物还能感觉到墙面有些坑洼,她偏低的体温即使倚靠了许久也没能让墙面的温度上升,反倒是那些坑洼的部分在靠久了之后有些膈人。 鹿今朝微微直起身体给自己换了个位置想避开较为凹凸不平的墙面,将自己挪到平整区域后她的目光再度落在了尸体上。 大半夜过去,依旧没有变化。 她忽然皱眉,身体如弹簧一般从墙面弹开,整个人快速往前几步远离了墙面而后回头看向刚才倚靠的位置。 十分平整,除了墙面有些陈年旧痕,并没有其他什么东西。 但刚刚,有一瞬间,她感觉好似有石子落在她的背后和墙面之间。 那瞬间鹿今朝条件反射的远离了墙面,现在回想起刚才落在背上的古怪感觉才缓缓反应过来,那不是石子,更像是墙面的凸起,细小的五处,要形容的话,简直就像是 一只手从墙里伸出来,试图抓住她。 但因为隔着墙面,只突出来五个手指头。 诡异的感觉让鹿今朝的背后觉得不适,她仔细盯着墙面,却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即使如此,她也确定,刚才一定有什么东西,就贴在她的后背上。 墙体里,也算“屋内”吗 这公寓的墙面里,困着什么东西? 鹿今朝的心微微提起,此刻,她只能待在这间狭小的屋子里,无处可躲,也无处可去。 氛围压抑到了极致,或许是鹿今朝不再靠着墙面的缘故,墙内束缚着的东西不再有耐心继续等待下去,寂静的房间中,一只血手印忽然出现在鹿今朝此前靠过的位置。 而后是一只,另一只,又一只。 它们一个接一个出现,从墙内渗透出来,仿佛是墙在流血,它们并未遍布整个房间,反而只出现在鹿今朝刚才靠过的位置,渐渐的,血手印逐渐覆盖了那个位置,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 当鹿今朝靠过的位置被这些手印完全填满,浓稠的鲜血开始慢慢从这道血色人影中流出,缓慢的延伸到了地面,紧接着,一只原本只出现在墙面的手印浮现在了地面。 一开始,还只是墙面与地面的拐角,接着,手印往前了一步,又一步,就像是.一个只剩下半截身子的鬼在不断的用手拉近着与她的距离。 又好似,地面真的有一只看不见的鬼,在靠近她。 鹿今朝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哪怕面前没有任何东西,她也本能的不想让这血手印追上她。 可狭小的房间内有多少给予她落脚的地方? 她后退一步,血手印便往前跟随一步,哪怕她退到卧室,站在床垫上,下一刻,床垫便如同秋天所言的那般,从中央渗出一团鲜血来。 看到这一幕的鹿今朝目光立刻落在窗户上。 哪怕被报纸糊住,她也能隐隐感觉到,似乎有一团浓稠的黑暗贴在窗户上,那是一个.模糊的人形。 它趴在窗外,紧紧靠着窗户,如果有五官,或许连五官都因为紧贴着玻璃而变形扭曲。 “队友”口中的诡异事件在今夜,一件件出现在她的房间内。 现在该怎么办? 床垫上不能待了,血迹蔓延的速度太快,床垫的中央好似变成了血海构成的沼泽,光是看一眼,便觉得人如果站上去,一定会被鲜血吞噬,说不定,还会有手从血泊中伸出来,抓着她的身体往下拉。 地面能站人吗? 也不能。 手印在不断靠近,不断填满着每一处地方,过不了太久,这间房子将无处可去。 忽然,鹿今朝后退的脚步停下。 她在四面八方挤来的恐怖景象下抬手,随着她的右手食指如指挥乐队般挥动,一道皮影从她身上掉落,而后,迈动着脚步爬上了房间墙面。 下一刻,原本追着鹿今朝的血手印赫然出现在皮影身后。 这只由鹿今朝的皮制作而成的皮影完全继承了她的气息,在升级后的命格作用下,甚至连鬼也可以欺骗。 仅仅是地面,不够拖到天亮,但如果加上墙面与天花板,那就足够拖延时间了。 皮影无视了物理规则,不断在墙面和天花板奔跑,血手印宛如被遛的狗追在它的屁股后面填补了所有空白的部分。 当天色微微亮起,鹿今朝已经宛如被泡在一栋由血液构建而成的房间中了。 即使地面没有太多的手印,可已经被血液铺满的墙面和天花板上滴落下来的血迹蔓延到地面,造就了宛如地狱的场景。 值得庆幸的是,今夜,因为有皮影的存在,她没有被追上,否则,她恐怕至少得“死”一次。 更糟糕的是,哪怕现在天亮了,窗外的黑影消失了,血手印也不再反复出现,可房间内的血迹却没有丝毫消退的意思。 这也就意味着,当今晚异常再出现,她将真的无处可躲。 “得改变规则了。” 但现在.天亮了,她的队友们应该在走廊等她了吧? 鹿今朝看向门外,而门口,也适时的响起了敲门声。 ——叩叩 “小鹿,天亮了。” 第136章 恶鬼之家(13) 敲门的声音不断响起,面前的铁门在越来越大的力气下渐渐发出一些不堪重负的声音。 今天的规则还没有改变,她的队友们自然知晓规则没有不能闯入他人房间这一条,而这扇看似老旧的铁门还在提供最后一丝庇护。 但显然,它支撑不了太久。 而现在,破局的方法只有一个。 打开门,主动靠近那三个队友,切换公寓,改变规则,然后迅速逃跑。 她们必须去确认黑板上的新规则,还要来抓她,而自己,则是要开始与这三只伪装成人的鬼捉迷藏。 做好决定,鹿今朝也没有第一时间尝试开门。 她在等这扇门到达极限,也在思索,倘若她再晚一会揭穿她的队友们,会不会对她更有利? 毕竟自从她进入秋天房间,将“我知道你们不是人”这件事几乎摆在明面之后,她的三个队友便也不再伪装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滚了一圈又被鹿今朝自己否定了。 她觉得,一直不揭穿队友非人,大概率不会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她们伪装成人,总得有个目的,这里可是甲级站台,连乙级的【替身】都那么危险,这些定然比替身更胜一筹。 鹿今朝更倾向揭穿与不揭穿,都会很危险,只是危险的方式不同。 考虑到她们一开始就伪装成人,或许不揭穿到最后面临的困局会更棘手。 并且,伴随着站台等级提高,鬼似乎也变得越来越像“人”了,只是,底色终究还是“鬼”,相处一段时间,还是能看出些许破绽。 甲级站台的队友们在一开始尚且让她没有第一时间分辨出是人是鬼,不知道死亡站台里的鬼,会是什么样子? 伴随着她的思考,是越来越摇晃的铁门。 敲门的人力道大的可怕,铁门在一阵摇晃中,终于有些不堪重负发出破损的声响后开裂。 鹿今朝知道她无法再继续躲在屋子里了。 “等一下!”她忽然出声。 那暴躁的敲门声竟真的停顿了下来。 鹿今朝眼睛眯了一下,意识到外面的三只鬼的确与之前遇到的不同,倘若是在低级站台遇到的鬼,可不会真的停下。 是因为模仿伪装人类装的太像的缘故吗? 她没有想的太多,只是将这份疑惑压在心底,现在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 皮影紧贴在她的脚踝,只要她一个示意,就可以带着她的气息跑出去,鹿今朝又将铃铛带在了手腕上,到了甲级站台,铃铛的作用已经很小了,鹿今朝并不指望用它来抵御鬼的袭击,它现在最大的作用,是将自己的状态转化为“尸体”。 再搭配上携带了自己气息的皮影,用来迷惑鬼是足够了。 鹿今朝相信哪怕伪装的再像人,哪怕拥有了些许思考的能力,鬼始终是鬼,遵循一套不讲理也没有脑子的底层逻辑。 当面前的她失去“生机”,另一个“她”逃跑时,这些鬼会追上去的。 门,被打开了。 果不其然,她的三名“队友”就站在门外,三个人,将出口堵的严严实实,她们的身体紧紧靠着彼此,几乎要贴在门上,当门一打开,便张望着脸,朝门内探来。 倘若鹿今朝没有皮影,今天想要走出这个房门,不死也得掉一层皮。 但好在,她早就剥了一层自己的皮了,不用今天掉。 门外三人阴冷的表情在门被打开的那一刹那犹如变脸般转换成了三张虚伪的关切神情,但这样的关心,比此前的阴冷更令人不适。 只是,还未等她们说出“关心”鹿今朝的话,便发现面前站着的人,状态不太对劲? 自带上铃铛的那一刻,鹿今朝已经无限接近“死人”,甚至不需要像之前那样有一个过程,她本身就因为鬼骨入体而改变的躯体在铃铛的加持下,几乎是刚带上,便已经与尸体没什么区别了。 不过好消息是,她似乎不会再产生尸斑了。 就是这样的“尸体”状态,让门外的三个队友产生了短暂的迷茫,而后,鹿今朝控制着皮影从三人脚边快速朝着门外跑去! 目标,直指楼道。 下一个瞬间,如鹿今朝所料,三“人”的脑袋齐刷刷朝着皮影的方向转去,鹿今朝甚至听到了几声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而后,三张虚伪关切的脸在察觉到“猎物”竟然逃跑了之后顿时变得狰狞。 她们无视了就站在面前的鹿今朝,反倒是朝着皮影追了过去。 “果然是没脑子的东西。”鹿今朝看着背影感叹着。 “比羊皮真是好不到哪里去。”她刻意道。 【?】 饶是刻意不跟她交流的羊皮,此刻也忍不住了。 【你在把我和什么做对比?】 【什么叫好不到哪里去?】 【呵呵】 【没事的,你很快也不会比它们好到哪里去!】 “不继续装高冷了?” 【听不懂。】 【将死之人,连人话都不会说了?】 鹿今朝挑眉,不再跟羊皮对话,看着三名“队友”被皮影勾引进楼道,她果断踏出房门而后取下铃铛召回皮影。 铃铛只有十分钟的使用时间,她必须精打细算一些。 皮影是有实体的,返回需要一个过程,而在她出门的这个瞬间,公寓的空间本又切换了,只是皮影算她的一部分,所以也跟着她一起切换到了新的公寓内。 但那三个追在皮影身后的队友却在此刻消失了。 一次的空间切换她们恐怕很快就能追上来,鹿今朝不得不再次进入房间多开关门几次。 而在这期间,她确定,房间没有被“刷新”。 哪怕是新的公寓,房间内依旧是一片鲜红,房门也破损不堪,仿佛再被随便踢一脚都会直接倒下。 无论哪个空间的“302”,都已经被侵入了,今夜,恐怕就会有东西从墙里出来,房间内,也不再安全。 但鹿今朝现在也没有考虑夜晚该如何办的余裕,她必须先在白天躲过这场“躲猫猫”。 切换空间,也不过是推开几次房门的事情,她最好是能刷到一个有利于白天生存的“规则”。 今天还有,应该是在12点之前 第137章 恶鬼之家(14) 到达一楼时,鹿今朝看到了黑板上写着的【本公寓内,禁止大声喧哗,禁止在走廊里奔跑,禁止将垃圾遗留在房间内】 “1号楼?” “我回来了?” 这无疑是她最想刷到的规则,但鹿今朝没想到自己真能刷到。 “难道秦晚偷偷在外面帮我转运?”这当然是不可能的,毕竟秦晚还没厉害到这种程度。 只不过鹿今朝并不知道在秦晚知晓云城竟然只有鹿今朝一个乘客后,她给自己转运了。 “原来是可以回到之前的公寓的。” 那也就是说,通过进出302开关门切换的不同空间都是存在的,她的队友要找到她需要不断在这些空间切换? 她此前一直没有换到熟悉的规则,无法确认这一点,只能考虑多跳转空间来躲避,但现在知道了这一点,鹿今朝便想着至少白天,尽量不要再跳转了。 即使现在加起来公寓的数量也只有十个出头,但还未完全弄清楚的潜规则以及心中的危机感让她不愿意跳转更多的空间。 而且【禁止走廊里奔跑】已经是足够有利的条件了。 “不能待在一楼。” 队友们寻找她的时候也一定会顺路来一楼确认规则,想了想,鹿今朝决定待在四楼。 “就算一个一个找过来,十几栋公寓,如果没有立刻定位我的办法,那也得找上一阵。” 前往四楼时,她还顺路去302看了一眼,房间布局与她记忆中相同,但哪怕是1号楼的302,也依旧布满了血迹。 “真是不妙啊” 心中的危机感越发浓郁,一想到夜里她还必须回到房间,鹿今朝更是头疼。 她将皮影留在三楼楼道的拐角处,自己则是躲在四楼,虽然这只小鬼没有自我意识,但它就像一个好用的工具,发现鬼的时候能够给到她提示,并且由于特殊的机制,不像别的命格“释放”时间有限,只要皮影不被破坏,她甚至可以一直让它待在自己附近做预警。 前提是自己的“意识”清醒,可以命令操控这只皮影。 当她陷入昏迷亦或者意识不清晰之时,皮影是无法自主行动的。 只是,那些队友找到她的速度,比鹿今朝预想的还要快一些。 “我感觉到她了。”躲藏在楼道门外,鹿今朝听到了下方传来模糊的声音。 “她就在这里,这栋楼里。” “她怎么回到这里了?” “没关系她跑不掉了.” “我去一楼。” 她们一边说着话,一边有两道脚步朝着楼上走来了。 她们甚至没有要去其他地方检查的意思,便朝着四楼来了。 事态进一步变得糟糕,这栋公寓只有一条楼道,鹿今朝无论待在哪里,被找到的话都会面临被鬼围困的风险,但她并不愿意待在3楼,一旦被发现就立刻切换空间。 那或许是一条捷径,只要不断的切换空间,她就永远无法被追上,可这种“好事”在站台里,只会是更加恐怖的陷阱。 她宁愿自己搏一搏,实在不行,最后再去尝试这个办法。 脚步在一点点靠近,鹿今朝操控着皮影悄无声息的向上,而她自己则是带上了铃铛。 果然,当皮影的气息去往顶楼,两道沉闷的脚步声也略过了她所在的四楼,朝着上方继续走去。 鹿今朝并未因此感到放松,这只是这场“躲猫猫”的开始,只是,她没想到,在她准备操控皮影将这两只鬼带去三楼假装自己又要切换空间之时,一张惨白的人脸忽然从楼道铁门后伸出来。 “找到了。” 那是秋天的脸,带着笑,两只眼睛弯起的弧度一模一样,就像是一张模拟人类的面具。 什么情况?! 鹿今朝的瞳孔微微放大,猛地后退一步。 “你果然躲起来了。” 两道脚步声从楼上下来了。 “假的。” “被骗了。” “但是没关系。” “抓到她了。” 一言一语间,脚步在缓缓靠近。 鹿今朝意识到了,面前这只鬼,根本就没有去一楼,它也在骗人。 被皮影骗过一次,这些鬼居然长记性了。 棘手。 比以往,都更棘手。 学习能力这么强的鬼,鹿今朝还是第一次遇到。 它们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去确认规则,而是来抓自己吗?! 鹿今朝目光一凌,意识到计划必须改变了。 于是她没有再后退,而是快速上前一步,一脚便踢开半掩着的门猛地朝着楼下跑去! 只是,动作再快,她也被秋天伸手抓住了! 那瞬间,鹿今朝只觉得自己的胳膊好似被鹰爪扣下,五根手指宛如冰冷的老虎钳嵌入了她的胳膊里,即使她的力气比常人大出许多,但在鬼的手中,依旧无法撼动分毫! 但下一秒,鹿今朝便将这道攻击转移给了皮影,原本还在狂奔着朝鹿今朝跑来的皮影左边胳膊上宛如被焚烧一般发出滋滋的声音,而后,逐渐溶解。 秋天也在此刻仿佛抓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忽然松开了手,随后面带不解的看向自己的手。 鹿今朝在她松手的一刹那便朝着三楼跑去,当鬼发现了她的行踪,并且不再受到皮影的迷惑,那么她能做的,便只有尽可能的在楼道里与鬼周旋,并且在极限时间里,切换空间。 “原本想着尽量不要切换,现在看来是做不到了。” 这次站台根本没有留给她太多一步步慢慢来的余地,她只能见招拆招,见机行事。 跑到三楼,听到身后追来的脚步,看向三楼长长的走廊,又看向就在楼道旁边的302叹了口气。 “所以房间安排在这里,还有这一层意思吗?” 极其靠近楼道口,即使有【禁止在走廊奔跑】,房间的布局却也没有留给她太多拉扯的余地。 毕竟,走廊的尽头,可是死路一条啊。 “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身后的脚步声近了。 鹿今朝跑进三楼,路过了302,却没有进去,反而朝着走廊尽头跑去! 跟在她身后的队友已经走进了三楼,鹿今朝听到了那些沉闷的脚步声,在寂静又狭窄的走廊里,格外明显。 她们没有看规则,但却在遵守着每一条规则,所以,她们只是行走在走廊里。 可即使只是用走的,这段路,也很快就会走到尽头,时间,甚至不需要几分钟。 死亡,正在逼近。 第138章 恶鬼之家(15) 鹿今朝在路过302时,虽没有进去,却是把门给打开了。 这是以防万一她打算做的那件事行不通给自己留的后手。 而她在跑到走廊尽头前站定,而后转身观察着身后追来的三名队友。 规则写的是【禁止在走廊奔跑】,但鬼的行动方式不止是“奔跑”,可她的三名队友此刻却在老老实实的用走路的方式靠近她。 甚至速度都放的很慢。 但她们并不着急。 在她们眼中,此刻的情形已然是瓮中捉鳖。 昏暗的走廊中行走的三个“人”就好似一段刻度上移动的标尺,当标尺走到目标身前的那一刻,便是死亡到来之时。 鹿今朝深呼吸几口气,她还在等,等这三名队友靠的足够近的时候,至少,要让她们都走过来,走到空间最大的公厕内,而不是守在302门口。 这三只披着人皮的鬼其实并不知道鹿今朝为何不进入302切换空间,而是自己走上了死路,她们完全不去“思考”,只是跟随着气息不断靠近着。 当她们与鹿今朝的距离近到一定程度,人与鬼之间,仅仅只距离不到五米时,“秋天”已经蠢蠢欲动的抬起手,试图隔着空气抓住面前这唯一的猎物。 眼看着非人队友一步步靠近,鹿今朝此刻精神上的压力无疑是极大的。 无论是逼仄的走廊,还是昏暗的环境,亦或者墙面的脏污和空气中隐约传来的臭味,都在不断的给她施压,更别提这三个表情诡异的队友。 但鹿今朝没有着急,哪怕手腕此刻没有带着铃铛,她的心跳也很平稳并且缓慢。 当三位队友都被她吸引走到她面前,但还维持着一点距离时,鹿今朝果断转身朝着厕所内跑去。 厕所内的空间比走廊稍微开阔一些,更好周旋,并且. 鹿今朝跑进杂乱的厕所内,一眼,便看到了她的目标。 窗户! 不同于房间内被报纸糊住,厕所内的窗户更大,也是玻璃的,虽然很久没有擦拭导致看不清外面,但多多少少能透光,看到一点外界的影子。 在鬼进入厕所之前,鹿今朝果断跑到窗边,而后抬手一拳砸碎了玻璃。 碎裂的玻璃割伤了她的手指,却没有让她流出太多血液。 这点小伤鹿今朝并不在意,她现在的体质很古怪,习武让她的身体素质比常人更加强壮,恢复能力更好,而鬼骨则是让她肉体的某种“活性”降低了。 偏偏这两者并未产生冲突。 这也就导致了鹿今朝身上出现的伤口比常人更不致命,更难流出大量鲜血,更快愈合。 似乎除了低温低一些,心跳慢一些,呼吸弱一些,没有带给她什么负面的影响。 现在,她打碎了玻璃,趁着三名队友还在往厕所内走,果断用手肘将残余的玻璃清理了,而后双手抓住窗框,飞身跃起直接将身体送到窗户外! “候车信息说,不可迈出公寓大门,我不走门,走窗户总行吧?” 而且她没有要离开公寓,只是走个捷径。 不过鹿今朝也不确定这种事能不能行得通,所以她的身体翻窗出去,但手并未松开。 而后,她感受到了与昨夜离开房间时一模一样的怪异感受,只是,来的更加迅猛,不出两分钟,她可能就会彻底失去意识。 能行。 确认这一点,鹿今朝不再犹豫,脚尖抵在砖与砖之间,手指抓住墙面的缝隙,依靠着强大的身体素质让自己在垂直的平面上快速下降。 在第一日,她就跟随着几名“队友”探查过整栋公寓,厕所的位置是固定的,窗户位置也是! 很快,她根据感觉来到二楼厕所的窗户上方,鹿今朝的手指先是一松,身体快速下落,而后立刻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十指紧紧扣在窗框上方,用十根指骨轻易就承受了整个身体的重量,包括自然下降所带来的重力! “小鹿!” 她听到有人在上方叫她。 鹿今朝微微抬头,便看到了令她有些毛骨悚然的一幕。 她的三名队友齐齐将脑袋从三楼厕所窗户探出来,面朝下看着她,嘴巴一张一合,叫着她的名字,但她们脖子以上离开公寓的部分就像是干瘪的,被放了气的气球,只剩下一张皱巴巴的皮飘扬在空中。 那三张恶心又诡异的人皮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还试图伸出手来抓住鹿今朝,只是那只伸出来的手在离开窗外后立刻像是被抽干了血肉,或许里面本就没有什么血肉,而后,如同失去了支撑力,啪的一下贴在窗户上。 那只手不甘的试图往下伸,却也只是无力的贴在墙面如蛆虫般扭动。 唯有那三张干瘪的气球人头飘荡在空气里,伴随着一阵风吹来,扭曲的贴合在一起。 鹿今朝只看了一眼便感觉到一阵恶寒,她不敢再多看,控制着膝盖弯曲向前,而后身体发力,砰的一声,撞碎面前的玻璃,在意识承受不住之前,回到了公寓内。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哪怕已经看不见,可那三颗人头带给她的恐惧却依旧没有散去,那近乎是生理上的恐惧,仅仅是看一眼,便让人打心底里升起一阵阵恶寒,甚至连鹿今朝这样不对劲的身体都因此冒出一大片鸡皮疙瘩。 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因为纯粹的看到恐怖事物而产生这么大的生理反应了。 “那三个东西绝对不简单。” 只是,她们好像被某种东西限制了,并未发挥出这样让鹿今朝看一眼都有些难以承受的力量。 “或许是因为,我早早揭穿了她们并非人类的真相?” 倘若一直不揭穿,是否在最后,就会直面这三个队友的恐怖呢? 不能确定,但鹿今朝终于知道,为何羊皮觉得她一定会死。 一个人面对三只这样的鬼,饶是她已经有了不错的保命手段,却也觉得有些捉襟见肘。 而且,不同于昨夜尝试进入走廊那种怪异的感觉在回到房间后就消失了,从窗户爬到公寓外墙带来的“压力”并未因为她重新回到公寓而消散。 这种压力有些像是精神上的,只是短短一趟,鹿今朝便感觉大脑有些沉重,她意识到自己无法持续离开公寓,哪怕并不是真的离开。 她并不能依靠这个方法度过一整个白天。 第139章 恶鬼之家(16) 鹿今朝知道她的队友们很快会追过来的,只是,这次她们赶来的速度比她预计的要慢上一点。 并且,当鹿今朝站在二楼厕所门口等待了一会,看到的竟只有两个队友的身影时,她便明白,鬼又“学习”了。 就像她们上过皮影一次当第二次甚至会主动反击,现在,看到她从厕所逃生,便意识到了她还可以继续这样。 所以,这次赶过来的,只有两只鬼。 剩下一只,恐怕是留守在三楼了。 这在“鬼”里绝对算得上聪明了。 “只可惜,鬼始终是鬼” 整栋公寓窗户多的是,她不一定非要从厕所的窗户出去,就一定得从厕所的窗户进,她甚至可以直接从这里爬到302窗外! 蹲点,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她选择厕所,可不是因为必须只有这个地方才有窗户,而是单纯根据【禁止在走廊奔跑】这个规则选了一个更适合拉扯的地方而已。 如果想要更快的抓住她,只需要不断逼迫她在窗户外停留更久,直到再也无法离开公寓就行了。 “聪明倒是比以前的鬼更聪明了,不过还是透着一股没脑子的味。” 最好的办法,其实是一只鬼来驱赶她,另外两只,一只守在302门外,一只守在302窗外。 堵死她换房间的路,她迟早会被追上,不得不拼死一搏。 时间,可是很重要的。 而现在,当这两位队友不得不用“走”的方式来到她面前时,鹿今朝已经翻窗来到一楼了。 再一次从墙面爬回室内,鹿今朝的额头冒起了密密麻麻的冷汗,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色也变得更加苍白,仔细看的话,可以看出她太阳穴处的血管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在缓慢的跳动着。 鹿今朝捏了捏拳头,确定自己的身体因为又一趟“外出”遭受了暂时不可逆的打击,她的力气好像变弱了一些,拳头变得比刚才软绵了,大脑也仿佛成为普通人一整天不睡觉的模样,有点昏昏沉沉的。 并且这份疲惫和压力还不能转移到皮影身上,只能她自己承受,不过好在,她还能继续。 空荡的公共厕所内,鹿今朝站在破损的窗户前深呼吸着公寓外吹进来的风。 在站台里,哪怕是空气中的风,似乎都带着特殊的气味。 仔细闻起来,像是香烛纸钱被焚烧殆尽后残余的灰烬气味,小时候每到中元节,镇上无论哪里,都会充斥着这个味道。 算不上难闻,至少,比公寓里的气味好闻多了。 楼道里两名队友的脚步声在渐渐靠近,鹿今朝走到厕所门口一脸平静的看着这两只鬼,在公寓内,她们又恢复成那副人的模样了,丝毫看不出刚才她们挂在窗口,像是一只干瘪气球随风飘扬的模样。 明明也知道鹿今朝目睹了那一幕,但现在,她们又恢复的人模人样,看到鹿今朝,还一脸“惊喜”的叫她的名字。 “小鹿。” “别再跑了,小鹿,你跑不掉的。” 一边惊喜的看着鹿今朝朝着她靠近,一边说出这样的话。 这幅场景,如果是刚进入站台的鹿今朝,恐怕已经心慌到说不出话了,但现在,她只是平静的看着距离自己还有一段距离的鬼,开口问道: “你们是什么东西?” “你们是只有一张皮吗?” 鬼没有回答她,不像是不想回答,更像是全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明明在还没被揭穿的时候能与她进行正常的沟通,可恢复成鬼的形态,就仿佛连这份技能也丢失了。 “是无法维持两者同时存在吗?” 鬼的力量,与人的智慧。 两名队友在一步步靠近,伴随着的,是她们眼中与其他恶鬼毫无差别的贪婪和恶念,鹿今朝可以确定,她们已经完全失去神志了。 她叹了口气,有些遗憾无法从鬼的口中知晓更多,随后毫不犹豫转身朝着窗口跑去。 对于后续该怎么办,鹿今朝也没有一个精确的计划,面对鬼,她做不到完全预判对方的下一步行动,现在,只能先到一楼再看看。 当她再次翻身到窗外,存在于无形中的重压立刻落在了她的肩头。 就好像.有两只看不见的鬼踩在了她的肩膀上。 鹿今朝听到自己的骨头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她的脖子也好似在坐过山车一般被什么东西给疯狂往下压,连抠住墙缝的手指也像是被车轮碾过。 她很想松手,哪怕手指从外表看上去什么异常也没有,只有因为用力而暴起的骨节和青筋,但鹿今朝分明感受到有什么东西碾在上面,试图将她的骨头也碾碎。 “小鹿.” 她又听到窗口处传来的呼唤。 “小鹿.别跑了.” 伴随着呼唤的声音出来的,还有队友的头颅,以及伸出窗外,又啪的一声贴到墙面的手臂。 但这次,伸出的手臂不再只是无力的攀附在墙面,而是开始向着鹿今朝的方向蠕动。 就像一条被拉长的人皮橡皮筋,它的上面布满了人类肌肤的纹理,却又因为过度拉伸而显得格外怪异,这张人皮不断的在试图靠近鹿今朝。 鹿今朝甚至能看到它空荡荡的,只有一层皮的手指。 那上面还有指甲,但因为没有血肉的支撑,手指的皮皱巴巴的包裹着指甲,空荡荡的在她头上飘荡,极力的向着她的方向伸展。 绝对不能被它碰到。 一股恶寒自心底升起,鹿今朝顾不得手指仿佛被碾碎的痛苦,也管不了肩膀上沉重的空气,在人皮触碰到她之前,果断松开了手,朝着一楼窗户快速坠落! 仅仅只是过了不到一秒,鹿今朝的身体便已经下降到窗口位置,于是她故技重施,再度用手指抓住墙壁上突起的窗框。 只是这一次,鹿今朝明确的听到了几声类似骨折,亦或者什么碎裂的声音,而后,便是手指上传来的剧烈疼痛与几根手指失去控制的颤抖。 毫无疑问,她的一部分指骨碎裂了。 这本不应该,但.肩膀上的重压还在一点点增加,只有当鹿今朝快速翻身回到公寓内,身上那仿佛千斤重担的压力才骤然消失。 第140章 恶鬼之家(17) 手指连带着整个手掌和手臂都在细微的颤抖,是用力过度,也是剧痛下的表现。 受损最严重的是左手的食指中指无名指,以及右手的中指和无名指。 鹿今朝的背包里是有一些简易的医疗物品的,但她并不懂该怎么处理这种没有外伤的情况,包里的东西显然也不足以应对这种情况,她只能放下不管。 好在她的体质特殊,虽然疼痛难以避免,但不至于失去了使用的能力,只是一些精细操作显然是没办法做到了,但如果不顾后果,即使是骨裂的手也还是能发力。 反正回到列车都会被治愈。 不过受伤的是手指这点对鹿今朝来说还是有点麻烦,不提手指的疼痛会影响思考,许多时候她都需要手指进行一些操作,譬如开关门,拿什么东西,亦或者接下来的与鬼近距离周旋。 刚才的状况已经明确告诉她,最好不要再离开公寓了,如果来到一楼的只有一只鬼,那么,鹿今朝打算在其他鬼赶来之前,就在走廊与那一只鬼周旋。 所以,她第一时间离开了厕所,走到门外观察起一楼楼道入口。 而鬼也没有辜负她的期待,从楼梯口缓慢走下来的,只有一个身影。 是谭梦。 “看来我的另一个队友也守在二楼了。” 鹿今朝看着谭梦孤身一人的身影,意识到现在是一个机会。 “你说,我有办法剥掉她的皮吗?” 鹿今朝的脑海中不断思索着这个可能性,三只鬼分开了,这已经是最好的状况,而她也看到过这三只鬼从窗户里探出头后的情景,完全是三张人皮,虽然很惊悚,但鹿今朝第一时间便想到了材料。 这无疑,是上佳的材料。 【你可以试试。】 羊皮平淡的文字里夹杂着淡淡的嘲讽,似在嘲讽鹿今朝不自量力。 哪怕只有一只,可鬼就是鬼,你一个人类,想去剥掉鬼的皮? “也不是完全没机会吧?”鹿今朝思索着,她现在的保命能力足够让她去以伤换伤,虽然很亏,但只要拿到皮,这部分的亏损总会换来收获。 她怕的,是她手上这把用来剥皮的小刀无法割下鬼的皮,亦或者鬼在“受伤”之后会突然发狂。 她不确定有没有这种可能,但必须考虑进去。 “我如果剥下来一张皮,可以把它做成你这样的东西吗?”鹿今朝故意问。 羊皮的假装高冷在破防过之后就已经绷不太住了,鹿今朝觉得它越来越像人了,毕竟憋着一口气不理人这种事,显然是人类才会做的。 【嗤】 羊皮先是嗤笑。 【就这?】 【就你?就它?】 好了,鹿今朝已经明白了。 “那做出你的人一定很厉害。” 明明大部分灵异物品是从站台带出来时由列车转化的,但鹿今朝还是这样假装恭维。 她觉得羊皮一定不会喜欢将它变成灵异物品的东西亦或者人。 而结果也的确如此。 【厉害?!】 羊皮发怒了。 【一个.】 它似乎想用什么言语来形容那个人,却没能在第一时间想出。 扭曲的血色文字头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卡顿,而后,像是为了掩盖什么,字迹发生了变化。 【愚蠢的!】 【恶毒的!】 【残忍的家伙!】 【一个早已经死去,活该死去,死前该被千刀万剐的家伙!】 羊皮在用它此刻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词汇去形容这个人。 而鹿今朝看着这行文字,却从中体会到了一种鬼不该有的情绪。 恨意。 一种纯粹的,庞大的恨意。 与羊皮对自己的杀意和恶意不相上下。 “那是把你从死亡站台里带出来的人?”哪怕当下并不是一个聊天的好时机,走廊远处,谭梦还在一步步靠近,但鹿今朝却还是追问了。 【呵呵。】 羊皮已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你瞎了吗?】 【没看到我说,她死了吗?】 【哈哈哈哈】 【死了!】 【带出来?她怎么会呢?有我在,她还想活着离开?】 羊皮像是在发泄,说着说着,忽然话锋一转。 【你也一样。】 【你也该死!】 【但是没关系,你也会跟她一样,死在站台里。】 【你们两个.】 【嘻嘻】 【都该死!】 “你恨她吗?”鹿今朝问。 【恨?】 羊皮感到不解。 【什么是恨?】 鬼怎么可能有恨这种情绪,它觉得鹿今朝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鹿今朝也对羊皮的回答感觉微妙。 这家伙,是不知道它因为吞噬了自己的灵魂,已经开始产生人类才会有的情绪了吗? 鹿今朝有许多想问的,现在羊皮情绪上头,或许会透露点它不打算说的,但时机实在太差了,谭梦已经走过来了。 她只能停止回答,鹿今朝不接话,羊皮又追问了一遍。 【什么是恨?】 “好了,等回家再告诉你。”以防万一,鹿今朝假意安抚。 【回家?】 【你说不定回不了家了呢?】 羊皮一如既往的尖酸刻薄,但它的回答却暴露了它并不能确定鹿今朝一定会死。 鹿今朝没回答她,只是在谭梦追过来前,走进了厕所内。 谭梦的表情有一瞬间变得狰狞,鹿今朝清楚,她大概以为自己又要爬出窗户了。 但这次,鹿今朝并不打算这么做。 她决定,与这只鬼正面对抗试试,在还有保命道具的情况下,她想试试这只鬼能对她造成多大的伤害,能不能从它身边逃走而不会“死亡”。 确认这一点,她才能决定接下来要不要切换公寓。 谭梦的脚步靠近了。 鹿今朝深呼吸一口气,感受着指尖的疼痛与颤抖,完好无损的右手食指微微抬了抬,有些破损的皮影从她脚边滑落在地面。 谭梦走了进来。 明明是人的模样,人的五官,但只要任何人在看到她的第一秒,都会感觉到,这个人.很奇怪。 五官的位置是对的,可又不怎么和谐,嘴角勾起的笑容像是有两根穿透皮的笑强行拉起来了,或许它根本不明白该怎么“笑”。 它的双眼在看到鹿今朝还待在房间里时,露出了堪称“惊喜”的光芒,但这份惊喜却丝毫没给它增添任何一点活人感,反而,让它变得更加恐怖了,就像是,迫不及待想要贴在人身上的一张画皮。 第143章 恶鬼之家(20) 一接近乌鲁米耶,空气一下子湿润起来,这里是亚热带高原,虽然到了农历的十月末,气温却还是没有低到零度。带点儿潮湿的空气让大家都是精神一震。 乔云洲朝着顾澜音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确认了两人没有注意到他,这才抬步离开。 “爸怎么说?”顾奕菲低声询问,对于父亲,她还是有着本能的敬重和惧怕,虽然父亲的权威和强势已经随着生病而减弱了许多。 对佛祖的无限大千世界的说法儿有了新的认识,出入次元空间的时候,体会到时空的妙用,修行隐隐有突破的预兆。 帝君魂归高天一事,七星则既没有宣传也没有封锁,任凭流言在璃月港内四处传播。至于七星是怎么想的,可能就是有他们自己的打算了。 但当牙齿那么狠狠一咬,舌头就痛的泪眼汪汪。算了还是不咬了,晚晚放弃那个念头,稍稍振作了一下精神决定不去想这件事。 霍起笙并不相信她的话,只是见她哭的可怜很是心疼,于是耐着性子哄她。 周贤面容通红,实在没想到陈九会做出这种亲昵动作,当下低着脑袋,声音嗡嗡道。 所以尽管洛仙不希望季礼死,但她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并没有插手的资格。 “我要跟随大人,哪怕是死,我也要跟着大人一起死。”又是一名少年犹豫了一下后,坚定的说道。 姜沅君顺手扯了个从舅公家带来的化肥袋子,装了些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就走了,今晚出租车过这边的少,她等了一阵才拦到车。 李璋看着城下热闹的景象,也不由得叹了口气,本来他应该陪着狸儿他们一起在城中游玩的,可惜为了陪赵祯兄妹,他现在也只能远远的看着了。 苏颖一阵无语,司瑨平时看着挺好的,怎么一到这问题上脑子就转不过弯儿了呢? 第二天早晨来临,她起身,漫无目的在街上徘徊,眼神麻木,就好像是失去了灵魂一样。 重庆此话让周周和我都松口气,周周自是因为以后还能折磨花非煜,我却是因为纹身,虽然不知道重庆到底为什么留下他,但总归是不谋而合。 徐漠嘻嘻笑道:“没事,我又没醉,哪里会掉下去。”“骗傻子呢,酒气那么熏人还没醉。臭死了,一边去!”姜沅君一边说一边嫌恶地推徐漠。 “我就没见过这么蠢的人,那东西谁叫你用手去摸!”姜沅君气急败坏地冲过去,掰过徐漠的手指察看,发现伤口虽然不是很深,可血却流得不慢。 “丁先生,丁先生,你不能乱闯我们总裁”卓溪实在拦不住,丁晓飞已经到了叶敏面前。 叶敏虽然之前很是豪爽的把寒华宇抛弃了,不过看着两人那种亲亲腻腻的样子,无名火就不停的上涌,白景炎在一旁全部看在眼里,一直只敢抿着唇憋着笑。 高台的另外一边隶属于宗门的实力也渐渐的多了起来,其中苏南看到好几个相当熟悉的人,前世苏南和这些人都有一些来往,甚至是一起参加过剿灭白瑶宗的行动。 柳丁此时吓破了胆,不住的喊道,“放下我,我不会饶了你的,”虽然现在李浩有能力杀了此人,但是现在的世界可不是项羽当年的世界,随便杀人,这个世界杀人是要负责人的。杀了此人自己就会进去了,老爹怎么办。 接下来的几日,清风再没出现过了,白洛汐每日就是吃睡,就没出过西苑,实在是闷坏了。 而那空中踏着铁板的青年也终于近在眼前了,众人这才看见这青年腰间还有一个悬挂着的酒葫芦,看起来这人一定嗜酒了。 短暂的暧昧温存之后,李浩顺手摸了一把谢珍颤巍巍的双鸾,很有弹性,而且里边什么也没有穿,一种很真实的感觉,完了,看来今天晚上是非要发生一些什么了。 “我肯定,就是他。”洛汐看到大个子眼神里的肯定,不自觉就相信了。 “说!”某某拿起桌上的花瓶气势汹汹的指着蓝斯,强力脑补自己是拿着平底锅的红太郎而兰斯就是那只永远欠揍的灰太狼。 只是好景不长,就在林涵溪即将睡着之时,远处传来冷无玄吵吵嚷嚷的声音,将她好不容易酝酿的睡意,都赶出了九霄云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冷无尘,只见他嘴角噙着无可奈何的笑意,显得有些尴尬。 此役一战,姜易可谓战果丰硕,昆仑仙宗前来的六人,全都死在了他的剑下。 两人点头,白洛汐点头,“好,那我们就出发吧。”来了这里,还没有去街市逛过呢,昔日在电视剧里看到那热闹的街市,来了这里,怎么也得去感受一下的。 林涵溪倒吸一口凉气,她心底暗骂,这个易跃风还真是八卦的无可救药。 “去收拾行李。”顾倾的声音掷地有声,一个清冷的眼神扫了过去。 “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陆莫封走过去,蹲下身子,皱着眉,抬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泥水。 言下之意,乃是童贯对缴获牛羊马之事睁只眼闭只眼,毕竟,王厚当年被贬官就是因为强抢了朝廷的牛羊马。 所谓的社会名流,第一是脸皮得厚,第二是脸皮得厚,至于那第三嘛,还得是脸皮够厚。无论发生什么,遭遇什么之后,依旧可以端着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架子,出来继续招摇。 可是就算这样,银光什么都不说,就足以安抚蒹葭连日以来不安无助的情绪。 等她刚刚醒来时,已经日上树梢。她梳洗了一番便走出了房间,却意外的看见一道落寞的身影正端坐在院子中,背对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假如她没有和康家武走出吼那么一嗓子,王爱颐绝对不会想到,将她加到自己的项目中。 风霁月现在衣衫不整的,裸露出的肌肤透着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看起来十分羸弱的样子。 第141章 恶鬼之家(18) 谭梦一步步靠近厕所,在发现鹿今朝竟然真的没有逃走,而是呆愣在原地时,她的脸上浮现出极其人性化的兴奋。 当她踏入厕所,离开“走廊”范围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立刻发生了一种诡异的畸变。 在鹿今朝眼中,她就好像.在漏气。 她的手脚和身体开始不断拉长,直到她的脑袋触碰到了天花板,而后,她开始朝着鹿今朝靠近。 在鹿今朝眼中,这简直就像是一张彻底张开的布铺天盖地的朝着自己袭来,而这张布,长着人的四肢与五官,只是现在因为拉伸,变得极度扭曲。 倘若这里是一片足够开阔的地方,尚且还有躲避的余地,但在房间内,几乎避无可避。 当谭梦朝着她移动时,脚步都变得虚浮起来,似乎因为庞大的“纸片”身体难以控制,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的身体虽然拉长了,但腿却没有变宽,甚至有些过于畸形的细长,只要躲开那两只手,那庞大的身躯,不被抓住,或许可以从脚边溜出去? 谭梦的动作随着身体的扭曲变得极快,鹿今朝来不及思考太多,只能本能的朝着空隙处跑去。 如纸片般的手和身体划过空气伸向鹿今朝,那瞬间,虽然没有任何声音,宛如幽灵的触须在靠近,可鹿今朝却也在弯腰躲避的瞬间感觉到一阵冰冷的寒意擦过自己的头顶。 身体宛如遭遇什么天敌一般不自主的感觉到惊慌,但在鹿今朝强大的心理素质镇压下没有发出颤抖也没有失去行动能力。 她的手指不自然的下垂着,蓄势待发的腿部抓住机会瞬间发力,将身体送到谭梦身躯没有覆盖到的缝隙处,如果一切顺利,只需要三秒,她就可以跑出厕所。 但鹿今朝不觉得自己会很顺利,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在她跑过谭梦身边的刹那,谭梦那双本该用来支撑身体的腿竟直接漂浮到空中,而后宛如一根绳索般快速缠住鹿今朝的小腿! 在被谭梦触碰到的一瞬间,鹿今朝只觉得自己的小腿像是被一块皱巴巴湿漉漉还有些粘稠的人皮贴了上来,而后,是如同被硫酸腐蚀般的剧烈疼痛自小腿浮现。 在这刹那,她甚至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能力。 只是片刻的功夫,“谭梦”的身体已经顺着与她小腿接触的部分宛如绷带般不断缠绕上来,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自小腿往上,她便将整个“身体”都贴在了鹿今朝身上,像是人皮做成的绷带,将鹿今朝牢牢捆在了自己的身体里,可乍看一眼,却只会让人觉得无比惊悚。 一个扭曲的“人”,被压成薄薄一片,而后缠绕在另一个人的身上,将她包裹成木乃伊的模样。 畸形又恐怖。 但现在,对这份恐怖感受最深刻的,显然就是被她包裹住的鹿今朝。 眼前漆黑一片,她的双眼被谭梦身体不知哪个部分遮住了,口鼻也全然被淹没,导致她无法呼吸。 身体发紧,血肉在被不断挤压,她的皮肤也遭受到了某种侵蚀,宛如灼烧般的疼痛不断袭来,鹿今朝察觉到,自己正在不断失血,身体的压力剧增,倘若不反抗,恐怕不出几秒,她就会如同一个被人用手捏住的樱桃,直接爆出红色汁水。 鹿今朝控制的皮影拿出她口袋里的怀表打开,实际上,虽然直接使用皮影也可以摆脱当下的局面,但以防万一,鹿今朝还是选择先使用怀表。 在怀表打开的那一刻,鹿今朝明确的感知到,有什么东西在从体内快速的流逝。 像是活力,又或者说精气神,但更准确来说,应该是她的生命力与寿命。 而紧紧包裹着她的鬼也在此刻变得“松散”,鹿今朝抓住机会剥开缠绕在自己身上的人皮绷带,从窒息的捆绑中逃脱出来,而后,她一刻也不敢停留,关掉怀表的瞬间立刻跑出厕所大门。 直到回到走廊上,又往前跑了一段路,鹿今朝这才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的攻击方式吗?” 速度太快了,被她触摸到的下一个瞬间,那宛如绷带的身体就已经将自己包裹,根本没有跑的机会。 要么,绝对不要被触碰到,被碰到后,就必须使用命格亦或者道具来脱困。 但最让鹿今朝心有余悸的,还是在被贴上来的那一瞬间,她的反应,其实慢了半拍,就仿佛大脑被一把看不见的重锤猛地敲击了一下。 接着是被包裹之后,那些贴在自己皮肤上的“皮”在不断挤压她身体的同时,也在侵蚀着她的皮肤,就好似,要将她的皮全部溶解,再帮她换上一张新的皮。 当她打开怀表,怀表开始修复她的身体时,也自然而然与鬼产生了对抗,所以缠绕着她的绷带才会松开。 但鹿今朝不敢用太久的怀表,即使身体还没恢复,她也选择关上怀表。 现在,鹿今朝还能看到自己手臂上残留着坑坑洼洼的未被修复好的伤痕,就像是,她淋了一场不规则的硫酸雨,导致皮肤被腐蚀,留下了这些大大小小的伤口。 很难看,而且不止是手臂,腿上,躯干上,甚至是脖子和脸上都有伤口残余,鲜血正在从这些伤口处缓慢流出来。 不致命,所以鹿今朝不打算管。 哒.哒. 身后有脚步传来。 鹿今朝回过头,看到恢复成原本模样的谭梦从厕所走了出来。 她的脸上还挂着笑,看向鹿今朝时,像是克制不住兴奋与杀意,脖子不由自主的拉长,并且扭曲起来。 鹿今朝注意到,谭梦的身上也残留着血迹,这只鬼的皮肤有一部分与原本的肤色出现了色差。 那显然,是从她身上吞噬的皮肤。 鬼将从人身上的得到的人类皮肤贴在了自己身上吗? 鹿今朝心底产生些许恶寒,由衷觉得这不是一件好事。 她强忍着身上各处的疼痛,快步走向楼梯口。 试探过一次之后,鹿今朝已经完全确定,她无法与这几只鬼长时间周旋,一旦靠近,根本就没有任何能让她反抗的地方,她只能远远的躲着。 她能用的皮影,还是太少了。 第142章 恶鬼之家(19) “最多只能再被抓住一次,我就必须要切换公寓了。” 她不想多次使用怀表,而且今晚肯定无比凶险,必须预留怀表的使用时间给今天晚上,她的皮影也已经破损了接近一半,哪怕是不致命的袭击,再多承受几次,恐怕也会损坏。 至于其他的灵异道具在甲级站台能起到的作用实在有限,她不能指望太多。 “既然不能再多与鬼正面对抗几次,那么我现在就得前往302了。” 要给路上遇到的意外留下余地。 鹿今朝不再管身后缓慢追来的谭梦,抬起已经有些疲软的腿朝着三楼跑去。 路过二楼时,她朝着走廊里看了一眼,走廊里空无一物。 看来,她的三个鬼队友只要不在一起,互相之间并不能通信,其他两只鬼还不清楚她要走楼梯返回三楼了。 “这样最好。” 鹿今朝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缓慢溢出来的鲜血染湿了,但背包的容量和负重都有限,必须控制在一个不影响行动不会增添负担的程度,所以她没有带额外的衣物,只能继续穿着这套因为被鲜血侵染而有些不适的衣服。 粘稠的织物染血后贴在皮肤上的触感总让她回想起刚才被谭梦的皮肤贴上来时的感触,黏腻又恶心。 每当走动时衣服贴在没有皮肤保护的伤口处又分离,总是会带来一阵额外的疼痛。 当身体上的创口过多,哪怕鹿今朝是个很能忍受的人,也会因为仅仅只是行走就会变得痛苦而感到烦恼。 她快步跑到3楼,楼道里没有看到鬼的影子,鹿今朝也不再犹豫,冲进302便果断切换了公寓的空间。 “她们找上来大概也不需要太久.” 按照之前的经验,鬼虽然无法立刻定位她在哪一栋公寓,但似乎只要与她转换到同一栋公寓,就可以感知到。 目前唯一的好消息是,这里的白布被掀开了,这不是一栋全新的公寓,而是她之前来过的。 哪怕还没有知晓切换空间会带来的后果,鹿今朝却已经本能的不想再去往新的公寓。 她只切换了一次,而后便不顾地上的脏污坐在贴近门口的位置拿出背包里的绷带将脚腕,膝盖,手肘这些关键的地方用绷带缠绕起来。 她的绷带不够多,只能处理这些关键的地方,而后简单吃了点补充体能的东西,便瘫坐在血泊中喘息。 每当听到隔壁房间内传来动静时,鹿今朝便会赶在鬼打开房门前先一步切换公寓。 这样做为她省下了不少力气,但无形的压力却随着她一次次开关门越积越多,几乎凝成实质让她在触摸到房门时,便感觉到难以呼吸。 这份“压力”来源自她的心底,她的潜意识。 她的大脑在告诫她,这样下去,危险。 “可我有什么办法呢?”鹿今朝无奈的叹息。 不切换公寓,就得直面那三名队友,仅仅一次交锋,她就不得不动用秒表来脱困。 至于爬出窗外的办法现在也行不通了,她的指骨断裂,根本不能再支撑她攀附在窗边。 她不是在摆烂,也不是觉得这个方法便捷安全,她是真没招了。 在鹿今朝切换第七次公寓空间后,太阳落山了。 橘色的黄昏穿透了窗户上的报纸渗入房间内,鹿今朝注意到,已经有接近一个小时,那三名队友没有找上门来了。 肯定不是因为迷路了。 “是黑板上的规则限制了她们?” “还是.因为别的缘故?” 倘若不是因为规则,那公寓里还有什么东西能限制她们? 天色渐渐暗下来,鹿今朝开了灯,本就偏暗淡的光线被房间内大量的血液染成了暗红色,鹿今朝只觉得无论是身处的房间,还是鼻腔中闻到的气味,亦或者身上穿着的衣服,没有一处不跟“血液”有关。 就好似,她已经被浸泡在鲜血的世界中。 当太阳彻底落下,鹿今朝的神经也再一次紧绷起来。 她放出皮影,站在房间中最后一点没有被鲜血染红的房顶上,但那一小块地方最多坚持两分钟,不,如果今夜的“异常”更汹涌,或许两分钟也坚持不了。 只是,在太阳彻底落山后,异常,的确出现了,但与之前,又有了不同。 房间内,开始“下雨”了。 从天花板上滴下了大量血红的“雨滴”,地面原本只是浅浅一层如薄膜般的血水开始累积,就像是暴雨天积水。 更糟糕的是,那些滴落在三具尸体上的雨滴,没有滑落,而是被吸收了。 这是一个极其不妙的现象,鹿今朝立刻意识到了今晚的危险会来自哪里! “之前的夜晚,所有的异常都在暗示危险来自墙壁内。” “现在,来自墙内的血雨被房间里的尸体吸收了,它们就会成为墙内鬼的媒介?” 还有这栋被鲜血染红的房间。 脑中思索这些花费不过两秒,而后,鹿今朝立刻做出一个决定,她猛地走向窗口试图打破窗户,但. 302的窗户不似厕所,她竟打不破,即使是用皮影,也做不到。 来不及了,鹿今朝不再管窗户,抬手抓住一具尸体的胳膊,将其拽到了门口,她要将尸体丢出门外。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至少尝试一下。 让鹿今朝感到庆幸的是,在她尝试着抓住尸体并且挪动的时候,沾了血的尸体并未忽然诈尸亦或者发生别的异常。 “或许还来得及?” 她这样想着,打开了302的门,准备将这具尸体丢出去。 门把手的扭动也没有任何阻力,302这间房,似乎并不抵触她要离开。 这让鹿今朝感觉到有点奇怪,她在这一瞬间想了许多,她甚至想过,她的三名队友会不会突然站在门口等着她这种惊悚的事情。 好在,开门后,她没有看到她的队友。 但糟糕的是,开门后,她看到了,一片鲜红。 没有走廊,没有对面的房间,只有一间与302一模一样的房间和三具同样的尸体。 简直就像是,她此刻站在走廊,打开了通往302的门。 鹿今朝回头,身后,还是她熟悉的302,因为她抓着其中一具尸体,此刻房间中只有两具尸体。 她又看向前方,没错,依旧是302。 走廊消失了,或者说,除了302号房间,其他的一切,都消失了。 第143章 恶鬼之家(20) 她或许知道她的“队友们”为什么不来找她了。 她们知道今夜,302会发生什么变化,她们不愿意来。 这就意味着,现在她身处的302,比她的三名队友,要更加恐怖! “这可真是.坏到极点的消息啊。” 【那么,要交易吗?】 羊皮察觉到了鹿今朝此刻心中升起的绝望情绪,适时的出现。 “不,还没到必死的时候呢。” 鹿今朝拒绝了。 【有什么区别吗?】 羊皮不解。 【不过迟早的事情罢了。】 “甲级站台,都是这个难度吗?”鹿今朝叹了口气,只觉得心中有些麻木了。 【大差不差吧?】 【不过别人都有队友,你没有。】 这就是最大的区别了。 多几个乘客,哪怕不比自己强,那不也多几个替死鬼吗? 何况,能来甲级站台的,几乎都拥有命格和相对靠谱的灵异物品了,多多少少也能提供一些合作。 只有鹿今朝,竟然在没什么灵异道具,命格也还没准备完善的时候,被直接拉了进来。 这意味着,这个站台的本来目的就是置她于死地。 “因为我吸收了那个鬼婴的骨头吗?” 【明知故问。】 【我提醒过你的,不要用。】 鹿今朝抬手将手中的尸体丢进另一间302,又去搬运另一具尸体。 【没用的。】 羊皮似乎认定她快死了,颇有闲心的提示。 【尸体在哪里,都一样。】 【不过你真该庆幸你在最合适的时候分辨出你的队友们不是人这件事。】 鹿今朝敏锐的从羊皮的字里察觉到了幸灾乐祸的味道。 “为什么这么说?” 她一边继续搬运尸体,一边问。 血水不断从天花板滴落,鹿今朝也避无可避的被淋湿了。 【倘若你太早分辨出她们是鬼,302还没异化到这种程度,在规则允许的情况下,她们晚上也可以来到302,302不会排斥她们。】 【倘若你太晚分辨出她们是鬼,在你这个唯一真人类的影响下,公寓也会潜移默化认同她们租客的身份,现在你要面对的,就不止是302,还有其他几个房间。】 【不过,你真走运,你在恰当的时机揭穿了她们鬼的身份,她们既不被公寓认可,也不被302认可,倒是给你创造了机会。】 【但这份机会,也只能让你存活到最后一夜降临之前罢了。】 羊皮认定鹿今朝绝对活不过今夜,颇为高高在上的为这个将死之人答疑解惑。 但它也只是说已经成为定局的事,一点也不愿意透露更多与“生路”有关的信息。 可鹿今朝认为,即使这次的任务是专门为了杀死她颁布的,也必然有一线生机。 只是,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已经错过了生路,又或者还没有找到。 【喂,别搬那破尸体了,我说了,没用!】 羊皮看见鹿今朝还在搬运尸体,有些忍不了了。 【你都快死了,我建议你最后再和我多说几句话,有什么遗言交代一下,我说不定会大发慈悲帮你带回去。】 血水已经蔓延到了脚掌一半的厚度,鹿今朝的额头浮现出大量的冷汗,那不是搬运尸体累的,而是当她踩在血泊中,她的大脑一直在发出尖锐的爆鸣,就好似她身处炼狱之中,脚踩在死亡的刀尖上。 恐慌从内心深处迸发,她的脸色惨白,竭力控制着身体不要因为几乎无法控制的负面情绪而颤抖。 这不正常,她不应该感到如此害怕,如此恐怖,这已经超过她的感知上限。 即使到了如此境地,鹿今朝还能判断出,是302影响了她的情绪。 “我没什么好说的” 鹿今朝说出这句话时,发现自己的牙齿在颤抖,显得语气有些孱弱无力。 她将最后一具尸体丢到另一间302房间里,而后关上了门。 这份少见的,堪称脆弱的语气,倒是让羊皮卡壳了一下。 【哈哈,怕了吧?】 【怕了还不快和我交易?】 【哪怕是三分之二的灵魂,因为这是你的身体,主导者依旧会是你,除非你出卖全部的灵魂。】 羊皮认真的说。 “那如果我死在这里呢?” 鹿今朝看着缓慢涨潮的房间,不断滴落的血水,低声问道。 【那你的身体就是我的了。】 “哦?” 鹿今朝虚弱又诧异:“那你为什么还要和我交易?直接拿走我的尸体不就好了?” 【你懂什么?】 羊皮不屑。 【更多的灵魂当然对我有更多的好处!】 【不然我怎么不直接弄死你?】 【再说了,比起死在甲级站台,我更希望你去死亡站台,在那边死作用更大。】 【所以,怎么样?来交易吧?不然你真的快死了。】 【我可没吓唬你。】 鹿今朝轻轻笑了一下:“我拒绝。” 羊皮顿时暴怒。 【那你等死好了!】 【活该!去死吧!】 【我会鼓掌的!】 你一张羊皮,怎么鼓掌? 这句话在喉头滚了滚,又被鹿今朝吞进了肚子里。 她觉得还是不要浪费力气跟羊皮胡扯了。 血水还在不断涨潮,“雨”下来的越来越大,鹿今朝心中的危机感像是已经爆掉的水银温度计,几乎发不出任何声响了。 鹿今朝抬起手掌接了几滴雨,而后发现血水大部分从她手边滑落,有极小一部分,就像是落在那些尸体上一样,浸入了她的身体里。 她意识到,这或许是因为,她的身体被鬼骨改造过,比起活人,更加接近尸体? 当血水涨潮到她的脚腕,异常,终于再度浮现。 本就因为“下雨”不断泛起涟漪的水面忽然翻涌,像是浑浊的血水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挣扎着。 而后,一具熟悉,曾经被镶嵌在沙发里的尸体从“地面”爬了出来。 血水似乎打通了每一个302房间,第一具尸体从水面挣扎着爬出来后,很快,是第二具,第三具,然后.是第四具 羊皮在此刻发出阴恻恻笑。 【嘻嘻】 【你还记得,你打开过多少次302的门,创造了多少个,新的302吗?】 创造.? 鹿今朝心中一寒,她没有说出口,但却得出了答案。 她至少,通过切换空间,创造了26个302号房间! 第144章 恶鬼之家(21) 【快跑吧,朝朝】 【跑的快的话,或许可以晚死那么几分钟呢?】 羊皮的话语里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它做好了隔岸观火,接收鹿今朝尸体的打算。 倘若鹿今朝执意不与它交易,那就.去死好了。 反正,已经有了三分之一的灵魂,在鹿今朝死去后,它可以接管这具尸体。 只是没有拿到全部的灵魂后续会有些麻烦而已。 虽然有些可惜但鹿今朝死就死了。 羊皮此刻的想法鹿今朝多多少少能猜到,但眼下实在没工夫管羊皮了,地面的血海中已经陆陆续续冒头了好几具尸体,它们看上去没有任何神志,却在从地面爬出来后第一时间看向鹿今朝方向,而后,朝着她走来。 鹿今朝完全没把握能正面从这么多具尸体手底下活过来,而且根据之前看到的画面,那些血水融进尸体中,她就猜测,恐怕关键的不是尸体本身,而是这无尽的血水。 无奈之下,她只能再度打开刚刚关闭的302房门,冲进另一间302。 原本,她将要自己本来身处的302中三具尸体丢到了这个房间中,但再度打开之后,房间里却只有三具尸体。 这意味着,当她再度打开302,空间又随机切换了。 三具尸体被浸泡在血水中,当鹿今朝关上门阻隔了身后那些追来的鬼,却又不得不面对这三具站起来的尸体。 无论她随机切换到哪一个302,房间内永远都会有至少三具尸体在等着她,而她一旦逗留过久,尸体就会源源不断从血海中爬出来。 “那如果一直不断的切换房间呢?” 她尝试着在三具尸体还没走到她面前,血海中也没有其他尸体爬出来之前就立刻又按住门把手将门打开,但是下一秒,门打开后的场景让鹿今朝瞳孔猛地一缩。 她的面前,正站立着一具尸体! 是那具被藏在沙发里,身上插满了不属于它的手臂的尸体。 它就贴在门后,等待着有人打开门的瞬间。 几乎是在它抬手的瞬间,鹿今朝猛地关上门! 砰的一声,面前给了她一个开门贴脸杀的尸体消失不见,但背后,却贴上来一只手。 这间房的尸体,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 下一秒,怀表被打开,身后那只手猛地松开,鹿今朝也再度拉开房门,逃进了另一间302。 这间302,也无法让她逃避太久,可继续开门,她不确定会不会又有下一个贴脸杀。 她意识到,没有意义。 在这个状态下的302,只是逃跑,没有任何意义。 她跑不掉,也逃不走。 该怎么办? 血雨还在不断落下,大滴大滴的雨水落在鹿今朝的身上,将她染红,又从她身上滑落,只有少部分血水,融进了她的体内。 但融进去那部分,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血水进入她身体累积到一定量的时候,鹿今朝感觉到了明显的不适。 就好似,有一只手在她的体内搅动她的内脏,拉扯她的肠子,时不时的,她会感觉到心悸,仿佛心脏被一只手给捏住了。 刚才用怀表的时候,这样的感觉好了一些,但随着她不断淋雨,疼痛便周而复始。 当她不得不再次切换房间,幸运的没有遇到贴脸杀之时,还没来得及感慨又多活了半分钟,下一秒,鹿今朝只觉得腹部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袭来。 她低头一看,一只青紫色的,干瘪的,属于尸体的手刺破的她的腹部,从她的体内伸了出来。 即使染着鲜血和破碎的内脏,鹿今朝也认出来了。 这手的模样,与插在沙发尸体上的某一只手,一模一样。 “不仅仅是那些尸体,还有血水,也是危险来源吗.” “不,倒不如说,血水才是根源吧?” 鹿今朝伸手尝试着将这只不属于自己的手拔出来,却发现,这只手好似连接了她的五脏六腑,当她试图往外扯的时候,她的内脏都在一同被往出带,可以想象,此刻她如果硬要把这东西扯出来,连带着的场面,绝对不会好看。 鹿今朝暂时没有自虐的爱好,便只能放弃。 “每个房间都有尸体,开门也不确定会不会遇到贴脸杀,就连避无可避的血水也是危险的来源,看来,我是死定了啊” 又换了一间房,在尸体还没扑过来前的短暂安宁时刻,鹿今朝感叹道。 用怀表不断回溯身体状态也无济于事,她的寿命绝对不够支撑她过完今夜。 “那些尸体,它们本来就是鬼,还是因为血水进入它们的身体里,才变成鬼的?” 鹿今朝忽然出声,仿佛是在向空气询问,但羊皮知道,它在问自己。 【你问这个干嘛?】 “我觉得我活不了。”鹿今朝坦然道。 【很有自知之明嘛,怎么,要跟我交易了?】 “不。”鹿今朝还是拒绝。 “我打算去死了。”她说。 羊皮大为不解。 【为什么?】 【你宁愿死都不和我交易?】 【为什么?】 【为什么?】 鹿今朝不再回答它。 她并没有骗羊皮,但也没有说出她的全部打算。 与其说是去死,倒不如说,她已经明白自己面对眼下的处境,无法再做到更多,她也找不到该如何继续存活的办法,而血水与尸体,还有她身上发生的变故,给了她些许灵感。 既然再也找不到其他办法,那么,开赌吧。 当死亡似乎成了无法避免的事情,她要做的,便是该置之死地而后生。 鹿今朝的右手微微紧握,她看向完好无损的食指,这只鬼骨带给她的变化或许就是破局的关键。 “吸干我身上所有的血。”她的话音落下,便将口袋里的羊皮随手丢出去。 而后,她将铃铛戴在自己的手腕上,皮影紧紧贴在她的腿上,看着即将走到她面前的尸体,不再选择打开302的房门继续逃窜,而是控制着身体向后跌倒,任由自己跌入一片血海之中。 已经蔓延到小腿的血水瞬间将她淹没。 体内的血液也在羊皮飞出去的刹那被许久没有发挥过作用的木匣子大量吞噬,不过几秒,鹿今朝身上的血液便几近枯竭,而她也停止了呼吸与心跳。 浸泡在血水下的鹿今朝,此刻已然与一具尸体无异。 第145章 恶鬼之家(22) 当体内血液大量流失,鹿今朝第一时间感觉到了,便是寒冷。 而后是仿佛从骨髓中透出来的虚弱和无力,因为血液的缺失,她的体内也在快速缺氧,心脏不再跳动,大脑也感到一阵阵眩晕,鹿今朝感觉到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但这都在她的预料之中,甚至,因为融合鬼骨带来的身体异变,她大量失血后的表现远超常人该有的模样。 本该因为失血过多引起的种种器官衰竭和病变都未曾出现在她身上,有一些是因为她的器官早就被腹部多出来那只手捣碎了一部分,还有一些则是她的身体本来就已经趋近于非人类。 挂在手上的铃铛也在确保她不会因为失去人类赖以生存的氧气和血液而立刻死去,虽然不适感异常强烈,甚至意识都变得有些模糊,但她竟然维持住了这种与“干尸”没什么区别的状态。 鹿今朝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恐怖,放在恐怖电影解说里都需要打码的程度,但现在这样,还只是一个开始。 铃铛与吸了血的木匣子都会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保护她的作用,而她现在与尸体并无差异的存在也让房间内原本追击她的鬼变得迟疑。 但这样的状态只会持续十分钟,因为铃铛只会作用十分钟。 并且,即使有两件灵异物品在作用,鹿今朝依旧感觉到血水在缓慢融入她干枯的身体。 这样下去,木匣子和铃铛迟早会失去作用,可鹿今朝一点也不着急。 倒不如说,她等待的,便是那个时刻的来临。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鹿今朝能感觉到身体还在不断的,缓慢的发生着某种变化。 那是血水入侵了她的身体,血水背后代表的那只鬼,正在试图慢慢操控她这具新的“尸体”,但尸体内有两件灵异物品,还有一个活人的意识,导致这份入侵并不顺利。 可随着血水的增多,当鹿今朝体内本该充斥着人类血液的地方被这些鬼血替代,她开始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无法感知肢体的存在,就好像,她的身体已经被血水消融,她唯一剩下的,只有一个大脑。 但鹿今朝知道不是这样,她的躯体还在,只是被血水入侵,已经暂时“不属于”她操控了。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彻底被血水背后的鬼吞噬,但此刻,她还保留着属于鹿今朝的意识。 这份被保留的意识源自木匣子和铃铛的保护,或许也有鬼骨改造了她的体质的功劳,她并不是太清楚,说到底,她做出这个决定,就是在赌。 可即使如此,局面对鹿今朝来说依旧十分不利,她无法动弹,仅仅只是保留了微弱的意识,这样下去,就算活过今夜又能如何? 她连控制身体回到列车上的能力都失去了。 但她所准备的并不止是这样。 很快,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血水对她的入侵越发严重,在她感觉意识中都侵染了大片红色之时,铃铛的极限也终于到来。 当初她刚拿到铃铛之时,列车上的报纸就对她做出过警告。 【绝不可将它系在身上超过十分钟。】 她很好奇,如果违背这条规则,会发生什么? 不过她一直没有实验的机会,现在,机会来了。 这也是,她“赌博”的一部分。 当时间越过某个临界点,那一刻,鹿今朝手腕上原本宛如死物的铃铛忽然响了起来。 只是,声音有些微弱,不似鹿今朝曾在殡仪馆听到的那般明显。 而后,伴随着这道铃声,编织着的绳索开始断裂,解体,它们不再环绕着鹿今朝的手腕,而是宛如一根根活着的银针顺着鹿今朝的手腕钻进她的身体里。 这一刻,倘若鹿今朝“活着”,她的感受该是无比痛苦的。 她会感受到数百根银针刺入体内,顺着血管流淌,流进她的肺腑,她的心脏,她的大脑。 但现在,她因为身体过度失控,已经完全丧失了痛觉。 而且,她的血管里流淌着的已经不是她的血液,而是她觉得能称之为“鬼血”的东西。 她本该感受不到铃铛发生的异变,但在绳索化作一根根针刺入体内之后,鹿今朝竟微妙的,恢复了些许与身体的感知。 当她再度感受到“身体”的存在时,鹿今朝便知道,铃铛的变异开始了。 她其实猜测过佩戴时间超出会造成什么后果。 无非就是铃铛开始“复苏”,变成鬼,不再只是一件灵异物品,完全失去控制。 铃铛本身,并不算一件多么强大的灵异物品,但如果铃铛复苏成为鬼,那么就不一样了。 鬼是无法被“杀死”的,即使同为鬼,顶多也是压制对方,击退对方,而不是“杀死”。 在殡仪馆时,那些“尸体”脚腕带着铃铛,被铃铛操控着,而现在,这些尸体身体里流淌着鬼血,被这些血液操控。 鹿今朝在察觉到这一点时,就觉得这两只“鬼”很相似了。 现在,鬼血流进了她的体内,想要操控她这具“尸体”,而她使用铃铛超过了限制,灵异物品失控,鬼开始在她体内复苏,抢夺她身体的控制权。 而她还融合了一节鬼骨,这是死亡级别的灵异物品,即使没有更多的能力,却也足够在强度上对这两只鬼进行某种程度的压制。 至于木匣子,最大的作用其实是吸干她的血液方便鬼血进入她的体内。 其他的.也很难起到太多作用,顶多,辅助铃铛对抗鬼血,让体内杂乱的灵异力量更加混乱。 而她脚腕上的皮影,则是她的“保险丝”,一次替死,避免她真的将自己玩死了,给了她唯一一次赌的机会。 最后,也是鹿今朝并不想承认的,那三分之一,替换为羊皮的灵魂。 羊皮,说是灵异物品,但归根究底也是一只鬼,还是一只强大的同样为【死亡级】的鬼。 这或许,才是她还能保留一丝自我意识的关键所在。 但无论如何,在鹿今朝感觉到自己身体里似乎很混乱,她一会能感觉到手的存在,一会又只能感觉到脚的存在时,她便知道,自己或许,赌赢了。 依靠鬼的没有智慧,本能的入侵思维,让它们互相在自己体内制衡,创造出一个短暂的,成为“同类”的状态。 第146章 恶鬼之家(完) 她暂时“活”下来了。 以这种,近乎与鬼没什么区别的方式。 房间里的尸体不再躁动,鹿今朝还被泡在血水中,但或许是她的这具身体已经吸收饱和了,体内混杂的灵异力量达到了一个短暂的平衡,她时灵时不灵的感知也在逐渐恢复。 这种感觉,有点像她刚刚与羊皮完成交易,切割掉三分之一灵魂的时候。 但比那个时候,感觉要更加强烈和陌生。 就好像,她的身体与她完全不熟。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是她依旧没有恢复痛觉。 鹿今朝也不知道自己在水里扑腾了多久,她就像刚开始学习走路的婴儿,有时候想抬手,却发现只能抬起了几根手指,经过漫长且艰难的重新适应,她终于从血水里爬了起来。 那动作,就像是一个完全没了解过皮影的人第一次拿到操纵杆,胡乱的开始操控手里的皮影,做出了一些滑稽的动作。 但好歹是勉强爬起来了。 刚一站起来,鹿今朝便发现房间内的其他尸体好似宕机了一般矗立在原地,这情形无疑让她松了口气。 现在倒是个好机会,这些尸体无法动弹,但很可惜,它们实在没有太多价值,身上没有一张可以剥离出来的完整的皮,顶多只能拆点骨头,还不能拆多了增加负重。 至于骨头的功效,估计也不会太好,毕竟它们能动起来,最大的原因是这些血水。 鹿今朝思索着,拿出了放在背包里的空盒子。 这是原本用来装鬼骨的盒子,现在空着。 不知道能不能有用,但鹿今朝还是将盒子沉入血水中装满,而后盖上,放回背包中。 过程中血海翻涌了一下,鹿今朝感觉自己的身体也随之开始晃动,宛如大海中漂泊的帆船,但在盒子装满血液盖上之后,盒子里的血液似乎与“本体”切断了联系,血海也不翻涌了。 “.所以鬼有时候真的很好糊弄啊。” 眼前的危机暂时解决,鹿今朝便开始思索后续的问题。 当下,鬼因为互相压制,在她体内形成了短暂的“和平”,让她能以一种是人非人,是鬼非鬼的形态暂时存活,但之后呢? 302这样的状态会持续多久? 往常都是天亮房间中的异常就开始消失,但现在302显然并不处于之前的状态,天,还会亮吗? 倘若血海褪去了,没了血海的互相制衡,她体内的铃铛必然爆发,那个时候,她就必须动用怀表或者皮影来保命了。 而房间外还有三名好队友在虎视眈眈呢.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鹿今朝感觉到体内原本稳固的平衡开始逐渐被打破。 这里是血海的主场,铃铛本身的等级也实在不够高,即使有其他存在作为辅助,长久对峙之下,它终究还是开始败退。 但它并未从鹿今朝体内退出去,更像是,被比自己等级更高,更强大的鬼给逐渐压制。 鹿今朝好不容易恢复些许行动功能的手脚又渐渐开始不听使唤。 最糟糕的是,她唯一还能称得上“人”的意识正在被入侵。 全身上下最完好无损的地方,唯有她的右手食指。 每当血液要经过那根手指,便好似被某种强大的存在驱逐。 鹿今朝很想摇摇头,因为她感觉到意识正在逐渐变得模糊,视线也染上一片血红,但她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连摇头这样的轻微举动都无法完成了。 但还好,她还能控制皮影帮她打开怀表。 时间开始倒转,她的生命也在飞速流逝,但大脑内的红色在急速消退,眼前模糊一片也逐渐清明。 直到她的手指能动了,怀表才被关上。 此刻,鹿今朝共情了秦晚对怀表又爱又恨的心态。 这的确是一个好用的不得了的灵异物品,但这也是一个糟糕的不行的道具。 就好似当纸币化作虚拟的数字显示在app上后,钱就变得更容易被花出去了。 她的命也是如此。 有了怀表的干涉,原本一边倒的灵异对抗又往回倒退了一些,鹿今朝已经完全不在乎这副身体被鬼折腾成什么样了。 她只是希望时间的流逝能快一些,再快一些。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302公寓的“雨”却没有停下,血海已经蔓延到了她的腰部,整个302都好似发生了畸变。 墙壁变得软绵又粘稠,原本的墙面被血水泡的发皱,开始大片大片的脱落,这才让鹿今朝看到了墙壁里的东西。 那是一具具的尸体,它们被不知名的力量砌进了302的墙体里,犹如一块块红砖,此刻,血水不断从它们身上滴落,好似永远都流不干净。 它们睁着眼,眼眶是空的,并没有眼珠,嘴大张着,似乎在呐喊着什么,但并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哪怕被血水浸泡着,它们也没有如同房间内的尸体一般“活”过来。 只是安静的嵌在墙体里,充当着砖头的作用。 “.这是,谁做的?” 是只有302的墙壁里塞满了尸体,还是,整栋公寓都是如此? 制造这栋公寓的,又是谁? 是鬼吗? 这里是被这只鬼杀害的人的尸体? 如果只是单纯的鬼制造的,那公寓又为何会有对“人”有利的规则出现? 鹿今朝的脑海中充满了疑惑,但她知道,她大概率不会在这次任务中得到答案。 站台不会给她讲故事,只会让她求生。 但这充斥着矛盾与惊悚的公寓,却让鹿今朝感到难以言说的震撼。 “这或许不同寻常。” 她想探索列车的真相,这次不同寻常的任务,这栋诡异的公寓都让鹿今朝觉得这里面存在着某些线索。 她本能的,记住了这些。 至于候车信息中所谓的“真相”,既是一句隐晦的提示,又是一句近乎误导的存在。 告诉她“闹鬼”并非只是站台有鬼,而是存在某种原因,却又试图将她引导到公寓内部,忽视与她一同进入公寓的队友。 鹿今朝并不纠结于这一点,毕竟这不是任务。 伴随着对身体掌控的丢失,她似乎对时间的流逝也变得不敏感了。 明明在感觉中,应该到了天亮的时候了,整个302却没有发生丝毫变化。 当鹿今朝不得不再一次使用怀表回溯身体状态维持意识清明后,她听到了公寓外传来的列车鸣笛的声音。 而后,是老式火车的轰鸣声。 鹿今朝睁开沉重的眼皮,有些不可思议:“到时间了?” 天没有亮? 不,或许亮了,但已经不能影响302了。 但列车的到来却让这间已经快被血水灌满的房间开始迅速发生变化。 时间似乎在这里逆转,血水大量消失,脱落的墙皮重新“长”了回去,遮蔽了墙壁里的那些尸体,伴随着血海退潮,鹿今朝感受到一直入侵她体内的灵异力量也在消失。 腹部的手臂伴随着血水一起融化,流回地面,再被地板吞噬,她体内充盈的血液也逐渐消散。 当“外来者”消退,她原本该承受的反噬,也随之到来。 属于“殡仪馆”的气息在靠近,鹿今朝立刻将铃铛的反噬作用在皮影身上,下一刻,本就有些破破烂烂的皮影瞬间解体,鹿今朝仿佛听到了一声尖锐的嚎叫,疼痛中带着不甘,而后,皮影化作再也拼不起来的碎片散落在地面。 那股腐朽的,属于停尸间的气味在瞬间无比接近,却又在下一刻消散。 皮影替代鹿今朝死掉了。 现在,她身上唯一能用的,便只有怀表了。 而她还不得不再次使用怀表恢复一部分身体,否则她根本无法动弹,甚至接下来还会因为“失血”而死去。 短短几秒钟,她从死到生,耗费了保命的工具,而302号房间,也在不知不觉间恢复到了原本的模样。 甚至连白布,都被盖了上去,就连灰尘也与她刚来时如出一辙。 只是,看到这一幕的鹿今朝面色却微微变了变。 如果公寓的异常是伴随着列车到来而消散了,那么,那些她切换出来的空间,是否也消失了? 鹿今朝立刻拉开302的房门,不敢有一刻逗留,猛地朝着一楼冲去。 好消息是,如她所想的话,这栋公寓的规则会有【禁止在走廊里奔跑】,她的三个队友即使就在这里,也无法追上她! “这或许,就是一线生机?” 一切回到最开始的模样,就是她生存机会最大的时刻。 果然,当鹿今朝跑出302房间的那一刻,她看到另外几间房门被打开了! 但她没有被第一时间追上,甚至,当她跑到楼梯口回头看时,看到了正在“行走”的几名队友。 “活下来。” 鹿今朝无比确信。 即使用掉了三年寿命,铃铛彻底被毁了,皮影也替她死过一次,更是喂了全身的血液给木匣子,但她到底是活下来了。 当鹿今朝跑出公寓的那瞬间,她只觉得如释重负。 但当她看到打开的车门和温馨的灯光时,她的脚步停下了,她没有第一时间上车。 她忽然回头,看向公寓门口。 她的三名队友过了一会追到了公寓门口,她们的脸上呈现出一种人性化的不甘,愤怒与极其强烈的渴望,但她们停在了门口。 鹿今朝意识到,一开始她们能在公寓外和她一起进入公寓,是列车给予的特权,为了蒙蔽她这个唯一的乘客。 现在,任务结束,列车收回了特权,她们便不再能离开公寓半步。 鹿今朝的眼神微微变化,而后,她竟迈步朝着公寓门口走去! 三名队友看到她不上列车,反而靠近她们的做法后眼神中猛的爆发出惊喜与期盼的目光,她们不懂鹿今朝想做什么,只知道,猎物没有逃跑,反而选择自投罗网。 鹿今朝靠的越来越近,她的速度很快,三只鬼几乎抑制不住渴望的向前伸出手,鹿今朝看到她们离开公寓门口的几根手指顿时化作几根皱巴巴的皮,心中产生恶心的同时,眼神里也流露出近乎与几只鬼接近的惊喜! 她一把握住了将手伸的最出来的谭梦。 巨大的力从谭梦手中传来,鹿今朝没有半分犹豫的打开了怀表! 谭梦立刻想要松开手,但这次,选择握紧的是鹿今朝。 她紧紧攥住谭梦这张皱巴巴的皮,而后,朝着公寓外猛地的一拽! 这瞬间,怀表的指针在飞速旋转,而谭梦,也被鹿今朝拽出了公寓门口! 她实在太贪婪了,她的身体都在向外倾斜,她想要第一时间抓住鹿今朝,却没想过,鹿今朝也想抓住她。 几乎是跌出门口的一瞬间,谭梦的整个身体化作一张巨大的人皮,那巨大的力道也随之消失,鹿今朝不敢耽误,开着怀表拽着谭梦朝着列车奔去。 她在转头的最后一瞬间,看到另外两名队友不仅没有因为“谭梦”被她拽出去而感到恐慌,反而还在竭力朝着她伸手,口中不断喊着她的名字。 “小鹿.” “小鹿!” 她们根本没有任何情感,也不懂得畏惧和害怕,她们只知道,这是最后的,能抓住并且杀死鹿今朝的机会。 鹿今朝不再看这两只鬼,直到踏入车厢内,她才关掉怀表,停止燃烧自己的生命。 而被她拽上车的谭梦,在越过车门的那一瞬间,便连一点声音也没发出,静静的化作了一张a4纸大小的人皮。 鹿今朝瘫坐在椅子上,伴随着列车开动的声音修复了自己的身体。 腹部的窟窿渐渐消失,皮肤上坑坑洼洼的伤口也逐渐复原,而她体内仅仅只是被怀表恢复了少许的血液也在被填满。 整个过程,鹿今朝好似被泡在温泉中,她真想就这样睡过去,但还是打起精神,将盒子从背包中拿出来,放在桌面而后打开。 万幸,里面竟然还被保留了半盒血水。 她可以肯定,这东西只要被带出来,就一定能成为灵异物品。 还有手上这张皮,仅仅只是作为灵异道具恐怕就已经足够强大,但她肯定是要把这张皮做成皮影的。 “弄出来这两件东西,大概也不算亏吧?” 这章是两章的量,但是不好分割,就一起发了 第147章 鬼血与谭梦 【鬼血】 【它的唯一使用方法,只有进入人的体内。 它融入体内,你会获得对灵异力量的抵抗,你的血液也将获得一定的驱鬼能力。 你可以主动使用它,割破你的皮肤,流出可以被你操控的血液。 但相应的,当你融合了鬼的血液,你的肉体与灵魂也会逐渐发生改变,直到,你也成为那栋公寓墙体里的一部分。】 很简单易懂的说明,鹿今朝才看完,便已经做出了决定。 哪怕它的副作用看上去就很难缠,是其他乘客多少会慎重考虑,硬着头皮融入了也会寝食难安的程度,但对此刻的鹿今朝而言,颇有些“虱子多了不怕痒”的味道。 这个副作用说白了就是融合了鬼血开始,身体就不可逆的被改变,鬼血在保护,也在入侵。 但鹿今朝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灵魂分给了三分之一给羊皮,身体里有一节鬼的骨头,体内还存放了一个木匣子。 很热闹。 现在多点鬼血,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她的下一次站台必然是死亡站台,她需要更多的自保能力,哪怕是以透支生命长度为代价。 更何况,鬼血想要争夺她的身体和灵魂,但它争得过羊皮吗? 鹿今朝对此感到好奇。 她划开手腕,将手腕放到盒子上面,存放在盒子里的鬼血便如同被吸引一般疯狂涌入她的身体里。 这种感觉鹿今朝并不陌生,在302她已经体会的足够多了。 只是比起在站台内,此刻鬼血的入侵就显得“无害”多了。 但它带来的异样感和身体上的变化却是尤其明显的。 鹿今朝能感觉到身体里仿佛多出了一股“气流”在围绕着她的血管不断流转,每经过一个地方,这股“气流”都分流了一小股停留在原地钻入她的血肉与经脉中,不断改造着她的身体。 但让鹿今朝意外的是,自与羊皮交易后身体与灵魂被“分离”的感觉,竟在此刻消融了不少 不过,代价是她的体温变得更低,几乎与尸体无异了,而当鬼血在体内流转完一圈,鹿今朝感觉到,她的体温再度降低,心跳虽然还在,甚至血液流动的速度似乎变快了,但这具身体给她的感觉,已经十分接近“尸体”了。 “这对我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当鬼血彻底融入她的体内,鹿今朝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轻了很多,如果有镜子,她便可以看到自己此刻略显阴沉的气息,漆黑的瞳孔以及苍白皮肤下格外明显的血管。 当有人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血管甚至不是青紫色,而是一点淡淡的红色。 她的容貌并没有变化,但以往看上去格外温和的外貌现在哪怕是面露微笑,却也只让人觉得有些微妙的惊悚。 面无表情的直视他人时,这种惊悚感便更加浓重了。 这份特殊的气质虽然源自于她体内寄存的鬼血与鬼骨,也有相当一部分是鹿今朝自己产生的变化。 鬼血融合完成后,鹿今朝第一时间先熟练的剥下自己的一块皮肤,拿在手中,她立刻判断出,这张皮是有用的。 比起自己之前那张皮,“韧性”要强上数倍。 甚至,在她的感知中,这已经不能算“人类”的皮了。 鹿今朝心中有些微妙,但她很快压下这种微妙情绪,继续看向报纸。 除了鬼血,她还有一件带出来的物品。 【谭梦】 【一张名为“谭梦”的皮,作为鬼,它显然贪婪过了头。 你可以将它与自身皮肤替换,你将拥有一件鬼做的鬼皮衣服,它会裹紧你,保护你,也会不断紧紧勒住你的身体,直到你死去为止。 你也可以操控它包裹别人,每次离开身体,它都会变得更紧。 小心些,这可是一只鬼,它不会有太多耐心为人类服务.】 看着这些描述,鹿今朝想到了自己被“包裹”的时候,那显然不是一种良好的体验,但如果化作自身可以使用的力量,那便有些让人眼馋了。 只是,鹿今朝显然不会让它就这样替换掉自己身体的皮肤。 这可是一块上好的,很难再搞到的材料。 做成皮影,并不会影响它的这些作用,只是鹿今朝如今拥有的“骨头”都无法做出支撑这张皮的主杆,但好在她有鬼骨。 “我自己的皮用302刨来的骨头就行了。” 虽然主杆的质量降低,会让皮影变得更脆弱,但她本身皮的质量提升却又弥补了这一点。 302的骨头并不是鬼骨,本质上只是普通的人类尸体骨头,因为长久滞留在302,又被鬼血侵染,染上了几分鬼的气息,倒是比普通人类的骨头好用不少,但也远远比不上鬼骨,质量与杜雨的骨头接近。 而且,更重要的是,做成皮影,她便不担心鬼的反噬了。 只是她现在的命格并不足以支撑她快速将一只甲级站台带出来的鬼雕刻成皮影,她需要先将手中其他的皮完成,给自己提升一些“经验”,而后再花费大量心血和时间来雕琢这张皮。 时间上.只要列车不作妖,给她至少三个月的时间,她大概可以完成。 融合完鬼血,看完全部信息,鹿今朝便在心中默默规划出接下来的计划。 首先第一要紧的事,肯定是先将她自己的皮影重新做出来,其次是杜雨的,然后是秦晚,最后,她再开始制作谭梦。 全部做完,下次进入站台,她就可以拥有四个功能各异的皮影,还有鬼血,自保能力比起现在,绝对是大提升,并且几只皮影和鬼血都可攻可守,她也算得上真正的一级乘客了。 因为快速晋升而略感焦虑的鹿今朝此刻终于稍微松了口气,列车到站后,她背上包快步离开了站台。 哪怕她的衣服是深色,那种被血水完全浸泡的痕迹却也格外明显,但偌大的云城火车站里却没有一个人将目光投向鹿今朝,大家纷纷无视了这样一个有些狼狈的旅客,仿佛她并不存在。 唯有离开列车后信号恢复屏幕不断亮起,显示有大量消息的手机在告诉鹿今朝,她的确是存在于现实的人。 今天还有 第148章 死亡站台的消息 坐上回家的车,鹿今朝打开手机开始清理消息。 发来最多消息的是林霖。 她大概从鹿今朝此前发给她的消息看出了点什么,于是先是回复了自己平安的消息,又发了一堆试探的消息,最后大概是因为鹿今朝没有及时回复,她甚至抽空回了趟云城也没有在学校里找到鹿今朝于是确定了某件事,便直接问道: 【朝朝什么时候上的列车?】 鹿今朝看着林霖发来的一大串消息心中微动,对方小心翼翼试探的语气让她看到了林霖对她的珍视,哪怕她们因为“误会”冷战过相当长一段时间.现在想来那个时候大概是林霖成为乘客的时期吧? 但在林霖眼中,她依旧是很重要的人。 鹿今朝回答了这个问题,而后又发出一条消息。 【所以你吐槽的跟学校里的人关系不好闹矛盾是骗我的?】 都是乘客了,连普通的人际交往都几乎不存在了,怎么可能跟同学关系不好闹矛盾,只会是跟同站台的其他乘客。 林霖的消息回的很快,她在看到鹿今朝的消息后就立刻打来了电话。 “朝朝!” 少女元气又活泼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声音有些急切,像是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但说出口的话却是在担忧鹿今朝。 “你才踏上列车这么短时间,怎么会去甲级站台?” 这并不是一个很难打听的消息,如果鹿今朝的猜测是正确的,林霖已经成功晋升特级了的话. “事情说起来蛮复杂的,不过简单来说是因为我手里的一件灵异物品。” 鹿今朝还是先回答了她的问题,而后道:“所以你是骗我的?” “呃”林霖沉吟着,小小思索了一下该如何辩解,发现完全辩解不了就只能小声道:“那不也是没办法嘛!” 的确如此,鹿今朝也完全理解,她这样问,只是想让林霖紧张的心情稍微转移一下。 如她所料,当林霖注意力被这个问题移走时,语气里的紧张也消弭了不少。 “别太担心。”鹿今朝说:“我能一路这么快晋升,自然是因为我保命能力挺强的,现在不也活着出来了吗?” “话是这么说”林霖叹息着:“我本来还想着,哪怕失去你这个朋友,你以后不会再记得我,但你好好活着就行了。” 她本来以为她和鹿今朝会是两条曾经相交过的平行线,往后再没有什么联系,也用了很久说服自己会和鹿今朝渐行渐远这个事实。 甚至为了以防万一不要牵连到自己最要好的朋友和家人,也为了寻求生机,选择了独自远离家乡,前往打听到的最强站台,首都站。 现在得知鹿今朝也成了乘客,心中虽然产生过再度“同路”的欣喜,长久以来的压抑和疲惫有了可以倾诉的人的安心感,但随之而来更多的,却是担忧。 “要不我还是回来云城吧.” 当初转到首都站,是因为她得到了一个机会,而她也花费了全部积蓄改签,孤注一掷抓住了这个机会,才有了现在。 如果要回到云城,也必须花费全部买命钱改签,在死亡站台车票中不留存足够多的买命钱,是很危险的。 何况,她在首都已经积累了些许人脉,回到云城,就一切清零,但对林霖来说,首都的人脉不算问题,买命钱才是她需要考虑的事情。 死亡站台与其他站台不同,被叫做【死亡】自然有它的原因,在站台中,乘客是可以消耗买命钱来做出“不符合人设”的举动的,一般来说,如果分配到“学生”这个人设,在死亡站台内,即使手脚都断了,爬也得爬去教室上课,因为是“学生”。 但如果有买命钱,就可以买通老师,说生病了,需要请假,而请假的时间,就看钱有多少。 甚至只要钱够多,可以买下“任务”不去执行! 但一般而言,很少有人直接买下任务,那实在太贵了,大家更多是买任务过程中的一些细节。 譬如让学生在午夜的教室玩笔仙,她们一般不会买断这个任务,而是买下笔仙询问的内容,亦或者完成午夜到教室这个指标,不完成笔仙,将一个任务分割开,需要支付的钱也会相对的少一些。 死亡站台中乘客一般要面对多个任务,几乎每一个,都是“送死”,只要有买命钱,在里面,就是真的可以买命。 而没钱,那就只能去“送死”,没有半分容错。 可即使如此,站台内依旧无比危险,危险到需要列车给予乘客这样的方便,可想而知,一旦车票里没有足够的钱,要在死亡站台存活,该有多么困难。 鹿今朝还不知晓这些具体内容,一般只有等乘客升级到一级,前辈们才会告知她们死亡站台的注意事项,毕竟在还没升上来之前,大概率都会死掉,提前说了也没用。 但这也仅限于正常的站台,有些站台的“前辈”会怀揣着某种恶意,故意不告知这些内容。 云城站自然也是正常的站台,正在联系鹿今朝的神算子女士便是在知晓她进入甲级站台后发来了紧急联络。 “还是别了。”即使鹿今朝目前还不知道这些,却也拒绝了林霖想要改签的提议。 “你既然在首都站好好的,那就继续待在那里吧。” 鹿今朝知道自己身上有不同寻常的秘密,她不想林霖卷入其中,她在别的站台也挺好的。 “见一面再说吧,我最近没什么事,明天来找你?” 鹿今朝顿了一下,想到手机里那些消息:“我明天可能会有事,我先看看,再给你发消息安排时间?” “行。” 决定要见面,那么很多事情就不用在电话里沟通了,挂断电话,鹿今朝再度点开消息,先是回了秦晚的消息,毕竟这个人看上去实在有些焦虑,过一天就给她发消息问:还活着吗? 紧接着是神算子女士的消息。 【你进站台了?】 【你怎么进甲级站台了?】 【见鬼】 【活着出来速回我消息,有急事告知。】 担忧这么快到死亡站台没得写了会完结的读者放心吧。 死亡站台还蛮多内容的ovo还会加载一些新东西 第149章 列车的异常 鹿今朝回了神算子的消息后不过半分钟,对方的消息便也发了过来。 【恭喜啊,活着出来了。】 【你什么时候有空,尽快吧,我们需要见一面,很重要。】 【最好是现在。】 鹿今朝想了想,说了个地址,在她家附近。 “着急的话,可以在那边见面。” 【行,半个小时后在那里见面。】 半个小时? 看来的确很着急了。 鹿今朝回到家也只来得及简单冲洗了一下身体,换了干净的衣服,便连忙赶往约定好的目的地。 当她到的时候,时间距离约定的半个小时也就只差五分钟左右,而很快,她便见到了那位神算子女士。 对方依旧穿着那身黄色工作服,骑着摩托车,头上戴着的帽子还有一双兔耳朵。 她的模样很普通,皮肤有些粗糙,但目光很明亮,周身气质有种说不出的明快,是个让人看着便觉得“活泼”的人。 她第一眼便发现了鹿今朝,走近时自然询问道:“你应该还没有定包厢吧?我来的路上预订了,我们现在进去?” “对了,你刚出来肯定还没吃饭,我点了吃的,如果有胃口就随便对付两口吧,正好我跑了一天外卖了也还没吃饭呢。” 鹿今朝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自在”。 两人在包厢坐下,鹿今朝便直接问道:“所以是什么事?” “一句话,有人想要无偿投资你。” 神算子说完,看了看鹿今朝的反应,这才接着道:“那接下来就详细说。” “你晋升的速度很快,但这并不算罕见,毕竟只要拿到高等级的灵异物品,总会有晋升的很快的乘客出现。” “可是你刚从一个站台出来没多久,又立刻进入更高等级的站台,这就太奇怪了。” “列车上发生的不同寻常的事总是引人注目的,所以我算了一卦。” 神算子拿出手机,手机界面上.是一个电子罗盘? 大概是看出鹿今朝的表情微妙,她解释道:“这个.嗯.只是一个工具,你懂得,辅助命格用的。” “我肯定也有真的呀,但是平常不怎么带着,手机多方便” 科学算命,鹿今朝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了。 “与列车有关的东西,我通常算不出太深入,或者太仔细的内容,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 “你的这次站台,并不在列车行驶周期内。” 神算子提出了一个新的概念。 “什么是列车行驶周期?”鹿今朝问。 神算子想了想,仔细回答道:“根据我们,以及其他死去的前辈们长久以来观察后得到的数据显示,列车行驶,站台出现,存在着某种规律。” “具体我就不叙述了,直接告诉你结论吧。” “列车在控制乘客的人数,无论是低等级的乘客,还是高等级的。” “就像是围绕着一个圆圈在不断的转圈,不断的循环,这些年来,列车一直让乘客的数量维持在某个范围内,这个循环从未被打破过。” “控制的方法之一,就是站台出现的频率。” “低等级的乘客就像是战场中的炮灰,填线宝宝,出现的最多,最频繁,因此,新人的死亡数量居高不下。” “反倒是成为二级乘客死亡率大幅度降低,甚至是最低。” “不少二级乘客都是站台的中坚力量,她们的数量也是最多。” “而当乘客上升到一级,死亡率又开始增高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神算子问。 鹿今朝立刻摇头,她懒得想。 天杀的,刚从站台出来,还要她动脑子吗? 婉拒了。 见鹿今朝并不捧场,神算子捏了一下手中某团的鸭子玩偶:“好吧,这意味着,站台的难度是非常不合理的。” “尤其是对新人来说。” “就像许多游戏都会设置一个新手引导,以及一些人机对局来帮助新手度过最迷茫的时期,但站台显然不是这样。” “它简直是在狩猎新人。” “一开始,大家认为这是残酷的筛选,但当几十年的数据摆出来后,我们得到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丁级副本狩猎新人,死亡副本,狩猎有天赋的人。” 说着,她的目光变得极亮,眼中闪烁着类似不甘心的神色。 “特级和一级乘客都有可能被选入死亡站台,但无一例外,没有平庸的高等级乘客会被选入其中,哪怕她算得上强大。” “每一个被选进去的,都可以说是特别的存在,有时候,我们甚至可以从这个人的命格来判断她是否会入选死亡站台。” 她说着,看向鹿今朝。 目光中的含义,竟不言而喻。 “所以,你的意思是觉得我会入选?” “几乎是必然的。”神算子点头。 “这一点,我们没有在论坛放出来,因为这听起来似乎有些绝望。” “列车在筛选有潜力,有天赋,有能力的人,却又在她们成长起来,即将发挥潜力与天赋的时候,将她们扼杀。” “简直就像是在玩弄我们。” “它想要有天赋的人,却又不允许有天赋的人真正成长起来,是为什么?” 神算子说这些话时,语气里并没有太多疑惑,只是平铺直叙了这个问题。 “有些跑题了。”她顿了一下:“总之,你现在知道了,站台的出现带有某种潜规则。” “即使你天赋异禀,列车想要杀死你,也会通过周期内的站台循环,而不是临时拉人进入更危险的站台,但.你这次的站台有些不同寻常。” “我在知道你进入甲级站台后,就推算了一下,一开始我以为是因为你获得的新灵异物品,可卦象显示并非如此。” “或者说,原因并不止这一个。” “还有别的因素影响了你,让你提前进入了甲级站台,破坏了周期。” “这种情况,非常非常少见,这一定很重要,但具体是因为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所以我希望你自己留意。” “最重要的是,这份异常代表了,列车对你与其他乘客不同的态度,你明白吗?” “你会.更加危险。” 神算子说到这里,叹息了一声:“我们希望你能活下去,所以,你可以提出一件灵异物品,我们会寻找作用类似的提供给你。” “算是对你的天使投资,增加你活着的概率,至少,找到你能让列车行驶周期出现异常的原因所在吧。” 第150章 【你等着吧。】 天使投资啊. 还有这种好事呢? 但这是不是也意味着她们认为自己可能会死的概率很大? 鹿今朝又想到了命格,命格各异,说不定说是天使投资,背后有着某种她接受了就需要支付的代价呢? 但她没有犹豫:“我需要一张皮和一根骨头。” “必须是人皮人骨或者是鬼皮鬼骨。” “人的话,品质必须是拥有命格的。” “至于命格是什么,就看你们觉得我进入死亡站台最需要什么能力。” 神算子眨了眨眼睛:“这个不难搞,你是要给你的命格用吧?” “我知道了,我们会找找看的。” 她似乎预料到鹿今朝会有什么顾虑,认真解释道:“你也不用担心接受这份投资会需要付出什么隐形的代价。” “没有特级会在非常有天赋的人身上放什么长线钓什么大鱼,这种人一眼就知道会被选入死亡站台。” “简而言之,就是一脸死相。” “而身为特级的我们,也不确定能活多久。” “更何况,死亡站台数量稀少,每次都一定是联合站台,能不能排到一起还难说呢。” “至于现实.我是个送外卖的,有人以前是老师,有人是富二代,有人还是个普通家庭的未成年。” “我们都是普通人,不需要你做什么。” 说着,她忽然笑了笑:“我命不久矣,你的出现在我预计之外,看起来,似乎也是列车的预计之外?” “总之,无论是理性,还是感性,我都不会想要害你。” “言尽于此,强烈推荐你相信我哦。” 鹿今朝觉得自己此刻应该多多少少有所触动,作为正常人来说,于是她点点头:“我信你。” 神算子看着她,轻轻摆摆头:“你才不信,不过无所谓了,你要的东西我尽快给你消息。” “除此之外,我这次来,也是为了告知你一些死亡站台相关的讯息。” “虽然很难以置信,但我觉得你的下一次站台,大概率会是死亡站台。” 她说着,自己都先感叹了一句:“天呐,升到乙级马上进入甲级站台,又直接进入死亡站台的乘客,如果成真了,那真是现在还活着的云城站里唯一一个了。” “你可一定得活着出来啊。” “呃我尽量?”鹿今朝看着她期盼的双眼回道。 “对了,接下来我讲的东西不会少,你需要录音吗?” 鹿今朝摇头:“不用,我能记下来。” “记忆力这么好?”神算子嘀咕了一句:“真的很多哦?” 听起来,特级似乎没有像她一样伴随着不断经历站台,记忆力也变得好起来的现象。 或许是因为身体的变化? 在鹿今朝确认后,神算子便一一跟她讲了死亡站台的注意事项,还附赠了三次死亡站台的经历,都是她的亲身经历。 她已经活着通过了三次死亡站台,这已然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了,目前云城最多的,也只有一名通关四次死亡站台的人。 就像新人大部分会死于第一个站台,高等级乘客们也大部分都会死在第一次死亡站台。 “不过我是肯定没指望通关十次死亡站台了,希望你能做到吧。” 神算子真诚的祝福着,这也算她的心愿之一,希望有人能通过十次死亡站台,去验证那个传闻的真假,去触碰列车的真相。 只是现在看来,似乎遥遥无期。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了,你如果后续发现有些记不清的地方也可以发消息问我。” “对了。”最后,神算子嘱咐道:“不要告诉其他非一级乘客有关死亡站台的消息。” “知识有时候是诅咒。” “我明白了。” 与神算子道别,鹿今朝回到家中,又与秦晚约定了归还怀表的时间,她这才将背包中的材料拿出来,走进了工作室。 “说起来”鹿今朝打开灯,将工作台照亮。 “你怎么不说话了?”她拿出羊皮,摆在工作台上。 现在,即使羊皮不贴身放着,木匣子也跟死了一样。 羊皮还是不说话。 “怎么,我没死在里面,你被打脸了,就破防了?” “又开始装高冷了?” 她可没忘记站台内羊皮得意洋洋忘乎所以的样子,以及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 “你说我进站台是因为吸收了鬼骨,但别人说不是,你搞错了。” 这话一出,精准戳中羊皮痛点。 【她懂什么!】 【你又懂什么?】 【你就信她的话吧,你就信吧!】 【呵呵,不跟我交易,反而选择把身体和灵魂交给这种东西吗?】 【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它愤愤不平,显然是在指已经被鹿今朝融入身体里的鬼血。 鹿今朝面色微妙,觉得羊皮误会了什么,她可没有要将身体和灵魂出卖给鬼血的意思,但羊皮这样误以为,倒也好。 于是鹿今朝什么也不解释,甚至故意道:“我自愿的,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我不允许!!】 “你是?” 【?】 【呵呵。】 【你等着吧。】 【你和你身体里这东西就等着吧。】 工作台上的羊皮蠕动了一下,随后大概是发现自己这样并不具备太大的威慑力,又躺平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 鹿今朝看着它,若有所思。 明明羊皮也是皮,但它却感觉不到任何“材料”的气息。 不是因为它的体积太小了,也不是因为自己的命格还太弱,就是单纯的“不能”。 没有这个选项。 “又等着吗?我好像等着很多次了。”鹿今朝语气平淡,却把羊皮噎的只想跳脚。 【死亡站台要来了,迟早有你求我的时候!】 “哦?什么时候来,明天吗?我已经等不及了。” 羊皮不吭声了。 看似一副不要泄露消息的模样,实则. “啊,看起来短时间内来不了?” 鹿今朝完全看穿了。 【你懂什么.】 羊皮垂死挣扎。 “是的,我不懂,肯定是把你做成灵异道具的那个人更懂你了。” 这句话简直是核爆级别的威力,直接让躺平的羊皮再次开始疯狂蠕动。 【住嘴!】 【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 第151章 死亡站台【沉默】 羊皮的应激程度堪比鹿今朝当初要融合鬼骨。 看来它的确对将它做成灵异道具的那个乘客深恶痛绝。 这不由得让鹿今朝更好奇了。 “所以那个人是怎么把你抓住的?” 【你在试探我?】 羊皮愤怒之下不存在的大脑似乎冒出来了。 【你想试探我!】 【没门!】 【我是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情的。】 “我记得你不是说过,她已经死了吗?” “死人的事情也不能说?” “一个愚蠢,恶毒的,早已经死去的人,还让你如此忌惮,连说都不敢说?” 鹿今朝混淆了概念,她觉得羊皮的警觉是一时的,脑子不好使才是固定的。 果然,她这话说出口,羊皮立刻将刚才的警觉抛到了脑后。 【我不敢?!】 【我只是不耻!】 一只鬼,在这里言之凿凿说对一个人类感到不耻。 鹿今朝觉得羊皮简直是疯了。 不过它就没正常过。 可即使如此,它也没有吐露出任何有用的东西。 只是在疯狂的,恶毒的咒骂,像一只无能的巫毒娃娃。 “她死了多久了?” 鹿今朝实在没有耐烦心听这些无休止的诅咒了,便直接了当的问道。 骂的正酣畅淋漓的羊皮卡顿了一下,有些不爽的反问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她叫什么名字?” 【我怎么知道?】 羊皮下意识的回复。 回完,才意识到什么,连忙找补: 【我怎么会关注这种小事?】 【一个恶心的人类的名字!】 “哈。”鹿今朝故意发出一声短促的笑:“装什么?” 她毫不留情的拆台:“结果你连把你弄成这幅样子的人叫什么都不知道吗?” “你可太没用了。” 【我没用?】 【我没用?!】 这句话似乎极大的触怒了羊皮,让它陷入了某种近乎偏执的状态里,它不断的重复着这三个字,鲜红的字眼占据了鹿今朝的视线,桌面上,墙壁上,地板上,全都在不断的重复着。 【我怎么可能没用?】 最后,它似乎终于冷静下来。 【你们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强大。】 【人类,无论怎么比,都是我更强大。】 它不说话了,似乎又想单方面开启冷战,但鹿今朝只需要一句话,就让它维系了不到一分钟的高冷再度破防。 “哦,你很强大,那你斩钉截铁的说我要死了,我怎么还活着?” “咦?真是奇怪,我怎么又活着出来了?” 语气极其阴阳。 一直在挑衅。 【.】 羊皮不存在的大脑陷入了困境。 【你懂什么。】 它决定先甩出这句话。 【要不是我,你早死了!】 【对,就是这样,你以为你为什么还好好活着,全是因为我,知道吗?】 越说,它越肯定。 “.全都是因为你?” 【那不然呢?】 羊皮觉得自己没说错。 【你都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它开始指指点点。 【要是没有我,你肯定会被那只鬼入侵,变成供它驱使的一具尸体!】 【你都不知道我发挥了多么大的作用。】 【你要是懂得感恩,现在就应该给我献上三分之一的灵魂。】 它越说越不要脸。 “你等一下。”鹿今朝打断它。 “所以你的意思是,其实你不愿意让我死,所以你帮助了我?” 羊皮用不要脸的话恶心她,她必须恶心回去。 【?】 【你发什么疯?】 【我不愿意让你死???】 【我帮助你???】 【恶心!!】 很好,目的达到了。 鹿今朝不理羊皮,开启了单方面的冷暴力。 此刻深感恶心的羊皮被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它疯狂呼叫鹿今朝试图澄清它压根没有那种恶心的念头,但鹿今朝完全不再搭理它。 至于眼前出现的那些血字虚影,反正是半透明的,只要无视掉就好了。 她对此已经有了非常丰富的经验。 她没有休息,而是马不停蹄的开始了皮影的制作。 她自己新剥下来的皮还需要制皮,但鬼的皮倒是方便,可以直接略过制皮这一步,不过她当下也没办法直接开始用谭梦的皮。 命格升级之后,她制作皮影的速度也增加了,仅仅只是一天的时间,她便已经做好了杜雨的皮影。 只是做完之后,鹿今朝便感觉大脑传来阵阵疲惫,她没办法继续制作,必须要进行休息。 想了想,她给林霖发去消息,约定了明日见面。 虽然从神算子那边得到了许多关于死亡站台的消息,但她终究和对方不算熟悉,林霖则不同,她可以放心的跟对方聊许多东西。 鹿今朝久违的睡了接近十个小时,当她起来之后,原本因为连夜制作皮影头脑隐隐发胀的感觉消散了,而手机里,林霖也在半个小时前发消息说上了飞机。 算了算时间差不多,鹿今朝便简单洗漱坐上了前往机场的车。 比起云城火车站,云城机场她倒是鲜少前往。 机场的人流量不比火车站少,鹿今朝坐车到了之后没多久,林霖的飞机也落地了。 当林霖看到站在外面接机的鹿今朝的第一眼,便立刻朝着她跑了过来,而后紧紧拥抱住了对方。 鹿今朝有些意外,但还是抬手回抱了过去。 林霖深呼吸了一口气,而后松开鹿今朝,解释道:“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这句话并非是觉得鹿今朝会死在站台中,而是她自己,差点回不来了。 实际上,因为站台的影响,她的家人已经许久没有主动联系过她了。 哪怕她主动回家,家人的情绪也相当平淡,这一度让林霖感觉到痛苦。 许多乘客发疯的原因之一,便是“现实存在感消失”,她们会怀疑自己继续坚持,痛苦的挣扎活下去,到底有什么意义? 即使她差点在特级站台中死去,她的家人也不再会关心她,她心中的恐惧无人可以诉说,死去与活着,区别真的大吗? 就算与某个乘客成为朋友,对方也可能在下一次任务中突然死去,带来更多的痛苦。 但现在,鹿今朝也成了乘客,鹿今朝不会再忽视她,不会遗忘她,鹿今朝很聪明,即使成为乘客,也不会轻易死去。 “怎么了?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鹿今朝也很好的接住了她的情绪。 是了,这个人向来如此,聪慧过人,擅长观察身边一切细微之处,给予不同的人不同的待遇,而林霖一向是能得到最好的那一份。 “是因为死亡站台啦。” 既然鹿今朝也卷入其中,林霖便不打算对她再隐瞒任何事。 “我消失这么久,你应该猜到我去做什么了。” 两人一边往外走一边交谈,因为“存在感”稀薄,周边的人会自然而然无视掉她们所说的话,除非她们主动上前搭话,可涉及列车的话题,即使主动与普通人,对方也只会觉得你在胡言乱语。 这是一种“规则”的力量,即使拿出再多的证据,在对方的认知里,你也只是在发疯,在胡闹。 “死亡站台.”说到这几个字,林霖的声音中依旧留有余悸:“真的太恐怖了。” “你在里面遇到了什么?” 鹿今朝想要知道更多,包括不同的死亡站台中发生的事情,来为她积累更多的经验。 “我进的那个死亡站台,名字叫【沉默】,很好理解吧?” “候车信息也给的相当直白。” 【嘘,保持沉默,它来了。】 “我上次来云城,就是因为上次云城被选中了两个一级,首都站台只有我,我和云城的关系又很近,所以商量着一起开个会琢磨一下,进去之后尽量组队合作。” “从表面上看,这次死亡站台的禁忌其实很明确,保持沉默嘛,不要发出声音,不要说话。” 两人说着,上了车一辆在停车场等候的车,朝着鹿今朝家开去。 “我们进入站台后也是这么做了,有什么事尽量用手语和文字交流。” “进去的时候,四周一片荒凉,根据列车传输的记忆,我们拿到了背景,我们到的地方是一座早就被废弃的城市,因为它的入侵,不少居民死去,还活着的也搬离了这里。” “我们需要在这座废弃的城市中生存下去。” “一开始,我们还心惊胆战,小心翼翼的停在原地不敢过多走动。” “但很快,我们发现在这座城市里,我们的饥饿感会增加,情绪变得敏锐,易怒,易惊,伴随着饥饿的增加,这种情绪上的失控会更明显,甚至控制不住的想要发出尖叫。” 说到这里,林霖的语气阴沉了下来。 “这意味着,我们必须外出寻找食物。” “寻找食物的过程里,有人不可避免的制造出了动静,哪怕这动静不是她本人发出的,却因为由她所制造,便被鬼盯上了。” “她死了。” “而后,我们不得不更加小心。” “但很快,又一个糟糕的事情被发现,当我们食用了这里的食物,会在一个小时内感觉到困倦,倘若不睡觉,困倦就会让我们产生幻觉,不自觉的发出声音。” “而这一觉,至少得睡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的时间过去,我们又会开始感觉到饥饿!” 鹿今朝听着听着,眉头便皱了起来。 仅仅只是到这里,便已经让她感觉到了棘手,但直觉告诉她,这还没完,肯定还有什么更绝望的,充斥着恶意的规则出现。 “不断出现的任务让我们不能停留在一个相对熟悉的场所,我们必须不停的前往下一个地点,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减员。” “前半个月的时候,大家都还在尽力互相鼓励,寻找生路。” “一个月的时候,大家都蓬头垢面,疲于奔命。” “一个半月,有人出现了心理问题,仅仅只是同伴的脚步声都会让她精神敏感,手指触碰到包装袋发出的声音,都会觉得自己下一刻是不是要死了。” 寂静无声的城市,必须保持沉默的规则,被故意放大的负面情绪和饥饿与困倦的侵袭,即使是一级乘客,也无法长期处于这种环境还维持健康的心理状态。 如果只是几个小时,甚至几天的期限,这个站台都不会这么难捱。 可鹿今朝记得,这个站台持续了多长时间,是连论坛里都有人感到意外的长久。 这简直是一场持久的精神折磨。 “而我比较幸运,我的命格,刚好非常适合这个站台。”林霖说着,脸上露出了一个略带庆幸的苦笑。 【缄默】就是她的命格。 她在鹿今朝的记忆中,是活泼的万人迷,是话多的发小,她们常常是她开口较多,鹿今朝相对话少。 但在首都站台众人的印象里,她是一个相当沉默,甚至沉默的有些过于冷漠的人。 只因为保持缄默,她就能得到一定程度的豁免。 这是一个强大的命格,只需要长久的保持沉默,长久的封闭自己,她就能活的更久。 无论是饥饿,还是幻觉,虽也会影响她,但比起这个站台内的其他乘客,她受到的影响无疑是小很多的。 可即使如此,她也依旧差点死在站台中,这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命格比起死亡站台的鬼还不够强,也是因为她们在最后,有了一个令人绝望的发现。 “当倒计时出现的时候,我们知道,坚持下,就可以活着离开了。” “但前面都还好好的,最后一天,偏偏是最后一天,明明什么也没发生,身边的人却在一个个死去。” “最后,我们确定了一个无比绝望的事实。” “保持沉默的意思是,一丁点声音,都不能发出,否则,就是触犯鬼的禁忌。” “而那声音,包括心跳,包括呼吸,也包括,血液流动的声音。” 只要是活人,在踏入这个站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触犯了禁忌。 “那么生路呢?”鹿今朝问。 如果一进入站台就触犯禁忌,那生路在哪里呢? 提到这个,林霖的面色变得更不好了。 “死亡站台的生路不是面向所有人。” 她缓缓说着:“规则在这里改变了,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利用生路活下去,这条路,只提供给少数人。” “在这个站台里,唯一对乘客有利的一点是,鬼只在最后一天大开杀戒,在之前,更多的是折磨。” “最后一天,它会从发出声音最大的人里面开始杀,哪怕是呼吸声。” “但它杀人的速度被限制了。” “这,就是生路。” 一条鼓励乘客自相残杀坑害别人谋求生存的路。 两章的量 第152章 寻找线索 林霖讲述的过程中,车子开到了小区外。 她跟着鹿今朝回到了家中,有些好奇的看了看这个地方。 在车上,她已经跟鹿今朝说过了自己的命格,鹿今朝也没犹豫,将她带到了工作间。 “给你看看我的命格。” 林霖有些惊讶:“居然是能直接看到的吗?” 这还蛮少见的诶。 推开门,林霖走进工作间。 工作间的窗户是封闭的,但灯很明亮,她一眼就能看到摆放在里面的东西。 那是数张人皮与人骨,桌面还规律的摆放着各种刻刀与工具,一眼看去,这样的情景甚至有些许猎奇。 但林霖连表情都没变,甚至还靠近了些满脸好奇:“这是皮影?” “你做的吗?” “好厉害!” 鹿今朝自然也没觉得她会因为眼前的场景感觉到不适或者反感,她走到工作台前给林霖介绍道:“对,我的命格能让我制作皮影,并且使用。” “具体的作用要看皮影的原材料,比如这个,是我某一次站台的队友给我的皮和骨,她的命格是转运” 鹿今朝说完,林霖眨了眨眼睛:“好厉害的命格,比我的有用多了!” “等我回了首都给你邮寄一份我的皮和骨。” 鹿今朝点头:“好。” 【缄默】也很强,强在足够全面,即使面对幻觉,保持缄默,便能在关键时刻维持片刻的清醒,如果鬼不够强大,甚至不能将命格持有者拖入幻觉之中。 鬼的其他袭击也是同理,仅仅是维持缄默,就会给予自己更多的生存空间。 “所以你是怎么成为乘客的?”参观完鹿今朝的工作室,林霖看着她问道。 鹿今朝思索了一下,将她第一次拿到车票那一日发生的事情告知了林霖。 自然,也包括羊皮,但她隐瞒了自己与羊皮交易灵魂这件事。 “她一定知道你。” 林霖听完,得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她不像是随机拉一个倒霉蛋进入列车,她是盯着你的。” “她为什么这么做?是谁让她这么做?” “这一点,我也很好奇,但很可惜,我没有查出什么有用的线索。”鹿今朝叹了口气,时至今日,她依旧没有在乘客群体里找到认识室友的人。 “.会不会是你的父母呢?”林霖提出一个假设。 “如你所说,他们大概率是乘客的话,会不会有这个可能呢?毕竟他们甚至给你留下了东西。” “.不是没可能,但我有一个问题没想通。”鹿今朝轻轻皱眉:“假如他们是乘客,他们是什么时候成为乘客,什么时候给我留下那些东西,作为乘客,他们活了多久?” “能留下这样的灵异物品,怎么说也得是特级吧?” “但我并未在云城当下的乘客记录中找到他们的名字。” “如果是他们做的,又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要借助室友的手来做?” “又是怎么做到在他们死后这么多年,完成这一计划?” 这其中,说不通的地方太多了。 所以,鹿今朝很难肯定这个猜测,但又觉得这种可能不完全是零,毕竟涉及到列车,有太多未知和神秘了。 “.有没有可能,你的父母压根不是云城本地人,就像我一样,所以才在云城找不到呢?”林霖再度提出一个设想。 这样,也可以解释为什么鹿今朝从未见过父母的亲戚朋友,为什么他们总是长久的居住在外地。 “那他们为什么要来云城呢?” 为什么要将她留在云城呢? 是这个地方,有什么特殊的存在吗? “总之我先调查一下吧。”林霖拍手,“反正你肯定不愿意我改签回云城,那我留在首都也刚好帮你调查这件事了。” “你知道我不愿意哦?”鹿今朝好笑的看着她:“那你还过来跟我商量?” “那不是刚好见一面吗?”林霖嘀咕道:“我现在可就你这么一个好朋友了!” 或许是因为当初主动斩断与鹿今朝的友情,曾经身边环绕的人也一个个疏远,即使前往首都认识了一些同为乘客不再会忽视她的人,林霖也没有选择再发展一段友情,反而主动封闭了自己。 也是因此,她在遇到【缄默】时,第一反应是这个命格,很适合现在的她。 前段时间因为死亡站台的消息回到云城顺便与鹿今朝见面时,她一定程度上,是在“扮演”过去的自己。 鹿今朝听了她的话微微转身看向林霖的双眼:“那辛苦你了哦,坐飞机过来看我。” 说是坐飞机辛苦,但又不止是在说这个。 “还好啦。”林霖眨眨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睛不再是高中时期的天真与活泼,带上了些许疲倦,但依旧熠熠生辉:“想到是见你的话,再坐一天的飞机我也不会觉得累!” “我暂时还没有出国的打算。”鹿今朝淡淡的回复道。 不出意外,林霖的眼睛弯了起来:“哎,你真烦,我是这个意思吗?” 两个人牛头不对马嘴的聊了几句,气氛一时之间格外融洽,但搅局者总是不看氛围出现。 【你跟她的关系真好。】 【你很在乎她。】 被单方面冷暴力的羊皮忽然出现,悬浮在空气中的血字透露着不加掩饰的恶意。 鹿今朝的眉头微微挑起,但只是一瞬间,她便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般移开了视线。 “怎么了?”林霖察觉到了她片刻的分神。 “没什么,只是好像看见了一只蚊子。” 【?】 【什么意思】 鹿今朝无视了羊皮接下来的一连串质问和诅咒,转头问了问林霖接下来的打算。 得知她没什么计划也不想出去玩后便继续制作皮影了,林霖也只是安静的待在旁边看她刻画皮影的过程,偶尔低头看看手机似乎在回复什么消息。 “我找人帮我问了问,应该很快会有消息。”林霖抬头说。 鹿今朝闻言一脸无辜的看着林霖:“找谁?你的朋友吗?你不是说只有我一个朋友吗?” 林霖面无表情:“演技负一百分,你不准进娱乐圈。” “是只有你一个好朋友啦,但还得维持一些乘客之间的基本社交,你懂的,毕竟还得一起进站台嘛。” 第153章 皮影制作中 林霖在云城待了两天,期间询问的人传回消息,并未找到与鹿今朝父母有关的信息。 “也可能是名字不对?” 鹿今朝对此本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只是道:“没关系,别着急,反正都这样了。” “或许等我进了死亡站台,能拿到点什么线索呢?” 她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这可不吉利。”林霖摇摇头:“总之我先回去再仔细查查,皮和骨的事情,应该过两天能给你邮过来。” 毕竟在这里她也没办法把自己弄成尸体状态,还得回到首都借助其他人的灵异物品。 林霖离开后又过了两天,鹿今朝终于把秦晚和杜雨的皮影做好了。 有了【转运】和【替死】,鹿今朝心头的紧迫感终于稍微松了松。 这个时候,神算子答应她的材料也送了过来。 “这份材料,你可以叫它【赝品】。” “我们考虑了你命格的特殊性,特意给你找的。” “顾名思义,它可以仿造其他命格,虽然会有瑕疵,但只要仿造了,就可以一直使用,并且要替换也很简单,再去仿造另一个命格就好了。” “而这里,有一份愿意提供给你仿造的命格名单。” 神算子送来的东西大大超出了鹿今朝的预料,这的确是相当适合她的材料。 毕竟她手中已经有了几只不同功能的皮影,还需要什么她心中有着诸多备选,而有了【赝品】就可以根据死亡站台的提前通知来仿造可能最合适的命格。 这份材料给的很充裕,还留了修补的份额,神算子的确很有诚意。 “毕竟强大的,愿意提供给你材料的人也不可能一直等着你什么时候需要了,再想办法给你,所以赝品的话,其实是比较合适的了。” 神算子解释道。 “我明白的。”鹿今朝点头:“我对赝品很满意。” “行,等你什么时候想仿造了再联系我,名单上的都行。” 神算子走后鹿今朝仔细看了看这份名单,一眼便看到了【克星】。 一个她很想要的命格。 泛用性太强了,几乎在任何情况都能起到作用的命格,不过鹿今朝并未决定就仿造克星。 既然她的下一个站台注定是死亡站台,那就意味着她有提前一个月的时间做准备,泛用性她已经有了林霖的【缄默】,或许一个更具有针对性的命格会更好。 毕竟是赝品,能力有瑕疵。 将赝品的前期制皮工作完成,鹿今朝便开始准备攻克【谭梦】的皮影制作了。 她有预感,将这只鬼做成皮影后,她的命格必然会再度升级。 虽然命格没有等级的区分,但随着使用次数和熟练度的上涨,其威力的确会慢慢增加,而她现在新做出的皮影,因为命格的提升,已经不再惧怕普通的水火与尖锐物品了。 这意味着这些看似其貌不扬的皮影,已经不再能被普通人破坏,想要“杀死”它们,必须具备灵异力量。 “怎么感觉有点像鬼了?” 不过她的皮影是可以被杀死的,鬼却不能,这一点还差得远。 两只皮影自己顺着鹿今朝的裤腿往她身上爬,最后一人选了一个手腕贴在了上面,像是两只护腕,又像是怪异的纹身。 鹿今朝拿出谭梦的皮,这是一张已经被列车处理好了的皮,不再需要制皮,但麻烦的是,当她将这张皮摆放在工具台,准备下刻刀的时候,便感受到了一种阻力。 这张皮在“拒绝”被塑形,被雕刻。 鹿今朝微微挑眉:“这可由不得你。” 这里不是你的公寓,而是我家。 她控制着刻刀落在“谭梦”身上的第一刀,便感觉到大脑内也伴随着这一刀产生了些许嗡鸣,她的精力似乎被抽走了一丝,这意味着,她一天能在这张皮上落刀的次数是有限的。 “果然.预期三个月是没错的。” 几天之后,她收到了林霖送来的材料,非常的.沉重。 打开看了材料鹿今朝眉头直皱打过去电话:“你没事吧?怎么搞这么多?” “那不是给你换洗吗?”好在林霖在那边语气听着并不虚弱。 “.还有换洗这一说我怎么不知道?” “我的命格我自己知道,使用频率肯定很高,说不定一次站台就得坏一个,就给你多邮寄了点材料,你放心吧,我这边没事呢,死不了,下次上车再修复就好了。” 事已至此,鹿今朝也没辙,她不可能把这些东西又寄回去说你塞回去吧,这能行吗? “稍微也考虑一下我这边的心情吧,我都要以为你把自己拆了邮寄给我了。” “说不定我一会就从快递箱里把自己拼接起来,爬出来吓死你!”林霖恐吓道。 “.那我是不是不该把你泡在水盆里?”鹿今朝的语气迟疑了一下。 “呃” “你难道没有看到快递后震惊,担忧,难过,焦虑,流泪!然后给我打电话,哭诉着让我不要过度伤害自己吗?” 鹿今朝:? “你直接把我的尸体泡进水盆里了吗?”林霖质问她。 鹿今朝:“请不要这样说,听起来有点像变态。” “而且不是尸体,是一部分骨头和皮。” 尸体泡进水里过几天她这房子还要不要了? 她说着:“而且这也怪你吧?这上面血迹都还在,我不马上处理了这个天气会出大问题的。” 林霖对此不赞同:“怪我是很没道理的,毕竟让我自己来处理我的骨头是不是有点那个了?” “说起来当乘客就是这点很微妙,连人的皮和骨头都能光明正大的邮寄过来。” 快递员根本不会检查里面的东西,寄的是个炸药说不定都能成。 似乎也不是没有类似的事情发生过。 “我下次试试我自己钻进快递箱里能不能把我邮寄过来。”林霖异想天开道。 “千万不要!”鹿今朝立刻大声拒绝:“我不要收到这种快递!” “喂,你什么意思?你不想看见我?” 鹿今朝微微侧目:“活体运输,哪怕你是乘客,也得走宠物通道吧?” 她只是觉得那样做太猎奇了,站台已经够猎奇了,现实生活就不要再出现这样奇怪的状况了好吗? 不要因为是乘客就在现实中为所欲为啊! 生理期痛经ing 第154章 制作完成 挂掉电话后鹿今朝将林霖送来的材料整理好,接下来的三个月她闭门不出,一门心思扑在雕刻皮影上。 这期间,鹿今朝很少睡眠,其他的基本需求也比寻常人少了许多,或许彻底完成这张皮影,这份需求还会减少。 这意味着,她带进站台内的东西又可以减少一部分食物与水的重量了。 值得庆幸的是,这段时间,她完全没有收到列车的提醒,她没有被选入站台,列车给她放了一个长假。 这虽然是死亡站台来临前的平静,但也的确给了她充足的准备时间。 制作【谭梦】的过程里鹿今朝将身心都完全沉浸其中,她必须拿出全部的精力放在上面,即使现在的她完全可以三天不睡觉,可只要她开始制作这张皮影,用不了多久,她就会陷入剧烈的疲惫中,不得不进行睡眠补充精力。 而当这只皮影制作完成的那一刻,鹿今朝只觉得有看不见的千斤重担从她身上落了下去,一直压在她脑海中的精神压力也于无形之中消散,就仿佛人刚刚睡醒而后撑了一个超级舒适的懒腰。 当她拿起这只由谭梦做成的皮影时,它还没有一点动静,只是一个死物,可当鹿今朝拿着它靠近自己的右手食指,贴在食指上的那一刻. 一种无形的连接建立,下一个瞬间,【谭梦】如被唤醒一般动了起来。 但它已然不再是谭梦,而是一只属于鹿今朝的皮影,一只傀儡。 于是它先是试探着挪动自己的双腿和双手,又歪了歪脑袋,而后亲昵的蹭向鹿今朝的手指,试图将自己的身躯埋入鹿今朝的手掌之中。 即使鹿今朝顺势捏住它拿了起来,它也没有半分惊慌,反而像是被主人抚摸的猫猫狗狗般乖巧的趴在鹿今朝的手指上,用线串联起来的手肘弯曲着,轻轻搭在鹿今朝的手指上。 伴随着它那被鹿今朝精心雕琢过的手掌轻轻扣在鹿今朝的手指上,鹿今朝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也在随着这个动作发生某些缓慢的改变。 这是命格提升带来的改变。 那些在雕刻谭梦过程中耗费的大量精气神,以一种神奇的方式回到了她的体内,她的视力和听觉好像更敏锐了,她的身体强度也提高了,但体温却在下降,苍白的皮肤几乎要与手中皮影的肤色相同,就好似,她的手中是皮影,她本身,就是一只更大的皮影。 鹿今朝忽然的松开手,而手中的皮影反应极快的猛地一弹,落在了她的肩膀上,随后自顾自的在她的肩膀上坐了起来。 这只皮影,与其他皮影截然不同。 它虽然没有“自我意识”,但它似乎保留了更多的“本能”。 这份本能,让它格外亲近鹿今朝,让它能做出一些近乎小动物的举动,但它又绝对听从鹿今朝的话,是属于鹿今朝的东西。 就好像一只.会自己摇动的尾巴? “.也不是坏事?” 要说更具体的区别,那大概就是她现在可以命令其他皮影给她倒一杯水,如果她没有在心中明确水的温度,那么其他皮影只会规规矩矩的倒水,但这只皮影,会根据她当下的心情,自己去调节这杯水的温度。 简单来说.就是更智能了。 并且,在建立了明确的联系后,鹿今朝知道了有关这只皮影的更多信息。 完全由“鬼”组成的皮影,是具有一定的自我修复能力的。 毕竟“鬼”是无法被杀死的,由鬼制作的工具,自然也是如此。 它们会损坏,但也会修复。 只是,修复需要时间,但这也意味着她不用担心这只皮影坏了该怎么找材料修补了。 “鬼还是有鬼的好处啊。”鹿今朝不由得发出感叹。 虽然鬼做成的皮影没有命格那样稀奇古怪的能力,但就能自我修复这一点,就足以抵消其他全部的不足了。 “接下来,是将其他的皮影也完成。” 这样一下,她就有了【谭梦】、【替死】、【转运】、【缄默】、【赝品】、【鹿今朝】六只皮影,即使是即将进入死亡站台,心中也多少有了些底气。 无论是【替死】还是【鹿今朝】都可以让她逃过一劫,也就是说,最理想的状态下,她有三条命。 而【替死】变成鹿今朝的皮影后,继承了杜雨当时的强度,也得到了鹿今朝【戏影】的加强,她既可以通过让皮影附着在他人身上替代自己去死,也可以直接让皮影本身替代她去死。 还可以用皮影作为媒介,让自己替其他人死亡。 但她显然不会这样做。 也就是说,当【替死】有了“实体”,成了一只皮影,甚至弥补了杜雨本身必须要有队友才能施展这一点不足。 可惜的是,【替死】并不能让其他皮影来替代死亡。 “只要我的命格不断增强,我能使用的皮影也会变得强大起来.” 这是一个正向的循环,直到手中的皮影多了起来,鹿今朝才真切的感觉到自己的命格强大之处。 倘若她没有得到鬼骨,没有得到【谭梦】,她制作出的其他命格皮影,也不会有现在这样强大,会根据她本人命格的强度自动下调作用范围和能力。 而她现在比拥有它们的主人活着的时刻都要强大,所以她可以使用这些命格被剥皮下来时的全部作用。 但可惜的是,她还没办法“超越”命格本来的主人所持有的强度。 “或许,要等我的命格再强大一些。” 经历过【谭梦】的制作,剩下的命格皮影制作起来便格外轻松,当鹿今朝将全部皮影制作完成后,距离她上一次进入站台,时间已经过去了四个月。 她有预感,死亡站台的预告,快要来临了。 这几个月,她几乎一直与羊皮处于“冷战”期间,她也询问过林霖,林霖的身边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她不清楚羊皮当时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是一句威胁,还是真的打算做什么,但从羊皮目前的表现来看,她似乎没有能力影响到远在首都的林霖,除非,林霖与她不巧进入了同一场死亡站台中。 不过,列车的“异常”似乎只针对她,林霖才完成一次死亡站台,她们之间还存在着运行规律的时差,倘若她下一次要进入死亡站台,那么林霖只要待在首都,不来到羊皮的附近,就应该不受影响。 第155章 本次站台:遗传 时间一点点过去,鹿今朝在制作完成手中所有皮影后便一直等待着死亡站台的到来。 当某日,她正在阅读一些民俗书籍的时候,原本平静的房间内忽然传来震耳欲聋的汽笛声响,那是熟悉的,哪怕是在梦中都不会忘记的,属于列车的声音。 鹿今朝从书籍里抬头,果然掏出车票,但还没等她看清车票上的变化,她的左手手臂却忽然传来一阵钻心剜骨的疼痛。 一行黑色的,仿佛从她血肉中钻出来的小字浮现在她的手臂上。 【旅客请注意,开往游仙镇的列车将在一个月后进站,请您携带好自己的行李物品,准时到检票口上车。】 【本次列车车次为:特级】 【本次列车停靠站台名为:遗传】 【罪恶的血脉会延续罪孽,无人可以幸免。】 【祝您旅途愉快。】 这些字非常细小,但只要鹿今朝的目光落在上面,哪怕并未看清楚,信息也清晰的刻印在了脑海中。 “.终于来了。” 死亡站台。 在她将这份简短的信息阅读一遍后,手臂上的文字便忽然消失了,仿佛刚才那阵剧痛从未出现过。 她看向车票,果然,上面的信息也发生了变化,特级列车,云城站到游仙镇,一等座。 而她还剩余的买命钱有4200,根据她最近了解到有关死亡站台的信息,4200在死亡站台中,其实已经算是一个不错的数字了。 哪怕特级站台仅仅是检票上车就会给予3000买命钱,可在里面,需要花钱的地方,多的是。 没有人能在死亡站台里存下买命钱。 消息浮现出来不过两分钟,神算子的信息便发了过来。 【死亡站台来了,你入选了吧。】 【有没有想好复制什么命格?】 这一点,也是鹿今朝正在思索的问题。 光是从站台名字和信息来看,这次的任务,似乎会和血脉有关,在某个小镇中进行。 可仅仅只是这些信息,还不足以让她确定什么命格可能是最有作用的。 【还有些没想好。】鹿今朝如实的回答。 其实有一个泛用性极广,不会出错的选择,但比起泛用性,肯定是针对性更好。 【不着急,还有一个月的准备时间呢,现在做决定还有些早,先看看这次都有谁跟你一起进站台。】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让你们提前见一面,到时候你们可以商讨一下,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想法,再根据这些想法做决定吧。】 能复制的她都给了鹿今朝名单,因此神算子没有再个人主观为鹿今朝提出建议,她觉得鹿今朝可能不是那种,需要别人帮忙做选择的人。 “云城还有其他人被选中吗?”鹿今朝问。 【有一个,不过】 神算子有些欲言又止。 【她跟你一样都是一级,但是她升到一级已经快三年了。】 三年? 根据之前了解到的信息,如果升入一级后被列车判断为【有潜力】,那么死亡站台就会来的很快,三年多了头一次进入死亡站台,也就意味着,列车判断这个一级的潜力是不足够的。 可她成为一级后已经活了三年了,这在高等级乘客里绝对算“长寿”了。 【她的性格可能存在一点点问题,但是作为队友的话,呃.某些方面来说也蛮不错的吧?】 神算子似乎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位一级。 这让鹿今朝有了些许好奇心:“说点具体的。” 【.】 【好吧,其实就是她有些胆小。】 【在站台里会变得非常警惕,也可以说是苟,她收集了大量站台资料脑子里装了一本站台百科全书,就是为了避免自己一不小心触犯禁忌。】 【跟她一起组队,可以蹭她那些经验,她很会规避风险。】 【但相对的,她非常非常谨慎,也没有任何团队意识,一切都只为了自己能活下来。】 【因为经历的站台比较多,再加上她非常珍惜自己的生命,导致她的性格有点神经质,相处的时候可能需要小心一些。】 【如果她认为队友会对她的存活造成威胁,她会立刻放弃队友,尝试让队友犯错被鬼杀死,哪怕队友其实并不真正对她造成危险,但,只要她认为。】 【这种事发生不是一次两次了,导致现在大部分高级乘客并不想与天泪出现在同一次站台任务中。】 胆小,敏感,容易应激,并且可能存在一定的被害妄想。 “听起来是个很努力的人。” 神算子看到鹿今朝发来的这句话有些意外,她看向身边的人:“难得有人听了天泪的事迹给出的评价居然是努力诶。” “透过现象看本质,天泪为了活下去,的确非常努力。”身旁的人没有侧目,还在忙着手中的事情,只是淡淡给出评价。 神算子耸肩:“但大部分人认为天泪太不稳定,是个危险人物,定时炸弹。” “可危险并不真正来源于她,离开站台,她只是一个有点胆小的普通女生,不是吗?” 神算子笑了笑:“可能是吧。” 她不否定,也不全然赞同。 【祈祷你们这次的死亡站台不会引导乘客互相残杀吧。】 她微笑着给鹿今朝发去消息。 【这样的话,你的这位队友就不会给你带来太大的危险。】 否则,天泪的命格还蛮麻烦的。 “借你吉言。” 鹿今朝放下手机,思索她该用何种态度对待这位队友。 对于乘客群体普遍存在的精神问题她倒是早就做好了预期管理,但听起来这位队友还要特殊一些。 “虽然天赋潜力不够高,但依靠自己在站台里活了许久,并且终于被列车看中放进死亡站台中了吗.” 鹿今朝觉得此刻这位队友的心情一定非常不妙。 对于一个努力想要活下去的人而言,没什么比把她放进九死一生的环境中更令她感到不安的事情了。 手机屏幕亮起来,是一个人的好友申请。 来自天泪。 【你好,我叫天泪,是死亡站台的入选者。】 虽然胆小,但很积极的加了陌生人的好友,因为她们即将共同前往死亡站台。 “果然是很努力的人啊。” 第156章 天泪 鹿今朝通过了好友申请,对面的人没有先打招呼,而是发来了好几个文档。 【这是我整理的一部分资料,你先看,看完后我们约定一个时间见一面。】 鹿今朝看了看文档的名字,基本上都与“血脉”,“遗传”,“继承”以及一些乡村怪谈有关。 “好,我今天就可以看完这些东西,见面的话明天?” 对方没有对她今天一天就能看完这么多资料表示疑惑,而是快速定下了明天见面的时间地点,随后便没了动静。 既没有开头的寒暄,也没有话题结束前的结束语,对方来势匆匆,结束的也很仓促,隐约间透露着些许对人情世故的不熟练。 【好没有礼貌。】 羊皮的嘲讽适时出现,但鹿今朝一点也不惯着它。 “再没礼貌也比你好多了。” 何况她不觉得这有什么,各有各的性格,都成了乘客了,没必要还要遵守世俗那一套人情世故。 鹿今朝反倒是觉得这样的沟通挺效率的,还省事。 羊皮被她噎了一句,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它本来下意识想反驳,想和鹿今朝作对,然后仔细用它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来的小脑思考了好一会,随后确认: 的确,它就是没什么礼貌。 但是无所谓。 【那咋了,我是鬼,又不是人,我讲什么礼貌?】 鹿今朝一边看着天泪发过来的文件一边敷衍道:“那你有什么资格对别人指指点点呢?” “你又不是人。” 【我不是人又不影响我骂人。】 羊皮这种时候总是很坦诚。 鹿今朝无语了一瞬,觉得跟它说话真是浪费时间,还是继续冷战吧。 【怎么了?哑口无言了吗?】 这个时候,羊皮还有些洋洋得意。 但它话飘在半空中,鹿今朝的眼睛却只是眨也不眨的看着手中平板上的文档,好似全然看不见它的话。 【喂?】 【喂!】 【你又假装看不见!】 【你这样有意思吗?说不过就假装看不见吗?】 鹿今朝心想,有意思。 【卑鄙!】 羊皮痛斥。 它说完,忽然沉默了一会,用它那实在转不了多快的脑子冥思苦想了许久,终于,它又冒头了。 【你知道我是从死亡站台出来的吧?】 鹿今朝的眼睛眨了眨。 【你不好奇吗?我可以给你讲讲我的那个死亡站台哦?】 鹿今朝不吱声。 她当然好奇,但她可以肯定,羊皮绝对没有这么好心。 这是它拙劣又愚蠢的计谋,是吸引注意力的手段! 【哈喽?】 【你失明了吗?】 鹿今朝:? 【我们来聊聊死亡站台的事情吧!】 【别的也可以。】 【.比如那个恶心的女人。】 羊皮堪称忍辱负重,在它的幻想中,鹿今朝这个时候应该非常感兴趣,马上回答它,然后它就可以对她说出那三个字,而后尽情嘲笑鹿今朝。 【骗你的。】 但是 事情的发展并不在羊皮的想象之中。 鹿今朝就好像死了一样。 为什么? 她完全不上当吗? 但要让它真透露点什么给鹿今朝. 绝对不要。 羊皮对此感到不甘心。 一人一皮又开始冷战了。 但这次冷战的方式很不一样,鹿今朝选择冷暴力,而羊皮选择的热暴力。 它开始无差别对鹿今朝身边的一切进行嘲讽,包括第二日鹿今朝出门时先迈出门的是右脚这件事。 与天泪约定见面的地方需要坐车大约半小时,在车上,羊皮先是攻击这辆车,又攻击了司机,最后惯例落到了选择坐这辆车的鹿今朝身上。 老实说,有点太烦人了。 鹿今朝很想开口让它“闭嘴”,但不行,这就是羊皮的目的,她不要。 下了车,来到约定的地点,是一家民宿。 天泪没有在民宿外等她,而是给她发了一个房间号。 【她既不约在一个更像是谈话的地点,也不出来接你,你并不是她的下属,她太没有礼貌了。】 【她完全不在意你,她轻视你。】 羊皮持续诋毁。 走近民宿,它开始诋毁这间民宿太小了点,光线不够好,建筑不漂亮,地板太老旧了,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面相看着很凶之类的话。 而当鹿今朝走到约定的房间门外,敲响房门,门被打开露出里面的人时,羊皮更来劲了。 【哦,看看她,这就是要与你一起前往死亡站台的队友吗?】 【她看起来,简直比麻雀还要胆小,比路边没人要的小狗还要可怜。】 鹿今朝不太赞同羊皮的看法,却也明白它为何这样说。 面前这位同伴看上去.确实有些与常人不同。 名为天泪的女生身材瘦小,穿着一身黑漆漆的运动服,不长不短的头发被扎成一个小揪揪落在身后,用来遮蔽他人视线的刘海胡乱贴在额头,还算清秀的脸上却是一副紧张又胆怯的神情。 看到鹿今朝的那一刻,她本就遍布血丝的瞳孔更是震动了一下,身体极为明显的瑟缩着往后退了一步,仿佛看到了什么吓人的存在。 羊皮嗤笑着。 【你知道吗?】 【你们现在这副场景,简直就像是一个破旧的民宿里,可怜的小女孩开门见到了一个恐怖女鬼,被吓的快哭出来了。】 毫无疑问,这个恐怖女鬼在骂鹿今朝。 嘴巴有点太坏了。 “我有这么吓人吗?”鹿今朝忍不住问。 “.没有对不起。”天泪低下头来,仿佛难以承受鹿今朝的目光和提问。 “这并不是需要道歉的事情。”鹿今朝说,无视了天泪颤抖的声音,往前走了一步进入房间,在对方因为她的靠近后退时顺手关上了门。 她有预感,等待面前这位女生主动邀请她进入房间会是个很麻烦的过程,所以鹿今朝干脆省略这个过程了。 “.对不起。”天泪一边后退一边小声道,她的眼神一会看地面,一会看旁边的开关,却始终不敢抬头与面前的人有任何眼神对视。 【好了,跟她一起,你死定了。】 羊皮快乐的宣告。 那可不一定,鹿今朝心想。 她已经看明白了,面前这位未来队友,心理状态和精神都有点问题,跟正常人那套礼貌的,温和的,有来有回的社交辞令和距离在这人面前可能不太好用,她需要更直接一点与这位队友对话。 多余的体贴也好,顾虑也罢,反而会变得麻烦起来。 第157章 控制 鹿今朝走进这间民宿,空气中有淡淡的檀香味道,她看到了放在角落里的熏香,很大众很寻常的气味。 房间里私人物品摆放极少,作为租客,天泪给这里留下的个人印记并不多。 “你好,我是鹿今朝,你应该知道了?”鹿今朝没有主动伸手去握手,她想天泪应该不想那样做。 “是你好,我叫.”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鹿今朝刻意打断:“不用重复了,天泪,我知道。” 说完,鹿今朝的目光直直落在女孩身上,仔细观察着她对这份“无礼”的反应。 她没有生气,稍微有些窘迫,但伴随着的,还有一点类似松了口气的奇怪反应。 明明被打断了自我介绍,对方的态度也有些锋利,但这位名叫天泪的女孩对此的反应却完全异于常人。 并且,被打断之后,她完全沉默了下来,既没有说点什么来缓和氛围,也没有感到不满进行回击,只是看着地面,安静的等待着。 鹿今朝判断出,她在等待自己开口说话。 她完全让出了这场谈话,这次见面的主动权,并且因为这件事而松了口气。 这看起来似乎有点“窝囊”,但大概就是她生存之道的一部分? 鹿今朝的沉默总是有目的,但天泪的沉默似乎并非如此,更像是一种趋近于本能的行为。 鹿今朝觉得她身上属于小动物的气息很明显。 “那我们从你发给我的那些资料开始吧?”鹿今朝试着缓和语气,看看用更温和与商议的态度会带来什么结果。 她的建议说出口,天泪立马脱口而出:“好的!”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没有提议从资料的哪部分开始,依旧在等待鹿今朝先做出决定。 但这不对。 资料是她发给鹿今朝的,说明在了解到这次死亡站台的预告信息之后,天泪本身就已经对这次站台有了一些模糊的“打算”,所以才找到了这些资料。 她心中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可此刻,她完全不表达。 “有点麻烦呢。” “.什么?”天泪的语气有些茫然。 鹿今朝毫不掩饰道:“你,我说你有点麻烦。” 天泪原本就有些紧张的面色霎时间变得惨白,显然,被评价为“麻烦”让她心神动摇。 这是她很害怕的东西。 “.对不起。”她再次道歉。 更麻烦了 但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你其实心中有很多关于这次站台的想法吧。”鹿今朝没有用疑问句,而是用肯定句,说完,她没有给天泪解释的时间,继续道: “你的资料明明整理的很好,很有用,你的经验也比我多,但你为什么一副不太自信的样子呢?” 鹿今朝凑近她,看到了天泪不断颤动的眼珠。 但她的面色却缓和了不少。 鹿今朝清楚,这是因为她的那些“夸奖”,尤其是那句“很有用”。 “.我不是不自信。”天泪小声说着。 “我知道。”鹿今朝的语气再度缓和:“是因为生病了吧?” “你控制不住自己会胡思乱想,也没办法主动提出自己的想法对不对?”她用十分通情达理的声音说着。 天泪眼神中浮现出了些许惊喜的神色:“是,是的。” “没关系,我知道,我明白的。”鹿今朝反复重复“我知道”三个字,刻意给天泪加深这种印象。 “我不会觉得你是负担,但你的性格确实有点麻烦,我需要知道你的真实想法,毕竟我们马上要成为队友了不是吗?” 她的话音落下,天泪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为难。 这是因为她无法信任鹿今朝的话,无法相信她真的不会认为自己是负担,而且她也觉得没有必要互相了解那么多。 就算是成为队友,说不定进入站台不久,就会发生意外呢? 鹿今朝意识到,仅仅只是这样温和的态度是没办法的,她漆黑的瞳孔直视着天泪,有什么不太美妙的情绪一闪而过,而后,鹿今朝的语气变得严厉。 “如果你一直维持现在这样,即使我知道你是因为生病了,我也会觉得你很麻烦的,所以我需要做出一些措施,可以吗?” “诶?”天泪茫然的抬头:“什么.措施?” 如鹿今朝所料,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拒绝”,而是询问,仿佛只要不是太过分的,都可以答应。 “在进入死亡站台之前,我们经常见面吧,现在,告诉我你觉得我们这次的讨论应该从什么方向开始?”鹿今朝看着她说道。 话音落下,意识到鹿今朝说了什么后,天泪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大脑也有些混乱,她一言不发,喉咙仿佛被胶水粘住了。 她显然是想拒绝的,只是她又很害怕“拒绝她人”这件事本身,于是她短暂的停滞在了这里。 “经常见面”这句话超出了天泪的预期,如果鹿今朝只是让她先开始说自己的打算,她是能做到的,毕竟只要不是生死攸关的事情,她的确不擅长拒绝,哪怕勉强自己,也会去做。 但与陌生人经常见面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普通的勉强自己的范畴了,她为此感到为难,非常,非常为难。 鹿今朝等待了大约十秒左右,觉得压力上的差不多了,于是上前靠近了些,抬手握住天泪的手腕,语气略微温和了一点:“别担心,什么事情都是可以商量的不是吗?现在,我只是想知道你对这次站台的看法。” 什么事都可以商量这句话让天泪松了口气,于是她立刻小声道:“.从无人可以幸免这句话开始。” 说完,感受到鹿今朝抓着她的手卸力后立刻抽出了自己的手腕。 “很棒。”鹿今朝语气带笑道:“这不是很有启发的关键点吗?” “你很聪明,如果是我的话,可能就从遗传或者血脉开始了,但仔细想想,无人幸免确实是很关键的信息。” 【你在骗她。】 羊皮冷冷揭穿了鹿今朝的面具。 鬼都不会信鹿今朝的话。 遗憾的是,面前这个心理和精神都有问题的女孩信了,她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些许不好意思,心情也显然变得好起来了。 虽然有些不安“经常见面”这个被略过的话题,但被一直表现的很强势还说她很麻烦的人肯定了,这让天泪完全将注意力转移到当前的话题上了。 【你为什么要对这个胆子这么小的普通人做这么多?】 【兜这么大的圈子,只是为了让她多跟你交流一些,多信任你一点?】 【她又不一定能给你什么帮助。】 普通吗? 鹿今朝看着面前这个似乎很无害的女孩,如果她只是目前表现出来的腼腆,社恐,些许神经质,她不至于在乘客群体留下那样的名声,让人如此忌惮。 可她没有被云城的特级“清理掉”,说明她的危险是可控的,而死亡站台.鹿今朝不会自大的觉得她可以一个人通关。 面前的女孩虽然危险,但有可取之处。 她现在要做的,是尝试将这个不可控的危险因素,变成稍微可控的存在,至少是,她可以控制的。 鹿今朝微笑的看着面前的女孩,鼓励道:“继续吧,我们从无人幸免这个点开始,然后呢?” 她的手又握住了天泪刚刚退开不久的手腕。 小鹿,伟大的引导型 这里她又悄咪咪用了一些技巧 第158章 自卑与傲慢 鹿今朝鼓励的语气,之前肯定她的态度,加上话题来到了她较为擅长的领域,天泪说话的语速渐渐快了起来,神态也变得更加活跃。 “.根据我收集了解过的死亡站台信息,有一点可以肯定,在站台里几乎不可能完全不触发鬼的禁忌。” “无论是任务,还是我们进入其中的角色,都极其有可能直接导致我们触发鬼的禁忌,从而被鬼袭击。” “我认为这个信息中说的无人幸免指代的是我们乘客,而不是站台内的那些人。” 鹿今朝点头,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她,于是天泪只是短暂的停顿,便继续道: “我觉得我们进入站台后,大概率已经是信息中所言的罪恶的血脉,只要进入,鬼就会盯上我们。” 这并不难猜,但鹿今朝还是给予了鼓励。 “问题是,如果谜底就是这样,那就不是死亡站台了,所以我即使认为大概率会形成这样的情况,但站台内的危险,却一定不止这些。” 天泪絮絮叨叨的说了她的多种可能出现的危机和猜测,包括但不限于她们进入之后遇到的站台内的人看似活人,实则已经死了,亦或者他们会随着“血脉”中的罪孽被慢慢激发,一步步走向死亡之类的。 “不过我还有一个想法。”她说着,又看了看鹿今朝,见鹿今朝示意她继续说,看起来颇为期待的模样,她便快速说道: “也有可能,我们进入之后,并没有继承那份罪孽的血脉。” 说到这里,她的眼睛更亮了:“但是站台内其他的,所有的原住民,至少我们能接触到的,全部都是那份血脉的遗传者。” “只有我们乘客的血是干净的。” “而干净的血脉可以与罪孽的血脉互换?亦或者献祭?替代?反正什么都好,差不多那个意思。” 那她们进入其中,就跟人参果掉到猪八戒嘴里有什么区别? “不是没有可能。”鹿今朝颇为赞同的点点头。 “对吧,按照列车的恶趣味,我觉得这个可能性不低。” “从无人幸免就可以想到这么多,那如果从别的角度呢?”鹿今朝继续问道。 对于天泪的想法,大部分她都已经在看到死亡站台的信息时思考过了,但也有少部分的确带给了她新的启发,是她没有想到的角度和思维。 这让鹿今朝看到了她的价值,更加坚定了她要与天泪成为“朋友”的想法。 “怎么说呢”天泪的表情变得犹豫起来。 “我觉得站台名字是很重要的,遗传,这一定是一个非常非常关键的信息。” “我们在进入站台后必须去调查有关遗传这个词汇的信息。” “至少要搞清楚发生在那个小镇上的事情,遗传的罪孽到底是什么,或许会有用。” “从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那个小镇发生的事情似乎普遍存在于和影视作品中的祖上作孽,遗传给后人,但在死亡站台里,事实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不过现在能知道的东西太少了,就算举例,我也能举出太多可能,所以我并不建议现在就从这一点入手做太多的设想,可能会扰乱思路。” 她说完,有些忐忑的看向鹿今朝。 鹿今朝提议说别的角度,她却说不建议从别的角度考虑太多,这会不会让鹿今朝觉得不悦? 令天泪感到庆幸的是,鹿今朝再一次赞同了她的看法:“你说得对,可能性的确太多了,过多的揣测会有先入为主的可能,这种重要的核心反而要留到进入站台再进行解析。” 天泪又兴奋了起来:“你也这么认为吧?” “有时候,我觉得有些人的脑子真的蠢到家了,抓不住重点,在一些哪怕讨论也得不出答案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她说着,忽然停了下来,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鹿今朝的神情,发现对方并未因为自己的“口出狂言”而露出反感的神情,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但也不继续说了。 鹿今朝表面上并未露出任何异样,但心中却有了新的发现。 很微妙啊,这位天泪同学,虽然她的用词很谨慎,“有时候”,“有些人”,但这并不妨碍鹿今朝看出在她心中存在的傲慢与蔑视。 看似唯唯诺诺,过于内向和麻烦的性格,既是真实的她,却也成了掩盖她内心真实想法的一部分。 她恐怕看不上任何一个她认为“愚蠢”的家伙,并且发自内心认为,与这些人对话是没有必要的。 非常的.自我中心。 她提出与自己见面,或许,也是观察的一部分。 观察这次的队友,是否又是一个蠢货。 但她大概提前了解过“鹿今朝”这个人,从别处知道了她诡异的晋升途径和速度,从而对她有了一个基本的认知:这个名为鹿今朝的乘客,不简单。 先入为主。 在有了一个模糊的认知后,自己的表现又格外强势,反倒是强化了那份模糊认知,让她将鹿今朝放在了一个与自己同等级,甚至更神秘强大的位置。 她的社恐和内向是真的,她可能有一些“缺爱”,需要认可,存在某种自卑心理,但她的傲慢与自我,也是真的。 她的确无法拒绝一些寻常的要求,甚至偶尔会显得很好欺负,但本质上,她不在乎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人,在某些时刻,她会比任何人都更加冷漠无情。 想要改变这种人的认知,就必须使用更加强硬的手段,打破她的傲慢,让她建立一个“绝对”认知:面前这个人,无论是实力还是智慧,都绝对强于自己。 触发她的自卑掩盖那份自我和傲慢,那么,鹿今朝这个人于她的意义就会变得不同,在此基础上的认可与鼓励,才会更加深刻。 鹿今朝脸上的笑容略微加深:“现在我们来互相了解一下对方的命格吧。” 天泪脸上流露出的真实的诧异:“诶?这个.” 她有些想拒绝。 很少有人知道她的命格,一些知道后会说出去的也死在站台里了,现在极少数知道的人,都不是会多嘴的,如果不是必要,她其实不太想和队友交换命格的作用 毕竟她的命格很隐晦,极其难以被察觉。 有时候哪怕队友们说是要交换一下信息和命格,她也会在这种时候拒绝,然后遭遇排挤。 但鹿今朝不会给她拒绝的机会,【谭梦】从鹿今朝的领口钻了出来,那瞬间,属于鬼的气息弥漫在这一间不大的民宿房间中。 天泪的手腕隐隐作痛,她试探着挣扎,却发现根本无法撼动鹿今朝分毫。 “来吧。” 鹿今朝语气轻松,带笑的眼神却笃定的表达了她的想法:她不允许这个话题被拒绝。 第159章 信任的建立 “这是一只鬼吗?” 天泪在看到【谭梦】后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她很害怕鬼,非常害怕,而【谭梦】身上的气息,毫无疑问,是属于鬼才会有的阴冷气息。 “是哦。”鹿今朝点点头。 她的回答让天泪的脸上浮现出几分不可思议。 虽然她通过一些途径和手段知晓了自己这位队友的命格与皮影有关,可她没想到鹿今朝竟然能直接操控一只鬼。 这太不可思议了。 她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命格。 虽然天泪本能的觉得这只鬼应该不会是“完全体”,被命格驱使,绝对会与站台内那些鬼有差距,但.鬼再怎么弱小,都与人是绝对不同的。 能驱使鬼的命格,无疑是在列车这种地方,上限最高的命格之一。 她原本还想着要不今天先逃跑吧,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面前这个人实在强势的让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总觉得继续留在这里的话,社交距离会被打破的,长久以来下意识维持的足够冷漠的距离濒临破碎的感觉让她不安。 借口说拿个什么东西然后逃走好了,之后在社交软件上认个错,然后再慢慢交流之类的. 天泪原本这么想的,但现在她意识到,逃跑是不可能的了。 这个人,在自己回答问题之前,都不会放手。 至于用命格或者灵异物品强行逃脱,她恐怕不是鹿今朝的对手。 被逼上绝路了. 但因为不涉及到生死危机,天泪心中虽然有些焦躁,可理智还存在,几番挣扎,她选择屈服。 或者说,目前,她也只能屈服。 没想到这次与队友见面会变成这样的情况,这让她有些沮丧,又不太甘心就这样说出自己的“底牌”,她看着鹿今朝,在说命格之前先问了一句话: “我说了,你可以不要告诉别人吗?” 这句话似乎有些天真,但鹿今朝看着天泪认真的神情意识到,如果自己答应了她,却没做到,对方绝对会做出一些偏激的事情来进行报复。 不过,鹿今朝并不打算做那种言而无信的人,于是她点头:“我保证,不会告诉其他人。” 天泪眼珠转了转,眼中的情绪依旧是疑虑,她显然没有相信,但却记住了鹿今朝的回答。 “好吧,我的命格很简单,作用也很单一。” “你知道名字,就已经知道它的全部作用了,它叫” 【绝处逢生】 鹿今朝眼中流露出些许诧异:“.好特别的命格。” 天泪抿着唇,没有接话。 “很适合你。” 一个比谁都想活的人,在站台这种九死一生的地方,配上【绝处逢生】这个命格,的确是最佳搭档了。 “你应该很满意你的命格?” 哪怕它并不具备什么进攻性,但却是在列车这种地方最适配的求生命格。 “嗯。”天泪用力点头,她的确很喜欢她的命格,但这个命格却不好与其他人配合,某一次站台,有队友在知晓了她的命格后竟然让她去冒险。 当然,最后是她活着出来了,那个让她去冒险的人死了。 她希望鹿今朝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又觉得如果鹿今朝足够强大,足够聪明,就不会有这种想法。 “.那你呢?”天泪的眼神不自觉的看向【谭梦】。 鹿今朝笑了笑:“你也看到了,我的命格就是这个。” 她说着,除了【鹿今朝】之外的皮影都顺着她的袖扣,亦或者衣领爬了出来。 五只模样各不相同的皮影或是站在鹿今朝肩头,或者贴在她的手腕,还有的顺着鹿今朝抓住天泪的手,爬到了天泪身上。 天泪感觉到自己身上起了鸡皮疙瘩。 她真的很害怕鬼这种东西,连带着,对于这种看上去简直就是小鬼的皮影也有些许的应激反应。 鹿今朝看出了她身体的不适,安慰道:“别害怕,它们完全受我的控制,你可以把它们看成我身体的一部分。” 完全受控这句话让天泪稍微松了口气。 她看着爬到她胳膊上,龇牙咧嘴,不知道在干嘛,总之就是疯狂跳起来踩踏她胳膊的【杜雨】用商量的语气看着鹿今朝道:“可以让它离我远一些吗?” 其实不疼,就跟一张纸在她胳膊上动弹差不多,但天泪觉得这个东西有点邪门,她不想让这种东西待在自己身上。 “呃好的。”鹿今朝发誓,她这次真不是故意的。 一次性“放出”过多的皮影的时候,虽然这些皮影不会失控,但有时候,会暴露出些许“本性”。 就像是.有时候人发呆的时候,或者没留神的时候,会做出一些习惯性的动作,但自己意识不到。 【杜雨】的动作便是它的本性,由那个满身戾气,看谁都不顺眼,平等厌恶每一个人的杜雨身上剥下来的皮做成的皮影,自然也延续了这份戾气。 鹿今朝是“主人”,它自然不可能看不顺眼鹿今朝,但除了鹿今朝,任何生物,甚至不是生物,在这只皮影的本性里都是厌恶的存在。 因为皮影不存在脑子,只有残余的本性,所以一旦鹿今朝没太留神,它就会做出一些容易让人尴尬的举动。 等到【杜雨】离开,天泪看着鹿今朝的这些皮影,有些犹豫,但还是将心中所想问出口:“我能问问它们的作用吗?” “当然。” “不过这些皮影的全部作用目前知道的人只有我,以及接下来的你,所以,要帮我保密哦?” 被信任了。 天泪无法避免的产生了这样的情绪。 虽然她马上开始在脑海中找了各种理由,她们要一起进死亡站台,这本来就是约定好的事情,可因为鹿今朝一句话引起的情绪却没能轻易平复下来。 没等她平复自己的心情,鹿今朝便开始给她介绍起皮影的作用。 对于拿出来的这五只,鹿今朝并未有所隐瞒。 她认为,想要收获信任,没有一点付出是不可能的。 她可以利用技巧,利用她对天泪心理的洞悉来破除她的防御,但信任的构建只有那些虚假的部分是不行的。 除了那些之外,她必须切实的让天泪体会到“被信任”的感觉,以及面前这个人是可靠的认知。 讲解完五只皮影的作用,天泪的目光已经称得上“闪亮”了,她看着鹿今朝,发自内心夸赞道:“好厉害啊.” 此时,鹿今朝松开了握着她手腕的手,但天泪没再第一时间后撤,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化。 她的眼神还落在鹿今朝抬起的那只手与皮影上,简单律动的五根手指微微抬起又弯曲,而后五只皮影便站在鹿今朝的肩头,或者腿上,对着她弯腰行礼,宛如一场演出落幕。 “怎么还有点可爱?”天泪开始对自己的审美产生质疑。 这五只皮影,外形绝对算不上可爱的类型,甚至因为原材料的缘故,看上去还有几分阴森。 但在鹿今朝的操控下,倒是显现出几分不同寻常的美感。 “我的命格就是这样了。”皮影纷纷顺着鹿今朝的袖扣钻了回去。 天泪闻言收回注意力,又忽然觉得有几分不好意思。 她并没有如此详细的介绍自己的命格,虽然她的命格很“一目了然”,但此刻面对鹿今朝,她又觉得自己好像亏欠了点什么。 但鹿今朝全然不在意的模样,站起身看着她问道:“今天还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的话,我就先回家了,然后.明天吧,一起吃饭如何?” “嗯?”天泪有些意外,今天就结束了吗? 她还以为鹿今朝会再在这里待一会,再问自己点什么问题. 但是明天就要再见面吗? 想到这个,天泪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之前那般排斥了。 似乎可以去,但又不是特别想去,两种想法在天泪心里拉扯。 “明天.明天在哪吃饭?几点?”她问。 如果是一个人流量很多的地方,很远的地方,或者很热的地方,时间上也不合适的话,那就找个借口拒绝掉吧 “我家。”鹿今朝说。 第160章 两名特级 【真是见鬼了!】 【你要把这家伙带到家里来?】 回去的路上,羊皮一直在抱怨。 【你应该感觉到了,她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那有什么关系?” 鹿今朝不解:“我家里难道都是什么好东西吗?” 也不见得吧。 【的确,有你在的地方本来就够糟糕了。】 【没想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鹿今朝:? 这不对吧。 她本意是想骂羊皮的,结果这家伙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骂它,顺手被反骂了一句吗? 跟低智商交流,果然很危险啊. 【但是我还是觉得你不要把她带回家比较好。】 羊皮一本正经的模样,连今天接连不断的刻薄话语都少了许多,一副为鹿今朝着想的模样,但翻来覆去劝说的话都是:这样不好。 至于为什么不好,它说不出个所以然。 最后支支吾吾半天,也只蹦出来一句: 【你们连朋友都不是,她知道你住在哪,你不觉得很危险吗?】 鹿今朝:? “实在没活了你去睡一觉行吗?”她劝说。 【什么意思?】 要说危险,对于乘客来说,尤其是有自保能力的乘客,居住地址被人知晓压根不算什么,尤其是在云城这样相对秩序的地方。 有列车的因果威胁,云城的秩序镇守,老实说,云城乘客在现实世界遭遇危险多半是自找的。 “说到底你为什么这么排斥她来我家?”鹿今朝很不解。 【我只是单纯的讨厌她!讨厌看到她!讨厌她出现在任何地方!】 羊皮强调。 “那你为什么讨厌她?” 【因为她不是好人。】 开什么玩笑。 “讲实话。” 【我不。】 【我说的就是实话!】 鹿今朝无语的闭了闭眼睛,只觉得面前原本渗人的红色血字都因为此刻的心情变得格外幼稚。 “不说实话就别和我说话了,招人烦。” 【你以为我想和你说话吗?】 【我是好心在提醒你!】 嗯嗯嗯,对对对。 鹿今朝只感叹这玩意好歹没有脸皮厚到说出“我难道还会害你吗”这种经典连招。 第二日,在羊皮不断抗议下,她还是将天泪带回了家中。 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给对方制造出她们已经相对“亲密”的错觉。 毕竟在这之前,她们只是刚见过一次面的陌生人,而在这之后,可是连对方的家都单独去过的朋友了。 那天之后,鹿今朝得知了天泪自从成为乘客后便没有居住在家中,也没有去上学了,而是就那样租住在各种民宿和酒店中,而鹿今朝当时去的民宿她已经住了有半年左右了。 接下来的时间她一个礼拜至少会抽出一天与天泪见面,平常则是更多在网络上沟通,不出鹿今朝所料,天泪在网上会显得“活泼”许多,也更容易说出内心的一部分想法。 她们就这样快速变得熟悉,直到死亡站台即将到来。 “听说前几天有不同城市要参与这次站台的特级一起见面了。” 天泪的消息发了过来。 云城这次参与的只有她们两人,两人都不是特级,因此被忽略了。 毕竟大家默认的一个潜规则就是,一级乘客能在死亡站台里活下来的并不多,大部分都会死掉。 “你有名单吗?”鹿今朝直接问。 她现在已经相当了解正常情况下的天泪了,对方既然说出了这样话,说明她已经去了解过这次见面,至少,知道了一些信息。 “有的,我发你。” 话刚显现,对话框里又传来一份文件。 是天泪自己整理的有关这次死亡站台其他城市的参加人员名单。 这次死亡站台参与者一共16人,对于其他站台,算是一个相当多的人数了,但对死亡站台来说,这个人数其实还算普通,最多的一次,进去过34人。 最少的那次也进去了8个人。 16人中,特级只有4人,剩下的全部都是一级。 天泪并没有搞到全部一级名单,但特级却记录全了。 “一共四个特级,大都来自不同城市,这是个好消息。” 鹿今朝能理解天泪为什么会说这是好消息,在她的眼中,进入站台后,队友也会成为威胁的一部分,危险的特级们来自不同的城市,便不用担心她们抱团太紧密,出现什么问题也会更好解决。 “四个特级里我只找到了两个的命格,另外两个有些陌生,没怎么听说过。” 鹿今朝点开文档,看到了天泪口中的特级名单。 三女一男,记录了命格的是一男一女,连年龄都写上去了。 【项良,男,34岁,通籍人,本科学历,原职业会计,未婚,父母健在,无姐妹兄弟,成为乘客前无犯罪记录。 命格:扑克 据传,他的命格类似抽卡,抽到的扑克根据不同的花色与点数,具有不同的作用,大小王的作用未知,但猜测会非常强大。 目前已知案例:他曾用卡牌进行过肉体修补,十秒内的时间回溯,一次性的预知未来,以及看点数对鬼进行短暂束缚。 性格稳重,但缺乏激情与远见,命格偏向赌徒类型,使用者却相当小心谨慎,这或许是他活下来的原因之一。 注:或许好运是他存活的关键。】 这个备注,显然是给鹿今朝看的。 因为鹿今朝手中,有转运。 而如果这位的命格真的依靠“抽卡”,那么转运或许是他的克星。 鹿今朝脑海中思索了一会,便将目光移到下一位特级。 【洛雨,女,26岁,山柏人,本科学历,创业未半遭遇列车,未婚,父母离异健在,无姐妹兄弟,成为乘客前无犯罪记录。 命格:等价天平 据传,她的命格可以称量一切事物的重量,并进行交换。 目前已知案例:称量出某只鬼的能力重量,并且在天平上放置了足够重量的石头来进行“等价交换”,短暂抹去了那只鬼的能力。 推测:她可以称量死亡站台中任务与规则的重量,并进行等价交换,来规避危险。 性格较为激进,根据同站台其他乘客所言:是一位感觉很不靠谱,但有时候却意外靠谱的人。】 第161章 进站前夕 鹿今朝看完洛雨的资料,发出了一个十分真诚的提问。 “这个等价天平,真的等价吗?” 称量出来十斤重的天赋能跟十斤重的石头进行交换,你管这个叫等价是吧? “所以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危险的能力。”天泪认真回复道:“她可以利用她的能力短暂封锁其他人的能力,也可以进行一些完全不公平的交换,只要她身边有可以交换的素材。” “听说她带进站台的背包里装的都是砝码。” 力气还挺大. 或许她有提升自己身体素质的方法,就算没有,拿到命格之后,也会想办法弄一些的。 又或者,她用什么作为代价,交换了“力量”? “这个命格也很好用啊。” 虽然有限制,使用的时候需要一些时间来“称重”,并且还需要拿出相同重量的物体进行交换,但总的来说,的确是一个上限很高的命格。 “这两个命格,都很有意思,想玩。” 鹿今朝看着,下意识的想了想自己如果拥有这些命格,能发挥什么作用。 但天泪对此十分警惕:“我觉得无论是那个扑克,还是这个天平,都可能具备短暂封印我们命格的能力,这很不好。” 对于【命格】,天泪十分看重,这是她的底牌,是她能数次从绝境中逃生的关键。 倘若那两个人在站台中展现出了对她的敌意.那鹿今朝相信,天泪会毫不犹豫的开始思考该如何干掉特级这件事。 不,大概她已经在思考了。 “所以你决定那个复制的皮影复制什么了吗?”天泪试探着问:“要不要找找有没有克制她们的命格?” 她是真的很忌惮。 鹿今朝思索了一下,觉得也不无道理。 因为她意识到了一件事。 两个特级的命格都与【可以一定程度上控制他人】有关,选人的是列车,这完全是偶然吗? 她本想将这个皮影留给更针对站台的,但现在看来,选择似乎只有一个了。 明明已经做出了决定,但鹿今朝还是给天泪发去消息:“你有什么推荐的吗?在你知道的那些命格里。” 天泪这次消息回的很慢,她很认真在思考。 如果是之前,她们刚刚见面的时候,鹿今朝提出这样的疑问,天泪恐怕只会犹豫说出类似“我也不太懂”之类的敷衍话语。 但现在她思考了许久,给出了一份名单。 名单中不出预料的,被标粗的三个命格中,有【克星】。 这个原本就在她的第一备选,只是还在观望的命格,也是鹿今朝思索后最终决定复制的命格。 她猜到天泪不可能不知道克星,也大概率会选择克星,故意问出这样的问题。 “好,就克星吧。”鹿今朝回复道。 建议被采纳了 天泪心中涌现出些许喜悦,但转而又浮现出一份忧虑。 【克星】是非常强的命格,但【克星】也可以针对她,毕竟万事万物,都有其【克星】,【绝处逢生】也不例外。 但.鹿今朝的话,应该没关系吧? 她们现在是朋友,朋友不会背叛朋友,至少,在没有面临生死危机之时,她觉得不会,也不应该。 比起毫无防备,还是鹿今朝拥有克制其他站台特级的能力比较好。 虽有些忧虑,但天泪还是觉得让鹿今朝握有【克星】是个更好的选择。 这或许,也是因为她现在对鹿今朝.的确与其他陌生人有些许不同。 至于鹿今朝能弄到【克星】的复制,天泪对此并不意外,在她的印象中,鹿今朝就是能做到这样的事情,就是应该能与云城的那些特级有交际,她提出让自己建议,那就应该能做到。 否则干嘛让她建议? 建议了又做不到,那不是太令人失望了吗? 好在,鹿今朝没有让她感觉到哪怕一次产生“失望”的情绪。 【结果还不是选择了克星,那你当时在犹豫什么?】 “你懂什么?”鹿今朝回了羊皮一句它经常用的话。 哪怕她再心仪【克星】,她也一定会先等待,观望,等到时机合适,再真的做出决定。 羊皮这种哪怕吃了她的灵魂,也没长出多少脑子的蠢物怎么会明白? 复制命格并不需要很麻烦的工序,关键在于要得到本人的“应允”,并且将这张皮影贴在人的皮肤上,让命格持有者使用一次,便可以复制下来了。 不过,由于是皮影,再加上【克星】由复制得来,其能力便打了折扣。 但命格本身足够霸道,因此也不用担心发挥不了作用,只是,发挥作用的次数会相当有限就是了。 临近死亡站台来临前的最后一夜,鹿今朝睡了三个小时便自然醒来。 此时距离列车到站还有六个小时。 鹿今朝最后检查了一遍携带的物品,确认没什么疏漏,又将身上能使用的灵异力量检查了一番,确认都没什么问题后,这才有些无所事事的坐在床边,看向现实世界中宁静的夜晚。 天亮后她就要前往死亡站台,在站台里,可不会有这样悠闲的时间了。 【你是在害怕吗?】 羊皮忽然说。 这句话,并非是它在嘲讽,而是一种近乎“灵感”的东西,灵光一现。 明明它自己都没看出来什么,只觉得鹿今朝在检查东西,检查完了就开始发呆。 但鬼使神差的,它问出了这样的话。 鹿今朝也有些诧异,心想这鬼东西是故意在嘲讽它,还是真突然变聪明了? 她的确有些害怕,既有对死亡站台未知的迷茫,也有对接下来要面对更恐怖的鬼的些许恐惧,更有对“假如死在站台中,一切都是白费”的担忧。 她不可能完全没有任何情绪,但其实这些担忧也好,恐惧也罢,情绪都很淡,很模糊的一层,并不真切也不强烈,无法真的影响到她。 或许是因为她的灵魂已不再完整,又或许是因为她的经历让她成长了许多,但鹿今朝并不排斥这些情绪。 这能让她感觉到,她还是个人类。 她甚至格外珍惜这样的感受,愿意短暂的沉浸其中。 毕竟,这样温和无害的“恐惧”,对她来说,也是非常少见的东西了。 第162章 遗传(1) 前往死亡站台当日。 鹿今朝并未再找秦晚借用怀表,死亡站台归期不定,她无法确定能及时在秦晚进入下一个站台前回来,何况,这次一起的队友只有天泪,谁也不确定这个怀表会不会就此遗失。 【你现在跟我说点好话的话,我说不定会给你一些提示,让你死的不那么难看哦?】 背上包前往火车站时,羊皮贱兮兮 只见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衬衫领口大开,长相阴柔帅气的大叔叼着香烟缓缓走了上来。 哈克龙这样充当挂件的行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他的身体是一种承重的负担。 只要不进入妖兽山脉的核心区域,他们在外围那一切都是安全的。 赛飞扬是彻底的疯狂了,现在连这掌柜的提出了南北城的家主也是不顾了。 被越来越多的观众鄙夷,官方虽没明令禁止,可宣传方面也是打着:‘电子竞技,永不投降’的旗号。 他去亲她,陶冰根本不喜欢这种事,更何况这个变态刚刚还骂了她一顿。 但转念,他又想到了“吞水”时气运的转化过程,很显然,这气运最终可能会和“前世”“转世”之类的挂钩,只要他不动用那新的神魂,就不会出现以上的情况。 许寒勋握住她的肩膀,他假惺惺的、焦急的神色,映入她的眼睑。 “要不,就试试世纪末的魔术师?”望了一下系统界面的漏斗,感觉时机差不多了,不想再浪费更多时间的岸田忍不住出言道。 陶冰话没说完,门就被推开,许寒勋出现在了视线里,他立刻跑到赵雅楠身边,看着她手上的血,又冷冽的看着陶冰。 将掌门之职辞去之后,韩萧便依着自己那位大哥“天域雷尊”风朝胜的建议,又一次进入了葬神之地。 进入其中,叶星辰不得不谨慎起来,一旦在九焚山受伤,死亡也会变的无比接近。 这话喊得有些装比了,目的就是为了吓跑玉老爷子身上的鬼魂,其实一般那些做法设坛的道人一开坛当先就自报家门,也是想对周围的孤魂野鬼起一些恐吓作用。 韩忠脸色陡然大变,他没有丝毫犹豫的反手用匕首刺向背后的吴天。 就在盖茨觉得自己可以得逞的时候,林天却一个转身,大手一抄,便抓住了他的手腕。 头顶的天空中浮现出成千上万的光矛,这些光矛覆盖着整片天空,一旦全部落下,就算是一整个天启超级人类聚集地都会毁灭,更何况是韩国首尔呢? 其实那里边的鬼就是血咒怨一类。所谓的“血咒怨灵”,其实指的就是在临死前遭受了极大的痛苦同时内心恨意暴涨,以至于怨气横生,发誓诅咒过的一类人。 现在他十分欣喜,巨灵真身带给他的欣喜,不亚于修炼一‘门’圣级战技,恐怖的战力,别说灵泉一重,即便是灵泉二重,三重,亦可将其蛮横摧毁。 “此人行事,畏首畏尾,瞻前顾后,属下料其,绝不肯如此虚耗兵力,有六成可能是其料定城中某扇大门会被打开,故此拼命强攻,吸引守军注意。”陈宫语气很有些肯定。 “什么!”领头的黑袍直接纵身冲了上去,而他身后的人也是紧紧的跟着冲了过去。 “是。”云逸飞虽心中疑惑,但见穆青如此,亦急忙上前一步说道。 好猛,炎弟等人被王羽带入青门宗内部,但他们的鼾气,斗气等学问却别人流传下来,在青门古镇中开设学堂,吸引成千上万的人,在好猛,炎弟都不情况下,已经传出上万的弟子,并且为此开门立宗,建立牌坊。 第162章 遗传(1) 前往死亡站台当日。 鹿今朝并未再找秦晚借用怀表,死亡站台归期不定,她无法确定能及时在秦晚进入下一个站台前回来,何况,这次一起的队友只有天泪,谁也不确定这个怀表会不会就此遗失。 【你现在跟我说点好话的话,我说不定会给你一些提示,让你死的不那么难看哦?】 背上包前往火车站时,羊皮贱兮兮的冒出来。 这次它真的觉得鹿今朝死到临头了。 虽然死亡站台它没办法再动什么手脚,但就算不做任何多余的事情,也足够让鹿今朝死个来回了! 鹿今朝没理它的垃圾话。 最近这段时间羊皮没事就会跑出来说几句垃圾话试图激怒她,但总体而言没什么成效,它压根不能精准戳到让鹿今朝破防的点。 即使偶尔说出一些让人觉得有点不舒服或者有些在意的话,也被鹿今朝的演技给敷衍过去了。 反正羊皮也不可能真的给她提供什么有用的消息,干脆就全部不搭理了。 来到地下车站,天泪已经在候车室等待。 候车室里的信息与她们提前得知的并无任何区别。 【本次到站列车等级:特级】 【本次云城站台乘车人员:二】 【人员名单:鹿今朝,天泪】 【本次站点:遗传】 【罪恶的血脉会延续罪孽,无人可以幸免。】 “小鹿.” 天泪看到她,没有了第一次见面时紧张又略带胆怯的神情,甚至能较为亲切的呼唤她的名字,只是当她的目光落在人身上时,总是避免不了些许怯生生的味道,这已经是她改不掉的习惯了。 鹿今朝朝着她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看完候车信息后天泪凑了过来,她的面色微微发白,大概率是因为即将进入死亡站台导致的过度紧张。 天泪本人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紧张,在凑近鹿今朝后,这份紧张微弱的削减了几分。 她如今将鹿今朝当做半个可靠的队友。 之所以是半个一是因为她无法做到全然信任谁,二则是,她还未真的与鹿今朝在站台内并肩作战过,心中始终保留着一份疑虑。 但或许是这大半个月以来养成了某种习惯,靠近鹿今朝,的确会让她觉得放松。 毕竟她们相处的大部分时候,鹿今朝都能精准的知道她对各种事情忍耐的界限在哪里,也能让她少有的,对于外出这件事感觉到轻松。 伴随着机械的轰鸣,承载着死亡的列车到站了。 鹿今朝与天泪走到检票口,这辆庞然大物依旧是熟悉的模样,检票口伸出来的那只手,如同第一次见到的没有丝毫差别。 车票被它拿走,而后还回,上面的金额从4200增加到7200。 她的乘客等级变为特级,但只是“准特级”,这必须要等到她活着离开这次死亡站台,才能真正晋升获得特权。 也就意味着,目前,她依旧只能算一级乘客,车票并不能为她提供“孤注一掷”的机会。 无论是前往低级站台还是高级站台,亦或者最特别的死亡站台,列车留给她们的时间都只有十分钟。 鹿今朝在脑海中回忆着回忆着林霖讲述的与死亡站台有关的规则,其中最值得注意的,自然是【任务】。 与其他站台任务直接写在候车信息上不同,死亡站台中的任务,是实时的。 进入站台后,会在不确定的时间与地点,通知乘客当下的任务。 任务是必须完成的,不完成任务,车票便会自燃,伴随着车票一起燃烧的,还有这张车票主人的性命。 死亡站台的每个任务,都无比凶险,可以说,每个任务都绝对会有死亡的风险,而乘客想要避免,最好的办法,便是“买命”,车票上的金额,可以用来修改任务的“字”,每个字都很贵,并且会根据任务难度不同,提升价格。 除此之外,死亡站台对于“身份”的要求更为严格,是学生,就必须遵守学生该做的事情,但逃课也可以存在,只需要支付金钱,就可以避免被追责。 乘客每完成一次任务,就会获得大量的买命钱作为奖励,但这份奖励是在回到列车后才会结算。 列车回程时间无法确定,会根据站台内乘客们的任务进度变化,也就意味着,乘客们无法通过修改任务上的“时间”来苟活到列车到来,任务完成的越慢,反而越危险。 十分钟很快过去,车门打开,鹿今朝头一次看到了被命名为【死亡】的地方。 这是一个村庄的入口,天空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天气相当阴沉,云黑漆漆的压下来,似乎离地面很近,抬头往上看时,便觉得压迫。 地面因为雨水有些泥泞,鹿今朝嗅到了泥土的腥气,似乎还混杂了点别的气味,像是植物动物腐烂的气味,混杂在雨水里,朝着鼻腔袭来。 村子就在路的尽头,距离列车停靠的地方大概百米左右,隔着雾蒙蒙的雨水看不太真切,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与背后那高耸连绵,好似没有尽头的大山。 鹿今朝走下列车,冷冽的空气立刻伴随雨水打在她的身上。 这里在刮风,风夹着冰凉雨黏在人的身上,仅仅只是站在此处,便让人觉得格外不舒服。 更别提这风刮的不小,吹过山间时带起了些许怪声,时断时续,像是有人在呜咽,在哭嚎。 “这地方可真晦气。” 旁边有人的声音传来,鹿今朝转头,看到了另外几节车厢的门打开,也有人陆陆续续从列车上走下来。 她想到了【恶鬼之家】,那个时候她只是下车后看到了站在列车外的“队友”,并未亲眼见到她们下车,这次倒是可以确定,这些队友都是真的从列车上下来的活人了。 “在下雨?我没有带伞,这雨不会有什么问题吗?” 又一个下车的人嘟囔道。 “就算有问题,我们也都全淋一遍了。” “空气里是什么味道,怎么有点臭,村子里已经死人了吗?” “要站在这里讨论这些吗?” “反正没有规定必须几点进入村庄吧?”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论着,但都只是和相同站台的人商议。 开始猛攻绝密监狱【作家助手】!目标每日6k! 希望能清图完成任务成功撤离() 第163章 遗传(2) 大家全然没有要互相自我介绍的意思,看起来,只打算在自家站台内结盟沟通。 鹿今朝对此没什么意见,经过简单的观察,她已经记住了剩下14人的长相。 而此刻,脑海中也浮现出了这次列车安排给她的“人设”。 在进入之前,鹿今朝想过许多可能,毕竟这次的站台叫【遗传】,但此刻,她有些惊讶的发现,列车并未给她们安排成村子的一员。 不过,她们的背景也是恐怖片与中非常经典的类型:来旅游和科考的队伍。 鬼知道这么个山村有什么好旅游的,科考的意义在哪,但总之就是这样安排了。 鹿今朝的人设是【大学生】,旁边的天泪也是,大概是列车考虑到这次的乘客中有年龄30+的人,所以还安排了科考老师带队。 好消息是,这样的人设并不会对她们在村子里的活动做出太大的限制,坏消息是,她们不是村子的一员,【遗传】这件事,就变得更离奇了。 难道遗传本身与乘客无关? 鹿今朝对此暂时没有太多头绪。 “我们进去吧?”她看向天泪提议道。 她已经将四周观察过了,实在没有什么值得停留的点,天泪此刻目光深深的望着不远处的村落,闻言,也只是点头。 她也不觉得停留在原地是个好主意。 只是在单纯的浪费时间而已。 意识到这一点的显然不在少数,鹿今朝和天泪并非第一个往村子里走的人,16个人分别来自四个不同的车站,最先进去的,是人数最多的那个车站。 她们一个车站进来了6个人。 而鹿今朝和天泪则是人数最少的那一个车站,最少就算了,她们两人,还都只是一级乘客。 怎么看,似乎都处于“弱势”地位。 没有其他车站的人愿意主动来与她们“结盟”,或许进入村庄一段时间后,现在按照车站划分的“阵营”会发生些许改变,但鹿今朝与天泪的组合,对其他人的吸引力绝对是最低的。 不过,人少也有人少的优势。 泥泞的乡间小路并不好走,但还好鹿今朝穿的是作战靴,哪怕鞋底堆积了泥土,也能简单清理掉。 穿过雨幕,她们渐渐靠近了这座建造在群山中的村庄。 村子建筑不算密集,稀稀拉拉的遍布在空地上,房子基本都是由黏土与稻草混合而成的土墙建造,房顶是歇着的黑色瓦片铺成,大部分都是由几间房构成一个小院子,院坝会砌一点青砖,除此之外,院子空地依旧是泥土构成。 每一间房都是如此,这座村庄的色调便是由泥土的黄与砖的黑构成。 单调,空洞,在阴雨天有着说不出的沉闷。 16人进入村子的动静没能引起村民的注意,或许是因为下雨,行走在外面的人并不多。 鹿今朝踏入村子里,也没见到一个本地人。 她们都在家中躲雨。 脑海中有被分配到的院子的方位,16人被安排在相邻的位置,鹿今朝与天泪同住一间房。 当她们深入村子,慢慢的,脚下地面的黄色软泥变化成一种更深的,近乎淤血般的颜色。 道路一边是种着庄稼的田地,一边是土房子,鹿今朝能看到雨水拍打在砖瓦与土墙上留下的痕迹,墙面并不干净,一片一片的黑色附着其中,像是被火烧过,又像是陈年的血迹。 墙角堆积着少量柴火,此刻不少都被雨打湿了,天气很阴沉,此刻这样不透光的房子里该是漆黑一片才对,但路过的几户人家都没有点灯。 只有极少数人家似乎在生火做饭,柴火燃烧的味道顺着烟囱和风雨刮来,让这座死寂的村子有了些许活人的气息。 走到居住的地方时,鹿今朝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旁边的天泪也是如此。 但两人都没有在乎这种小事,只是先检查了一下房间。 这是一间很普通的,甚至称得上干净的房间,除了透光性不好,过于简陋,以及农村土房子特有的气味之外,并无其他什么缺点了。 这里不止住了鹿今朝和天泪,这栋小院子一共有灶屋,堂屋,卧室,仓库和猪圈五间房,鹿今朝和天泪占据了卧室,而旁边的仓库也被改造成了另一间卧室,因为那里更大,住了另一个城市来的四个人。 此刻,鹿今朝听到有人在外面说:“这里就一个厕所,还是旱厕,在猪圈里” 声音有明显的不快,鹿今朝听完微妙的庆幸了一下自己现在属于人类的生理需求极少。 将房间彻底检查了一遍,哪怕背包里带了一件备用衣服,鹿今朝也没打算换下来。 此刻时间是“黄昏”,马上要入夜了,但她不觉得死亡站台接下来给她们的安排是毫无威胁的睡上一觉。 而她的体质很好,淋雨后身着湿透的衣物也不会感冒,便没有必要浪费了。 果然,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本就阴沉的天空进一步变暗,在入夜后不久,乘客们便纷纷收到了进入死亡站台后的第一个【任务】。 任务出现的方式与在现实时收到提示的方式一模一样。 鹿今朝只觉得小臂忽然浮现一阵剧痛,像是有人拿着烙铁在上面刻字,而后,她的手臂仿佛被谁用看不见的刻刀划伤,一行小字缓缓浮现。 【今夜12:20出门,前往祠堂,拿走一个空白牌位带在身上。】 而旁边的天泪,也在看着手臂,她身上的字则是: 【今夜01:10出门,前往祠堂,拿走一个空白牌位带在身上。】 “时间.不同。” 这意味着,任务让她们必须单独前往祠堂。 “除此之外,空白牌位也值得注意,以及,带在身上,是要一直带在身上吗?任务并没有写下时限。” 鹿今朝看向手腕上的表,此刻,是11:39分。 “这个任务.有古怪。” “空白牌位,这个村子的祠堂里为什么要放空白的牌位?” 天泪的语气有些不安:“或许,我们马上就得用买命钱来修改任务内容了。” 第164章 遗传(3) “我现在有几个想法。” 天泪思索了一会后试探着提出建议:“一是我们现在出门,前往去祠堂的必经之路。” “如果我们两个的任务时间不同,那大概率,其他人的时间也不同。” 她和鹿今朝的时间差距如此大的情况下,足够安排其他人在她们两人中间前往祠堂了。 而前往必经之路,就可以看出其他人的任务时间,还可以看到更多东西。 “第二,考虑到这里是死亡站台,任务能让我们钻空子的地方恐怕不多,我们不一定能出门,那就要观察隔壁的情况。” “第三,我觉得大概率我们需要修改任务上的字,但不能冒然修改,因为.” 天泪说到因为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小心翼翼的看向鹿今朝,见鹿今朝是鼓励她继续往下说的表情,这才接上刚才想说的话:“因为我们人太少了,没有更多的情报来源,这就导致我们可能需要用自身去试探这次任务的实际情况,再进行修改。” 这就意味着,排序靠前并不有利。 难怪天泪欲言又止。 “没关系。”鹿今朝语气平静,猜到了天泪可能因为这个排序,怕自己觉得“不公平”,但哪怕她们没有结成同盟,鹿今朝此刻的排序就会有所改变吗? 并不会,她依旧是排序靠前的那一个。 只是现在,天泪可以吃到她给的信息。 但这次任务还长着呢,鹿今朝倒是觉得这样的安排刚好,有了这次的“亏欠”,之后要求天泪做些什么,也更顺理成章。 而且鹿今朝并不打算让天泪在自己前面前往祠堂。 “还有就是.”天泪继续补充道:“这次任务可修改的东西不少,但我并不建议直接用钱取消掉整个任务。” “我们并不是这个村子的本地人,但考虑到这次站台的主题,我觉得这个任务或许有什么深意,我们得完成它。” “所以我们修改的范围,就是在时间,空白牌位,以及带在身上三个点。” “这三个点里,有隐藏的致命陷阱。” “我们或许可以尝试寻找,然后避开。” 在这句话被天泪说出来之前,鹿今朝一直是鼓励和赞同的态度,但此刻,她摇了摇头。 “我不认为我们可以避开。” “.为什么?”天泪有些疑惑的看着她,脑海中在这瞬间闪过许多想法,甚至包括鹿今朝是否是故意这样说? 但鹿今朝没有解释太多:“我只是不觉得死亡站台的任务会很容易破解。” 她一向谨慎,在天泪提出三个点存在致命陷阱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到了一个更关键的地方,任务特意提出的【一个】牌位,意味着什么? 这次的任务,或许会决定整个站台后续走向也说不定,鹿今朝有这样的预感。 因此,她不觉得她们能避开站台设置的陷阱,她甚至认为,可能的话,天泪提出的三个点,全部都是陷阱! 唯一避开的方式,就是不做任务,但她的买命钱不多,并不能支撑她不做任务。 而且就算足够,鹿今朝也不打算在第一个任务就选择躲避,在还有余力的时候,她需要主动一些。 “现在先试试能不能离开房间前往去祠堂的必经之路吧。” 这个试探的结果来的很快。 当她们尝试打开房门的那一刻,鹿今朝便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压迫感,并不会影响她什么,但就像是气压忽然快速下降了,一种沉闷的感觉浮现在周身。 而后,她手臂任务血字出现的地方,忽然再次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疼痛,她看到自己的手臂上浮现出7200的数字,而后,伴随着她的手靠近门把手,这个数字忽然跳了一下。 7199 当她停下动作,数字缓慢跳动也随之停下。 “看来,任务不允许我们去。” 任务的要求也很明确了,不到时间点,不允许乘客们投机取巧前往离祠堂更近的地方。 只允许她们按照任务要求,在规定的时间内,从当前所在的位置,一个一个前往祠堂。 死亡站台的任务不会长篇大论写出所有不允许的行为,但会用这样的方式来提醒乘客。 乘客可以通过支付买命钱的方式来让任务规则范围变得更加“宽容”,同样,较少字数的任务,也能让乘客想要“修改”任务内容变得更方便。 很难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只是,不允许就不去了吗? “你在这里等我,我先出去看看。” 鹿今朝给了自己199的容错,如果走到去往祠堂的必经之路这段过程,超过199,那么,她会立刻回头。 此刻,时间不到11点50分。 她拉开房门,走出院子。 手臂上的血字微微发烫,数字在一点点减少,但,速度并不快。 这也就意味着,站台任务的规则里,对于乘客这一行为,看的并不是很重要。 那什么更重要? 修改任务规则的方式很简单,触摸车票,在心中默念要修改的任务,连续两次,而后,便可以完成修改。 至于要花多少钱,只有修改后,才能知道! 这也意味着,没有试探的余地。 就像她现在,脚步踏出去,手臂上跃动的数字在表明她的“买命钱”正在一点点减少,做出行动,扣钱,没有半点提前的扣费通知。 当她走出院落,钱已经被扣掉了10点。 不算多。 如果扣费标准不变,足够她走到路口了,毕竟,这座村子并不大。 雨还在下,声音遮蔽了其他动静,但鹿今朝听到了身后的开门声。 她转头,看到了从仓库出来的人。 她记得很清楚,这并不是仓库那个城市的“领头人”。 对方看到她,眼中没有流露出诧异,只是轻微点点头示意,鹿今朝也回应,而后转身带着若有所思的神色走向路口。 当她来到前往祠堂的路口,这里,已经站了一个人。 她没有再继续向前,而是停在这里,鹿今朝猜测,或许是因为向前需要支付的费用更高了? 此刻,时间临近12点。 鹿今朝默默的站在了这个人身后一点的位置,没有再往前。 再往前,就不是路口,而是只通往祠堂的小道了。 她身后传来了两道脚步声。 是另外两个城市的乘客,也各自派遣了一名人员前来。 没有任何事先的商议,但每个城市,都做出了这样的抉择。 还有 第165章 遗传(4) 12点一到,鹿今朝看到有人率先动了起来。 她与另外两个城市的人则都没有动作。 “看来,任务是从12点开始。” 这个率先动起来的人,她记得,是与洛雨同一个城市。 她就是被任务选定的第一人? 鹿今朝保留了她们内部商议互相修改时间的可能性。 这个模样普通的女人暂且镇定的走向了祠堂,在场没有人选择跟上去。 她们都在观望,等待着她的结果。 祠堂距离路口本不算远,可因为没有路灯又还在下着雨的缘故,哪怕远远的能看到一点属于祠堂的灯光,但那点灯光实在微弱,仅仅只能指引方位,哪怕祠堂的门是打开的,却也并不能让人看清祠堂里面发生了什么。 留下的几人本以为要等一会,却没想,很快,她们就看到第一个前往祠堂的人急匆匆跑出来了。 从她的背影消失在祠堂门外,到她出来,全程只用了不到一分钟。 也就意味着,她在里面能做的事情很少,估计仅仅只是拿了牌位就立刻出来了。 而这人在离开祠堂后,也变得匆忙起来,雨夜中,她全然不顾自身的狼狈,看也没看其他在外等着的乘客,快速朝着队友居住的房子跑去了。 她手中抓着的,正是一块空白牌位。 鹿今朝嗅到了不对,她立刻开始更改自己的时间,此刻是12:03分,她将自己的进入时间从20分改为04分,霎时间,手臂上传来一阵灼烧感,而后,她的买命钱在瞬间少了500! 修改成功了。 但只是更改时间,居然就用掉了500买命钱吗? 她从离开房间来到这里,到现在,也才花费不到100买命钱。 改完的瞬间,鹿今朝听到身旁的人传来“啧”的一声,带着些许懊恼。 她想,这个人大概是修改时间失败了。 能拿到04这个时间点,说明她的动作是最快的。 也不知道这个人的目标是不是也是04分。 下一秒,那个人试图往前迈步,但仅仅只是迈出一步,便立刻脸色大变退了回来。 “修改时间没抢到最快,便试图直接去祠堂,而后发现往前走需要花费的钱太多了吗?” 鹿今朝立刻领悟了她这些动作的含义。 通过这些发现,鹿今朝意识到,前往祠堂的先后顺序,真的很重要。 并且站台没有太阻碍她们发现这一点。 时间来到04分,鹿今朝迈步走向祠堂。 雨下的更细密了,脚下泥泞的道路就像一个不会下沉的沼泽,每走一步,鹿今朝都能感受到一种来自地面的拉扯感,仿佛地面的泥土在纠缠着她的脚,要她与这片土地生长在一起。 前往祠堂只需要两分钟左右的路程,很快,这段路程并未发生任何意外,只是,当鹿今朝越靠近祠堂,祠堂内那点灯光越明显的时候,她便不由自主的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就好像温暖的灯光吸引黑暗中的人,干燥的环境吸引被冷雨打湿的人,她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进入祠堂内。 但鹿今朝知道,这是错觉。 这份吸引力,或许涉及到了这次站台的鬼,她不能掉以轻心。 但从第一个人的经历来看,她应该没有在祠堂内遭遇什么麻烦,不然不会出来的这么快。 “也有可能是她遇到了什么,但并不致命,或者被她的命格抵挡了?” 鹿今朝并未因此卸下防备。 属于【杜雨】的皮影就趴在她的衣领下方,雨水打湿了她的衣服,但皮影却没有被雨水浸湿。 鹿今朝靠近了祠堂门口,仅仅只是站在外面,她就仿佛感受到了一阵温暖的气息。 就像空调的暖风从门口吹了出来。 哪怕鹿今朝这样的体温本就很低,冷雨对她几乎没多少影响的人,也在这一刻无法避免的产生了进去的冲动。 她的脚步微顿,而后又面不改色的踏入了祠堂内。 祠堂的灯是一颗接了线掉在房梁上的老式灯泡,内里的布局就是一般祠堂会有的样子,并无什么特别。 唯一值得注意的,大概是本该摆放祖宗牌位的供桌上,此刻摆放的,全是空白的牌位。 第一眼,鹿今朝就确定,这就是任务让她们拿的牌位。 到此刻,哪怕她已经进入祠堂内,也依旧没有任何危险出现。 但在鹿今朝仔细看了牌位不过几秒后,她的呼吸立刻变得略微急促起来。 “.原来如此?!” 她立刻走上前伸手拿走一个牌位,而后快步走出祠堂朝着房间跑去。 她看到在她离开这条路后,另一人走向的祠堂。 她看到那两人看向她也急促奔跑时略带着好奇的神情。 “必须得快了。” 顶着冷雨,鹿今朝快速跑回房间,在路上,她看到了有人从隔壁冲出来的身影。 ——砰 房门被鹿今朝快速打开,她的气息还有些不稳,在天泪看过来的目光中快速命令道:“立刻改掉你的任务时间,改到最快的速度去祠堂!现在,马上。” 她重申。 天泪闻言没有流露出任何慌乱,而是马上低下头,再抬头,她的脸色微变:“改完了,但最快,也得是27分钟后。” “差不多,来得及。” 鹿今朝松了口气。 “发生什么事了?”天泪见她放松下来的模样,这才追问。 鹿今朝看向她,平静的语气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幽深。 “祠堂里的牌位.数量不够。” 她进入祠堂观察牌位时,下意识的数了数,数完,她才发现,牌位竟然只有14块! 第一个进去的人出来后她观察过对方,的确只拿了一块牌位,她也没有携带背包,那么这就意味着,祠堂里的牌位,一共只有15块! 而她们,有16个人。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任务并不阻碍她们去察觉前往祠堂的先后顺序很重要,但修改时间,却要花费更多的买命钱。 这是赤裸裸的恶意。 倘若她和天泪的任务排序本就靠后,她们还没有冒着扣钱的风险也要前往路口的勇气,那么,其他城市的人会将这个消息告知她们吗? 绝对不会。 虽然拿不到牌位也不意味着必死,毕竟可以通过修改任务,或者干脆花钱取消任务来规避,但其他人都有牌位,你没有,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而任务设置了这样的陷阱,也就意味着牌位,绝对很重要。 这次的任务过程中或许会产生各种各样的隐患和危险,但【不做任务】,绝对才是最大的陷阱! 第166章 遗传(5) 雨滴落在屋顶的声音格外明显。 天泪已经出了门,鹿今朝让她注意祠堂的牌位还剩下几个,并且尝试在祠堂多逗留,一旦开始扣费或者察觉到不对,就立刻离开。 能到死亡站台,所有的人里,绝对没有蠢货,知道牌位少一个的消息后,所有人必然会通过修改任务拿到最快的时间,而根据她在路口和其他人抢夺时间的过程来看,任务规则会给出一个大约4分钟的单独区间。 于是,她能通过天泪的时间和心中的猜测大致推算出天泪达到祠堂时应该还剩下几个牌位,她需要确定的是有没有人尝试修改任务中的数字,拿走不止一个牌位。 天泪回来的很快,她先是告知了鹿今朝,当她进入祠堂后不过十秒,就已经突然开始扣费了,她不得不拿了牌位便快速离开,而她报出的牌位数量,与鹿今朝预测的,并不相符。 “或许,大概率有人修改了任务,多拿了一个牌位。” 那大概是一位买命钱相对充裕的人。 “你在祠堂也遭遇扣费了吗?”天泪有些疑惑。 “并没有。”鹿今朝摇头:“那恐怕,是任务想要保证祠堂内只有一人的手段。” 她们修改了任务的时间,任务便挤压了她们能待在祠堂内的时间。 但也因为这个,鹿今朝才能大致确认,真的有人多拿了牌位。 “多拿一个牌位,便要多一个人没有牌位。”天泪没什么感情的说出这个事实:“但多拿牌位的人,也是在承担风险,处境并不比没拿到牌位的人好多少。” “的确。”鹿今朝点点头。 现在谁也不知道,这个牌位的具体作用是什么。 多拿一个,并非是好事。 而且,牌位被多拿了这件事根本藏不住,甚至,多拿的是谁也不一定能藏住,毕竟进入祠堂的顺序,牌位的数量,就可以让其他乘客大致锁定是谁,或者是哪个城市的人,最有可能多拿。 大家都会观察她的下场。 至于少了牌位的两个人,自然也会是被密切关注的对象。 “你去的时候,看到了什么人,都是哪个阵营的?”鹿今朝问。 “我去的时候遇到一个出来的,还有一个是我出来的时候遇到准备去祠堂的,出来的那个是人数最多的那个城市,我后面的是我们隔壁仓库的。” 被任务安排在第一位的,也就是洛雨那个城市的人,她第一个拿到信息,也第一个分享给城市的其他人。 鹿今朝自己是第二个,回去的时候分享给了天泪,这两个城市的人,都不可能拿不到牌位。 当然,鹿今朝心中保留了一份可能,既: 洛雨那个城市,故意安排人不拿牌位。 但这样的安排,必然是要队伍里的某个人具有强大到其他人完全无法反抗的地位,可根据天泪收集的情报来看,洛雨所在的城市,并非那样的“霸权城市”。 不过,也要保留这份可能性,还有可能就是她们所在的城市某个人多拿一个牌位,另一人不拿牌位,而后见机行事。 “不过,她们城市只有4个人,这样做,最坏的可能性是一次性折损两人,所以,可能性不大。” 而且,就算故意安排人不拿牌位,也只可能安排一个,也就是说,人数最多的那个城市,以及住在仓库的那个城市中,必然有人拿不到牌位。 “我们要是进来的人多一点就好了。”天泪感叹了一句。 人数够多的话,她们就不用只是推测,而是能主动做些什么了。 “就算进来的人够多,其他人可不一定会按照你的想法办事。”鹿今朝显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大概是一些利用队友获得不拿牌位,或者多拿牌位会遭遇什么。 “也是。”天泪遗憾的叹了口气。 她不喜欢一些极端城市那种暴力现象,她下意识认为自己会是被暴力的一员,但又有些渴望那些城市中占据高位的人能命令其他人为自己探路的权利。 这会让她在站台内活命变得容易许多。 伴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当最后一人前往祠堂,察觉到祠堂空无一物,连崩溃都没来得及时,所有乘客手臂上的任务血字缓缓消失了。 “看来今夜就这样了?”天泪有些不确定。 倘若是其他站台,她或许会警惕的等待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危机,但死亡站台不同,死亡站台只有极少数乘客进入其中到结束的时间很短暂,其他大部分都需要乘客在站台内待一段时间,危机也是循序渐进。 她们需要自己去探索,站台也会给出这样的时间。 “不确定,你可以先休息,我今夜不睡。”鹿今朝也没有自己进过死亡站台,不过好在她现在体质特殊,不必面临其他乘客的生理困境。 “明天我们得在村子里转一转,找村民问点信息了。” 遗传,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们必须得搞清楚。 死亡站台是由一个个任务穿起来长线危机,想要从危机中死里逃生,与其他普通站台不同,她们最好搞清楚危机发生的原因,才能找到生路。 哪怕生路可能极其细微,并且难以察觉。 但有一点与普通站台是相同的,死亡站台中的鬼哪怕有所谓的“来源”,却也是绝对无法被感化,被一些“无害”的方式解决。 它们比普通站台更加危险,其恐怖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甚至,传闻死亡站台中的鬼,有一部分,还拥有了些许“智慧”,这让它们更加凶恶,更加难以应对。 不过一般这样的鬼,比较多出现在“续集”中。 也就是,再次重复出现的某个死亡站台。 就像恐怖电影会有续集,极少部分的死亡站台也有续集。 字面上,这样的站台被叫做【循环线】,但乘客往往口头称呼为续集。 在第一次出现的站台中存活下来的乘客,百分百会被选入续集,再加上新填充的人员共同进入这个出现过的站台中,继续进行任务。 而续集,总是比第一次更加危险。 感觉降温太突然起来冷冷的,状态也不好quq 第167章 遗传(6) 进入村子的第一夜,并未再发生其他意外。 当天蒙蒙亮的时候,沉寂的村子醒了过来。 下了一整夜的小雨暂时停歇,炊烟伴随着清晨的雾气漂浮在村庄上空。 天泪从浅眠中醒来,看到站在门外的鹿今朝,她的手中依旧抓着那块牌位,听到天泪的动静回头时,看到了她落在牌位上的眼神。 “这个?”鹿今朝拿起牌位晃了晃,而后解释道:“我发现如果将牌位放在远离自己超过五米的范围,就会开始扣费。” 看来【带在身上】这个任务还在持续。 “而且今天早上,这个牌位发生了一点小变化。” 原本空白的牌位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天泪赶紧拿出自己放在枕边的牌位,果然,上面也多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她与鹿今朝对视一眼,心中对这道划痕都有了猜测。 “走吧,我们今天出门看看。” 进入站台的第二日,她们需要收集一些信息,寻找有关“遗传”的线索。 顺便,还需要观察一下其他乘客的状态。 她不打算与天泪一起行动,她们本就人数最少,既然要收集信息,自然是分开行动最好。 天泪听到她的安排虽脸上流露出几分无措,但并无异议,她只是觉得分开行动她或许要与陌生人交流,这件事有些烦躁之外,并不觉得这样安排是错的。 她走出院门,看到隔壁仓库的门还紧闭着,她听到里面有动静,但没有人出来。 于是她看向天泪,用眼神示意,看到天泪点头后,鹿今朝便朝着祠堂方向走去。 虽然雨已经停了,但脚下的路依旧很泥泞,不过好在有部分路面铺了青石板,上面留了一串串土黄色的脚印,那是鞋子上带着泥巴的人走过的痕迹。 看起来很新,应该是今早留下的。 就是不知道是村民的,还是乘客的。 清晨的村子比起她昨日刚进来的时候,多了几分人气,昨夜进来的时候,鹿今朝还一度怀疑过这里是否有活着的村民,毕竟整个村子看起来死气沉沉的。 但现在,她终于看到了正常的人影。 至少,她们现在看起来是正常人类。 虽然数量不多,但无论是面貌,还是行动姿态,亦或者偶尔传来的交谈的声音,都是普通人类的模样。 唯一除了一点,这些村民在看向她这个外来人时,目光有些古怪。 这份古怪,并非是她此前在站台中看见的那些略显阴沉的怪,而是一种,带了点.期盼的目光。 她们在期盼什么? 并且鹿今朝注意到,偶尔遇见的村民虽然会向她投来目光,但也只是一些寻常的,仿佛只是顺势看向路过的人的目光,她们并不会看她太久,只是见到陌生人,看一眼,便继续去做自己的事情。 “虽抱有不知何种期盼,却并不太过于重视吗?” 又或者是别的某种原因,让村民暂时不太关注她们这些外来人? 既然村民的态度看起来相对和善,鹿今朝便打算等一会尝试向村民搭讪询问信息,但现在,她要先去一趟祠堂。 牌位被她放在背包中背在身上,前往祠堂的路上,她看到了两名乘客,她的记忆现在极好,看到两人的瞬间,她便想起来她们是人数最多的那个站台,也是那名男性特级乘客所在的站台。 看起来,这两人也是要去祠堂。 这并不奇怪,不出意外,早上四个城市的人都会来祠堂看看。 但奇怪的是,其中一人的表情,称得上凝重。 什么情况下,才能在昨夜后半夜安全无事的前提下,一早醒来就如此凝重? 鹿今朝嘴角的微笑勾了勾,她猜,这个人或许没有拿到牌位。 此刻,她是她们城市中,最着急前往祠堂的人。 鹿今朝跟在两人身后走向祠堂,两人自然发现了她,但,这里毕竟不是她们家,她们没办法赶走鹿今朝,而且当下情况不明,不宜和谁结仇,便也没有管鹿今朝。 到达祠堂时,里面已经有了一人,正是洛雨。 见到又进来的两人以及身后跟着的鹿今朝,她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什么意外,但也没有无视三人,反倒是颇有兴致的上来搭话。 “你们想找什么?这里现在可什么都没有?” 语气有些吊儿郎当的,听上去好奇中带着几分调侃,有些冒犯。 但她是特级,这份冒犯,又变得不那么冒犯了,至少,其他人不会表现出不悦。 两人没有回答她的话,她们城市这次来的人最多,而且还有另外两名特级,虽然顾虑眼前的洛雨,却也不至于怂了。 鹿今朝倒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接话:“想来看看牌位的情况。” 洛雨眼神一转,便看到她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只是,哪怕面带着笑,看着却也不太和善。 倒不是鹿今朝长得吓人,只是,她的气质实在古怪,哪怕是试图表现亲和的微笑,在不明所以的人眼中看来,也带着说不出的阴冷和邪性,实在不像什么好人。 鹿今朝不是不知道自己现在气质有点偏“鬼”,但商业微笑这种事已经刻进骨子里了,她习惯了,也懒得为了其他人对她的观感去改。 却不知道,自己现在笑起来连特级看了都得愣一下? 别说,还能起到点有趣的小作用。 鹿今朝胡乱发散了一下思维。 “噢~来看牌位啊。”洛雨的确愣神了一秒,那一秒她在思考,鹿今朝的命格是不是跟鬼上身有关? “不用看了,我来祠堂有一会了,没找到任何一个牌位,看来都被昨天夜里拿光了。” 这位特级轻挑眉尾,用一种不太诚实的语气说道。 鹿今朝的目光扫过这间祠堂,地面很乱,留下了很多带着泥土的脚印,放置牌位的桌子与昨夜没什么区别,桌面很干净,其他地方也是,看得出来经常有人来这里打扫卫生。 脚印新鲜的除了她的,只有三串,也就是她面前的三个人。 “前辈.”那两人中,面色最为凝重那人忽然看着洛雨开口问道:“是您所在的城市多拿了一个牌位吗?” 哦? 这倒是有趣起来了。 鹿今朝饶有兴致的看向这两人。 第168章 遗传(7) “为什么会这样问呢?” 洛雨看起来并不介意对方的问题,反而饶有兴致的看向提出问题的人。 只是,这份略带“兴趣”的目光在鹿今朝看来,却没什么温度。 既没有恶意,却也没有什么善意,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 “我们城市其中一个人在进去的时候,看到少了一个牌位,她.”说到这里时,女人的目光短暂落在鹿今朝身上:“她出来的时候只带走了一个牌位,其他在我们这边的人之前进入祠堂的,只有你们城市的人。” “啊”洛雨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那这样看来,你是确定了牌位被我们拿走了,那为什么还要用疑问的语气呢?” “因为我不想得罪前辈您。”女人的话语很带着谦卑,但她要是真的不想得罪,便不会出口问这个问题,还挑破这些。 可她也没有选择。 比起面对鬼,她肯定更愿意面对人。 “我需要那个牌位。”没有牌位,她不知道会遭遇什么,但明眼人都能猜到,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很遗憾。”洛雨摇摇头:“牌位不在我这里,你问我要,我也给不出。” 问话的女人表情有些许变化,鹿今朝从她的神情中看出了几分忍耐。 “不在前辈这里当然更好。”她说:“那我就自己去找牌位的下落了。” 其实她也不知道洛雨说的是真是假。 敢在第一夜就修改任务的人,一定是买命钱足够充裕,至少有容错的人,而洛雨所在的城市人数并不算多,四人,也只有她一个特级。 按理来说,她或许会是买命钱最多之人,但她毕竟是特级,也有很大概率不会以身犯险。 她说完,洛雨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也是一副轻松的模样。 “这可不行。” 洛雨看着女人陡然沉下来的神情依旧保持着不变的语调和表情,只是眼神紧紧看着这个人道:“我的队友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呢,我不允许你去打扰她们。” 看似轻松的语气说出了她的态度。 女人的表情顿时变得格外难看:“那您这不是要我去死吗?” “诶?”洛雨歪了歪头:“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为什么会面临现在的情况,不就是你的队友,不够聪明吗?” 女人自然知道这一点,但,已经身处劣势的情况下埋怨队友更是错误的选择,她只能将矛头对准多拿了一个牌位的城市,这样,队友还会多少帮助她一点。 因为队友也不想这么快就面临可能减员的情况,何况,少拿牌位有一人用来观察就足够了,能不牺牲同伴的情况下,最好还是维持足够的人数优势。 而且,她们城市这次进来了足足两位特级,一般情况下,她都这样直白的说了,不该多少顾虑一点她背后的特级吗? 这个女人,怎么完全一副软硬不吃的模样? 【谈崩了,是不是该打起来了?】 羊皮也在看戏,甚至颇为幸灾乐祸。 【你还敢站在她们旁边看戏,也不怕一会打起来杀红了眼连你一块砍了。】 羊皮诉说着某种美好的祈愿。 鹿今朝没理她,她不觉得现在就会打起来。 现在打起来? 还太早了。 果然,试探了洛雨的态度较为坚决后,女人叹了口气:“那看来您这里是行不通了。” “是啊,这可怎么办呢?”洛雨也一副遗憾的口气。 听起来有些气人,但考虑到她是特级,又不是不能忍受了。 “您会突然对外人大发善心吗?”女人忽然问道。 洛雨眨了眨眼睛:“当然不会,我又不是慈善人员。” “那就好。” 女人说完,带着同伴离开了祠堂,走过鹿今朝身旁时,她还转头似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鹿今朝。 鹿今朝一脸无辜,好似全然没听懂这两人在说些什么。 【?】 【聊的什么?】 【怎么没打起来?】 【就问发不发善心,不发善心送牌位就走了?】 羊皮显然对这出戏非常不满意。 它完全无法理解这些人类的脑回路,要抢东西,不应该直接杀死对方夺走不就好了吗? 聊两句,就走了? 就靠祈求别人的善心? 鹿今朝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心想这个蠢货能懂什么。 女人在这里问洛雨的这些话,都只是一种试探,她的第一目标,本来就不是多拿了牌位的洛雨和所在城市。 问洛雨发不发善心,是最后确认洛雨对她,以及她所在的城市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的态度,是否完全袖手旁观,得到了答案,自然人就走了。 最开始,女人的目标就是仓库所在的那一队,那里,也有一个人少拿了牌位。 来试探洛雨的态度,如果有的谈自然最好,没得谈那也没关系,她们估计也想观察多拿一个牌位会有什么结果,所以,洛雨不会是第一目标。 鹿今朝和天泪只有两人,并且没有特级,最弱小,也最没有威胁,何况,鹿今朝是昨夜最快反应过来的人,她很聪明,留着一个弱小的聪明人在死亡站台,对特级而言,不是坏事。 那么,如果想抢夺一个牌位,目光自然要放在本就少一块牌位,还拥有一名特级,人数也与洛雨所在城市持平的仓库小队。 既然你们已经少了一块牌位,那,就再少一块吧。 询问洛雨会不会“发善心”的对象,不是她自身,而是她即将要前往的.仓库。 毕竟,女人所在的城市拥有最多的人数,两名特级乘客,倘若洛雨想要维持局势的平衡,势必会插手这件事。 但洛雨似乎没有这个意思。 “她在想什么呢?” 鹿今朝很好奇。 不确保场上局势的相对平衡,反而放任“最强大”的一方去削弱与她同等实力的另一队吗? 但现在最糟糕的,应该是她和天泪被这些特级们当“猪”养了? “有好戏看了,你要去吗?” 洛雨忽然靠近鹿今朝几步,面带愉快轻快的询问。 这家伙,看起来完全是个乐子人啊. 但资料上却写着,她对队友而言是个很可靠的人。 第169章 遗传(8) 鹿今朝与这位并不熟悉的特级一同走在前往仓库的路上。 “你觉得一会她们会打起来吗?” 洛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兴致勃勃,像是在聊什么有趣的八卦。 “不清楚呢。”鹿今朝的回答相当中规中矩,实际上,她也没敷衍对象,她的确不知道能不能打起来。 在对产生冲突的双方都不了解的前提下,鹿今朝不会轻易下定论。 “我猜会。” 洛雨自顾自的回答道。 她希望能打起来,这是对其他人最有利的局面,这个“其他人”自然也包括她洛雨。 “可能吧。” 鹿今朝没有反驳,语气里带了点无所谓,反正,打不打起来,都不会耽误她收集有关牌位的信息,牌位的数量是有限的,总有人,会没有牌位。 哪怕因为冲突死了两人导致牌位的数量够了,但鹿今朝相信,总有人会突然“丢失”牌位的。 她没兴趣劝架,也暂时没有杀人的打算,所以对目前这份冲突的结果持全然围观的态度。 她的目标不会被影响就好。 到达她所住小院的门外时,鹿今朝看到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乘客。 大家似乎都知道这里有事要发生,纷纷赶了过来。 她看了看,没有见到天泪。 洛雨城市的人除了她也来了一个,至于祠堂那位女生,则是队友全到了。 “你也少了牌位,凭什么还要从我们这里再拿走一个,是不是太不讲道理了?” 鹿今朝听到有人在质问。 是仓库那一队其中一名成员。 “这里是讲道理的地方吗?”少了牌位的女人直言道。 这话说的太直白,让对方的脸皮抽了抽,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这句看似不要脸,实则大实话的问句。 “我们不可能把牌位给你的,你还是去别处找吧,不是有人多拿了牌位吗?” 说话的人显然想祸水东引,但他没有料到,女人来之前,就已经与洛雨对话过了。 “你们既然已经有人没拿到牌位,那再多一个应该也没关系吧?”女人说着不着调的话,话里的恶意不加掩饰,院子里的氛围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冲突似乎无法避免了。 但女人却忽然笑着后退几步:“开玩笑的,别这么紧张啊。” “我知道了,你们不愿意,我会再想办法的,我可不想现在和你们打起来。” 她一边说,一边后退着想要离开院子。 原本凝固的氛围变得有些古怪,鹿今朝眉头微挑,觉得这事变得有趣起来了。 她不认为这个女人在开玩笑,她有什么突然放弃的理由吗? 鹿今朝尝试换位思考,而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如果她在已经决定了要从这队人手中拿牌位,才刚放了狠话就要后退,要么,是见到了自己绝对无法抗衡的恐怖力量,要么她已经得手了。 无法抗衡的力量,暂时没看见,所以,女人已经得手了? 她,或者她朋友的命格是有类似【隔空取物】这样的能力吗? 显然,猜到的不止鹿今朝一个。 “喂,看看你们的牌位还在不在。” 仓库那边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个没有拿到牌位的人。 自从确认自己是那个“幸运儿”之后,她陷入了极深的惶恐中,昨夜甚至连觉都没有睡好,一直在想,该怎么办? 其中,就有是否能利用现有的灵异物品和命格,去抢走谁的牌位,抢不走,偷走也行。 所以她最快反应了过来。 那个与女人对话的男人面色瞬间变了,他慌忙打开自己的背后,却没在背包里看到想看到的东西。 “该死!我的牌位不见了!” 果然啊。 鹿今朝眨眨眼睛,有些好奇女人是如何做到的。 是灵异物品,还是命格? 使用起来,有什么限制? 是否能偷窃别人的灵异物品,甚至与命格? 是个威胁啊。 感受到鹿今朝此刻的内心,【克星】贴在她手腕的皮肤蹭了蹭,【缄默】也不甘示弱的从鹿今朝的锁骨上爬出来一点,露出一个脑袋“看”向外界,像是在寻找谁是“威胁”。 【鹿今朝】藏在她的发丝里,看向她身后的人,有时候,通过对自身皮影的感知,鹿今朝会觉得自己后脑勺也长出了一对眼睛,但她实际上并不能完全看到【鹿今朝】所“看见”的画面,顶多是有所感应。 她的皮影们并不具备自我意识,但拥有一种类似小动物般的“本能”。 “好戏要开始咯。”一直站在鹿今朝旁边的洛雨忽然开口道。 鹿今朝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去自己队友身边,反而还跟自己站在一起。 仓库的人已经反应过来,快步追了出去,女人并未跑远,甚至,她只是离开了小院,完全没有要逃跑的意思。 “喂,把东西还给我!”男人愤怒的朝着她喊道。 女人却一脸无辜:“什么东西?” “当然是你刚刚偷走的牌位啊!” 女人更无辜了:“我偷走的牌位?你在开玩笑吗?我自己就有牌位,我干嘛要偷?” 精彩。 鹿今朝在心中喝彩。 换做是她,绝对说不出这种话。 她还是太弱小了。 【这女人,好坏。】 羊皮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正义了起来,但下一秒: 【像你一样。】 鹿今朝:? 她嘴角微微抽动,似想说什么,又忍了下来。 “你不要脸!什么你的牌位,那是你偷的我的!” 男人的脸肉眼可见的红温起来了,他或许也是没怎么经历过这种事情。 但他说完这句话,又稍微冷静下来,他知道,这种话是没意义的,在站台里,只能用来发泄情绪。 “多说无益。”他抬头,眼神中透露出凌厉:“你应该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等一下。”女人忽然抬手,问:“你确定吗?” “要打起来,可就不是你我二人之间的事情了,你要知道,这才是我们进来的第二天。” “只过了一个任务。” 现在打起来,绝对是得不偿失。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男人何尝不知,但没有牌位,与等死有什么区别? 他昨夜还有些庆幸自己不是最后一个进入祠堂的,却不想,今天就遭遇了这一出。 “你没了牌位,不是可以去找有牌位的人借吗?”女人看似好意的给他出主意。 “借我的肯定不行,我们城市来了两个特级,你得掂量掂量,该去借谁的比较好。” 她说着,目光看了看鹿今朝的方向。 鹿今朝表情有些迷茫的回视对方,心想,我吗? 我可是有一段时间,没有杀人了。 加油啊云里里 第170章 遗传(9) 鹿今朝想到了祸水东引的女人在离开祠堂前看自己的那一眼。 当时她就准备搞这一出了吧。 鹿今朝的脸上还挂着营业微笑,有些心不在焉的想着,所以洛雨邀请她,也是为了看这份好戏,只是不知道,这是否是她策划的? 【你被人挑衅了。】 【只有无能的人才会被弱者挑衅!】 羊皮讥讽道。 鹿今朝觉得她很无辜,她又不是没想过会有这种结果,她察觉到洛雨这位特级面对她时有些不同寻常的“兴趣”,也猜想到她与天泪的弱势组合势必会引来一些危险。 只是她认为进来的人应该都多少知道“列车清除论”这套说法,知道被死亡站台选中的,是列车认为很有潜力的人。 尤其是其他站台都有特级进入,也都不是极端站台,那就更不该不知道这一点了。 普通乘客不知道也无可厚非,但在特级中,这并非隐秘知识。 既然如此,只进来两个人,看似最“弱势”的云城站台,难道不该更小心一些面对吗? 换做是她一定会这样的。 她会认为,一定是有着堪比人数的优势,列车在筛选的时候,才会只让这个站台进来两个一级乘客。 而当鹿今朝自己就是两人中的一员时,她知道,这份优势或许不在面对鬼,而是在面对“人”。 总之,无论是在挑衅她,还是在试探她,都应该更谨慎一些才对吧? 这两个人,完全被当枪使用了呢。 她没有说话,保持着沉默,静待事态发展,【缄默】也贴在她的手腕内侧,静静聆听着她微弱的,好似不存在的脉搏。 谁是策划的人呢? 鹿今朝并不在意面前的两个人,而是在思索,谁是站在这件事“背后”的那个人。 男人在被挑拨之后,大脑或许是转动了几圈,得出的结论是:比起拥有两个特级的团体,的确是目前孤身一人的鹿今朝看上去更弱小。 正如此前所说,站台内并非是“讲道理”的地方,于是男人脚步一转,看向鹿今朝,面带怒气的开口:“喂,把牌位还给我。” 还真敢用“还”这个字啊。 最先被他的话语刺激到的,不是鹿今朝,反而是羊皮与【谭梦】。 【人类,真不要脸!】 【你把鬼骨也还给我。】 鹿今朝:? 前脚骂人类不要脸,后脚马上实时跟进了是吧? 不同于羊皮的恶心, 【谭梦】立刻从鹿今朝的袖口跳了出来,而后是鹿今朝曾在站台中看到过的,当时让她胆战心惊的一幕。 【谭梦】的鬼皮猛地伸展开来,如裹尸布般向前一卷,以人类根本无法躲避的速度快速冲向男人,在他完全来不及反应的瞬间,便已经接触到了他的皮肤。 “什!”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完,只需要一次接触,他便已无路可退。 鹿今朝当初为了暂时摆脱谭梦,使用的是死亡级的道具怀表,而现在,谭梦不再是一只鬼,成了鹿今朝命格的一部分,甚至还有死亡级道具鬼骨作为主杆载体,要再想摆脱她,至少,也得是死亡级道具才行,而且还必须与拥有鬼血,鬼骨,与鬼制作成皮影的鹿今朝进行灵异对抗。 这个男人,根本做不到。 他或许想过鹿今朝并非一个好惹的人,但面对生死,比起背靠两个特级的女人,他还是选择鹿今朝这个“软柿子”下手。 【谭梦】能缩成一张小小的皮,也能再度成为遮天蔽日的人皮气球,它的手脚不断伸长,只用了不到一秒的时间,便将男人全部包括在自己的“身体”里。 就像鹿今朝曾经遭遇的那样,原本还算健壮的男人正被看不见的力量一寸寸压缩,在众人目光无法触及的内部,他的皮肤正在溶解,倘若没有人对他施救,最多再多五六秒,他的命格就会抵挡不住【谭梦】的侵蚀,而后,被夺走性命。 鹿今朝的脸上还挂着营业微笑,微微下垂的眼角弯曲着,像是被污染后漆黑的月,这轮黑月期待的看向四周的人群,仿佛在问:谁要救他? 没有人动,所有人都只是用惊疑不定的目光看向这里,她们在观望,在观察,这轮试探的结果。 鹿今朝感觉到有一股似垂死挣扎般的灵异力量落在了她身上,作用大概是“控制”一类的? 可惜,那力量先穿过【缄默】,才渗入她的身体,当她体内鬼血缓缓流动,便轻易将那试图操控她的力量溶解,鹿今朝只觉得好似有一只蚊子落在自己的身上,只带来些许痒意,却无法对她造成什么实质的伤害。 实在孱弱 这就是他的反抗吗? 那真是.太可惜了。 下一秒,紧紧包裹着男人的,如同裹尸布般的人皮缝隙中忽然涌出大量的血液,伴随着的,是人类濒死时无法张开嘴,只能从喉咙里发出的,已经扭曲变形的哀嚎。 那声音只持续了一瞬。 紧接着,好似一颗皮薄多汁的果实被五指捏爆,大量鲜血从“绷带”缝隙向四面八方飞溅,而鹿今朝只感觉到【谭梦】传来一阵满足之感,刚刚与男人的命格对抗时产生了一点点裂缝也在男人生命消散之际恢复了。 血液与死亡滋养了它。 当它重新松开这具尸体,缩回皮影之态时,伴随着血水与碎肉掉落在地的声音,众人看见了男人的下场: ——那是一团已经看不出任何人形,只能称之为“肉糜”的存在。 没有皮肤,没有一块完好的内脏与骨头,所有能构成一个人的元素,都被无法抵抗的重力碾碎,不分彼此,掉落在了一滩肉泥之中。 鹿今朝的脸上流露出几分惊讶,好似她自己也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随后,她眨了眨眼睛,轻轻转头,将目光落在了祸水东引的那个女人身上。 只有愚蠢的,真的将主意打在她身上的男人要遭受惩罚吗? 当然不止。 策划这件事的幕后者,做出这个行为的实施者,上当的愚蠢之人,都应该被惩戒。 鹿今朝心想,这是必要的,为了之后能专心的应对鬼,而不是频繁遭遇“人为”的麻烦。 她需要给这些人一个教训,需要让其他的“特级”对她有敬畏之心,而不是再做这样愚蠢的试探。 感受到主人的心情,【鹿今朝】顺着衣领爬出,缓缓爬上她的脸颊,而后,宛如一只精巧又阴邪的纹身,微微转动着眼珠,在女人本就惊恐的目光中,再次锁定了她。 希望这章没事() 第171章 遗传(10) 冷汗悄然从额头浮现。 死亡出现的太快,那个明明努力活到现在成了一级乘客,拥有命格与灵异物品,在自己站台也算得上“老手”的男人,好似路边的蚂蚁一般被轻易碾碎了。 怎么会这样? 他面对的,明明只是一个同样为一级,甚至并不出名的同类。 但.真的是同类吗? 女人感受到鹿今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是一种近似被鬼盯上的阴森感。 她不由的开始思考,会不会.其实在她们没有注意到的时候,鬼已经上了乘客的身了? 对.比如晚上拿牌位的时候。 女人忍不住胡思乱想。 但她其实也清楚,如果真是这样,在场的特级不会没有反应。 她面对的,只是一个,很像鬼的人。 “现在该怎么办?” “她看着我,是要杀掉我吗?” “我的城市有两个特级,接下来说不定会在站台内遭遇什么,她多少还是要顾虑一下吧?” “道歉的话会有用吗?” 一连串略显慌乱的想法在女人脑海中浮现,她首先确定的是道歉。 鹿今朝展现出的实力超出了她与策划这个“小事件”之人的预料,哪怕她与同伴身处同一个站台,但她可以肯定,在必要时候,她们不会花费太大代价保护她。 就像现在,所有人都在冷眼旁观,尤其是鹿今朝展现出绝对的实力之后,更不可能有人出手帮她了! 所以,她必须道歉。 “对”声音刚发出来,女人便看到那个带给她的压迫感与鬼近似的少女抬起一根食指放在唇边,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女人一下收住了声音,不敢再说话。 而后,便见鹿今朝带着微笑,声音轻柔却让人无法忽视的开口道:“不用道歉,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就好。” 本能的,女人手臂上汗毛倒竖,背后浮起一片鸡皮疙瘩。 她从这句话里感受到了无边的恶意。 就好似厉鬼出笼。 她控制住想要后退的情绪,手中悄然握紧了保命的灵异道具,命格【暗影】也随之运转,脚下的影子微微晃动着。 “你要我做什么?”她试探着问。 话音落下,只见那个一直浅浅微笑的少女忽然裂开嘴,她看见了对方洁白的牙齿,上扬的嘴角,也听到了宛如从地狱中传出的声音。 “你现在,破坏掉你手中的牌位。” “我很好奇,破坏了牌位的人,会有什么下场?” 女人的瞳孔猛地震动。 她想过鹿今朝会让她做什么,下跪,磕头,杀人,拿走她刚得手的牌位,亦或者其他的,但,她没想到这个。 在鹿今朝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女人感受到了在场其他人的目光。 意外,诧异,恍然大悟,以及.同样的好奇。 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压的她快要无法呼吸。 那甚至包括了她同伴的目光,显然,她们也对破坏牌位的下场,感到好奇。 躲不过去了。 女人抬头看向鹿今朝:“如果我这样做了,你就原谅我吗?” 鹿今朝如月牙般的眼睛又愉快的弯了弯,她笑着回答: “怎么会呢?” 你在向男人提出那个建议的时候,可没想过给我留什么退路,我又怎么会给你留呢? 这样才公平嘛。 “你今天做了这件事,今天的我会原谅你。”鹿今朝好心的补充道。 “那明天呢?”女人不由自主的追问。 鹿今朝闻言看向她的目光像是在看什么不懂事的孩子:“明天的事情,当然是明天再说啊。” 女人闻言,心中隐隐有些绝望。 鹿今朝的意思她明白了,只要她还活着,鹿今朝就会一直一直看着她,让她做类似毁掉牌位这样的事,利用她,压榨她,直到她死去。 这是“赎罪”。 从此之后,她不仅要面对鬼,还要面对鹿今朝。 鹿今朝提出的要求,与站台任务的要求,又有什么分别? 不都是让她去死吗? 但她不能不完成,因为她确信,鹿今朝有杀死她的能力。 至少,她不想现在立刻就死掉。 “.什么时候可以结束?”最后,女人不得不带着希冀问出这句话。 她想活,所以才会不择手段拿回牌位,不惜得罪他人,不惜作为试探的棋子。 鹿今朝给出了她的答案:“这次站台结束后。” 倘若天泪在这里立刻就能知道,鹿今朝说出这句话就意味着,这个女人,绝对活不到站台结束了。 但这里的所有人,都对鹿今朝并不了解。 哪怕她们认为女人大概率活不到那个时候了,却也认为鹿今朝话里的意思是,只要这次站台结束,她与对方就两清了。 “好。”女人点点头,不再挣扎。 她拿出了牌位,眼神中闪出几缕犹豫,但在看到还坐在鹿今朝肩膀上的【谭梦】时,还是咬咬牙,用力掰向手中的牌位。 脚下的影子随着她的动作牵引,在几秒内,她爆发出超出常人的力气,竟真的硬生生掰断了这节牌位。 伴随着牌位破裂的声音,女人的面色忽然一僵。 她感受到了,这一瞬间,有什么改变了。 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预感”,好似幻觉,又好像只是有一阵微风吹过,甚至,只是心头忽然泛起的一股凉意,但,她知道,她掰断牌位这个举动,引起了某些变化。 果然,这是个糟糕的不该进行的举动! 鹿今朝注意到了她神色的变化,意识到毁掉牌位这件事的确存在某种后果。 “以后每天早晨,都要在这里等我。”鹿今朝对女人命令道,她需要观察对方的变化。 女人面色惨白,只能应声。 她想,至少鹿今朝以及其他人现在都对她的“下场”感到好奇,暂时不会对她出手,在这段时间内,她还可以想办法。 她还没走到绝境,还不能就这样放弃。 鹿今朝做完想做的,用那双漆黑的眸子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凡是被她看过的人,都不由自主的移开了视线,大部分人都不想与她正面对视,至少,现在不想。 唯有几个特级与极少数一级乘客会与她对上视线。 鹿今朝眨眨眼睛,有些可惜,特级们的表面功夫都做的极好,让她无法看出谁是哪个策划了这起事件之人,但总归,特级只有这几位,找不到具体是谁,也没关系。 她总会有办法的。 【你吓到她们了。】 羊皮从这些人身上感受到了负面情绪,它们鬼对这种情绪最为敏感。 仅仅只是杀人,或许并没有什么,走到现在,没有乘客能说自己与“人命”没有半点关系,但鹿今朝刚才的所作所为,却让这些乘客对她这个同类感到畏惧与忌惮。 与那些极端站台的疯子不同,她更理智,更聪明,更加果断,她没有单纯的被怒火裹挟,报复了试图伤害她的人还从中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利用对方试探这次的站台任务,还让女人陷入长久的痛苦与不安中,这才是更让人畏惧的地方。 如果只是干脆的杀了这两人,也会引起她们的忌惮,但,不会是现在这种到达畏惧的地步。 一个实力强大的,报复心极强,并且还足够冷酷和理智的人,没有人会想要轻易招惹她。 鹿今朝完美达到了她想要达成的局面。 第172章 遗传(11) 她没有再理会这些人忌惮的目光,该做的事情已经做了,继续待在这里也只是浪费时间,鹿今朝转身离去。 至于那个掰断了牌位的女人,她想,或许她该去寻找下一个牌位了。 拥有新的牌位后能不能抵消掰断牌位可能带来的后果,这一点,鹿今朝也有些好奇。 任务中牌位不能离身,倘若女人再次获得牌位,明天早上她就会知晓,因此,鹿今朝没有跟着她继续看戏的想法。 她走向村庄其他地方,开始寻找住在这里的本地人。 其实鹿今朝有些好奇存在于站台内的“人”到底是什么组成的,看上去,似乎只是正常的人类,思维逻辑与身体也与人类无异,但站台内的世界,显然不是正常世界,甚至还有电影中的情节。 一些时候,这里的“人”也会显露出部分“鬼”的气质,让她难以将这里的人与现实世界的人划上等号。 但她们又格外真实,只是当做“npc”也不合适。 不过,想到电影,鹿今朝也曾经想过,是否是有经历过站台的乘客身份是电影编剧? 演员肯定是没办法当了,但编剧的话,倒是没问题。 这些奇怪的问题总是出现在鹿今朝的脑海中,成为她试图解构列车存在的一部分。 鹿今朝沿途路过村庄的一些建筑,她看到了正在劳作的村民,不止有老人,也有年轻人与小孩,只是,人数相当稀少。 她想到了前往祠堂时看到的那些目光,虽然有点古怪,但其中并不包含恶意,她或许可以与村民交谈。 于是,鹿今朝靠近了一个在路边蹲下玩耍的小女孩。 她刻意加重了自己的脚步,让小女孩注意到有人在靠近,走到小女孩身侧,微微低头询问:“你这是在玩什么?” 小女孩抬头看向她,目光中带着陌生,但并不怯生,声音软软的回应道:“在做口哨。” 鹿今朝垂眸,看到了小女孩手中的野豌豆荚,她对此有印象,应该是在幼儿园时期,当时镇上还在读小学的姐姐们放学路上不少人会做这个。 不过随着时间流逝加上城市变化,她已经许久没见过野豌豆荚了。 “今天没有上学吗?” 鹿今朝选择了一个普通又常见的问题延续话题,虽普通,却并非随意问的,通过野豌豆荚的生长可以判断现在时间是5,6月份,的确还是上学的时期。 小女孩面对这样一个“常规”的问题自然也没表现出什么排斥,只是一边抠掉豌豆荚里的豆子一边回答:“今天私塾放假了。” 私塾? 无论是衣着,还是电灯的款式,以及房间内的其他东西都可以说明,现在是现代社会,而这样一个明显并不富裕的村落,不是送孩子去上免费的公立学校,而是上私塾? “放多久假啊?”她追问。 或许和成年人聊天不能这样,但面前是一个小女孩,所以可以将问题问的直白一些。 “不知道诶,村长没有说。”女孩露出些许苦恼的神情:“我问妈妈,妈妈也说不知道。” 她看起来很喜欢上学。 通过女孩的话,鹿今朝判断出,这个“私塾”大概是村子内部的学校,或许教育强度也并不高。 鹿今朝在她旁边蹲了下来,也随手摘了一个野豌豆荚,小女孩正在尝试吹响,但只吹出很短促的一声,她疑惑的看向手中的哨子,又皱眉,似乎在懊恼制作的失败,但马上,她又观察路旁的草丛,摘了一个还算饱满的豆荚。 鹿今朝开始询问她制作方式,这引起了小女孩的热情,两个人也从陌生人变成了刚认识的朋友。 而后,鹿今朝断断续续从小孩子身上获取了些许信息。 这个村子里的人,从不出远门,也不送孩子去山外面的学校,而是在村子里的私塾进行授课,她们并不学习外语,关于物理与数学,也只学习最基本的,生活中会用到的一些常识性的东西。 其他课程也是如此。 面前的小女孩识字,也认识数字,但只会做一些简单的加减法,至于乘除,她说那是长大一些才会学习的东西。 村子的人口不算多,但周边村落会有人愿意与她们通婚,通婚后户口都会迁移到这个村子中,无论男女。 村子里的姓氏繁多,足以见得从很早的时候,便已经有了这个习俗,但姓氏在这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血缘”。 因此,村落里的女孩相对重要,因为女人的孩子,可以百分百确保是村子里的血脉。 这些是鹿今朝从小女孩稚嫩的言语中提取出来的信息。 等到小女孩离开,她站起身,将手中的豌豆荚随手揣进口袋,整理出了交谈有用的部分。 可以确定,这个村子在避免与外界的过于接触,甚至不惜放弃让孩子外出读书,也放弃外出打工这一重要经济来源。 但她们并不阻碍外人进入村落,甚至欢迎外人融入这个村子,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即使如此,这个村子的人口也并不多。 血缘被看的相当重要,至于为什么,年纪尚小的女孩并不清楚。 鹿今朝决定去一趟“私塾”。 私塾的位置就是村长家,鹿今朝并不确定那里的大人是否愿意与她分享村子里的秘密,但没关系,这一趟,她主要看的,便是村民的态度。 她们进入祠堂,拿走了牌位,村民会一无所知吗? 要知道那些泥泞的脚印可都留在祠堂里了,而这里的祠堂看得出来,经常被人打扫。 但今天,直到现在,也没见有任何村民找到她们询问有关的事情。 这里的人默认了这件事的发生,也没有警告孩子不要与她们这些“外来人”过多交流。 “对外界的态度是尽量断绝联系,但对外面来的,想要融入村子里的人又是欢迎的。” 那些村民看她的眼神,小女孩并不警惕她的态度 “所以,我们也是要融入村子里的外来者。” 明明列车给她们派发的身份并不是过来通婚的,只是旅游和科考,终究会离开这里。 “是因为牌位。” 鹿今朝得出一个并不困难的结论,同时,也知晓了没有牌位存在的危机之一:完全的外来者。 第173章 遗传(12) 说是私塾,其实只是村长家的一间房子被改造成了学堂的模样。 整个村子里也就这一间教室,因为人口不多,加上学习的任务并不重,一间教室就足够应对需求了。 鹿今朝并未冒然进入学堂,毕竟是在站台中,对待原住民,多少还是要礼貌一些。 村长家的布局与村子里大部分建筑相同,不过也有区别,这里占地面积更广,房屋也多了几间。 村子里大部分的门都是木头做的,村长家也不例外,似乎除了一些必需品,村子里鲜少有其他现代物品,山路崎岖不方便运送是一方面,恐怕村民不愿意过多与外界接触也是一大原因。 木门上悬挂着看上去就年份久远的铁环,鹿今朝心态极好,还带了几分新奇的拉动铁环敲响木门。 很快,院子里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诶!来了!” 或许因为村子里常年不见生人,大家知根知底的缘故,门被敲响,村民并不会第一时间问是谁,而是自然的走出来开门,有些过于无防备了。 一位年约60左右的婆婆缓缓走到门口打开了门,她走路速度虽然算不上快,但脚步扎实,并不虚浮蹒跚,鹿今朝看着她的体态便能察觉到,这位老人的身体并不差,甚至,称得上强壮。 而在看到她面容的一瞬,被列车强行植入的记忆激活,她下意识知道了,面前这位老人就是村长。 “哦?是你,有什么事吗?”老人浑浊的眼珠中并未流露出意外的情绪,似乎早有预料会有人找到这里来。 “奶奶,我能去学堂看看吗?” 鹿今朝并不掩饰自己的目的,这位老人让她感觉有些古怪,比成年男子更加扎实的体态,对她的到来没有展露丝毫的意外,再加上村长这个身份,毫无疑问,她肯定不会是什么简单角色,这样的人既然在见到她的时刻没有流露出敌意,那么她最好也坦诚一些。 老人闻言,皮肤已经松弛的脸上露出笑容:“当然可以,你们多了解了解村子也是好事。” 好事吗? 鹿今朝面不改色的跟随老人进入院子,但老人并未有要与她同路的打算,只是指了指一间屋子的方向道:“那里就是私塾了,你可以自己进去看看,我还有事就不跟你一起了。” “对了。”她补充道:“不用那么小心,在村子里,你们什么地方都能去。” 她说完,对着鹿今朝露出一个堪称慈祥的微笑,而后转身离开。 鹿今朝停留在原地,看着这位老人的背影,不由得在内心深处得出一个结论:村长的态度,是在极力支持她了解,融入这个村子。 【她还挺好说话的。】 羊皮发出一句不知是阴阳怪气还是真情实感的感叹。 【这个村子里的人都不错,不如你就留在这里吧?】 但下一句,就让鹿今朝确定,这家伙果然是故意这样说的。 她一边向私塾走去一边问:“我留在这里,你不也被留在这个站台了吗?” 【那没关系。】 至于为什么没关系,它没说。 鹿今朝不再搭理它。 走进私塾,能看到这是一间被布置成教室模样的房间,只是课桌很少,大概只有十个左右,前方有一个简陋的讲台和似乎用了许久的黑板,教室后方则是几个木质书柜,上面摆放着“教科书”,看起来是通用的,学生并不能带回家。 鹿今朝先是走向讲台,而后又翻看了书柜,只可惜,里面只有普通的小学课本,这里的课程似乎读完外界小学的内容就算毕业了。 “没有更多的线索,看来还需要一些时间.” 鹿今朝有些遗憾的离开这里,目前有关这次站台未知的谜题还有不少,但有几点她可以确定,牌位是非常重要的道具,关乎她们在这个村子里的身份,没有牌位代表了外来者,外来者在这里会非常危险。 但,今天老人的态度让鹿今朝察觉到,成为“非外来人”也并不安全。 她太积极,太放心了。 明明她们这些乘客,才刚刚进入村子里,却“什么地方都能去”,村民的态度也算得上友好,简直就是把她们当做自己人了。 这样的态度,几乎摆明了“有鬼”。 于是,鹿今朝意识到,有没有牌位只不过代表了两种不同的危险处境。 没有牌位就好似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但持有牌位成为村子里的一员,却让她感觉身处看不见的迷雾中,让她无法分辨四周的环境,也无法看清自己是否也已经站在悬疑一角。 “可惜,没有第三种选择” 两种危险必须面对其中之一,鹿今朝只能选择持有牌位,毕竟怎么看,没有牌位要面临的都会是更早的死亡。 “简直就像明知道是死路,还不得不走上去。” 真是恶意满满啊。 甚至,乘客们还不得不去争抢走上这条死路的“资格”! 之后白天,鹿今朝将村子大概全部走了一遍,如她所预料一般,并未再找到更多的线索了。 对此,她也有心理准备。 毕竟在进来之前,她就已经了解过,死亡站台一般都会随着时间和任务的发布慢慢展露獠牙。 现在她们只经历了一次任务,能收集到的线索,便也有限。 许多异常,是会伴随着鬼的出现一点点显现的,现在一切风平浪静,这里也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村庄罢了。 当天傍晚,太阳落入群山之时,所有还活着,并且拿着牌位的人,都感受到了手臂上一阵灼烧的疼痛,而后,血色小字渐渐在皮肤上浮现。 第二个任务,来了。 【今夜12:30,前往祠堂守夜10分钟,期间不可言语出声,不可随意走动,不可结伴而行,不可离开祠堂,守夜时必须将牌位放置在远离自身5米外。】 在看到这个任务的一瞬间,鹿今朝便意识到,今夜.要见鬼了。 她立刻回到房间,不久,天泪也急匆匆赶回来,两人第一时间互相对了任务,再次确认,这次,依旧是不同的时间执行任务。 第174章 遗传(13) 鹿今朝暂时不打算修改今夜的任务。 哪怕她心中很清楚今夜一定会有危险,却也只是打算亲自去试一试到底会遇到什么危险。 她清楚她身上的买命钱对于其他经验更加丰富的乘客一定不算多,而第一个任务修改了时间便花费了500,今夜的任务更是一看就有许多可以修改的地方,在无法确定哪里是最关键的点之前,随意修改可能只是浪费买命钱罢了。 更何况,她还无法确认修改需要花费多少钱,而现在才只是第二个任务,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往后的任务必定越来越凶险,这些都迫使她必须更加谨慎使用买命钱。 现在,还是用自己的力量试一试吧。 她的任务开始时间是12:30,而天泪是1:10,从时间来看,鹿今朝猜测今夜的任务也是从午夜12点开始,再结合任务中的不可结伴而行,能很明确的了解到这次任务依旧要乘客单独进入祠堂完成。 因此,她占据的时间点没有修改的必要。 任务描述中让她感觉最危险的,不是那几条禁止命令,而是【将牌位放置在远离自身5米外】。 拿到牌位的当天夜里,她就与天泪做过实验,牌位离开自身5米就会自动开始扣费,现在有任务的要求牌位离身自然不会再扣费,但那或许不会是什么好事。 她有预感,或许这次任务中修改最贵的,就是5米这个范围。 “先不着急修改。”鹿今朝看了看逐渐靠近12点的时间对天泪提醒道。 “好。”天泪点点头,此刻暂时无事可做,她便给鹿今朝讲述了今日的见闻。 在村子里获取的信息与鹿今朝了解到的大差不差,一些细节弥补了鹿今朝的猜测,让她更加确信心中所想,而让鹿今朝有些意外的是,天泪说她看见人数最多的那个站台产生了内斗,死了一个人。 鹿今朝意外的不是死人,而是女人竟然选择内斗,还赢了,并且意外被天泪瞧见了。 天泪面色有些羞愧道:“不过我是偷看到的,嗯.应该没有被发现吧。” 这点鹿今朝倒是有所了解,天泪拥有不少灵异道具,并且大多都是保命与工具类,包括但不限于跟踪,偷看,偷听等等用途. 是听起来就非常不妙的那种。 但收集信息还蛮方便的。 “没有人阻止她们内斗吗?”鹿今朝问。 “嗯”天泪微微歪头沉思:“好像没有,我不能确定,我只看到了两道灵异力量在闪烁。” “啊,你是站在哪里偷看的?” 天泪腼腆的笑了笑:“还挺远的。” 她在一下车,就利用手中的灵异道具给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留下了一个印记,这个印记作用并不大,一是感受灵异力量,二是感受生命状态。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作用,因此,极其隐蔽难以察觉,本身也不会散发出灵异波动,就好像被人悄无声息的在背后贴上了一块小纸片。 但它的确是有形状的,是一个黑青的指印留在后背,只是在站台里,极少有乘客会与其他人赤裸相见,便很难被察觉到了。 天泪在留下印记的时候,就记住了每个印记代表的人,今天下午,她感受到两道印记的刻印者传来灵异波动,她们使用了命格,亦或者灵异道具,她无法分辨,但很快,其中一道的刻印者便死去了。 不是印记被抹除了,而是那人死了。 她当时立刻就去附近查看了,并未感受到有鬼的气息残留。 再结合鹿今朝与她汇合后说的事情,她便可以确定,应该是因为牌位,发生了内斗。 她没有告知鹿今朝这件灵异道具,但却说了她发现的事情,天泪心想,她这也不算隐瞒。 鹿今朝显然了解她,没有深究她在远处到底是如何“看”到的,这让天泪轻轻松了口气。 毕竟如果鹿今朝执意要追问的话,她觉得自己大概是会老实交代的,但她并不想这么老实。 时间一点点过去,这次鹿今朝并未提前太多离开房间,而是在距离她的任务时间还有五分钟左右开门走出院落。 当她踏出房门,手臂上血字刻印的“买命钱”便明确减少了1,但减少的速度很慢,大概是因为她出门足够晚,足够接近任务时间。 而时间来到任务前两分钟时,钱便不再减少了。 此刻站在前往祠堂路口的仅仅只有鹿今朝一人。 看来其他站台的人也判断今夜的任务并不需要“抢着”做。 “毕竟大家也都不是什么蠢人呢。”鹿今朝有些遗憾的想着。 时间差不多,她迈步前往祠堂,到达祠堂门口时,时间刚好只差一分钟。 根据林霖与神算子所言,有明确时间规定的任务会给5秒左右的误差,在误差内进行任务是不会出事的,但如果超过5秒,就有可能引来不确定的“惩罚”,有的是扣钱,有的是直接任务失败,严重程度要看任务本身的要求。 5秒,对于鹿今朝而言足够了。 祠堂的门是关闭的,鹿今朝抬手推开门。 轻微木头倾轧的声音从门缝发出,门被轻易打开了。 56秒时,鹿今朝抬头看向祠堂内,她看到一道背影,一道颤抖着跪坐在蒲团上的背影,她认出来了,那是一名乘客。 57秒,那名乘客惊恐的从蒲团上离开,慌不择路的往前爬了几步抓起被她摆放在地面的牌位,而后手脚颤抖着,快速站起来往祠堂门外跑去。 她与鹿今朝交错而过,鹿今朝此刻正要进入祠堂内,她看到了这个人因为恐惧而有些扭曲的脸,擦肩而过那瞬间正在颤抖的瞳孔,与她那布满全身的恐慌。 她在祠堂内遭遇了什么? 59秒时,鹿今朝已经将牌位放置在地面,她稍微思索了一下,在12:30整到来之时,她没有选择跪坐在蒲团上,而是站立在祠堂中央,她想看看,会发生什么? ——砰 是祠堂门猛地被关闭的声音。 不是跑走的那名乘客关的,鹿今朝听到了她慌乱的脚步声,已经朝着远处跑去了。 而此地,此刻也没有别的活人,那么,这门,是自己关上的? 第175章 遗传(14) 任务开始了。 鹿今朝手表上设计的倒计时开始运转。 10分钟,她当然不会只依靠手表上的计时器,她的心中也在默数。 危险会从何处来? 鹿今朝一边默数着时间,一边不断观察着四周,观察着这间久经风霜的祠堂。 祠堂占地面积并不大,但因为摆放的东西不算多便显得有些空旷,说是祠堂,前方的供桌上供奉的只有一个黑色的刻画着不知名符号的牌位,除此之外,只有墙面上张贴的家神画像以及几个微微褪色的大字: 【天地君亲师】 整个房间里只有房梁上垂落的一只钨丝灯泡作为光源,或许并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也没有要祭拜的祖先,供桌上并未点燃香烛,但祠堂里依旧能闻到陈旧的,仿佛被腌入味的香灰气味。 光源只有一个,不是什么好消息。 鹿今朝的目光扫过前方地面,五米外,不到六米的距离处摆放着属于她的那张空白牌位,牌位正面有今日无故出现的一道划痕,这本该是暂时用作“平安符”的东西,此刻,被迫远离了她的身边。 牌位很重要,这是大家都已经知道的事情,现在,牌位的远离也不可避免的,会让她产生一丝焦虑与担忧。 “没了牌位会遭遇什么?” 这个问题,或许很快就要有答案了。 原本平静,甚至称得上寂静的夜晚忽然起了风。 像是某种预兆,这风来的古怪又蹊跷,明明她在屋内,风声却好似就在她耳边响起。 似有谁在低声呜咽,又好像是更轻柔的,宛如呼吸般的气流吹过耳边。 诡异,虚幻,又让人背后隐隐发凉。 更糟糕的是,房梁上悬挂着的灯泡开始微微摇晃,就好似,真的被风吹动。 鹿今朝的影子开始随着灯泡的晃动左右摇摆。 这不是一个好的信号,有什么东西,已经开始入侵这间祠堂了。 又或者,它本来就在里面。 【8:24】 倒计时还有8分多钟,时间才刚走了一点点,接下来的8分钟,与鬼共处一室吗? 有点困难啊. 鹿今朝依旧沉默的站在原地,遵守了任务的要求,不开口,不乱动。 影子在她身下缓慢摇晃,好似一个醉鬼在东倒西歪的走路。 忽然,头顶的灯泡接触不良般闪烁了两下。 鹿今朝的眼前快速黑暗又亮起,光与暗急速交替,就在明灭的间隙,她似乎看见了一个影子。 一个,从祠堂门口延伸过来的,细长的人影。 可门是关着的,而她也没有听到任何“人”开门走进来的声音。 那是什么影子,已然不言而喻。 事到如今,鹿今朝已经不会再有“是否看错了”这样的念头了。 在刚才,灯光黑下来的那瞬间,的确有什么东西站在了门口。 它,的确就在这里。 鹿今朝只能祈祷这每逢灵异事件都会失灵的灯泡这次能多坚持一会了。 但显然,这份祈祷是无用的。 就在她心中刚这样想的下一秒,灯泡又开始闪烁。 这次,她将注意力更多分配在了地面,于是,她更清楚的看到了那道一闪而过的影子。 一个细长到近乎有三米高的影子。 它站在门口,头却快要顶到房顶。 鹿今朝没有转头看到它原本的模样,只看到了它紧贴在地面,从门口延伸到了她身后的影子。 只有一瞬,当灯泡不再闪烁的时候,影子便消失不见了。 “滋啦——” 头顶的老式灯泡仅仅坚持了不到十秒,又开始变得不稳定。 灯光先是暗淡了一半,但没有坚持一秒,便彻底熄灭。 这次,闪烁持续了两三秒,灯光明明灭灭了好几次。 而门口的影子,也在每一次闪烁的间隙,悄无声息地逼近几分。 鹿今朝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的呼吸放的缓慢,在灯光亮起的瞬间快速瞥向手表。 【7:12】 与她心中估算的时间一致。 至少,时间没有被扭曲。 看来并非是幻觉类的袭击。 靠近的是实体,虽然,这也不见得是个好消息。 “滋——” 灯泡因为频繁接触不良发出些许噪音,但好在没有彻底罢工。 只是闪烁还在继续。 每一次光线熄灭,都意味着那道影子又靠近了一点。 它没有“行走”的动作,只是如同鹿今朝般静默站立,只是在灯光闪烁的瞬间,如同电影抽帧画面,一点点吞噬着彼此之间的距离。 鹿今朝几乎能想象,在自己的身后,一个高大的轮廓,于每一次黑暗中,一点点贴近。 当影子第一次触及到鹿今朝的脚下,贴在鹿今朝皮肤上的【缄默】忽然如缩水一般泛起皱褶。 【6:47】 影子已经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中了,鹿今朝感觉到了不适。 她的皮肤泛起一阵阵刺痛,她的手脚冰冷,微微有些僵硬,平日里只比尸体好一点的心跳也在此刻“活”了过来,因为此刻,她感受到了危险。 一股惊悚之感自心底蔓延开来,鹿今朝清楚的知道,它已经靠的很近很近了。 在每一次黑暗降临时,一点点拉近距离,直到此刻,大概已经到她背后了吧? 【6:03】 灯泡似乎好起来了,没有再接触不良的闪烁,距离鹿今朝上一次看见那道影子,已经过去半分钟了。 鹿今朝并未因此松一口气,甚至,她变得更紧绷。 灯光不再闪烁,它就消失了吗? 不会的。 【缄默】明明还在起作用,甚至,一只手已经“缩水”到只有原来的一半大小了。 而它,还什么都没做。 【6:00】 “砰——” 一道不妙的声音从灯泡内部传来,像是钨丝被烧毁了,下一刻,祠堂彻底被黑暗笼罩。 鹿今朝对这样的场面早有预料,饶是如此,此刻也忍不住有些心惊。 没了灯光的闪烁,她无法再判断那个影子已经到了哪里。 可.哪里还需要再去判断? 毕竟它已经走到她的背后了不是吗。 它还停留在原位吗? 还是更贴近了? 又或者,它正在黑暗中,悄无声息的弯下腰,贴近她的头顶? 发现有了好多同人创作,谢谢大家!超级惊喜! 第176章 遗传(15) ——怦怦 ——怦怦 黑暗中,鹿今朝久违的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清晰的,稳定的,并不急促的声音。 哪怕危机感让她的皮肤都传来阵阵轻微刺痛,鹿今朝却依旧能保持相对冷静的头脑,她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哪怕她感觉到,有一股阴冷的风,缓缓从自己头顶吹过。 就好像,黑暗中有一张脸,正低头凝视着她。 不能动。 牌位离身便已经代表着危险,违背任务要求就更是找死。 因此无论发生什么,都最好不要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鹿今朝明明感觉到头顶有什么东西,但那东西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 “是因为我没有违反任务规则吗?” 牌位离身,确实招来了祸患,但似乎并不严重,至少【缄默】就抵消掉了大部分不知名灵异力量的入侵,剩下的在进入她体内后,便也被鬼血悄然抵消。 “或许因为现在还是初期阶段,牌位离身的后果还不算严重。” 她相信不止是她,目前所有乘客都可以应对这份侵蚀。 关键还是后续。 鹿今朝不觉得这次任务只有这么一点危险。 又过了十秒,鬼大概后知后觉,这样的“吓唬”没有用,于是,它开始了下一步行动。 一片寂静中,鹿今朝先是听到了一点轻微的,像是什么东西被触碰的声音,而后,是咔嚓一下,木头在地面滑动的声音。 她的心中猛地一惊,立刻反应过来,声音发出的位置是她的牌位。 她的牌位,在被移动。 这是个糟糕的消息,鹿今朝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刚才见到的那个人脸上的神情那么惊恐。 任务是有时限的,她必须保证时限结束时,她能立刻拿上牌位离开,不要干扰之后进来的人,毕竟任务中有明确的【不可结伴】要求,她停留在祠堂,既会扣除买命钱,还会触发【不可结伴】的任务要求。 身后的影子只是前菜,现在拖走她牌位的才是真正的危机。 好在,鹿今朝并非全无准备。 【谭梦】的肢体瞬间拉长,不到一秒便已经触碰到了牌位原本所在的位置,第一时间,【谭梦】并未抓住牌位,但鹿今朝立马根据声音判断出牌位现在的位置,【谭梦】的手也立刻伸长。 摸到了。 只是 在摸到牌位的一瞬间,一只手,也摸到了她的肩膀。 触感非常轻,既不冷,也不重,就好像是一个人轻轻的将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但鹿今朝知道,这不可能。 此刻,这个房间内,除了她绝无其他活人。 肩膀上的手第一时间没有任何异常,只是轻轻的搭着,却依旧让鹿今朝无比警惕。 【替身】和【克星】微微晃动,那是鹿今朝无意识准备使用它们,信号被它们接收到的表现。 一秒,两秒,三秒. 那只搭在肩膀上的手始终没有任何动作,可越是如此,鹿今朝的心情越是凝重。 最先动起来,反而是被【谭梦】捆住的牌位。 【谭梦】的手只捆住了牌位的一部分,另一部分,还被看不见的东西抓着,僵持只持续了极其短暂的时间,而后,那东西又开始拖拽牌位。 当它拖动牌位的那瞬间,鹿今朝便立刻控制【谭梦】收紧胳膊,但,拖动牌位的力道并未大到她即使用【谭梦】也无法抗衡,反而是搭在肩膀上的手,忽然开始拖拽她的身体。 即使是“习武”的身体也全然无法抵挡鬼的拖拽,鬼血更多是阻碍对她身体内部的入侵和控制,鹿今朝只能使用皮影来抵挡这份恐怖的力道。 但即使如此,也无法完全抵消这份力道,每当牌位被拽动,她用【谭梦】控制牌位,肩膀上那只手的力道,就会再度增加几分。 不仅仅是拖拽,捏住肩膀的力道也变得大了起来。 【替身】与【缄默】同时起作用的情况下,鹿今朝依旧听到了骨裂的声音,更糟糕的是,鬼血也在运转,这说明,自己的身体不仅仅是在被“物理”的拖拽,看不见的灵异力量也正在入侵。 “不是巧合.” 鹿今朝可以确定,每次肩膀上的手力道加重之时,都是她阻碍牌位被拽走的下一刻。 倘若她不去管,牌位就会被黑暗中的东西带走, 自己行动去抓住牌位,就会触犯任务规则。 即使身体不动利用别的方法留住牌位的方法,也会触发鬼的袭击,甚至一步步加重,直到人体再也无法承受。 简直是不留活路啊。 唯一的办法,似乎只有修改任务要求了。 想到这里,鹿今朝咬牙,感受着身体仿佛被两股不同的力道拉扯近乎要撕裂的痛觉,全然没有要修改任务的打算。 “这个任务,其中一个目的,就是想要消耗我们的买命钱吧?” 当鹿今朝意识到想要摆脱当前两难的局面似乎只有修改任务的时候,她就连带着意识到,或许,这就是目的之一。 这次任务修改的费用,一定会相当昂贵。 杀人,夺取牌位,消耗买命钱。 “无论哪一个,都不想让你达成啊。” ——撕拉 碎裂声在祠堂响起。 【替身】杜雨的一只胳膊被撕裂了,替代了鹿今朝的胳膊。 鬼的力道已经恐怖到足以捏断人类的骨头,撕裂人身,但鹿今朝依旧不为所动。 当下,她要是撤掉【替身】与【缄默】附着在自己身上的灵异能力,她恐怕会立刻被鬼拽走吧,只有当皮影与鬼形成对峙,她才能好好的,安然的站立在原地,但这样的对峙,鬼在没有达到目的之前可以无限持续下去,皮影却不能。 好在,任务是有时间限制的。 她只需要坚持到时间结束。 皮肤被撕碎的声音断断续续在这间黑暗的祠堂中响起,当【替身】已经断了两只胳膊,身体也出现裂痕之时,头顶上的灯泡终于发出一丝响动,而后重新亮了起来。 时间到了。 当灯光亮起,黑暗中的一切都重新遁藏。 它们似乎,还不到能见光的时候。 鹿今朝收回【谭梦】,它使用过度的“手腕”出现些许细小的龟裂,【缄默】整体缩水了一圈,【替身】更是断了两只手,身体也留下几道裂痕。 但鹿今朝本人,却完好无损。 “才只是第二个任务.” 继续这样被任务消耗下去,即使是拥有众多皮影的她,也绝对吃不消。 第177章 遗传(16) 【00:09】 时间只剩下最后十秒,所有异常消失,灯也重新亮了起来。 鹿今朝第一时间快速巡视了一圈祠堂现状,与她刚进来时没有任何差别,仿佛这十分钟里什么也没发生过。 而她的牌位跌落在地面,多了几道歪歪斜斜的划痕。 只有这划痕在无声的诉说,刚才的确有什么非人的存在于黑暗中出现在了祠堂内。 门外传来了跑步声,看来是下一个执行任务的人到了。 鹿今朝还没有动。 身后传来老旧木门被推开的声音,生锈的活页发出不和谐的声音,在寂静声音中显得有些凄厉。 鹿今朝听到了活人的呼吸声,这很微妙,她自己的呼吸声几近于无,而她的耳朵能敏锐的听到还未进门的人发出的呼吸声。 【00:00】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鹿今朝迅速转身朝着祠堂门口跑去,【谭梦】还紧紧抓着她的牌位,此刻也瞬间收缩拉长的身体,将牌位带回鹿今朝身上。 鹿今朝不打算在祠堂做任何停留,万一被判定为【结伴】那就糟糕了。 在冲出祠堂的瞬间,她看到了来人,是洛雨那个城市的一级乘客,此刻对方神色凝重,看向鹿今朝朝着门外飞奔而去的身影眼神中带着些许探究。 她大概很好奇自己在祠堂内的遭遇吧。 这让鹿今朝想到她十分钟前踏入祠堂的时候,那个时候,她看到面色苍白神情惊恐的上一位乘客,也是如此好奇。 鹿今朝无意与这位乘客过多接触,只匆匆对视一眼便快步离开了祠堂。 【谭梦】一只手抓着她的腰带,一只手抓着牌位,好似一个大型钥匙扣,虽然身体会随着鹿今朝行走时摇摆,但却会高高举起牌位,避免走动间牌位打到鹿今朝身上。 没等她离开太远,身后便传来砰的一声。 这一声鹿今朝很熟悉,她十分钟前才听到过。 是祠堂门被关上的声音。 鹿今朝预计这次的任务如果不是倒霉到极点,命格和携带的灵异道具完全没有对策能力,买命钱也不够修改任务的话,大部分是不会出现死亡的。 至于特级们,鹿今朝倾向于不会有人死在这里。 深夜的村庄格外安静,唯有乘客们知晓,紧闭的祠堂中正在上演着一次次死亡戏剧。 鹿今朝回到她在站台里临时的“家”中,她看到隔壁仓库亮着的灯,他们死了一人,一人没有牌位,今夜,只有两人需要进入祠堂。 没有多看,鹿今朝走回自己的房间,天泪正有些坐立不安的看向门口,大概是听到了她回来的声音。 鹿今朝刚一推门,天泪便迫不及待的从床边站了起来。 她微微拧着眉,先是用目光仔细扫过鹿今朝周身,确认她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后这才开口询问道:“怎么样?还好吗?” 她并非虚情假意,也不是为了套话而有的关心,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足够了解鹿今朝的性格了,鹿今朝不会在这种时候对“自己人”隐瞒什么消息,没有必要通过虚伪的套话去得到信息。 真诚的表达自己,才能更好的让鹿今朝将她放在眼里。 为此,天泪也做过不小的努力,好在多少有些成效。 “不太好。”鹿今朝想了想回答道:“这次任务有点麻烦。” 她对天泪的关心没太大感觉,如果说唯一的感触,那大概是“满意”,毕竟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 天泪的表现让她满意,她便给出了自己的奖励。 鹿今朝将祠堂发生的事仔细与天泪讲了一遍,她没有讲太多自己是如何应对的,却将在祠堂内要面临的危险说的很清楚。 “你要小心的,便是这些地方。” 鹿今朝说完,看着天泪若有所思的表情微微放松了些问道:“怎么样,有对策了吗?” 天泪点点头:“大概有了。” 鹿今朝对此并不意外,如果天泪的实力连这一关都过不去,她也不会在稍微了解之后决定将其作为这次站台的真正队友。 “这个站台有队友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啊。” 天泪微微低头,声音轻轻说道。 她再次认识到,鹿今朝和她之前那些“队友”是不一样的,鹿今朝更强大,更聪明,更有用,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也更相信她。 鹿今朝不会一开始就用防备的眼神看着她,不会随时计划着要拉她去当挡箭牌,即使今夜的任务明摆着会有危险,也没有用“昨夜的消息是我给你的”这样的理由让她修改时间先去祠堂。 鹿今朝真的是值得信任的人。 天泪的手指微微蜷缩又张开,似乎有些不自在,心中的想法一大堆,她却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低着头,藏住自己的表情和眼神。 她听到鹿今朝在自己说了那句话后发出轻微的笑声,脑子里刚开始思考鹿今朝这声笑的意义是什么,就听到鹿今朝已经开口说话了。 “我很高兴,你能这样认为。” 不知为何,天泪听到这句话,心中竟也不自觉有了一点喜悦的情绪。 “时间还有一会,可以告诉我你进入祠堂打算怎么做吗?”鹿今朝语气温和的问道。 “.可以的。”天泪只稍微犹豫了一两秒,便答应下来。 “这次任务我也不打算进行修改,已经知道具体会遭遇什么危险还要用修改来过任务就太没用了。” 天泪先是一本正经的说出自己的打算,而后轻声补充道: “对我来说,重点是避免牌位被拿走,至于祠堂内的鬼,我有命格兜底,如果灵异物品到时候不能起到预计的作用,也没关系。” 轻描淡写的话语间,透露出了对自己命格的自信。 她显然不善于对其他人诉说自己的计划,说的过程偶尔需要停下思考两三秒该如何正确表述自己的想法。 说出某个灵异物品的时候,会在已经说过几句话后,后知后觉鹿今朝可能并不知晓这个灵异物品的作用回过头进行补充说明。 不过好歹是完整的说出自己的计划了。 第178章 遗传(17) 很快轮到天泪的时间,鹿今朝目送她离开房间,窗户没有关,她可以看到天泪虽然紧张,但稳步朝着祠堂走去的背影。 鹿今朝只是看了一眼便将目光收回,注意力更多落在了旁边的仓库。 只剩下三个人的仓库,其中一个已经去过祠堂了,回来的时候动静很轻,鹿今朝透过打开的窗户看到了他如释重负的身影。 从入夜后,仓库里就断断续续传来只言片语,鹿今朝如今除了味觉比以往更差一些,听觉和视觉都比从前更灵敏,她能听到隔壁传来的包含焦虑与迷茫的声音,在队友顺利完成任务,并且与他进行交谈后,那份迷茫和焦虑中逐渐附带上了恐惧。 他从队友带回来的消息里进一步得知了“牌位”的重要性。 毕竟仅仅只是让牌位离身,就会招来“鬼”,那他这样没有牌位的人,又会如何呢? 许明惴惴不安,连续两夜,他都无法入眠,此刻,他看着又一名队友活着从祠堂回来,哪怕神情有些狼狈,却不忘紧紧抓住手中的牌位,他更不安了。 任务让他的队友们意识到了牌位到底有多重要,但这样的东西,他没有。 他的目光不断落在队友手中紧握的牌位上,大概是他的眼神暴露了什么,很快,他感受到了某种带着警告的目光。 那是队伍里的特级对他逐渐不友善的眼神发出的警告。 许明的内心有些愤慨,却还是低下头去收敛了目光。 他不是没想过去哪里弄一个牌位,只是其他城市的人似乎对哪个城市的人没拿到牌位心中有数,见到他,哪怕不确定他们城市到底是谁没拿到牌位,也默契的警惕着他。 他实在没什么好的机会下手。 在此之前,他暂时没想过对自己城市的人下手,毕竟.大家彼此之间都互相认识,而且不出意外还要在这个站台里通力合作,再加上有特级的存在,他多少有些顾虑 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今晚的任务如同当头一棒砸在了他的脑门上,让他意识到,他不该还遵守什么人类的规矩和道德,他快死了,他必须不择手段。 许明默默的在自己的床上躺下,他没有再看两名队友,而是默默蜷缩了自己的身体,向着墙面。 而他的队友也不再对他说一些无用的安慰话语,不大不小的仓库内,氛围似乎陷入了凝滞。 很快,队友也躺下了,仓库里的灯没有关,许明能听到队友时不时翻身的动静,莫名的,他有种预感,对方其实没有睡着。 为什么不睡呢? 昨夜不还是多少睡了一会吗? 是因为.不放心他吗? 或许是心境不同了,许明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出大量的,不受控制的想法。 这些想法引导着他坠入某个黑暗深渊之中。 而他无力抵抗。 夜晚的村庄很安静,即使有虫鸣声也不过是增加了些许独属于乡村的氛围感,但躺在床上的许明此刻却无法从这种本该安逸的氛围里获得一丁点安全感。 脑海中那些纷乱的念头经过时间的流逝其实已经平复一些了,或许是因为想的太多又太久没有睡眠了,许明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浑浑噩噩的,像是一团浆糊,除了那些极端的念头,思考其他的事情脑回路总是被堵住,让他感觉很吃力,进而不想继续往下思考。 即使如此,他也注意到了一些事情。 这间仓库,昨夜有这么冷吗? 这个站台的季节,明明不是冬季 他身上盖着的被子,也有些不舒服,总觉得有点潮湿,是因为堆积太久受潮了吗? 他不由得将身上的被子裹紧了一些,试图以此来获取些许温暖,但.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将被子裹紧后,那种潮湿的感觉更明显了,甚至附带了些许黏腻的感觉。 呼吸开始变得不是很顺畅,好像是因为被子裹的太紧了? 浑浑噩噩间,许明觉得异常疲惫,双眼有些睁不开,可难以呼吸的感觉让他本能的想要挣脱“束缚”,他开始用手试图推开裹在身上的被子,但这个过程并不顺利,被子变得很滑,他的手也有些使不上力气。 被子裹的越来越紧的,紧的像是缠绕在他身上的蟒蛇,许明觉得自己好像无法呼吸了. 大滴大滴的冷汗从他的额头浮现,他的面色开始发青发紫,如果有人看到他,就会发现,他明明只是正常的侧躺在床上,被子也很普通的平铺在他身上,许明却好似被什么东西捆住,扼住喉咙一般,他紧闭着双目,神情无比挣扎,除了面部之外的地方,却又无比平静。 怪异。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的怪异一幕,正在这间仓库上演。 许明的意识渐渐模糊了。 他的思维像是被关进了一间狭小压抑又黑暗的屋子里,他只能本能的挣扎,全然想不来自己作为乘客所拥有的能力与物品。 但他的挣扎也没能持续太久,渐渐的,他不再能发力了,呼吸也渐渐减弱,许明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好像,要死了。 无能为力的感觉如潮水般淹没他的口鼻,许明眼前最后一丝光亮消失了。 下一秒,安静的仓库内猛然响起了一道剧烈的,宛如惊恐发作的喘息声。 声音正是来自许明的位置。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额头的汗水已经打湿了他的枕头,此刻他睁大了双目,惊疑不定的看着四周。 呼哧呼哧的喘息持续了好一会,许明缺氧停滞的大脑这才缓慢恢复了运转。 他还未从刚才惊恐的情绪中抽离出来,藏在被子下的身体正在止不住的发抖。 他.还活着? 许明感受到两道目光落在他的背后,那是他的两名队友正用警惕的目光在观察他为什么会突然发出如此惊恐的呼吸声。 许明此刻完全没工夫关注他们了,他的心思全然在刚才经历的一切。 ——梦? 不,不是梦,他一定是被鬼盯上了! 第179章 遗传(18) 第三天的清晨。 鹿今朝依旧没有睡觉,昨夜,在大约3点左右,隔壁仓库就安静下来了,之后再没有人传出声音。 一大早,鹿今朝便离开了房间走到院子门前,等待着那个掰断牌位的女人前来履行约定。 天刚蒙蒙亮,仓库的门也打开了,那个没获得牌位的,名叫许明的男人从仓库里走了出来。 鹿今朝听到响动回头看向仓库门口,看到了许明此刻明显有些不对的状态。 他的脸色太过苍白,脸上满是汗水,黑发黏在额头,身上的t恤也被汗水打湿显得有些邋遢,极其明显的黑青色眼圈让他看起来有些过度疲劳,鹿今朝觉得有些微妙,她的确没有听到任何足以让他流出如此大量汗水的运动声音。 他抬头看向门口,神情阴鸷,眼神却有些许呆滞,但并非是被鬼上身一般的呆滞,更像是太过于疲惫导致的。 焦虑,疲劳,惊恐,以及一种说不出的急切。 有什么在催促着他。 路过鹿今朝时,他并未投来多余的目光,这有点不太寻常,毕竟鹿今朝昨日才杀了他队友,还毁掉了一个牌位,但此刻,他完全不在乎了。 在他离开后没多久,他的队友便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到鹿今朝时,其中一人面露忌惮,但她们有更重要的事情,便也只是与鹿今朝点头打了个招呼而后急匆匆朝着许明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看起来,她们应该是要去跟踪许明。 昨夜发生了什么? 许明的异常是显而易见的,想来,今天或许就会发生某些意外。 鹿今朝抬眸记住了她们离去的方向,继续在原地等待。 山村的早晨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薄雾,凌冽的空气中隐约传来柴火燃烧的气味,应该是有人已经开始做早饭了。 鹿今朝等的人比她预计的晚来了一点,只是当她走近,鹿今朝便知晓她为什么会晚到了。 她就像第二个许明,面色苍白,浑身被汗水浸湿,神情恍惚。 但与许明不同的是,她的身体出现了一些问题。 一些明显的,能直白被观测到的问题。 她的身体在发生某种畸变,就像是遭受了无法承受的辐射,皮肤有小部分正在溃烂,指甲出现纵嵴,眼球也浑浊不堪,更糟糕的是,鹿今朝觉得她的脑袋比昨天大了一圈。 鹿今朝有些警惕的开口让她停下,阻止她继续靠近。 女人很是听话的停下了,她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迷茫的看着鹿今朝问道:“我是怎么了?” 鹿今朝回她:“你自己不清楚吗?” 皮影在外套的遮蔽下潜伏着,时刻警惕着意外的发生,鹿今朝的双眼仔细观察着女人的神态变化,感官注意着四周,以防有任何不对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听到鹿今朝的话,女人沉默了一瞬,她像是在思考,可那比昨天大了一圈的脑袋却比昨天更加不好使了。 她思考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道:“.我失败了。” 她的声音迷茫中带着些许不甘:“我尝试在队友完成任务的路上抢夺牌位,但是失败了,我不敢回去,随便在村子里找了一间空房间住下” “今天醒来,我觉得.身体不太舒服。” 她说着,右手无意识的落在左手手臂上,指头用力扣弄皮肤,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腐烂的位置被她抠破,血水顺着手指一点点流出,她却好似一点知觉没有。 “有点痒。” 女人面无表情的说道,手指的动作越来越用力,鹿今朝可以看到,她的手指甚至已经深入到了皮肉内。 她被什么“感染”了。 出汗的模样与许明如出一辙,但她的程度比许明更加严重,是因为她掰断了牌位的惩罚吗? 鹿今朝不动声色的劝说道:“你该回去看看你的队友,她们会担心你。” 她不确定这种近乎“感染”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以防万一,最好还是不要过多和女人接触了。 她现在已经确定没有牌位,以及破坏牌位会遭遇不测就行了。 至于劝说她回去看看队友,只是单纯的将这颗炸弹丢回去罢了。 她还记得当初陪在女人身边的那个人,她不知晓女人的计划和打算吗? 试探她的幕后之人,也有可能是与女人同一个城市的人。 怎么处理现在这个明显不对劲的人,就交给她们自己城市的人去烦恼吧。 听到鹿今朝的话,女人浑浊的眼珠转了转,手指的扣动缓缓停下,她垂下手,指甲缝隙里满是血迹与碎肉,她说:“好。” 女人转身离开了。 “还保留了人类的思维,但很迟钝,痛觉似乎消失了,身体正在腐烂,脑部扩大,这意味着什么呢?” 鹿今朝看着她的背影思索着。 她回头走进房间,天泪也正准备出门,鹿今朝将刚才发生的事告知她,而后让天泪跟上女人,去观察之后发生的事情,她自己则是前往许明离开的方向。 比起女人回到队友那边之后会发生的事情,鹿今朝更想知道“感染症状”稍浅一些的许明此刻在做什么,他又会发生什么异变。 或许异变产生的过程,也会得到某些信息。 至于女人 她已经没救了。 鹿今朝为她下了判断。 因为村子不大的缘故,鹿今朝如今的身手要在这种地方找人还是很简单,毕竟她现在速度够快,眼神也足够好。 离开小院后她很快追了上去,先是看到仓库那两人的身影,她们站在村民的院子外,两人的背影稍显僵硬,一动也不动。 鹿今朝没有掩饰脚步,快速靠近。 两人显然听到了她的靠近,微微回头看到来者是乘客,凝重的面色这才微微放松。 发生了什么? 鹿今朝走向前,而后看到了令她也略感意外的一幕。 院子的门被大大打开着,院子内,有一人站立,一人躺倒在地。 站立的那人是许明,他浑身沐浴鲜血,面容狰狞,手持镰刀正不断往下挥动,而躺倒的人.只是一个普通村民。 许明在.杀人?! 第180章 遗传(19) 鹿今朝只是微微皱眉,而后靠近许明的队友轻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队友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两三秒,考虑到她们也确实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再加上虽然有所防备,归根究底鹿今朝和她们是同一阵营的人类,便没有隐瞒。 “我们也不清楚,只是觉得他有些不对,便跟在他后面。” “一开始感觉他只是漫无目的的在村子里游荡,但很快,他看到了这个没关门的院子,和院子里的村民。” “他就像忽然受到了什么刺激,应激了,猛地冲进去.” “接下来的事情你也看到了。” 她们没有第一时间阻止许明的动作,是为了观察。 就像鹿今朝此刻看到这一幕,也只是微微皱眉询问事情经过。 倘若说话的人没有撒谎,那么,是为什么呢? 鹿今朝不由得思考,许明现在的状态显然是不对的,但这种“不对”似乎更多针对村民。 他并没有袭击乘客。 目前明显不对劲的,只有两个没有牌位的人,那么这一定是没有牌位带来的后果。 因为是“村外人”? 目前只有这个可能。 “外人”待在这里一段时间,会遭受某种“感染”,这种感染会让她们的身体状况变得奇怪,失去部分神志,并且会发疯袭击村里人。 但没有袭击乘客. 乘客既没有产生变异,也没有被袭击,那就只能是居于中间的状态了。 她们拥有牌位的人既不是外人,也还没有成为彻底的村民。 当许明身下的那位村民彻底咽气,疯狂到失去理智的许明终于好似恢复了些许神志。 他浑浊的眼神逐渐清明,当他看到自己身下已经死去的村民与手中的鲜血时,他的神情中流露出几分意外,而后,他缓缓松开握着镰刀的手,金属掉落在地面发出铛的一声,也吸引门口正在交谈的三人将目光重新落回到许明身上。 “.杀了人之后清醒了吗?” 鹿今朝听到身旁的人这样说。 许明松开镰刀后先是左右看了看,在看到门外三人时露出了格外明显的慌乱,而后又强装镇定,随意在衣服上抹了抹手上的血迹,只是他的衣服上也沾满了血迹,根本起不到清洁的作用,许明察觉到这一点后动作稍微僵硬了两秒,但马上又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向她们: “你们怎么在这里?” 他全然不提自己这怪异的举动,打算先发制人。 但显然,外面的人不吃这套。 是与他同一城市的人先开的口,问他:“你这是在做什么呢?为什么要杀人?” 问的人是与许明同一城市的特级,他闻言脸上表情微微一沉,假意露出几分尴尬的模样道:“我不记得了” 这也不算是谎言,他的确不太记得许多事情了,只觉得从梦中醒来后,思绪就一直很混乱,大部分时候脑子都昏昏沉沉的,他记得他离开了院子,准备做点什么. 但要做什么? 记不太起来了,只记得是很重要的事情。 至于他是如何来到这里,又为什么杀了一个村民,他的确不清楚。 “不记得?”特级显然不接受他的这个说法,她的眼神直直落在许明身上,似在告诫他,倘若不说实话,他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许明心中暗恨,不明白他的队友为何如此咄咄逼人,他也没做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只是杀了一个.一个该死的村民。 对,只是一个该死的村民而已! 要他说,既然涉及到血脉,那直接屠村让这些血脉统统死绝不就好了吗? 许明偏激的想着,而后迅速被自己说服。 “没错,就该这样。” 他的情绪不太对劲,竟直接将这句话说出口了。 “你说什么?”他听到有人问。 许明猛然惊醒,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想法,绝对不能说!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不对劲了。 他没有牌位,没有融入村子,他是外人,也就不可能继承那所谓的罪恶的血脉。 鬼自然会盯上他。 但鬼在前期应该是有某种限制不能直接杀死他这样没有被污染的血,只能让他变得浑浑噩噩,而他现在杀死村民,其实是在下意识的自救。 许明越想越觉得没错。 只要杀光就好了。 但是,不能被面前的人知道,她们有牌位,有村子里的东西,说不定会融入村子里成为其中一员,他就跟她们.不是一个阵营了。 “我是说”许明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让自己的话显得真实一些:“我其实是想试试,村子里少一个人,我能不能就加入。” 如果是现实世界,有人说这样的话并且杀了人,只会被认为是精神病,但这里是站台,所以,他的话并非全然没有可能。 而且,他还是一个没有牌位,走投无路的人,有一些偏激的做法,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鹿今朝没有说话,也没有认同许明编造的理由。 她觉得不对。 许明杀人的举动,那惨不忍睹的尸体,只是为了试试村子里少一个人他能不能加入,为何要做出那样残忍的举动? 就好像,他与那具尸体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 并且鹿今朝可以确定,她早晨见到许明时,对方的神志并不特别清醒,刚才杀人时的眼神更是浑浊不堪,直到村民彻底死去,许明才好似恢复了神志。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重要的,关乎这次站台真相的原因。 只是现在线索太少,鹿今朝不能直接勘破。 但绝不是许明口中那样的原因,他在隐瞒什么? 他一开始说的“不记得了”,是什么让他改了口选择撒谎? “没错,就该这样。”这几个字,鹿今朝不会听错。 许明意识到到了什么。 鹿今朝缓缓抬头,她随意垂落在身侧的一根手指动了动,而后,一道黑色的,迅捷如闪电般的影子快速从她的袖扣窜出,宛如一道细小的黑色雷霆从她与许明之间闪过。 不过片刻,许明脸上的表情变得僵硬,名为【克星】的皮影也跃回到了鹿今朝的肩膀上。 而后,许明的眼珠僵硬的转动了一下,直直看向鹿今朝,那里面带着困惑,不解,他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来不及说,整个脑袋便不受控制的从脖子上滑落。 他竟在一瞬间被【克星】斩断了脖子。 身旁传来诧异的眼神,鹿今朝看着许明尸首分离的身体若有所思。 【克星】杀死许明的选择,是将脑袋摘掉吗? 第181章 遗传(20) “你这是做什么?” 鹿今朝听到身旁的人略有些迟疑的声音。 她转头,便看到两人警惕的眼神。 这份警惕,不是因为觉得她哪里不对,而是在认为她很清醒的情况下,觉得她这个人,非常危险。 纵然她们也觉得许明不对,但想法更多是“要看看许明到底打算做什么”从而寻找更多线索。 至于可能会导致的隐患,譬如村民被杀,亦或者许明被鬼附身带来危险之类的情况,基本上默认的。 毕竟许明的状态看上去后续还可能会有事件在他身上发生。 但她们没想到鹿今朝竟会直接将许明杀了! 这份果决,实在远超常人。 她是抱着宁愿少一些线索也要先除掉潜在隐患的想法立刻下了手。 联想到昨日发生的事,她们对鹿今朝更有种说不出的忌惮。 那位特级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能在任何时候都做出她认为“正确”决定的人。 她太理智了,导致她显得有些可怕了。 这样的人,最好不要与她为敌,因为她很难“失误”,对自身能力的运用也绝对比其他乘客更精准,所以会导致她,极其难以被同类杀死。 因此,问出这句话的语气并非质问,只是普通的问询。 甚至已经做好了不被回答的准备。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个刚刚才以雷霆手段杀死许明的人竟也用还算温和的语气回答了她们的问题。 “他给我的感觉不是很好,我觉得他发现了一些不利于我们的东西,虽然我还不知道是什么,但我不想让他继续活着了。” “而且,要观察的话,还有一个症状更严重的,参考她今日的所作所为,或许可以看出许明之后会做什么。” 所以才会这么果断杀死许明.? 特级有片刻疑惑,但下一秒,她又立刻否定这个猜测,更倾向于,有没有另一个观察对象,鹿今朝或许都会立刻杀死许明。 倘若这次来的这么多一级乘客中有谁可以活着出去,她觉得,极大可能会是鹿今朝。 想到这里,她的面色极其细微的变了变。 所以.她们城市只进站了两个人啊 这一刻,鹿今朝的危险程度再次在她心中拔高,已经与其他特级排在了同一个等级。 都是属于如非必要不要敌对,尽量友好合作,如果敌对,就要考虑到自己可能会因此死亡的那一栏。 “好,那他的尸体你有什么打算吗?” 她很快调整了心态,虽然鹿今朝的话听起来像是在胡扯,但她不认为鹿今朝在撒谎,倒不如说,鹿今朝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想,更让她确认了面前这个人的性格。 只是,将许明杀了之后,村民和许明的尸体该怎么办? 鹿今朝立刻给出了回答:“叫其他村民过来收拾。”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 让其他村民过来,她们就能从村民的态度中看到更多东西。 这个人.果然很聪明啊。 “我去叫人。”旁边那个一级自告奋勇。 她也看得清局势,不可能让特级去跑腿,鹿今朝现在的地位从自家特级的态度中就能看出,那么在场三人谁还能做那个跑腿的呢? 只有她了。 村民来的很快,而且不止一个,跟在那个一级身后急急忙忙跑过来了三个人。 鹿今朝仔细观察着跑来的几个村民,还没看到尸体,但大约听说了这件事,她们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焦急,恐慌,害怕,还有着一种说不出的焦虑。 似乎在担忧着什么。 跑到附近时她们第一时间寻找许明的尸体,在看到尸体的脑袋与身体是分开的那一刻,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而后,她们才看到死去的村民,流露出了鹿今朝熟悉的,普通人看到熟悉的亲朋好友被杀死时该有的那些悲伤情绪。 “这个尸体.我们会处理的。” 其中年纪稍大一些的村民喘着气说道。 “我想知道,你们会怎么处理?”鹿今朝毫不顾忌的将疑惑问出口。 她从村长与小女孩的态度中已经看出村民对待她们十分友善,这才选择有话直说。 果然,这位村民并未迟疑,直接解答了她的疑惑:“这个外来人的尸体得烧掉才行,至于阿城.今晚就要下葬,不能让尸体在村子里过夜。” “尸体不能过夜,为什么?”这次是那位一级问的。 “太晦气了,容易招来不好的东西,村子里的习俗就是这样的。”村民只是这样说。 “那为什么外来人的尸体不下葬,要直接烧掉?”一级又追问。 村民先是让另外两人去喊人,自己在原地看住尸体,而后回答了她的疑问:“他是外人,还杀了人,犯了忌讳,按照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必须把他烧了。” “规矩?规矩还有什么?” 村民不再回答了,只是说:“你们现在还不是知道的时候。” “那要是我杀人呢?”鹿今朝忽然问。 村民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她:“你杀了这个外人?没问题的,你做的很好。” 鹿今朝摇头:“不,如果我杀了村子里的人呢?” 村民的表情一下子变了,鹿今朝的这句话似乎让她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怖,她连忙摆手:“那不行啊,你不能这样做,娃,不能杀人的。” “一个也不能杀。”她强调,双眼紧紧盯着鹿今朝,似乎要她答应。 鹿今朝脸上的表情变得温和,语气也缓和下来:“婶子,我就是好奇问问,没打算去杀人。” “那就好,那就好。”村民拍了拍胸口,给自己顺了口气。 鹿今朝看了看许明的尸体,对着仓库仅剩的两人道:“你们看着这里吧,我有些事先走了,晚点联系。” “你是要去找另一个?”名为程影的特级看着鹿今朝问。 她已经察觉到鹿今朝想做什么。 “只是去看看。”鹿今朝回她。 虽然她认为,那个女人大概率已经活不成了。 她比起许明可严重多了,不杀人恢复不了神志的话,她去找的,可是乘客啊。 第182章 遗传(21) 鹿今朝赶往另一边的时候便在猜测自己大概只能见到一具尸体了。 哪怕是同一座城市进来的乘客之间,涉及到生死相关的局面,恐怕也不会手下留情。 即使是云城这样氛围相对和谐的城市,都极少产生能互相交付生死的乘客关系,更别提其他乘客了。 恐怕女人成了那副模样,找到队友之后她们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控制她,在她表现出攻击欲望之后,也不会太犹豫就选择杀死她吧。 这是她一早便已经预想好的画面。 而当她真的来到现场,那个女人所处城市的住所时,也如愿看到了她预料之中的一幕。 一具支离破碎的尸体,与旁边站着的几位乘客。 女人所属的城市是人数最多的,也是之前天泪收集到的特级情报其中之一,名为项良的特级所在的城市。 此刻,项良也站在这里,观察着女人死去的尸体。 作为同伴,她们此刻脸上的神情并无几分悲伤,反倒是疑惑和警惕居多。 鹿今朝想,她们大概是在猜测女人为何会成为这幅模样,又为何会突然袭击她们。 在不远处躲藏着观望的天泪注意到鹿今朝的靠近,她稍微绕了一下路,绕过刚杀死同伴的那几人,来到鹿今朝身边。 本来还在观察尸体的几人注意到了她们,为首的项良在看到鹿今朝的那一刻,就意识这件事或许与她有关。 毕竟,她与女人定下了每天早晨要见面的要求,昨夜,女人虽然失踪了,但今早说不定已经与鹿今朝见过面了。 那么她来袭击她们,或许就是被指使了。 项良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与鹿今朝不远不近的距离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他的发问很刻意,故意将问题摆在似乎已经确定这件事就是鹿今朝主导的位置,倘若鹿今朝真的与女人的袭击没关系,听到这个问题多半是会有些不明所以。 但考虑到昨天发生的事情,项良觉得面前这个人并不愚蠢,她可能会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是故意的试探,故意不露出破绽。 他想了许多,甚至想到了倘若鹿今朝足够聪明一点破绽也不露,他该怎么做。 但他没想到的是—— “我是感觉她差不多该死了,你们城市的人,你们自己解决不是应该的吗?” 面前的少女就这样直白的承认了,她面上还带着平静且和善的表情,问话的语气也相当礼貌。 仿佛在她眼中这并不是一件大事,甚至没有考虑过会因此与一位特级交恶。 这瞬间,项良感受到的并不是被冒犯,而是警惕。 能活到现在,能进入死亡站台的,没有一个人会是绝对的蠢货。 就算不够聪明,那也一定有某一项过人之处。 并且,活到所有人一定会懂的一件事,那便是敬畏。 无论是对鬼的敬畏,还是对站台,对生命,亦或者其他,能到这里,一定是怀有敬畏之心与求生执着的人。 她们都想继续活下去,才能走到现在,所以,即使不够聪明,也绝对不会轻易的得罪他人,与有能力者在站台内结下仇怨。 除非你有能压制她的把握,并且,这种把握要接近百分之百。 鹿今朝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换做低级乘客的阶段,项良或许会觉得她狂妄,觉得她过于自信,迟早因此死去,但在死亡站台,他只会警惕。 也不是没有那样的人,在成功从死亡站台活下来之前,就已经具备了对人而言极其危险的命格,他判断,鹿今朝便是如此。 因此项良没有愤怒,没有不甘,没有太多负面情绪,只是心平气和的对鹿今朝问道: “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吗?” 只是一个普通一级的性命罢了,并不值得现在与鹿今朝起冲突,她们应该合作。 项良如此判断。 旁边的天泪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外。 她还以为会吵起来呢,毕竟按照她的经验,在站台里与其他乘客闹的剑拔弩张已经是常态了。 但马上,她又意识到,是因为现在站在这里的,站在她旁边的人,是鹿今朝。 在忌惮啊。 对面的特级,在忌惮她的队友。 格外新奇的体验让天泪的眼睛微微睁大了,这种忌惮,与往常其他人对她的忌惮还不是同一种。 但哪种更好呢? 天泪缩在鹿今朝身影后思考着,而后得出结论: 都很好,她都喜欢,但鹿今朝这样,她做不到。 而且她虽然喜欢别人忌惮她,但她不喜欢太多的目光和对话,所以还是现在这样就好了。 鹿今朝见项良态度良好,心中快速略过些许想法,而后礼貌回复他:“我可以先看看她的尸体吗?” 虽然是问句,但项良知道她没有给拒绝的余地。 当然,这也没什么好拒绝的,只是 “你知道些什么吗?我能问问吗?” 两个人的交流充斥着一种站台内不太常见的礼貌感,天泪最怕这种“大人们的寒暄”场面,哪怕是在站台内,她也忍不住皱眉有些尴尬的看向地面。 鹿今朝在心中算了算如今的死亡人数,项良的城市死了两人,仓库死了两人,16人到现在已经死了四个。 而她们似乎还只是在站台任务的初期阶段。 不是很妙啊。 即使前不久才让女人去袭击队友,但现在面对“受害者”项良,鹿今朝却又能与他以一种毫无芥蒂的方式相互交流。 她也没有隐瞒,告知了项良刚才她所见到的有关许明的事件。 “你最好让你的队友叫村民过来,这具尸体也得烧掉。” 见项良带着鹿今朝靠近,其他人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安静的让开了位置。 “我知道了。”项良点头,他脑海中也闪过“要不要留着尸体看看入夜会发生什么”,但过于稳妥的性格还是让他选择了通知村民烧毁尸体。 “我们最好去看一下焚烧尸体的过程。”他提醒道。 并不是认为鹿今朝想不到这一点,只是单纯的再次表达一下他并不打算因为女人的事情与鹿今朝敌对的立场。 “当然。”鹿今朝也笑着回应。 礼貌,但会砂仁 第183章 遗传(22) 村民来的很快。 村子里的人本就不多,这个点,不少已经吃完早饭下地种田去了,还留在家里的多半是有事,即使如此,听到有“尸体”还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事实证明鹿今朝的确没有说谎,村民赶过来第一时间,便是想带走尸体焚烧。 鹿今朝的坦诚让项良心中略微松了口气,至少,这个人是可以合作的。 在村民搬运尸体之时,项良适时的提出帮忙,而村民看起来并不抗拒,剩下的人即使没有帮忙也一同前往焚烧地的时候也没有被拒绝。 村子里并没有专业的焚烧炉,但村民们抬着尸体要去的地方似乎也不是村子里。 “这是要去.后山?” 一位村民走在最前面引路,听到乘客的提问后点点头:“后山上有个烧尸体的坑。” 说是后山,其实就在村子边缘,这个村庄坐落在山脚下,还没离开村子,就已经走到上山的小路上了。 这里的群山并不算高,虽然上山的路有些狭窄,但不算陡峭,而焚烧尸体的坑就挖在半山腰,走了大约半小时左右便到了。 天气不算晴朗,鹿今朝对此已经习惯了,就像恐怖片中总是阴雨天,站台里也是如此。 昏暗的光线下,鹿今朝看到了那个焚烧尸体的深坑。 那不是现挖的,斑驳漆黑的痕迹遗留在坑洞中,哪怕外面也沾染了不少污秽。 鹿今朝仔细观察了一会,随后确定:这个坑,焚烧过不止一具尸体。 参考之前了解到的信息,这个村子虽然封闭,但并不是完全与世隔绝,再观察村民现在对尸体并不恐惧的态度,以及焚烧尸体时熟练的动作,看来外人到来,然后死在这里被焚烧,是很“常见”的事情了。 这个村子,仿佛被一个诅咒所笼罩,凡是“外人”,都难以在这里存活。 但村民却没有严厉禁止外人进入,还会与外界通婚来维持村子的人口。 鹿今朝整理了一下如今已知的信息: 外来者进入村子都会逐渐被“感染”失去神志,至少需要击杀一位村民才会恢复神志,至于这个恢复是暂时还是永久,并不能确定,但参考村民的态度,大概率是暂时的。 村子在维系村民的“数量”,通婚是手段之一,当时她假意说自己要杀人时那位女性村民紧张的态度也可以看出,村子里对“自相残杀”并不鼓励。 村民不会离开村子,宁愿牺牲掉工作的收入与读书的知识,也要将村民们留在村子里。 想到此处,鹿今朝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离开村子,是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吗? 她们被“血脉”困在此地? 维系村民的人数,是否与血脉中的罪孽息息相关? 然后是“脑袋”,克星选择杀死许明的方式,是斩首,而那个女人当时的脑袋也大了一圈,“感染”她们的东西,是否就存在于大脑中? 不能留尸体在村子里过夜,也就意味着有危险,是因为“感染”,还是尸体本身? 留尸体在村子里会感染其他人? 还是尸体会“死而复生”? 暂时无法确定。 最后,是牌位。 通过两次任务,乘客已经可以确定,牌位是非常重要的,关乎生死的道具。 而鹿今朝可以确定,鬼,就在村子里,但只要是“村民”,拥有村民的身份就不会被鬼侵扰。 “并且,两次任务的时间,都是晚上。” 第一夜相对平安,即使没拿到牌位也没有出现鬼,但第二夜就不对劲起来了,许明和女人的“感染”,也在第二夜。 “也就是说,这次任务的平安时间段,只有第一天。” 鹿今朝意识到,她必须再做个实验。 她要试试,在白天的非任务时间段让牌位离身会发生什么? ——砰 是女人的尸体被丢进坑里。 鹿今朝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其他人的身影,于是她问:“村子里有其他烧尸体的地方吗?” 村民在不断往坑里倾倒某种助燃液体,一边倒一边回答:“有啊,一共有三个坑呢。” 这么多坑? 死在这个村子里的“外来者”,看来还不少。 一根火柴被划响,燃烧着橙红色火苗的火柴被丢进坑洞里,霎时间,尸体被引燃。 强烈的,宛如成千上万动物尸体腐烂的臭味瞬间冲天而起,哪怕是已经习惯了腐臭味的几名乘客此刻也不由得变了脸色。 “.这气味?” 项良面色有些难看的凝视着燃烧的坑洞。 村民们捂住口鼻:“尸体烧起来不就是这个味道吗?” 怎么可能,普通尸体焚烧可不会有这么大的臭味。 更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伴随着火焰愈演愈烈,坑洞里竟隐隐传来些许声响。 就像是.死去的尸体又活过来的,正在因焚烧的疼痛发出痛苦的哀嚎。 但,那声音比起人的声音,更像是某种动物,亦或者不明生物的尖啸,声音不算大,凄厉中透露着虚弱,令人恐惧的同时也让人意识到:它要死了。 “这是什么东西在叫?”有乘客忍不住问道。 村民互相看了看,面面相觑:“我们也不知道.只知道外来人尸体被烧了就会这样。” 他们并不懂其中的原理。 “可能是因为他们中邪了?”一个村民试探着说:“老人是这样跟我讲的,一些外来人会把邪祟带到村子里来,他们会被邪祟控制着杀人,只有烧掉尸体才能杀死邪祟。” “这声音就是邪祟要死了发出的。” “我姐跟我讲是因为病!”另一个村民并不赞同她的话:“这些外来人身上带着我们没有的病,那些病只有高温才能烧干净,生病的人的尸体被烧的时候就会发出这种声音。” 两人各执一词,鹿今朝一个也不信。 不过比起“病”,邪祟一说,显然更符合站台的氛围。 但外来人将邪祟带进村子里? 没有搞反吗? 鹿今朝看了看村民的表情,她们并不是在说谎,而是真的这样认为。 第184章 遗传(23) 尸体焚烧完,时间已经来到正午。 鹿今朝拒绝了村民友善的午饭邀请,与天泪一起回到院子里。 此刻,这栋不大的土房子里只有她与天泪二人,天泪已经在路上与她说过今早的见闻,女人在试图杀死“队友”的时候,宛如彻底失去理智,看起来力气变得很大,却没有用任何灵异物品和命格。 这让鹿今朝想到许明,当时许明杀死一个普通村民,也是自己动手,并非使用命格亦或者灵异物品。 看来她们当时的确已经失去神志,全然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那个多拿了牌位的人,有出现端倪吗?”鹿今朝问。 既然没有牌位的人会沦为失去意识的“疯子”,那多拿了一个牌位的人呢? 只可惜目前她们无法确定是谁多拿走了那一个牌位,之后是否有与谁进行过交换,只能通过观察其他人的状态来判断。 “目前没看出来什么。”天泪摇摇头,她也有在留意,只是除了两个没有牌位的人,其他乘客,看起来似乎都没什么异常。 如果牌位只是单纯的“护身符”,那么多拿一个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但鹿今朝不会这样天真的以为。 只能再等等了。 “现在先帮我做个实验。”她拿出自己的牌位:“一会,我会将牌位离身,你注意我的状态,一旦发现我的状态不对,不能自己拿回牌位,你立刻帮我把牌位带过来。” 天泪闻言几乎是立刻就理解了鹿今朝的意图。 她先是有些意外,鹿今朝现在占据二人小团队的主导地位,这样危险的实验竟然是自己来做而不是让她来,而后又马上意识到,这应该是因为鹿今朝的性格。 她们已经相处过一段时间,在鹿今朝刻意表露之下,她已经很清楚,鹿今朝是一个凡事喜欢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人,她的那份掌控欲,以及对自身实力的清晰认知,让她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在条件合适的情况下,鹿今朝要自己感受,自己确认,而不是拿“二手”的信息。 天泪点头答应下来,心中既有些开心没有被要求做危险的事情,又有些徘徊这是否是因为鹿今朝不够信任她? 但又马上自己否定:“她都让我帮忙看着牌位了,一定是足够信任我的。” 心中复杂的情绪几番轮转,最后归于平静时也没能得出什么结论,但这样的“纠结”对于天泪来说是家常便饭,她也没太在意。 鹿今朝拿出牌位,牌位上有着两三道深浅不一的扭曲划痕,有一道是第二天早晨忽然出现的,另外的则是昨夜在祠堂里牌位被鬼抓住时留下的。 她虽然对天泪说的是自己不能拿回牌位时让天泪帮忙,但鹿今朝并未打算让事态失控到那种程度,一旦察觉不对,她会立刻拿回牌位停止试验。 只是那样说,会让天泪觉得她足够信任她就是了。 【谭梦】从鹿今朝的袖扣钻出又跳到地面,鹿今朝将握着牌位的五指松开,向下跌落的牌位便顺利被早早等候的【谭梦】接住。 而后,【谭梦】迈着小短腿高高举起比自己还高大的牌位一步步天泪的方向走去。 当范围还在5米内时,并未有任何异常发生,但.当【谭梦】举着牌位走出5米的一瞬间,鹿今朝立刻感觉到了变化! 那是一种与昨夜在祠堂截然不同的,更微小的变化。 就好似晴空缓慢的飘来云层,细细的微风在逐渐变大,脚下踩着的落叶伴随着力道加重发出了轻微的,几不可闻的碎裂声。 鹿今朝感觉到了“空气”在变化。 原本无害的,与现实世界没什么区别的“空气”忽然变了。 不是气味,亦或者温度的变化,而是一种更加无形的,常人难以察觉的,或许根本就不是空气,而是存在于空气中的某种东西的变化。 它从无害变得危险了起来,像是空气中忽然布满了细细密密的针,那些比汗毛还要更加细小的“针”以一种不可抵挡的姿态缓慢的扎在鹿今朝的身上,它们在刺入她的皮肤,试图埋进她的血肉与肌理中,扎根进她的大脑里。 哪怕它们的速度很慢,很慢,仅仅是刺入皮肤这一步,都还没有完成,但鹿今朝已经感觉到了某种刺痛,不是来自正在被入侵的皮肤,而是来自她的大脑,她的潜意识察觉到了巨大的危机,在用这种过激的方式提醒她。 牌位在白天离身后,鬼,没有出现。 出现的是她们作为乘客一直未曾察觉的,时时刻刻遍布于村子的每一寸空间中的某种东西。 强烈的,宛如暴露在聚光灯下的危机感让鹿今朝有些不适,她甚至觉得自己进入了“另一个地方”,哪怕四周没有任何变化,鹿今朝却觉得刚才的世界,与现在的,不是同一个。 她没有立刻拿回牌位,她还在等待,等待更多的异常发生。 空气中无形物质的入侵,她能够抵挡,鬼血便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只是鹿今朝有感觉到,倘若她一直将自己暴露在“空气”中,她的灵异储备量是绝对不够一直抵抗入侵的,迟早会失去作用。 但她还有谭梦可以包裹她的皮肤,再加上鬼血,抵抗能力便足以翻倍,能支撑更久的时间。 只是现在,鹿今朝并没有用上谭梦,而是刻意放纵了一点空气中不明物质的入侵。 她尝试着走动,但此刻的她就好似一块巨大的吸铁石,源源不断吸引着空气中的那些“针”,亦或者,她本就在一个满是针的池子里遨游,除非拿上牌位,否则她无法躲开。 只是,除了这种缓慢的,让鹿今朝都感觉到危险至极的入侵之外,白天牌位离身,并未再出现其他异常。 就在鹿今朝觉得差不多是时候收手的时候,忽然,她感觉到手臂上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疼痛。 她低头一看,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她的买命钱,竟然减少了10点? 第185章 遗传(24) 站台内是不会无缘无故扣除买命钱的。 当下没有别的任务,鹿今朝立刻意识到她是为什么导致买命钱被扣除。 【前往祠堂,拿走一个空白牌位带在身上】 前往祠堂拿走牌位都已经完成了,但是“带在身上”这个任务却到现在还在持续。 只有在任务要求的时间内让牌位离身,才不会扣除买命钱。 这也让鹿今朝停下了原本打算拿回牌位的动作。 众所周知,站台任务都是奔着让乘客丧命而去的。 而使用买命钱基本都有一个前提:增加自己生存的几率。 无论是用来购买信息,亦或者获取物品,还是修改任务内容,提前到达任务地点,这些,都是为了增加自己的生存几率。 这也就意味着,买命钱被扣除,你当下在做的某件事,是会增加你在站台内的生存几率。 她一直不觉得牌位就是纯粹的“护身符”,这可是任务让她们拿走带在身上的东西,真的会是什么纯粹的好东西? 而如今被扣除的买命钱几乎就是将“白天让牌位远离自身有益”写在明面上了。 牌位,代表了村子“自己人”的标识,让牌位远离自己,也是在让自己远离与村子融为一体。 “不成为村民,就会变成失去理智的疯子,成为村民,却也代表了某种危险.” 有点麻烦啊。 - 10 时间过去十分钟,买命钱再次被扣除。 鹿今朝感受到了某种紧迫,她的钱不多,这样10点10点的扣除,如果要维持在白天远离牌位的状态,除非将钱大部分花在这上面,否则持续不了太久。 可钱花了,她就失去了面对接下来任务的主动权。 她需要做一个取舍。 给任务留容错,还是将钱花在牌位上。 鹿今朝只是考虑了不到两分钟,便做出了决定。 第一个任务,让她们从祠堂拿牌位,第二个任务,让她们带着牌位前往祠堂,已经做过的两个任务,都与祠堂和牌位相关。 尤其是牌位,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取舍要怎么做,对鹿今朝而言并不困难,她只是更多在思考,她是否有把握在不使用买命钱的前提下完成后续的任务。 她心中得出的结论是:没有。 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即使如此,她也选择了将钱花在白天远离牌位上。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鬼血正在运转,她将谭梦收回,贴在自己的皮肤上,来自空气中那些无形的入侵再度减缓,它们需要先刺破谭梦,才能触及她的皮肤,想要进入她的体内,则需要再过鬼血这一关。 因此,短时间内空气中那些怪异的灵异力量对她的干扰,几乎等于没有。 确定了这一点鹿今朝将自己的发现以及打算告知了天泪,明牌表示她不打算之后花太多钱用于任务,也直说之后她希望天泪能先她一步进行任务。 天泪对此表示理解。 “我的钱还剩下不少,而且前两个任务都是你先去的,带给我的消息也很重要,之后的任务,我都尽量先去。” 她知道自己不能只是躲在鹿今朝身后,这样的话,鹿今朝随便带一个人,不都能起到她的作用? 她必须展现出更多的价值,为自己也争取更多的主动性。 恰好,买命钱这一点,她积累了不少。 鹿今朝的发现,对她也很重要。 而鹿今朝的决定她也很认可。 虽然现在没有更为实质性的证据能证明让牌位尽量远离自己是更好的选择,但买命钱的扣除,之前两次任务的要求,都是站台在努力表达:牌位很重要,要把牌位带在身上,远离牌位,会带来危险。 这反而,让人觉得很可疑啊。 天泪一边觉得鹿今朝的想法不无道理,准备自己也试试,一边又在心底隐隐担忧,如果站台故意的呢? 故意利用她们会产生这样的想法,让她们自己远离牌位 但很快,她停下了脑海中近乎套娃的想法,如果按照这种思维一直想,结论会一直反复,既然自己买命钱更多,那就有更多选择和容错。 她选择相信鹿今朝的判断,在白天,尽量远离牌位。 同时,她也会给自己预留一部分买命钱,用来应对任务的需求,她做不到鹿今朝那样绝对,她需要更多的余地,虽然也可能导致她陷入更大的危险,但【绝处逢生】就是在这种时候才能发挥的更好。 这是她的生存之道。 鹿今朝将牌位离身了整整五个小时,【谭梦】已经有些萎靡不振,鬼血的运转也开始变得迟缓,她这才将牌位收起。 人还是与鬼不同,拥有的灵异力量是有限度的,需要恢复的,不能无限制的使用,这一点让鹿今朝感觉到了遗憾。 时间来到傍晚,夜幕将临,鹿今朝有种预感,今夜,或许也会有任务。 果然,不出她所料,在天色完全暗下来那一刻,鹿今朝的手臂出现熟悉的阵痛,新的任务来了。 天泪皱着眉:“死亡站台发布任务的方式就不能换换吗?” 她相当不喜欢这种身体出现异常的感觉,会让她觉得自己处于一个连自身都无法完全掌握的环境中,全然没有一丝安全感。 “或许等我们哪天手臂没了,方式就换了。” “那还是算了” 灼烧感一如既往的令人不适,等到手臂上仿佛有人在用烧红的铁丝刻字的感觉褪去后,鹿今朝这才看清这次的新任务。 【今晚12点到5点之间,不携带牌位,单独在村子内完成一次巡逻,至少徒步走完1000米,路径不能重复,不能惊扰村民。】 鹿今朝在看完任务的第一时间,最先意识到的,是“不能惊扰村民”这几个字。 在巡逻的路上会发生什么,才让任务特意标注出不能惊扰村民? 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事。 “太好了,这次任务没有硬性要求时间和顺序,我可以先去。” 而天泪,最先注意到的竟是这一点。 鹿今朝看向她,看到她微微发亮的双眼,于是笑着回答:“的确,要辛苦你了。” 第186章 遗传(25) 天泪看着任务简单分析了一下。 巡逻.肯定不会是简单的巡逻。 不让带牌位就意味着一定会遇到危险,至于巡逻路线不能重复这一点,她更倾向于是任务不让乘客躲在原地踏步,1000米也是如此,为了让乘客能充分遭遇危险而制定的规则。 要做修改的话,看来最好是在1000米这个要求上进行修改 “你有什么想法吗?”天泪看向鹿今朝,目光中是显而易见的寻求帮助。 她并不打算掩饰这些。 鹿今朝想了想:“要注意不能惊扰村民这一条。” 她果然还是更在意这一点。 天泪问:“我明白,不能去村民家,就算有晚上也出门的村民,远远看见避开。” 鹿今朝闻言先是点点头,而后意味深长道:“的确得避开,晚上的巡逻,任务可是让我们不能携带牌位的。” 谁知道村民看见没带牌位的乘客晚上在村子里游荡,会有什么反应? “巡逻的路线,也尽量远离村民居住的地方。” 谁知道晚上会遭遇什么? 既然夜晚“惊扰”村民会有危险,那么巡逻路线的规划,就要仔细一些了。 不过好在她和天泪都将整个村子走过一遍,此刻她那过于出众的记忆力也让她毫不费力的就能规划出几条远离大部分村民,又不会离开村庄范围的巡逻路线。 “遇到任何人,都要做好避开准备,哪怕同为乘客。” “既然是巡逻,极有可能碰见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没了牌位,你在夜晚的身份可能会很危险,要考虑清楚再行动,实在无法判断,就改写1000米的要求,立刻回来结束任务。”鹿今朝提醒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她最后问。 天泪显然已经想好了:“2点去。” 这个时间,距离12点已经过去两个小时,那些人多的站台,肯定已经有人先巡逻了。 如果出了什么意外,她说不定也能看到遗留的痕迹。 而2点这个时间点,距离5点也有足够的容错,足以让她巡逻完成回来还给鹿今朝留够时间。 “好。”鹿今朝点点头,并未提出异议。 旁边的仓库一直没有传来动静,看来她们的打算也是迟一些再出门。 如果出门的时候意外撞见了也来执行任务的乘客,双方还需要避开对方选择的方向。 至于修改任务一起巡逻. 那就需要两个人都花费大笔买命钱修改,性价比还不如直接减少巡逻距离。 都到了死亡站台了,还有人不敢一个人执行任务,可能性不大。 时间很快来到2点。 半个小时前,仓库那边传来动静,有人出门了,但现在还没回来。 “我出门了。”天泪站在门口稍微深呼吸一口气,看了看站在她旁边神色平静的鹿今朝,似乎从中汲取到了些许安心感,说完,便一脚踏出房门。 1000米,这个要求很精准,但任务却不会帮乘客记录她们已经巡逻了多少米,这都需要乘客自己判断。 天泪的方法很简单,通过步数来判断米数。 她很谨慎,谨慎到,她甚至刻意训练过自己走路时每一步的距离,反复测试过自己在不同情况下跑步的用时速度与距离。 毕竟站台中,鬼故事里,甚至恐怖电影中经常出现一些无法分辨距离的时刻,她为此,特意长年累月的训练自己,步伐只是其中之一。 正常情况下,她每走一步都在0.5米左右,即使有不可控的差距,也不会超过0.1米,两步,便是一米,她只需要在心中默数步数,不出错,就能大概控制自己的行走范围。 这或许对普通人而言并不容易,毕竟要进行的是极其高压的任务,巡逻过程中还可能会遭遇一些异常事件,但对天泪而言,这不过是被她刻入日常的习惯罢了。 她常常会让自己在做其他事情时,也下意识去记录,这种记录有时候是在心中默数时间,有时候是下意识记录自己走过的距离。 只要不是情况异常到她已经无法分出任何心神去记录,甚至头脑陷入空白,她都能大致判断自己已经走了多少米。 即使她失去步数记录,时间,也能为她提供判断的证据。 她知道自己在一段时间内只通过行走,能走大约多少米,误差不会太大。 唯一令她担忧的,便是巡逻中可能出现的问题。 走出院门,天泪才开始计数。 站台里乡下的夜晚比寻常人认知中的要昏暗许多。 村子里没有路灯,也没有其他照明设施,唯一的光亮来源,便是天上的星月,可今晚的星月,并不算明亮。 即使如此,天泪也没有将口袋中的手电筒拿出来的打算。 那太显眼了。 微弱的星光带来可供行走的视线范围,天泪默默根据与鹿今朝商讨的结果走上村子里较为偏僻的路线。 一切都很寂静,没有风,月亮也暗沉,四周一丁点动静都没有,抬头望去时,天泪觉得自己好似被禁锢在一副永远也不会有变动的画中。 白天时,村子明明看着还算正常,到了夜晚,却显现出一种近乎凝固的感觉。 天泪不知这代表了什么,却知道她该小心一些。 她的步伐很轻,落在乡村土路上并未带来太大的脚步声,可四周环境实在太寂静了,所以这不大的脚步声也变得格外明显了起来。 按照脑海中规划的路线,她选择的是靠近水田的方向,没有出村,但因为是耕种区域,所以用来居住的房屋极少,不容易遇见人。 按照常理来推算,正常走完1000米可能只需要15分钟左右,任务并未限制必须用走还是其他什么方式,跑起来,会更快,可仓库出去的人,半小时了还没见回来。 她一定是遇到了什么。 天泪心中警惕,维持着稳定的步伐同时也在仔细观察四周。 哒,哒,哒. 是她不断踩在已经干燥的路面上留下的声音。 轻微,鞋底捻在土路面时会有稀碎的沙沙声,是人走路时身体结构导致的承重变化必然带来的声音。 哒. 下个月我将挑战全勤! 第187章 遗传(26) 天泪幼年时也曾长久的居住在村落中,那个高原深处贫穷落后的村子是她人生挥不去的阴影。 她对村庄的夜晚格外熟悉,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她才会在此时,有片刻的分神回忆起那并不美好的过去。 “家”,“家乡”这两个词对天泪来说,是痛苦,是牢笼,是如牲畜般毫无尊严的地狱,是必须时时刻刻察言观色,警惕随时可能到来的危险。 家人是危险的,母亲是看似无害实则帮凶的猪,父亲是暴躁易怒冷血凶狠的猴子,弟弟是残忍狡猾天生恶种的狗。 而她,她是潜伏的蛇。 在某个春日,她从冬眠中苏醒,杀死了所有除她之外的畜生。 那个时候,她还不是乘客,那个时候,她以为自己死定了,她书读的不多,但也知道杀人偿命这件事。 于是她逃跑了。 她知道,如果她没有先动手,她一定会被敲骨吸髓不得好死。 她完全没有为此感到后悔,只是觉得:我为什么不早点这样做? 冷静下来后,她拿走家中所有钱,甚至在血泊中挨个摸了双亲的口袋将零钱都拿走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走了10个小时到镇上的车站,买了离开这里的火车票。 然后,她登上了列车。 她的罪孽被消除了,连同她的这个人在现实的存在感。 “这是天意。” 有一段时间,她这样想。 但现在她已经意识到,她不过是从一个地狱踏入另一个地狱罢了。 天意还是惩罚,她不清楚。 但她要活下去,连那种事情她都做了,无论如何,她都要活下去。 大概是因为她遗传了母亲的怯懦、伪善、自私,又遗传了父亲的残忍冷血与凶狠,她比其他人在列车上都活的更久。 只是,她太不善于交际,这或许与她幼年时一直与动物住在一起有关,她害怕与人的交际,因为她是动物,其他人是人。 人是可怕的。 危险的,不得不防备的。 如果察觉到不对,她必须像以往那样,先下手,才能活下去。 她一直做得很好。 天泪的思绪有些难以控制的回忆起那些往事。 直到她前进了一步又一步,走了路程的一半以后,她才猛然意识,她不该在这个时候被勾起回忆! “不对。” 脚步猛地停滞了一瞬,天泪沉浸在回忆中有些游离的神情顿时被拉了回来,意识到自己居然“走神”了的瞬间,冷汗便已经自背后浮现。 她不是没经历过其他以山村作为背景的站台,甚至,比这里更像的都有,她之前,从来不会回忆过往。 毕竟在杀死她的同类逃离那个地方后,天泪便觉得那里已经没什么好回忆的了。 她不后悔,不怨恨,没有不满,也不曾感到恐惧,她已经完成自己的使命。 为什么现在,会突然想起那些事情? ——哒 她行走时的脚步再次浮现在黑夜的村庄中。 声音很轻微,带着鞋底捻在土路面时会有稀碎的沙沙声。 但此刻,天泪根本没有任何动作。 她正因为这惊人的发现而短暂停留在原地。 像是不满她的呆愣,身后的脚步浮现,似在催促她赶快继续。 天泪眼皮微微抽搐,随后毫不犹豫的转身看向身后。 什么也没有。 那道脚步声,就像是凭空掉落的石子,天泪无法辨认是谁投下这颗石子,石子落地后又去了哪里? 寒意从后背浮现,她没有太过纠结刚才的脚步声,而是立刻继续往前走。 她已经走过了一半的路程,刚才突然陷入回忆,一定是某种前奏。 甚至她认为,是因为那段回忆,才有了身后的脚步。 那脚步,与她的一致. 她快步朝前走着,一边记录,一边不断在脑海中分析着可能会有的情况。 “我都回应了什么?” “是什么可能导致脚步的出现?” “与我同样的脚步” 天泪的脚步在脑海中灵光一现的瞬间,猛地重重踩在地面。 她意识到回忆的关键之处了。 她在想“遗传”。 她思考着她遗传了双亲的某些特质。 是这个原因吗? 白天,鹿今朝说村子里的空气中存在某种东西,牌位离身,就会入侵乘客的身体与大脑。 夜晚,她因为任务牌位离身游荡在村子里,她无法自控的回忆起了过往,开始回忆自己遗传了双亲哪些特质。 这绝不是偶然。 ——哒,哒 是天泪的脚步声,但如果仔细听,就会发现在清晰的脚步声里,夹杂着一道粘稠的,仿佛紧紧贴在天泪脚跟后的回音。 那是与她相同的脚步声,仅仅只比她慢了0.1秒,就像脚尖踩进了天泪的脚后跟中,才会有如此紧凑如此同频的步伐。 倘若不是经验足够多,也足够谨慎,天泪自己都不一定能发现这道如阴影般藏匿在她的脚步声中的“回音”。 什么东西,在紧紧跟随着,亦或者攀附在她的身上。 那东西,能发出与她一模一样的脚步声。 天泪的手伸向口袋,她算是乘客中灵异物品较多的,大部分都是保命的东西,此刻自然也携带着。 她摸到了口袋中的一个红包。 这是一枚“买寿”红包,红包中放的不是钱,而是某只鬼的指甲与头发,还有一小撮泥土。 她每使用一次红包,便与红包中的鬼纠缠的更为紧密,她的寿命,也会以这种形式被那只鬼预订。 当红包使用到一定程度,鬼便会来取走她的命,如果停止使用红包,超过一定时间,鬼也会找上门来。 除非,她将红包以某种形式,转移给他人。 被转移的下一个人,将会继承红包已经使用的“额度”。 有代价,但可以延迟支付,甚至使用某些阴损的手段不支付。 将红包的使用程度控制在一定范围,找人转移,对方使用不了一两次便会“超额”,被迫支付代价,鬼收走了报酬,便又可以重新使用红包了。 有的时候,天泪甚至会故意刷一些红包的使用程度。 只是,并非现在。 现在,她是真的为了驱鬼而在使用。 可. 使用了红包,本该已经成功驱鬼的下一秒,那黏黏糊糊的,宛如阴影般的脚步声,并未停下。 而红包,也没有异样。 天泪就是一条毒蛇,毒性很大,很危险。 平常怕人,会躲着人走,社恐,觉得自己是弱小的。 但是如果人挑衅,她就会毫不犹豫的杀人,如果人做出一些举动,让她错误认为自己受到了威胁,也会暴起。 有些动物属性,譬如弱肉强食,生存是第一要义。 非常缺爱,又很警惕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只是普通的农夫来拥抱她,毫无疑问,会被毒死。 第188章 遗传(27) 红包没有起作用。 这意味着,她现在的状态并非是被鬼上身亦或者正在遭受袭击。 那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即使是站台经验相对算多的天泪,也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她心中预感不妙,在站台内,发生任何变化都只会是坏事。 而现在,她无法预知这份变化会带来什么后果。 既然无法预防,那就只能抓紧时间。 天泪捏着红包,并未松开,一路加快脚步试图尽早完成这次的任务。 只是,当异常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这次的任务不会轻易完成。 天泪在自己急促的脚步与呼吸声中渐渐察觉到,那道与她如影随形的,粘稠的脚步声正在逐渐彻底与她融合。 她与它之间的间隙越来越小,到现在,已经几乎难以辨别。 就好像,已经彻底融入她的体内。 但其实天泪从头到尾就没有看到有别的东西出现,连灵异物品都没能辨别出危险到底来自何处。 当脚步声彻底融合的那一刻,天泪猛地停在原地。 什么也没有发生。 只是她停了下来。 头低垂着,表情是异样的平静,呼吸平稳,似乎没有受到任何惊吓,安静,乖巧,像是与这个寂静的村庄融为了一体。 一秒,两秒 一分钟,两分钟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天泪依旧只是平静的站在原地,像是一块石头,一棵树,就是不像个活人。 直到某一刻,她呼吸的节奏突然发生变化,变得“活”了过来。 她的脚下也迈出新的一步,表情变得生动,脑海中还在不自觉的计数着。 她什么也没发现。 不知道自己刚才停滞在了原地,她什么也没发现,她的身体,也没有出现其他异常。 天泪觉得奇怪。 她已经快要完成任务了,甚至,已经走在回去的路上看到居住的房子了,但“危险”还是没有到来。 “这次的任务怎么回事?” 这么简单? 不对。 天泪摇摇头,这次任务并非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到现在她都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这无疑代表着更深层的危险。 “倒是宁愿来点直接的了。”看着自己已经走到了院子门口,天泪无奈的叹了口气。 倘若她直到进门都没发生任何意外,那就意味着,这次任务就这样“波澜不惊”的完成了。 这是最糟糕的局面了。 死亡站台中有一个任务不会让乘客受到任何伤害,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天泪从未有过任何时刻,比现在更期待自己能直接“见鬼”。 可遗憾的是,直到她推开院门,走进院子里,看到在等待她的鹿今朝,都没再发生任何意外。 就好像,她真的只是出门巡逻了一圈,期间也不过发生了一件让她有些疑神疑鬼的小事情。 只是为何鹿今朝的表情如此严肃? “.发生什么事了吗?”天泪走进门,确认自己完成了任务,而后开口问道。 鹿今朝抬手丢给她一个东西,是属于天泪的牌位。 “自己看看。” 天泪眼神中带着些许疑惑,但在低头看向手中的牌位后,立刻转变为了震惊。 牌位发生了变化。 变化不大,却格外明显,原本空白的牌位上,多出了两个字。 【天泪】 她的名字。 歪歪斜斜的被刻在上面,笔画深浅不一,字也格外难看,但一眼,就能辨认出,这是她的名字。 “什么时候?”她立刻追问。 她没有怀疑这是鹿今朝刻的,明明换做以往她绝对会考虑这个因素,考虑队友会不会故意这样做害她,但现在,她竟全然没想过。 “就在你出去后八分钟左右。” 天泪心中一惊,她意识到,那差不多是她无法自拔的陷入回忆中那段时间。 “还有。”鹿今朝皱着眉看着她:“发生什么了,你为什么在外面,待了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 天泪猛地抬眼:“一个小时?” “对。”鹿今朝确认,还抬手给天泪看了时间。 天泪忽然意识到,她一直在心中靠默数计数记时,在她的意识中自己并未遭遇什么意外,所以她也没有时时刻刻低头看手表 “我不确定.” 她迟疑着开口,哪怕努力回想,她也完全无法确定,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在外面待了这么长的时间? 她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靠自己想不通的话,天泪便将希望放在了鹿今朝身上,她仔仔细细的讲述了一遍任务过程中的遭遇,没有放过任何一点细节,包括那奇怪的脚步,与自己突兀的回忆,还有红包并未成功驱鬼的事实。 鹿今朝听完看了看时间,并未立刻说出自己脑海中闪过的几个念头,而是决定先执行任务。 “我不确定我是不是也会在不知不觉间被消耗时间,所以我现在要先去执行任务,其他的等我回来之后再说。” 天泪乖巧的点了点头,又主动道:“我会帮你看好牌位,记住它的变化的。” 两人几乎默认,鹿今朝的牌位可能也会产生异变。 “不过,如果大家出去之后都会被无知觉的消耗掉时间,那现在,外面的人应该不少.” 任务是有时限的,人数较多的城市意识到这一点,就不可能再一个一个进行任务。 要避开那些人啊。 这对鹿今朝而言并不困难,她完全可以让皮影走在前面帮她“踩点”。 “我先去了。” 鹿今朝没有耽搁时间,听完天泪的叙述,只是略微思考了几分钟,便决定出门了。 天泪将她的牌位放在自己面前,鹿今朝跟她对了对时间,确认手机与手表上的时间至少目前并未出现任何错乱,便走出了房门。 皮影只是工具,哪怕是【谭梦】,也只是残留了部分本能,她可以命令皮影按照她要求的一个节奏不停的拍打双手,但她无法让皮影去“计数”。 它们没有“智慧”,也不懂“数学”和“数字”。 所以,计数依旧要靠她自己。 好在时间不会出问题,那么,只需要控制自己的步伐就行了。 今天还有,会晚一点。 第189章 遗传(28) 悄然流逝的时间、如影随形的脚步,以及那控制不住的记忆. 这些到底代表了什么? 鹿今朝没有太深入的去思考。 考虑到天泪所言的,她在不知不觉间便陷入了回忆,鹿今朝便暂时将重心放在了“控制自己的思想”上。 我在计数,心中默念秒数。 也决定一旦发现自己的想法有往别处飘散的苗头就立刻拉回来。 如果她没能做到,那就只能说明,有什么存在强行操控了她,让她陷入回忆,也就是,鬼。 天泪的叙述能让她提前警惕,但如果她提前警惕了,依旧落入陷阱,那问题就大了。 那意味着,对站台,任务,亦或者背后的那只鬼来说,这是必须进行的一环。 【缄默】持续运转着,倘若只是普通的意识引导,甚至不会让鹿今朝的思绪出现半分偏移。 可当她计数一轮又一轮,再次数到12这个数字时,她忽然想起,这一年发生了不少事。 她又生了一场大病,不过那次痊愈之后,她的身体就变得好起来了,至少,与其他正常同龄人没什么区别了。 当时,是生了什么病来着? 鹿今朝有些记不起来了。 但此刻,她好似被灌入了什么执念,越是记不得,便越是想要回忆。 有什么在帮助她回忆,原本像是被抹除的记忆逐渐恢复,鹿今朝渐渐想起来,好像是.一种很严重的传染病? 她每天只能躺在床上,高烧频发,神志不清。 四肢无力,全身酸痛,而且,时不时的,还会从口鼻处,耳朵里,甚至眼睛里溢出鲜血。 她的皮肤也变得格外脆弱,只要被触碰,就会如布丁上的一层水膜般轻易裂开。 她经常生病,病起来没完没了的,即使如此,那一次的病也让年幼的她难以承受。 她的爸妈更是为此焦头烂额。 她每天都需要喝大量的药,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现在回想起来,鹿今朝觉得当时的自己简直就像是在慢慢腐烂。 即使还活着,身体却在一步步腐化。 而她的父母为了阻碍这种腐化,用了许多办法。 这场病,持续了足足三个月。 整整三个月,她一直躺在那张床上,无助的看着房顶,有时候,她的眼睛会因为血水变得模糊,她的耳朵在流出血液时也会什么都听不见。 她.没有吃过任何的食物,每天喝的,都是药汁。 现在想来,有些奇怪。 医生,医院.并不存在于记忆中。 这么严重的病,为什么没有把她送去医院,这种程度,恐怕是会被立刻送进重症监护室吧? 而且,记忆告诉她是传染病,可,谁传染给她的? 为什么只有她? 那真的,是一场严重的传染病吗? 记忆似乎并不全然可信。 她是怎么好起来的呢? 好像是.在某一天,喝下了一碗母亲小心翼翼端进来的药。 那碗药,很古怪。 当时的鹿今朝,其实已经不太有味觉和嗅觉了,可在那碗药被端进来的瞬间,她立刻闻到了,感受到了,那股腥臭的,难以言喻的气味。 心中翻涌起一阵阵难以言喻的恶心,她想呕吐,无比强烈的呕吐欲望,仿佛要将自己的肝脏也一并吐出来。 可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隐秘的,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渴望。 那碗药,既让她感觉到无比恶心和排斥,又让她心生渴望。 当药被送到她的嘴边,鹿今朝的大脑已经无法再思考,她无比顺从的张口嘴,又或者是某种本能让她迫切的张口嘴,而后,吞咽。 她喝掉了那碗不知是什么东西做成的“药”,一滴也不剩。 药的味道似乎变了。 至少,喝进嘴里,不像闻起来那么恶心。 甚至是好喝的。 否则怎么会此刻回忆起来,她便觉得喉咙有些紧,心中又隐隐诞生出渴望? 她觉得自己当时是贪婪的。 只是,在喝完药后,她很快就睡着了。 是许久没有过的安稳睡眠。 一觉睡醒后,她忽然好起来了。 身体各处不适的感觉在逐渐消退,她的味觉、嗅觉、听觉都在逐渐回归,她的皮肤不再轻易溃烂,她也不再发高烧。 不过两三日,她竟然能下地了。 简直是神药。 可她很快就忘记这件事了。 似乎是因为病的太重,持续的高烧让她有些记不清生病时发生的事情了。 现在怎么会突然又想起来了呢? “.是啊。”鹿今朝忽然疑惑:“为什么现在,我会想起这些呢?” 她终于意识到,她刚才,也陷入回忆中了。 即使【缄默】在持续运转着,她也明明警惕着,却还是一点预兆也没有的,陷入回忆中了。 “看来,回忆是逃不过的一部分了。” “只是,为什么?” 天泪回忆的,是对她来说人生发生重大转折的那件事。 而鹿今朝回忆的,也是这样的事。 毕竟那场病几乎要了她的命,病好了之后,她的人生也发生了重大转折,她的身体好起来了。 她变成了正常人。 “鬼在窥探我们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段时间?” 要拿来做什么? 这是她们的转折点,甚至不客气一点说,是她们能活到现在的原因。 鹿今朝意识到,这或许,太危险了。 回忆结束,该来的,是脚步了。 鹿今朝沉默的走在路上,只是,她走了一段又一段的路,可迟迟没有听到天泪口中那如影随形的脚步声。 明明鹿今朝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羊皮却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她久违的冒了出来。 【你刚刚想到了什么?】 鹿今朝没有回答,而是立刻反问:“你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羊皮不回答了。 它又变得沉默,古怪。 好像进了这个死亡站台开始,羊皮就又变得沉默寡言了,除了之前讽刺过她一次,就没再出现过。 现在怎么又突然冒出来? 它想知道自己刚才回忆了什么? 鹿今朝换了一个问法:“你想知道我刚才想了什么?” 【不想】 不信。 “那我不说了。”鹿今朝无所谓道。 【?】 【那你说说呗】 【也不是不能听一下】 鹿今朝嘴角抽了抽,咽下冒到喉管的“蠢货”二字,语气平静的提议道:“那交换吧。” 第190章 遗传(29) 她不想平白告知羊皮它感兴趣的东西。 【交换吗?】 【可以,那你说吧。】 鹿今朝:“不对吧?” “怎么就我说了?” 鹿今朝一边和羊皮胡扯,一边关注着身边的变化。 依旧没有任何异常。 天泪所言的脚步,没有出现,她的身体也如往常一般平静。 【难道你还想我先说?】 【我不相信你。】 羊皮斩钉截铁。 【你一定会骗我的。】 鹿今朝微微挑眉,倒是没有反驳,而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那不聊了。” 【?】 【怎么又不聊了!】 羊皮有点着急。 【有什么事不能商量一下吗?】 【你以为是我很想知道?】 【其实是你该着急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它急忙忙的吐露出一大堆充满破绽的文字。 “好吧好吧。”鹿今朝假装被说动了:“可是我怎么知道你不会骗我呢?” 【就像以前那样】 羊皮想了想,决定后退一步。 【我们不交换,我们交易。】 【只要是交易,我就会执行。】 “你能做别的交易?我还以为你只能跟我交易灵魂。”鹿今朝再次抓住重点。 【.】 羊皮再度沉默,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它换了个方式。 【我告诉你这个,你告诉我,你刚才在想什么。】 “不要。” 鹿今朝果断拒绝。 “我以前就说过吧,我发现你好像离不开我。” “你想要我的灵魂,而不是其他人的灵魂。” 村庄寂静的夜晚中,鹿今朝一边稳步向前,一边缓缓说道。 “你之前从未跟我有过其他交易,也没有表现出你有这样的作用。” “哪怕是你最需要的时候,那个铁盒子,鬼骨,你也没有提出这样的交易。” “因为你做不到。” 之后,她也没有与羊皮再进行过交易。 没道理羊皮突然就能做到之前完全无法做到的事情。 “为什么呢?你为什么现在突然可以了呢?” “是有什么不同?” 哪里发生了改变? “因为死亡站台?”鹿今朝忽然问。 【?】 羊皮忍不住了。 【这么能猜要不你自己猜猜刚刚发生了什么吧!】 鹿今朝对此的评价是:急了。 “真是死亡站台啊。” 再更具体一点的原因呢? 因为羊皮也是从死亡站台出来的? 还是说范围更小一些,是这次的死亡站台里某个原因? 暂时猜不到更小范围,但也足够应对羊皮了。 【好了!我知道了!用别的来交易!】 【你想知道什么?】 羊皮不想让鹿今朝再猜下去了。 它知道鹿今朝很聪明,但总是不愿意正视这件事,难道它要承认它不如鹿今朝聪明吗? 才不要! 但眼下,的确不能让这个人再胡乱猜测下去了! 羊皮再次妥协了。 鹿今朝对于羊皮,有太多的好奇,只是她很会掩饰,不会像这蠢物一般表现的明显。 她假装思考,心中其实在仔细思索从前羊皮流露出异样的时刻,最后她确定,虽然这次表现的不是那么强烈,但羊皮的确,非常想要知道她回忆了什么。 羊皮上次对一件事执着,还是铁盒里的鬼骨,再往前,便是与她的交易了。 眼下,让羊皮直接告诉她,它为什么能开启别的交易估计是不可能了,毕竟它就是为了转移话题才退步. “那就有用的东西吧,能帮助我从这次站台活着出去的,有用的信息。” 比起继续探究羊皮身上的秘密,鹿今朝选择了当下。 【可以】 羊皮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虽然它想要鹿今朝就这样死在这里,但不现在死也行,还有更好的用来埋葬她的地方,何况,它还没拿到鹿今朝全部的灵魂呢,再等等也行。 羊皮的话音落下,鹿今朝看到面前浮现了一行新的血字。 【是否进行一次性信息交易?】 【交易内容为:刚才回忆的全部内容,能帮助活下去的有用信息】 鹿今朝点头:“交易。” 【交易成立。】 【所以现在告诉我吧,你刚刚想到了什么?】 羊皮迫不及待。 “你是真的很想知道啊”鹿今朝的语气若有所思。 甚至不惜暴露它的新能力,也要知道。 那份回忆,对羊皮而言,很重要? 鹿今朝简单叙述了自己刚才的回忆内容,一点没多说,也没加任何主观猜测,只是平铺直叙了回忆的内容。 她说完,便问羊皮:“有什么感想?” 【你真的完全记不起来你喝的那碗药是什么?】 【药的颜色,味道,长什么样子,里面有什么东西,完全不记得?】 羊皮追问。 鹿今朝没有说自己喝药时的那些主观感受,她说自己喝了一碗很有用的药,喝了以后便好起来了,只是她不知道那是碗什么药。 “不记得了,只记得那碗药不苦。”鹿今朝肯定的答复。 所以,羊皮在意的是那碗药? 她没有阻止羊皮追问,甚至一副有问必答的态度。 但羊皮只追问了这些。 “好吧,既然没什么想问的,那就该告诉我信息了。” 【全部都有问题,什么都能做,什么都不能做。】 “什么?”鹿今朝皱眉。 【提示就是,全部,都有问题,你什么都能做,但你也什么都不能做。】 羊皮并不想帮助她,因此,只会在规则限度内提供最隐晦最难懂的信息。 鹿今朝立刻对这段信息拆分进行处理,首先是 全部。 这个全部,指的什么? 村子?村民?牌位? 这样就不是全部了。 全部,自然还得包括她的队友,那些乘客,她们居住的房子,她们吃的东西,甚至呼吸的空气,甚至她们自己。 这才是【全部】。 白天看上去和善的村民有问题这一点,倒是没有出乎预料。 牌位不是什么好东西,对此鹿今朝也有预料,现在等于是实锤了。 她远离牌位的选择没错。 那么与之相对的,天天与牌位黏在一起的乘客们,自然也会出现问题。 考虑到天泪在外面不知不觉消耗的时间,说明“问题”已经扎根在她的身体里了。 只是 鹿今朝一边思索,一边走着,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小院门外。 而她的时间,并未不知不觉的流逝。 她没有经历天泪那段消失的时间。 她也没有听到任何可疑的脚步。 为什么? 第191章 遗传(30) 鹿今朝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回去。 她停在阴影中,静静等待时间的流逝。 她其实无法百分百确定异常的是天泪还是她,但鹿今朝有种预感,全程除了陷入回忆便再无任何一点异常发生的她,此刻才是更“异常”的那一个。 她并不想暴露这一点。 即使天泪是她的队友。 等待的时间,鹿今朝又思考了羊皮所言的【什么都能做,什么都不能做】。 这句话看起来有点谜语人,但其实仔细思考一下,并不难理解。 什么都可以做,但做什么,都会导致危险降临。 再深一点,那就是.必须得做点什么。 不然提示为什么要有【什么都能做】,而不是只有【什么都不能做】? 就是在告诉鹿今朝,她得做点什么。 可,做了就是错。 “又是选择题.” 而且似乎选哪个,都不是正确答案啊。 鹿今朝忍不住叹了口气,好麻烦啊. 这可比她在普通站台遇到的问题麻烦多了。 不过,具体什么都能做里的“什么”,主要指哪件事呢? 总不能让她放火烧山吧? 暂时还不清楚,鹿今朝只能将问题先搁置。 时间差不多了,她走出阴影,回到院子里。 开门后,她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等她的天泪。 对方看到她安全回来,也松了一口气。 鹿今朝走回房间中便立刻询问:“时间过去多久了?” “一个小时。” 没有问题,果然,她的时间没有无缘无故流逝。 “我的牌位呢?” 话音落下,天泪便将牌位递给她,只是面上有些疑惑:“你的牌位.跟我的不太一样。” “什么?”鹿今朝一边问,一边接过牌位,低头一看,便意识到了天泪说的不太一样是什么。 她的牌位上,并没有完全显现她的名字。 歪歪斜斜的笔画只勉强凑出了一个【鹿】字。 这是好事。 鹿今朝立刻这样认为。 她下意识的觉得牌位上名字被刻全,并不是什么好事。 “或许是因为我白天有很长一段时间远离了牌位?”她用思索的语音不确定的说着。 又是不一样的地方。 没有出现的脚步,时间,以及现在不全的名字。 这些都在说着,比起天泪,她现在的处境要更“安全”。 “应该是了。”天泪语气有点低落。 显然她也认为名字不全更好,只是白天她并没有将牌位一直远离,只是远离一段时间,她便感觉身体在被入侵,需要用灵异物品来抵挡。 即使带了不少灵异物品,可说到底,也就那些,她便不得不将牌位拿回来。 “看来明天我得狠下心才行”天泪看着自己牌位上还不算深的名字,在心中暗暗做出决定。 完成任务,今夜便大概率没什么危险了。 天泪已经躺回床上尝试入眠,进入站台后她的睡眠不算好,哪怕有鹿今朝在,她也已经习惯了在站台中维持不稳定的睡眠了,好处是有什么动静立刻就能醒来,坏处却是自己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差。 今晚做完了任务,鹿今朝也在旁边,倒是可以稍微睡的好一点。 鹿今朝依旧没打算睡。 这次的任务实在奇怪,此刻她脑海中堆满了得不到解答的疑惑,她实在睡不着。 任务提示了【不能惊扰村民】,她还以为会在巡逻的过程中遭遇什么事件,譬如夜晚出门的村民,可.完全没有。 这仿佛只是一个多余的,好心的提示。 但这绝对不可能。 “难道说”鹿今朝紧锁着眉头,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可能性。 “任务是故意这样提示,让我们避开村民,从而避开某些线索?” 或许晚上惊扰了村民的确会存在危险,但这么简单就能避开,反倒是让鹿今朝心生疑惑 晚上的村民,存在有关站台的线索。 鹿今朝几乎立刻就想出门去村民家看看,但她没有动。 今夜并不是一个好时机。 外面或许还有人在做任务,现在出门,她也不确定会不会让任务出现什么意外,所以,还是明晚再来看看吧。 她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哪怕已经几天没合眼,却完全不会感觉到困。 每当这种时候,鹿今朝便会再次感受到自己的“非人类”。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黑沉沉的夜色逐渐被天光取代。 当金色的朝阳照进房间内,鹿今朝缓缓睁开双眼。 天泪也在此时醒来,她显然还有些困顿,却没有再睡。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明显睡眠不足的少女揉着眼睛问道。 鹿今朝想了想:“我打算去和其他人交流一下。” 昨晚的样本只有她和天泪是不足够的。 她还想知道,那位多拿了一个牌位的乘客,是否有发生什么异常。 “行,我也一起。”天泪点点头,从床上跳下来。 “既然你要一起.” 鹿今朝想了想,将自己的牌位给她:“拿着我的牌位,远离我5米外,需要的话,可以把你的牌位给我。” 既然已经确认远离牌位是正确的,那就得坚持这样做。 她昨晚回答天泪的话,并不完全是欺骗,虽然她认为牌位上名字没有刻画完全,或许有一部分是因为她并未遭遇天泪遇到的那些异常,但她同时也认为,是有她白天没有随时携带牌位的缘故。 “好。”天泪立刻点头。 “不过我们间隔这么远,是不是太明显了?”这一点上,她有些犹豫。 “没关系。”鹿今朝笑着:“被看出来也无所谓。” 反正不会对她们有什么损失,就算有聪明人看出来了要学,那对“乘客阵营”来说,也不是坏事。 鹿今朝并没有好心到去宣扬她的发现,却也不抗拒被其他人看出来。 “噢,好吧。”天泪见状便也跟着点点头。 但如果只有她的话,她是不会愿意就这样简单,被其他人知晓这件事的。 至少,得付出点什么。 “我们先去找谁?” 天泪远远跟在鹿今朝身后6米左右的位置,说话的声音也比平时大了一些。 “嗯我想想.” “去找那位肯定做点了什么的特级吧。” 那个叫洛雨的女人。 第192章 遗传(31) 没了任务,牌位一旦远离自身5米外,那种古怪的感觉就又出现了。 只是比起昨天,现在的感受变得更加强烈。 昨天更像是弥漫在村庄中那些无形的东西在无意识的挤压她,这种挤压导致了入侵,本质上是一种“排外”。 但现在,似乎变得更有目的性,更加强烈了。 是因为牌位上有了她的名字吗? 她看向天泪,天泪的表情带有明显的不适。 “看来今天能坚持的时间会比昨天少一些.” 伴随着牌位上的名字越深,村庄会越不容许她们将牌位离身? 鹿今朝暂且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这些无孔不入的灵异力量或许就是导致那两个没有牌位的乘客“发疯”的元凶,她虽然要远离牌位,却也不能无节制的让这些东西入侵自己。 自进入站台以来到现在,消耗最大的皮影并非【谭梦】,反倒是【缄默】,现在,它身上的“颜色”已经在渐渐褪色了。 当它完全褪色变成一张空有人形的皮之后,它便彻底失去作用。 只是哪怕看出【缄默】的消耗过大,鹿今朝也没有停止对它的使用。 她觉得这不是该节省的地方。 好在她的命格特殊,皮影的消耗是更类似于【物品】,而不是依靠她来提供能量,否则两只皮影加上鬼血,她恐怕供给不了多久就得歇菜。 唯一要节省点用的,便是【鬼血】。 【鬼血】现在对她很重要,它似乎让鹿今朝体内各种灵异力量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她的身体维持着半死不活的状态,羊皮剥离灵魂对她带来的影响都减弱了。 但鬼血每次在她体内运转一段时间,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一些微弱的改变。 一种,更不像活人方向的改变。 这种改变会一步步让平衡被打破,本就被羊皮这只鬼侵占了一部分灵魂,又被鬼骨改造了身体,再加上鬼血,无论是使用命格,还是让鬼血在体内流转,亦或者与羊皮交易,都在不断将她往一个结果导去。 身体和灵魂,都变成近乎鬼的存在。 鹿今朝不清楚那样下去结果是什么,只知道如果平衡一步步打破,后果不是几只鬼在她体内打起来,而是她会进一步丧失对“自己”的掌控权。 所以,鬼血她必须节制的使用。 村庄带着晨雾的早晨是有些凉的,但冰凉的水气落在鹿今朝的肌肤上却并不能让她感知到这份温度,只因为她的体温已经比这还要低了。 几个城市的乘客就住在相邻位置,鹿今朝和天泪出门就能撞见。 不知为何,洛雨今天也早早出了门。 两拨人刚好在门口撞见,她看到鹿今朝和远远坠在身后的天泪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而后笑着打招呼道:“哟,早上好啊。” 看起来,就好像她们不在站台里,而是在现实生活中作为邻居出门撞见了。 这个人.外在表现倒是很心大。 “早上好。”鹿今朝也礼貌微笑回了她的打招呼。 “你们这是.”洛雨眨眨眼睛,一脸好奇的看着鹿今朝和天泪问:“吵架了?” 鹿今朝没有再接她这试探的话茬,而是直言道:“来交换情报吗?” 洛雨好奇的神色自然而然的转变为严肃且郑重的模样,丝滑的好似电影演员,鹿今朝叹为观止,深切感受到了自己演技这方面的不足。 “交换情报,可以,正好我也有想问的事情。” 洛雨答应的很快,她看上去完全没考虑过鹿今朝是否拿的出让她满意的情报。 又或者,这对她而言并不重要,就算拿不出来,她也想借此与鹿今朝产生交集,至少,得打破一下之前略有些微妙的关系。 洛雨似乎有意打破当下各个城市各自为战的局面,想要进行一定程度的合作。 她有了危机感。 短短几句话,鹿今朝便判断出了面前这个特级的心态转变与原因。 看上去不怎么正经,实际上对局势的判断并不算差? 想到资料里写的作为队友,她其实很靠谱,倒也不意外了。 察觉到她的态度转变,鹿今朝提议道:“要再加一个人吗?” 话没有说完,但显然,加的这一个不会是鹿今朝自己队伍里的人,毕竟人都在这里,也不会是洛雨城市的人,她完全能代表,加,自然得加别的城市的人。 仓库那队损失惨重,对其他城市的乘客已经抱有极强的防备心理,鹿今朝口中的再加一人,自然只能是项良那边的人。 “可以。”洛雨点头,果然没有反驳。 说是一个,便真的只再叫了项良。 项良只是听到分享消息,便直接点头同意,于是三人便宛如散步随意的走在村庄的道路上,天泪不远不近的跟在身后,洛雨见到这一幕眼神中闪过若有所思,倒是没多说什么。 “那,先从谁开始?”她看着鹿今朝和项良问道。 这话问出,就代表她不太想第一个开口。 项良倒是颇为温良的开口:“我先吧。” “我们昨晚让人刻意去惊扰了村民。”他的话一开口,就吸引了鹿今朝的注意力。 这正是她想知道的东西。 而旁边的洛雨倒是露出点不意外的神色,看来,她们也这样做了。 人多的好处便在这里了。 “我们选择的是只有一名老者的房子,当夜去的人是一级,根据他带回来的情报,当时只是靠近,他就感觉到房子里有动静。” “他本来不想再进去了,但是考虑到给他的任务,还有借给他的保命道具,他只能硬着头皮推门进去。” 项良讲述的很有画面感,配合他标准的普通话,堪比说书人。 “一开始,他没有遇到什么意外。” “当时的天很黑,房子里也没有点灯,他把脚步放的很轻,动作很慢,试图听清房子里传来的是什么动静。” “他没有太靠近屋子,想着以防万一,能快速跑出去。” “但是那动静越来越小声,越来越小声,小到快要听不清了所以他不得不再靠近一些,再专注一点。” “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耳朵都贴到窗户上了。” 别担心,有的,都有的 第193章 遗传(32) 听到这里,鹿今朝和洛雨都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好歹是一级乘客,怎么会不知不觉就走到这么近的距离,甚至把耳朵贴在窗户上? 他可是还在做任务,这点基本的警惕性还是要有的吧? 而且贴在窗户这个姿势,太不方便逃跑了。 果然,项良后面的话证实了她们的猜测。 “他立刻反应过来事情有点不对,他怎么会无知觉到这种程度?” “冷汗落了下来。” “他不想再管什么房间里的声音了,立刻就想离开这里,但是.当他转身后,他才明白,一切都已经晚了。” 项良的声音变得低沉。 “房间里的动静消失了。” “制造动静的村民,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的身后,就站在门口。” “他想离开这里,就必须经过村民。” “但那村民,眼看着已经不像个活人了。” “像鬼。” 项良的语气变得斩钉截铁。 “这村民他之前没见过,但也知道,活人不该是这样。” “睁着一双浑浊的,没有瞳仁的眼睛,四肢僵硬表情冷漠,全然没有人的神情。” “他看着那名一级,就好像鬼在看人。” “没有丝毫的感情,只有恶念与杀意。” “事实也是如此,那位村民不,那只鬼,他立刻就对我的同伴发起攻击了。” “万幸的是,我们给了他一件不错的保命道具,再加上这只鬼的袭击并不算太恐怖,他有惊无险的逃出来了,没有付出太大的代价。” “而那位村民,在远离一段距离后,就没有再被追击了。” 项良说完,便停下了叙述。 洛雨在此刻适时的补上一句:“的确,我的队友也遇到了差不多的事。” 她当然不只是单纯的在赞同项良说的话,而是隐晦的表达,项良这份信息,对她来说用处不大。 项良自然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只是,没太大反应,继续语速正常的提议道: “我们现在就去那户村民的家,看看他的情况,如何?” 这个提议得到了鹿今朝和洛雨的认同。 在前往村民家的路上,信息分享显然是要继续的。 前一个分享的是项良,他说完将目光落在了洛雨身上,意思显而易见。 鹿今朝对此乐见其成,洛雨也一脸自然仿佛什么勾心斗角也没发生般开口:“我的队友有一个人拿了两个牌位。” 果然是她啊。 那么第一天引导别人来试探自己的,也大概率是洛雨了。 她想做的事情太多了。 已经做了的事情也不少。 是一个非常“积极”的类型呢。 “到现在为止,她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想必大家的牌位都发生了一点问题吧?”她说着,看向鹿今朝和项良。 两人点头表示赞同,大家心中都有数,牌位的异变,不会只是个人。 “她多拿了一个牌位,并未出现与我们任何不同的情况,而且,多的那个牌位,一直是空白的。” 也就是说,多拿牌位没有任何意义。 牌位必须,也只需要一个,代表了她们村民的身份。 “这样啊”项良的语气很平静,似乎在说这个消息的价值不大。 洛雨微微挑眉,但也没说什么。 轮到鹿今朝,她先是问道:“大家的牌位上都写好名字了吗?” “我们这边的是这样。”项良的措辞很严谨,而洛雨则是在点头之后微微皱眉看向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于是鹿今朝笑眯眯的丢下一个炸弹:“我的没有诶,我的只写了一个姓氏。” “什么.?”项良先是一惊,而后快速追问:“怎么做到的?” 而洛雨已经反应过来了。 她看向跟在身后的天泪,以及用肉眼判断出这个距离大概是在6,7米左右,反正,没进过5米的范围内。 “我觉得牌位不太对,可能有危险,所以在白天尝试了远离牌位,没想到.好像有意外的作用呢。” “原来如此吗。”项良皱着眉,有些后悔。 他想过牌位危险,甚至尝试过在白天远离牌位,但是在察觉到灵异入侵后,出于谨慎思考,没有再继续了。 “所以现在,你也是和你的队友互换了牌位?”洛雨问。 鹿今朝点头:“没错。” “这可真是个大消息啊”洛雨叹息道。 她做过许多激进的事情,在白天拿走牌位,她自然也试过,甚至建议过队友也这样做,只是其中一名队友在远离牌位不久后就出现了明显的不对,她察觉到了这样做存在危险,她们城市便都停下了这样的做法。 所以.是要忍耐吗? 忍耐异常,抵抗入侵,甚至接受部分入侵和异化。 两者都有危险,但看来,一直拿着牌位,是更危险的? 没有安全的做法啊 洛雨头一次有点后悔自己的抉择了,但后悔是无用的,她只能回去后将这条信息告知队友。 谈话间,几人到了那位村民的家门口。 哪怕没有进去,她们就已经知道结果了。 因为里面,升起了炊烟。 这里只住了一个人,不出意外,就是他在做饭了。 几人推门走进去,她们现在两个特级,两个一级,倘若那位村民依旧是鬼,她们也并不惧怕。 只是村民听到有人走近,很快从灶屋走了出来,看到是几人,他露出和善的笑容:“有什么事吗?” “不我们只是随便看看。”洛雨面上露出微笑,负责了社交:“您在做饭?” “对。”村民点点头:“要来一起吃吗?刚好我做的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不,不用了,我们就是随便逛逛。”洛雨说着,话锋一转:“您起这么早,看来昨晚睡的不错啊。” “还可以,我们这晚上是很安静。”村民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他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也没有“忌讳”提起夜晚。 分明,昨夜有人闯入了他家,可他的反应,一无所知。 “行,您慢慢吃,我们继续逛逛。” 几人走出这里,互相看了看,都确定了,她们没有人感应到了村民的异常。 那的确,只是一个活着的普通人。 第194章 遗传(33) “我可以肯定我的队友没有撒谎。” 走出院子,项良语气略显沉重道。 不用他强调,鹿今朝和洛雨心里也清楚。 有问题的,显然不是他的队友,而是那位村民。 “夜晚化作鬼,白天变成人类吗?” “还能这样?” 项良显然有些意外。 在以往的站台经验中,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大概因为只有这里,只有在这个村子里作为村民才会这样吧。” 这里是特殊的。 村民无法离开的原因也就很明显了,或许在外界,她们根本维持不了多少“人”的模样。 “现在有一个问题。”项良深呼吸一口气,面色变得凝重。 “如果我们也成为村民,那我们之后也会不会遗传这个古怪的毛病,夜晚是鬼,白天是人,变得离不开村子?” 鹿今朝和洛雨都听懂了他在担忧什么。 鬼是无法登上列车的。 如果她们成为村民的一员,被列车判定为“鬼”,那就死定了! 通过这几日她们可以确信,融入村子的方式就是牌位,想要不融入也很简单,不拿牌位就是了。 但,一直让牌位离身是不可能的,村子会排斥外地人,一样会死。 想到这里,鹿今朝忽然顿住脚步。 “这个村子.” 她的脑海中无数碎片闪过,拼凑成了一个可能。 这里的鬼,不是“哪一只”,也不是“谁”,而是整个村子。 全部。 没有谁说鬼必须是“人”的模样,她们乘客平常使用的灵异物品不也五花八门吗。 所以,村子是鬼,并非不可能。 这样才能解释她白天牌位离身时感受到的那种,无处不在的入侵。 因为她本就在鬼的“身体”里。 顺着这个思路,甚至可以解释最开始的两个人便是死于村子的杀人规则:外地人进入这里。 她们看起来像是发疯了,实则是被“村庄”袭击了。 村庄会让她们“发疯”,让她们的身体开始变异,理智被夺走,但在杀死本地人之后她们获得了短暂的清明,是不是说明“村庄”希望村民变少。 所以,“发疯”后会袭击村子里的人,攻击欲望变得强烈。 如果迟迟没有杀死本地人,恐怕就真的无力回天,沦为村庄的傀儡了。 由此可以得出结论:杀死本地人,是鬼希望见到的。 本地人死亡,会导致什么结果? 她们夜晚会变成鬼,按理来说,鬼减少明明是对乘客有利的,但在这个猜想下,村民鬼的减少,实则对乘客极其不利。 这是为何? 倘若这里一个人都不剩,会发生什么? 那一定是,村民即使被困在这里,即使夜晚化作无知觉的鬼,也要极力避免的事情。 也是这次死亡站台“鬼”的真面目。 “有点麻烦了” 鹿今朝闭了闭眼,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这次的站台,真的要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更难。 不是看见强大的,难以匹敌的鬼的难,而是好像陷入了死亡泥沼里,无论如何,也没办法上岸,只能看着自己一点点下沉的难。 不带牌位,会被村庄袭击,夺走理智击杀村民。 击杀村民不可取,虽不知会导致什么后果,但一定非常非常不利。 带牌位,会被逐渐同化为“鬼”,鬼无法登上列车,这就是慢性死亡。 没有第三个选择。 鹿今朝甚至开始希望自己的判断出错了,她其实是在胡思乱想,村庄就只是普通的村庄,只是村民有问题而已。 她宁愿接下来会有一只强大的,非常棘手,难以应对的鬼出现。 那样至少,她可以制定策略。 “等等。” 她忽然意识到,如果问题只是目前这样,那之前的站台提示就用处不大了。 【罪恶的血脉会延续罪孽,无人可以幸免。】 无人可以幸免现在很好理解,进了村庄的确没有任何人能幸免于难。 但罪恶的血脉会延续罪孽这一点,目前还没有对上。 村民的存在现在看来,哪怕夜晚会化作鬼,似乎也有“好”的一面。 是因为这里的村民会化作鬼,所以便是罪恶的血脉吗? 有点简单了 鹿今朝觉得真相或许并非如此。 但现在也确实不能再想到别的了。 她需要更多的线索。 “你发现什么了吗?” 洛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的脸上不再是从下车维持到现在的轻松,也浮上了一层阴影。 “是。”鹿今朝没有隐瞒:“我觉得,这个村子本身就有问题,不止是村民,减员可能会出问题,但我现在也无法确定。” 鹿今朝不能将自己的推测全部说出,只能做提醒,她不想误导别人,也认为当下“减员”可能并非一个好现象。 毕竟乘客也算村民的一部分。 “这些村民晚上被变成鬼,是因为血脉遗传的原因吗?”项良试图分析,显然,他也意识到了【遗传】这个问题。 但他的话音刚落下,在场几人的面色就猛地一变。 只因为,她们忽然感受到了手臂传来的灼烧疼痛。 那是任务发布时特有的感觉。 现在竟然出现新任务了! 【你发现了,村民是危险的,2小时内,击杀一名村民】 看清任务的瞬间,鹿今朝仿佛遭受当头一棒,她几乎立刻就意识到,这个任务非常危险! 不是杀死村民的过程危险,而是这样做,会带来她们难以承受的后果! “这个任务.不能做。”她看向项良和洛雨,一字一顿道。 或者说,不能所有人都做。 必须有足够买命钱的人站出来,取消掉自己的任务。 否则,村民的人数会下降太多。 这个任务,反向证实了她刚才的猜测,大概率,是真的。 不能让村民的人数持续下降。 项良此前还没有鹿今朝脑子转的快,但在看到这个任务的一瞬间,他也仿佛懂了点什么。 任务是不可能对乘客有利的,白天的村民对她们这些拥有命格和灵异物品的乘客来说,和软柿子没什么区别。 她们被乘客杀死,是不可能有被反击的风险的。 但站台,居然发布了这样的近乎“白送”的任务,怎么可能? 这一定,是陷阱。 第195章 遗传(34) 洛雨的面色不变,低头沉吟了大概三四秒,而后抬头看向两人道: “试过了,这个任务不做,要五千买命钱。” 五千? 鹿今朝眉头一皱,牌位离身后一直在不断扣除买命钱,她现在不能再花五千免掉任务了。 而洛雨会这样说,说明她已经花钱免除了这次任务。 鹿今朝直言:“五千,我不够,所以这个任务我得做。” 项良这会也已经花钱消灾,闻言只是点头:“我会提议我的队友钱够的别做这个任务,咱们现在先分开吧,我得回去一趟了。” 他不是没想过鹿今朝故意不做任务,毕竟根据现有的推断,村民死亡必然不利于乘客,她要做任务杀死村民,其他人就必须尽可能不做任务,这就是给其他人上压力的行为。 想到短短几次与鹿今朝的交集,项良认为鹿今朝可能大概率说的是实话。 但考虑到她的聪明程度,也不排除是故意这样说。 不过,这与他也没什么关系,无论鹿今朝会怎样做,他只会选择最稳妥的方式:自己选择不做任务,并且劝说队友不做任务。 他管不了陌生人。 “先这样吧。”三人在这里分别,鹿今朝转身询问天泪:“你已经听到了,你要做任务吗?” 天泪摇头:“我的钱还够。” 鹿今朝闻言忍不住看了她一眼,这人,到底有多少钱啊? “走吧,我们得去提醒一下仓库那两人,” 其他城市有两位特级带队,仓库那两人不蠢的话简单说明利害,能不做,也不会做任务,现在看来,这次完成任务的乘客应该不会超过一半。 即使如此,这也不是个值得庆幸的消息。 鹿今朝只觉得站台给自己的准备时间太少了,她带进来的买命钱还是太不够用了。 回去的路上鹿今朝杀死了在路上遇到的一个落单村民。 她没有靠近对方,是皮影杀死了对方。 再一次的,鹿今朝确定,村民在白天,的确只是普通人,孱弱,面对灵异,无能为力。 任务顺利完成,手臂上的血字消失。 她们也遇到了刚从仓库出来的两人。 损失了队友,让她们变得更加谨慎,此刻也是抱团行动。 鹿今朝拦下她们,在对方警惕的目光中分享了今天她和两位特级的发现,以及当下不建议执行任务的提议。 “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问,也可以去看看其他人是不是没多少选择做任务。” 为了防止有人拎不清,她特意道:“做不做,不是我要求的,只看你们想不想活。” “我们明白。”仓库队伍的那名特级点头:“我们俩的钱五千还是能勉强拿的出来。” 所以只有自己连五千都拿不出吗? 鹿今朝面色没有变化,心中却没有忍住吐槽了一下。 都怪羊皮。 这简直是恶性循环,没有积累就直接来到死亡站台,导致她的买命钱比大家少很多,其他人除了偶尔一次死亡站台,大部分时间都混迹在普通站台,而她之后只会进入死亡站台。 根本不会再有累计买命钱的机会! 果然是奔着要她命来的。 这该死的东西。 “多谢你的情报。”名为沈艺的特级对鹿今朝道谢。 “不客气。”鹿今朝微微摇头,如果没有这个任务,她是不会给仓库的人免费分享这些信息的。 但眼下她必须考虑如何降低这次站台整体难度,便需要其他乘客也一起行动。 “去看一下,几个人做了任务。” 等仓库的两人离开,鹿今朝便看向天泪。 她能追踪其他人的动向,看看谁有异常行动的轨迹,再去看看那些地方有没有村民的尸体,就能知道几个人做了任务。 “好。”天泪点头接下了任务。 两人并未换回牌位,也是因为这一点,天泪感觉自己有些紧张。 这可是.几乎等同于生命的东西,鹿今朝居然就这样放在她这里了? 虽说她的牌位也在鹿今朝那里,但是她就不担心自己遇到什么打不过的人,或者遇到什么特殊情况遗失了牌位吗? 这样想着,天泪又把包的背带握紧了。 她想,她得保护好牌位,不能出错,不能让自己的价值降低才行。 鹿今朝并未回到房间坐以待毙,她选择再次去往村长家。 现在她知道的事情更多了,或许村长愿意跟她聊一聊。 只是当她来到村长家,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村长并不在家。 这就有些麻烦了,她并不清楚早上村长可能去哪,她对这个人并不熟悉。 鹿今朝没有第一时间离去,而是走进了村长家,准备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称之为线索的东西。 学堂她看过了,里面并没有什么有用的,而村长家完全不锁门的。 大概是因为这里民风淳朴? 鹿今朝并没有什么闯空门的不道德感,毕竟这里不是现实世界,村长家的房子算是村子里建的最大的,光是房间就有六间,其中一间做了学堂,鹿今朝现在去的,是堂屋。 堂屋往往会供奉点什么,譬如家神,她想看看村长供奉的是什么。 推开堂屋的门,漆黑的房间被自然光线点亮,鹿今朝顺着打开的门看到了紧贴着墙壁的供桌。 那上面供奉的是牌位? 不是神像,不是画,而是牌位。 还是一张,空白的牌位。 就像她们来到这个村子的那个夜晚,在祠堂中拿走的那些牌位,一模一样。 供桌前面还有点燃的香和蜡烛,正在燃烧。 这说明村长在出门前,才供奉过了。 按理说,平常无事的时候是不需要供奉的,但村长今天却供奉了。 是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还是她只是习惯每天都要点新的香烛? 无论是什么,这个人,总是知道些什么的。 鹿今朝仔细查看了这间堂屋,确定没什么遗漏的线索后退出了房间。 她又看了看其他地方,并没有再看到有什么特别之处,更不存在任何文字记录。 鹿今朝忽然想到了什么。 没有其他文字记录都好说,这个村子,难道没有族谱吗? 第197章 遗传(36) 无论是乘客,还是村民,任务都在试图让她们减员。 而村民的态度也很好理解,她们接纳乘客成为自己人,知道乘客杀人,不是谴责也不是试图分析利弊让她们放弃,而是干脆的躲起来了。 等待她们自己内部解决问题。 她们接纳乘客,不攻击乘客,也不帮助乘客,就像是在默默等待着一场试炼的结束,活下来的人 宁罡隐隐觉得,恐事情恐怕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万亿年的时间,都没有一只金甲尸虫走到外面,那自己如今,就可以带着它们出去不。 超铁暴龙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树林龟趴在了超铁暴龙面前,失去了战斗能力。 这种口吻让人听了很不舒服,叶琳燕三人盯着江大豪淡漠的脸庞,均是皱了皱眉。 那边那个叫夏洛特,是夏亚的哥哥,三级魔法师,刚刚完成的鉴定,去卡尔斯鲁危魔法学院进修初、中级魔法运用的,那边那个一级军士长,叫本,是个斯堪第纳维亚狂战士,也是去军事学院进修指挥。 能量球直接命中超铁暴龙,超铁暴龙连躲都没有躲,烟雾散去,超铁暴龙一点问题都没有。 看客们大惊之色,刚才易为迁就同龙天打得难分难解,但现在防御再次增加,龙天还如何是他的对手。 周天眉头深皱,知道突然出现这种情况,肯定会有事情发生。真正的强者,有些时候,对未知的判定,已经不叫猜想,而是预感了。 “刚十三弟妹派人传话说过会要来,想是要和你商议菜单的事,爷也说了,最近你累坏了,回头我跟十三家的说往后这些事儿你不管了。”乌喇那拉氏忙说道,胤禛不置可否,看着苏荔。 此时,方圆千米已经成为一片废墟,修者的尸体杂七杂八躺在街道上。人命如草芥。王室中人杀人,不需要理由。 至于其他的奖励,说实话,真的很丰厚,可那需要他们能活着回到国内,不然,那些个东西只能是句空话。他们即将面临的,是如何回去。 “这个可不能说,反正一句话,我会让张新军好好的活着,每天吃得好穿得好,当然了,他自己犯的错误我可不会替他摆平,会用另外一种方式得到应有的处罚!”叶天神秘的说道。 迅捷的动作,同时也爆发力十足,足尖点在一人胸口,那近二百斤的大汉,硬生生被她一脚踢开,半响缓不过气来。 李沐听的眉头直皱,但是对于大姨也无可奈何,只能紧闭着嘴准备体检。 她抬眼瞧了瞧身旁的二人,悄悄地吸了口气,脸上又飞过一抹嫣红。 苍天不负有心人,不到十分钟后,李维寅果然穿着一身清洁工的制服灰头土脸地从饭堂的安全楼道里走了出来。 三人饮酒多时,柳鹰风才以不胜酒力的理由离开。柳鹰风回到兰花精舍,金兰、玉兰二婢早就在门口等待。 由于今年是亨森最后一年的关系,所以总决赛的球票史无前例地昂贵。在银行家生活球馆举行的第一场,球票均价就高达4000多美元。 闫妄组织了一番语言,沉吟着说道:“这个什么大会,大概分两个流程,其一便是去幽鬼城走一圈。 这个时候,被蛇精吓懵逼了的玩家才回过神来,向着蛇精冲了过去。 佛爷随后向顾卫林详细解释了这几名记者来江城的目的,顾卫林这才反应过来,也明白为什么中午吃饭的时候朱达夫提出要自由活动的目的。 第196章 遗传(35) 只可惜她没有什么能用来搜索物品的灵异道具或者皮影,没办法立刻知晓这里有没有族谱,简单找了找并未找到类似的东西,鹿今朝便不再逗留。 她离开这里,往祠堂走去。 如果说村子里有什么她比较在意的地方,那就祠堂了。 她想看看村民接连死去,这个村子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化,祠堂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村子里的人口本就不多,今天白天忽然死去几人,总不能村子里什么变化都没有吧? 鹿今朝在前往祠堂的路上留意着路两边的房子和田地,前几天虽然少见,但也总有村民路过亦或者劳作的身影,但此刻,她竟没有看到任何一人。 是意识到什么,还是有其他事情发生? 前往祠堂的路上,鹿今朝回忆起没有牌位的乘客发狂杀死村民后,当时她试探着对来收拾尸体的村民说如果她要杀人会怎么样,那个时候村民的反应便让她心生疑惑。 现在看来,这里的村民哪怕不清楚真相到底是什么,但也明白,在村子里里,最好不要出现减员的情况发生。 只是不知道接下来村民们打算对杀了人,但并未发疯的乘客怎么处理? 是放着不管,还是找她们说清楚利害,亦或者以某种形式约束她们? 白天杀人带来的后果,又会是什么? 不过,她或许能以此作为媒介,问出更多相关的信息,前提是先找到村长。 来到祠堂,这里依旧空无一人。 大门没有关闭,似乎有人之前来过走的时候忘记了关门。 鹿今朝走进祠堂,里面的布局与之前做任务时进来看到的大致上并无区别,唯一的不同是这次祠堂里的香烛被点燃了。 看燃烧的程度,应该只点燃了不到半小时。 鹿今朝想到了村长家点燃的香烛,是村长离开家又来了祠堂,还是今日村民都会进行供奉? 祠堂看起来很干净,或许最近几日也都有村民前来打扫。 她走近了些,靠近原来堆放牌位的供桌,前两次来这里主要是都是做任务,当时虽也观察了祠堂,却不知道几日过去有没有什么变化。 鹿今朝将记忆翻找出来一一对应,而后确定,这里的确没发生什么改变,除了点燃的香烛。 “这里一没有牌位,二没有神像,点燃香烛是在祭拜什么?” 这里也没有其他线索,鹿今朝便离开了祠堂,她打算先找到村长。 只是她足足在村子里找了一个小时,别说村长了,其他一个村民的影子也没看见! “.人呢?” 鹿今朝直觉不妙,一定是有事发生了,她立刻前去其他乘客可能所在的地点,乘客倒是还在,这个村子并未莫名其妙只剩下她一个人,但 村民不见了。 不止是她发现了这件事,其他乘客也发现了。 其中有一人面色崩溃:“完了.我的任务还没完成,我的买命钱也不够了!” 天泪在几分钟后也找了过来,大概是她察觉到乘客们正在聚集。 鹿今朝看到她,也不管5米的距离,连忙走近问:“怎么样?” 天泪微微点头,比了一个数字2。 也就意味着,她只发现了2个乘客选择做任务。 不算多,加上鹿今朝,也就只有三个人做了任务,还有一人甚至没来得及做任务。 “完蛋了”她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崩溃:“我找不到人,那些村民去哪里了?!” 鹿今朝问天泪:“你有看到人吗?” 天泪点头:“一开始看到了几个,但没过多久,就一个村民也看不见了。” 怎么回事? “她们不会知道我们在杀人,所以全部躲起来了吧?!” 那名还没完成任务,却又不剩下多少买命钱修改任务的乘客大声道。 所以.这就是村民给出的解决方式吗? 全部躲起来了? 鹿今朝想到了村长家和祠堂的香烛,难道说,这些香烛,是给在今天死去的村民点燃的吗? 那么,消失的村民会在什么时候回来呢? 大概率.是任务时限结束后吧。 毕竟时限到了,她们也就不需要再杀死村民了。 鹿今朝又想到点什么,只是还没来得及深入思考,旁边便有人发出一种近乎无可奈何的声音。 “啊没办法了。” “事已至此,我不想死,所以.” 是那个没有买命钱修改任务,也没有找到村民的乘客。 她转头看向因为异常聚集在这里的乘客们:“我们,现在也算村民吧?” “是吧?” 她的话音落下,有几名乘客纷纷变了脸色,她们是自身命格在与乘客战斗方面并不占据优势的人,此刻,她们也听懂了女人的言外之意。 既然找不到村民,那就只是杀死乘客了。 她显然不会挑战特级,也不会挑战早就立过威的鹿今朝,她一定会找个“软柿子”捏。 女人的目光转了转,哪怕情绪有些崩溃,却也在冷静的权衡利弊。 鹿今朝很麻烦,打不过,她庇护的队友自然也不能作为选择。 仓库那两人,不行,她们队伍已经死了两人,那个特级不见得会乐意再死一个队友,可能会出手相助。 她自己是项良城市的人,她们城市剩下的人最多,她也清楚自己的队友有几斤几两只是 她先看向洛雨城市,洛雨的表情还是那副随意的模样,但,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很危险,她们城市倒是有不错的人选. 纠结了两三秒,女人做出了决定。 时间所剩无几,她决定袭击洛雨队伍里的某个一级! 鹿今朝带着天泪往后退了退,表明她绝对不会插手此事。 仓库那二人见状也是颇为谨慎的后撤,但她们四人都没有离开这里。 她们都清楚,这场战斗,说不定会演变成两个城市的对垒。 只看两边城市的特级,是否维护自己队伍里的人。 无论如何,今天也是必须死一个的局面。 鹿今朝忽然想到了一开始的牌位任务。 当时,任务的恶意格外明显,少了一个牌位,也意味着必须死去一个乘客。 现在,村民的快速消失,让乘客如果不是在接到任务的同时立刻出发寻找村民杀死,就不得不面临无法完成任务,必须自相残杀的局面. “这也是它希望的吗?” 第197章 遗传(36) 无论是乘客,还是村民,任务都在试图让她们减员。 而村民的态度也很好理解,她们接纳乘客成为自己人,知道乘客杀人,不是谴责也不是试图分析利弊让她们放弃,而是干脆的躲起来了。 等待她们自己内部解决问题。 她们接纳乘客,不攻击乘客,也不帮助乘客,就像是在默默等待着一场试炼的结束,活下来的人会成为这里的一员,彻底融入她们。 但减员这件事对村民来说还是很可怕的事情,即使未来乘客会成为自己人,此刻,村民们却还是选择躲起来。 要死的话,还是死这些还没彻底融入村子的“半外来者”吧。 很好理解。 却也有些难以理解。 鹿今朝想这些的时候,前方还在进行“内斗”。 洛雨果然出手帮助自己这边的人了。 这并没有出乎鹿今朝的预料,经过这几天的接触,她已经看出,洛雨在她的队伍里大概是非常有公信力,并且近乎一言堂的地位。 她安排了许多事情,这些事虽然有些有风险,但本质上,也是为了更好的理解这个站台,完成任务,活着出去。 她的队友对她大概也非常信任,否则不会冒然拿两个牌位在手里。 洛雨或许承诺了会帮助她,甚至已经给予了她什么东西来保命。 她在自己的城市里有威望,值得信任,眼下,当然也不会袖手旁观。 然而.项良和另一位特级,却什么也没做。 比起洛雨,项良城市的氛围,要更淡漠一些。 她们在一起行动,仅仅只是因为她们来自一个城市,被分配到一个住所,自然而然就一起行动了。 但本质上,她们并不是什么团结的队友。 因此,现在在她们看来,女人的行为,是自己的失误导致的,既然没有买命钱足以修改任务,那就该抓紧时间去完成任务,而不是给自己留下这么大一个隐患。 现在,她们自然没有为她的失误买单的道理。 因此,她们只是冷眼旁观者。 毕竟就算女人死了,她们“队伍”也还有两个特级呢。 项良不会多管闲事,更不想因此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天泪看着眼前一幕,在鹿今朝背后小声感叹道:“这个洛雨对队友还挺不错的。” 这让她想到云城的几个特级了。 虽然云城站台的风气在一众站台里算是友善,但大部分时候,大家也都是自己管自己的。 这种风气是从特级就开始的。 听说在站台里就算和特级组队的,大部分时候,她们也都只是提供一些指点和提醒,不会像带小孩一样帮助队友,更多的,就像是一个有些冷漠的导师,指出你的错误,但并不帮你完成课题,而是让你自己努力。 比项良好一些,但又没有洛雨这么好。 天泪更喜欢云城特级的风格。 会让她更有安全感一些,她需要这份距离感,靠的太近,就会让她觉得危险。 天泪全然忽视了自己此刻就躲在鹿今朝身后,靠的还很近。 女人很快就死了,死于某种灵异手段,她的尸体看上去不太和谐,四肢被不属于人的力量强行扭曲成了古怪的形状,但好在,她死的很快,没有承受过多的痛苦。 这场“闹剧”很快便落下帷幕。 项良等人连表情都没怎么改变,而洛雨那边的人也在女人死亡后将此事揭过。 大家都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现在我们该思考一下,那些村民躲哪里去了。”洛雨看了看在场众人。 “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把村民都找出来吗?”项良问。 “对。”洛雨点头:“她们跑的这么快,肯定知道点什么。” “我们得问问。” “可我们该去哪找呢?”沈艺问。 “她们肯定没有跑远。”洛雨眯了眯眼睛,看向四周的群山:“她们离不开村子。” “有人的命格或者灵异物品能帮忙找人吗?” 几位特级牵头,众人互相看了看,最后是项良的队友,另一名叫做秦安的特级站了出来。 “我来吧,我的命格可以帮忙。” 她没有具体说自己的命格是什么作用,但她很快给出了一个大致方位。 “西南方向,村民在那边,不过更具体的位置我就不知道了。” “行,有个方位就够了。”洛雨点头,带领着她的队友便朝着西南方向去了。 她并不担心秦安会说谎,这实在没必要。 鹿今朝等人也跟在后面,显然,大家都很想找到村民,并且询问出有用的线索。 天泪跟在她身后小声道:“难道是和神算子差不多的命格?” 不过如果是神算子的话,她会知道村民的具体方位,而不是只有一个大致方向。 “应该是有类似的作用,但并不是这种类型?” 鹿今朝想了想,既然已经是特级了,如果是类似神算子这样的命格,不可能只能给出一个模糊的方位。 可能是别的命格,但附带有这样的作用。 西南方位,靠近后山。 “难道是躲到后山上了?”有人嘀咕着。 “找出来我们要怎么办?直接问村民不愿意回答,我们又没有类似拷问这样的命格,不能直接让她们说真话”说话的人语气有点困扰。 她曾经跟一个命格就是【拷问】的人组队过,真的很方便,甚至这个命格能对鬼起到一定的作用,虽然不能让鬼口吐人言,但能让鬼短暂被禁锢,亦或者抵消袭击! 毕竟拷问嘛,也是具备一定攻击性的。 “或许村民不会隐瞒太多呢?”鹿今朝忽然道。 她的话语让几位特级若有所思,一级里也有人面露赞同,但也有几人,像是不理解她的话。 “那样最好,但如果她们能将知道的都告诉我们,这也意味着,她们知道的,大概都是没什么用的。” 鹿今朝并不赞同这个观点。 眼下她们拥有的信息其实已经不少了,但还缺少更关键的,或许村民的话不能带来太大的作用,但也会让她们更加靠近真相。 这里是死亡站台,她们不该轻视任何一点细节。 第198章 遗传(37) 说是西南方向,本来大家以为要找到那么多人的藏匿地点会是一件很轻易的事情。 毕竟时间太过短暂,要彻底隐藏踪迹根本是不可能的。 除非那些村民也有用某些特殊的灵异力量。 但她们在白天,就只是普通的村民而已。 只是,剩下的乘客都聚集在这里了,她们往村子西南方向走去,却没有感受到太多.踪迹? “怎么会这样?” “难道她们不打算出来了?就打算一直躲着?” “怎么可能!” 虽然此刻大部分乘客心中并不认同这个猜测,但也不由得开始担心,如果她们找不到人,村民又一直躲着不出来,该怎么办? 那之后再出现与村民相关的任务,就只能继续在乘客之间完成了吗? 这可不行啊. “有没有更具体的找到村民的方法?” “很遗憾,我们这里似乎没有那样的命格呢。” “项良呢?有抽到合适的牌吗?”有人问。 项良抬手,三张扑克出现在指尖,随后他摇头:“很遗憾,目前没有。” 鹿今朝注意到了那三张扑克,也就意味着项良至少可以同时使用三种不同功能的灵异力量吗? 如果他的命格持续生长,会不会有一天能随意使用全部的牌? 那就有点厉害了. 不过自己的命格上限也不输他,甚至,远超他。 扑克牌终究会被牌的数量限制,但皮影,只要自己有能力,可不会有数量的限制。 不过,现在想这些还太早了,当下要紧的,是她得先活着出去,才能谈未来。 “分开找找吧,地窖之类的,如果村子里没有,就得考虑后山了。” 说完,乘客陆陆续续离开结伴离开队伍。 鹿今朝没有第一时间行动,她还在等待和观察。 天泪见她不动,便也乖乖跟在身后。 异常发生的格外快,几乎是在最快达到一处空屋子的人抬手推门,并且走进去的那一瞬间,意外便发生了。 电光火石之间,就见推门走进去那人的身体猛地一顿,而后仿佛肉身被丢入沸腾的滚水中一般开始迅速泛起大量的水泡,仅仅只是看着,便叫人觉得触目惊心。 猝不及防之下,他的口中发出凄厉的惨叫,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怎么回事?” 推门的人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他在推门并且走进去的一瞬间,遭受到了某种未知的灵异袭击,这种袭击,让他仿佛整个人被丢进沸腾的水中,只一瞬间,浑身上下各处便已经起了大量的水泡,倘若再不独断,他恐怕就要活活被“烫死”了。 男人的命格是【乞丐】,命格的作用能让他进行“乞讨”,只不过乞讨得到的回报会很随机,并且,他只能向鬼乞讨。 现在,他便是在向对他发起袭击的未知的鬼“乞讨”。 这个命格的强势之处在于,他的乞讨是必然成功的,只是乞讨到的东西的多少有区别。 果然,在乞讨成功后,他身上的水泡肉眼可见的不再增加了,还有一部分迅速变得干瘪。 虽然还有残留,但已经不是能要他命的程度了,只是即使解决了灵异袭击,身上还残留着的水泡却会一直存在,直到回到列车上。 他心有余悸的退出来,闻声赶来的乘客都没有冒然靠近,只是看着他问:“发生什么事了?” 【乞丐】只是摇摇头:“我不清楚,我就是正常推门走进去,突然就被袭击了,就好像我触犯了某种规则?” 鹿今朝注意到,他的这句话说完,有几个人的面色微妙的变了变。 是项良他们。 他们知道点什么。 鹿今朝等待了两秒,发现项良三人没有开口要说点什么的意思,于是她直接看向项良:“怎么了?你们看起来像是知道点什么?不能说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项良等人的目光便如针扎般刺了过来,但鹿今朝并不在乎。 洛雨等人的目光也随着这句话落在了项良几人身上,无形的压力在释放,项良的目光变了变,最终妥协道:“我只是想到我们队伍里刚刚死去的那个人,命格叫做【门】。” “任何的门都能为她所用,她可以短暂连接两扇已知的门,可以打开a门,到达房间b,也可以在门上做某种加持,让鬼短暂无法闯进门。” “当然,也可以通过门对人造成伤害,但凡是强行进入她的命格控制的门,都会出现.类似被丢进滚水中的效果。” 【乞丐】的目光变了变:“你的意思是,你认为我是遭受了你死去的同伴的袭击?” “我不确定。”项良摇摇头:“但就现状来看,很像。” “难道她变成鬼了?”【乞丐】警惕的看向四周,仿佛在试图找出那个让他刚吃了一番苦头的鬼魂,但显然一无所获。 有人问:“难道在村子里死去的人都会变成鬼?所以村民才不愿意村子里有自相残杀的事情发生?” “村民本来就在夜晚会变成鬼,如果我们继续待在这里,也迟早都会变成鬼,仅仅只是死去变成鬼,似乎有点多余了?”有人反驳道。 的确如此 “可现在情况来看,不就是她已经变成鬼了吗?” “或者说,她的命格被复制了?” “如果是复制,那就麻烦了。”项良道:“原本这个命格在她自己手里,她的能力有限,能控制的门也有限,如果复制的鬼很强大,能控制村子里所有的门,我们的行动就会变得捉襟见肘。” 控制所有的门? 光是想想,就觉得棘手的程度。 “也不一定是复制吧.或许只是能短暂的使用呢?又或者一次性的?”有人开始往乐观的方向发展。 “总之,无论是什么,现在我们要开启任何一扇门,最好都得小心一些。” 意料之外的麻烦. 鹿今朝看了看四周,村子里,到处都有房屋的存在,“门”更是遍布整个村庄。 如果这个“门”只是用来限制乘客,那还好说,如果它还有别的作用 这个村子,似乎开始为乘客揭开它狰狞的一角。 第199章 遗传(38) “现在该怎么办?” “不能进门,我们怎么搜寻村民,万一她们就藏在哪间屋子的地下室里。” 项良抬了抬手,示意说话的人稍安勿躁:“不是不能进,只是进门的话,必须得小心一些。” “提前做好抵抗灵异袭击的准备就行了。” 他话音落下,有人小声道:“你是特级,这对你当然不难。” 说话的声音其实真的很小,小到项良应该听不见,但五官异常的鹿今朝却清晰的听到了。 【你想知道村民躲在哪里了吗?】 羊皮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 鹿今朝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中流露出疑惑。 羊皮自然而然看懂了这份疑惑,她在问:“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知道的东西可比你多的多了。】 羊皮颇为自傲。 鹿今朝不懂它为什么还要拉踩一下自己,归结为贱的。 她轻轻歪了一下头,双手抱臂,拥有鬼骨的手指轻轻在胳膊上点了一下,于是羊皮又看懂了。 【不需要什么代价,是我看你太可怜了,送你的免费消息。】 鹿今朝原本从容平静,甚至略带微笑的面色立刻变了,她的眼神变得严肃且冷漠,她立刻放下双手转身,看似要和天泪说话,实则已经在无形的拒绝羊皮要提供的“免费消息”。 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家伙,不可能安什么好心来给自己免费送消息,只可能现在得知村民的位置对她而言其实相当不利。 【你什么意思?】 羊皮不解,并且愤怒! 【平常想着法的套我话,现在免费送你消息,你不要?】 【你看哪?】 【看她有什么用?她能知道点什么?】 【不想知道?你以为我很想说吗?这可是很重要的消息!】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天泪眼神有点懵,不知道鹿今朝为何忽然这样严肃的看着自己,她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询问:“怎.怎么了吗?哪里不对吗?” 鹿今朝摇头:“现在已经不是哪里不对的情况了,这个村子,恐怕哪里都不对,全部都有问题。” 这是从羊皮那里得来的消息,她现在就当着这个死羊皮的面分享给天泪。 【?】 【你再跟她多说点呗,方便到时候她抛弃你跑路。】 【不过没关系,必要的时候,你可以找我交易,三分之一的灵魂,物美价廉。】 【我支持你这样做。】 天泪一脸恍惚,看得出来她的大脑cpu正在高速旋转,试图理解鹿今朝这句话并且分析出更多信息。 鹿今朝继续道:“我们现在不着急找村民的位置,得先搞清楚,为什么那个女人死了之后会出现这样的异常。” 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是只有她特别,还是.其他人全部都是? 全部 当鹿今朝脑海中浮现出这两个字,她便已经有了结论。 全部都是。 全部都有问题。 羊皮给出的提示,果然,非常关键! 全部自然也包括死人,死人,也会出现问题。 而问题的反馈,已经显现。 “所以,才不让我们杀人吗?” 鹿今朝的身上控制不住的浮现出鸡皮疙瘩,只因为自己脑海中那骇人的想法。 不是“复制”,不是女人变成了鬼,而是融入。 融入村子,一直都是这样,拿到牌位,是融入,死去,也是融入。 女人死后,变为村子的一部分。 成为村庄这个庞大的鬼的一部分,她的命格,成了鬼的禁忌之一。 其他死去的人,也是如此。 所以羊皮才说,什么都能做,也什么都不能做。 因为,村民全部都是鬼。 如果放任不管,夜晚会变得危险,但如果杀死村民,那更是错误的抉择! 村民白天是无害的,夜晚虽然危险,却也没有那么危险,只要不“惊扰她们”就好了。 但死去的村民会像这个死去的女人的命格,会融入村子里,化作村庄的禁忌之一,触犯,便会引发鬼的袭击,这显然更危险。 鹿今朝不由的开始思考,从一开始进入站台到现在,死了多少人了? 这个村子现在,多了多少条鬼的“禁忌”? 或许一开始,只是【外来人不能进入村子】而已,但到现在,恐怕没有人能说得清到底多了什么禁忌是不能触犯的。 这件事,她不能隐瞒,必须告知其他人。 “你马上,叫所有人过来,我有事要说。”鹿今朝快速朝着天泪道。 这会已经有人打算顶着“门”的禁忌也要寻找村民的踪迹,但鹿今朝现在已经想明白了,不知道村民在哪,的确是好事! 村民是弱小的,尤其是在白天,乘客要杀死她们轻而易举,但她们可不知道村民夜晚化作的鬼都有什么禁忌! 要死,也得死乘客! 至少她们的队友,知道她们的命格是什么。 虽然残忍,但,这就是这个站台必须做到的一点。 鹿今朝有些懊恼,羊皮给的提示虽然重要,却有些谜语人,而且她们的运气很好,之前都没有触犯村子里多出来的禁忌,导致她一直没有察觉到这一点,所以杀死了一个村民。 现在,除了直接触犯那条禁忌,她已经没办法知道那条禁忌到底是什么了。 当然,她也可以找到村民询问,但这是下下之选。 她找到村民,其他乘客也不会坐视不理,万一后续任务颁布乘客村民二选一活下来,总有乘客不想自己死亡,哪怕多一条禁忌,也要杀死村民。 她宁愿少知道一些。 天泪很快叫来了所有人,当鹿今朝把自己的猜测如实告知后,众人的神情各有不同。 鹿今朝知道,一定会有人悄悄寻找村民的踪迹。 那种自觉在乘客与乘客的对抗中占据不了上风的人。 也一定会有人,阻止她们。 但这些,还不是最要紧的。 要紧的是【遗传】这两个字代表了什么,她还没有完全搞清楚。 有什么,是遗传下来的? 罪恶的血脉指代夜晚会变成鬼的村民这一点,大家似乎都这样认为。 但仅仅如此吗? 目前看来,最大的危机是眼前增加的禁忌的话,这个站台就不该叫【遗传】! 第200章 遗传(39) 【距离列车到站还有:48小时】 无法找到村民,并且根据推测眼下的局势似乎不太适合把村民找出来后,还活着的乘客们本打算再仔细搜寻村庄其他地方,寻找有没有能用的线索,就在这时,手臂上忽然出现了这样的倒计时。 谁也没有想到。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大部分人都兴奋的看着手臂上的倒计时,唯有几人面色变得沉重。 “列车要来了?” “任务要结束了?” “这次的死亡站台是时限类型的?我们活过隐藏的时限了?” “还是说我们任务数量足够多了?” 众人纷纷猜测着。 “好像都没有吧.” “那为什么.?” “死亡站台还会预告列车接我们的时间吗?之前怎么没有听说过这种事?” 在场的特级表情都有些沉重,项良更是眉头紧锁着:“因为之前没发生过这种事。” 提前告知还有多久就可以活着离开,死亡站台哪里有这么好心。 她们经历过的死亡站台,都只能靠列车进站前那响彻天际的鸣笛声来判断是否到了能离开的时机。 有的时候甚至情况危机,还需要在身陷囹圄的情况下想尽办法脱离并且在时限内登上列车,堪称九死一生。 提前预告让乘客做好准备? 绝没有这种好事! 恐怕.是接下来48小时要发生的事情让站台认为,如果不提前预告,她们甚至无法拥有一丝一毫的生机! 洛雨抬头看向这个寂静的村庄,看向沉默的大山,心中明白,接下来的48小时,将会是生与死的最后期限,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确保自己存活的前提下,尽量多保住几个队友。 但洛雨对此并不抱有太大期望,甚至做好了队友会全部死亡的心理准备。 毕竟站台存在这么多年,可每个站台的特级依旧寥寥无几。 列车,是会对她们这些达到一定层次的乘客进行清理的。 洛雨抬头看向几名特级,看到了同样存在于她们眼中的慎重,她又看向鹿今朝,有些意外却又不意外,这个一级此刻的神态也是充满了警惕,她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会发生什么呢? 洛雨站在队友中间思索着危险的可能来源,她到现在用掉的灵异力量储备不算多,这次死亡站台前期鬼对她们的袭击对她这个特级来说并不算难以应对。 因此,她才会越加慎重,没道理一个死亡站台带来的危险还不如一些高级站台。 不同于洛雨的担忧那不知何时会出现的危险,因为有羊皮的交易提醒,鹿今朝知道一个其他人都不知道的信息。 【什么都能做,什么都不能做】 这句话她之前的解读是乘客在这个站台内,虽然什么都能做,不会遭受明显上的限制,但实际上什么都不能做,做什么都是错。 并且【什么都能做】也是在一定程度上暗示她,得做点什么才行,哪怕是错的,也不能坐以待毙。 现在,倒计时出现,站台的狰狞已然不再隐藏,鹿今朝只怕接下来什么都不会发生! 不会有可能出现的危险,可能到来的危机,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度过最后一段时间,然后所有人,一无所知的死在这里。 如果她们什么都不做的话。 什么都能做,什么都不能做,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开玩笑吗。 这简直是在逼着她们去犯错,还不会给出犯错的限度在哪里,可能一个不小心,就超过了她们能承受的代价。 必须得做点什么,可,该做点什么呢? “族谱.这个村子里有族谱吗?”鹿今朝看向其他人问。 她不知道的消息,或许有其他乘客知晓。 “有!” “我知道!” 惊喜的是,真的有人知道。 是一名一级乘客,还是仓库那剩下的两人之一。 她脸上带着些许兴奋期盼,还夹杂点不安,看起来此刻的情绪相当复杂。 “你怎么知道?”天泪从鹿今朝旁边探头问。 “我就是有危机感,想着要做点什么,我就去找了村长,村长倒是挺好说话的,直接就给我了” 鹿今朝有些漠然,怪不得她在村长家和祠堂什么也没发现,原来是有人提前一步拿走了。 “族谱就这么简单就交给你了吗?”有人不解。 “可能是没什么重要的吧.” 鹿今朝并不管其他人如何猜测,她结果对方递过来的族谱翻看起来。 实际上,这本族谱的确如那人所说,没什么特别的,看上去就是一本普通的族谱,也并未记录任何奇怪的事件亦或者有什么看起来像是线索的语句。 这就是一本普通且正常的族谱。 “我看过的,没看出什么异常.” “只能看出这个村子好像从有族谱记载开始,人口就一直不怎么多。” 鹿今朝很快将族谱全部翻阅了一遍,她如今异于常人的记忆力在告诉她,的确,这本族谱乍一看没什么异常。 也如这个人所说,这个村子从有族谱记录开始,人口就一直没怎么上涨,甚至有的时候还需要与外界通婚来不断维持人口。 “的确。”鹿今朝先是肯定了她的看法,而后补充道:“但还有需要注意的部分。” 鹿今朝将族谱递给走过来的洛雨。 “这个村子的人口的确没有太大增长,但村子里的人似乎总是会死去一部分,族谱里没写具体原因,只记载了年岁,各个年龄段的都有。” “任何年代都是如此。” “死亡的族人总是很多,可每次当死亡人数上升的时候,这个村子就会与外界通婚来提升村子的人口。” “因此,村子里的人数从来都维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区间,偶尔有上涨,但从来没有跌下过某个数量。” “所以我们是不是可以推测,当村子里的人口跌到某个极限的时候,就会发生一些不妙的事情,所以村子里的人在刻意的控制,并且维持?” 洛雨翻看着族谱,她并不能像鹿今朝一样只是简单看一看,就能记住全部内容并且还能分析出村子各个阶段人口数量的变化,但她也赞同鹿今朝所说的内容。 毕竟,任务在让她们杀死村民,就已经足以说明村民死亡,并非好事了。 第201章 遗传(40) 现在族谱更是佐证了这一点。 “村民知道会发生什么吧?我们还是找到她们问问吧。”有人提出意见。 鹿今朝有些不确定,找到村民问出会发生什么,是该做的吗? 是能做的吗? 这的确会让她们获得更准确的信息,看起来,是很正确的选择,但这也会暴露村民的位置 鹿今朝少见的,变得迟疑起来。 这份迟疑被天泪察觉到,她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只是认为鹿今朝在思考一些自己没想到的东西,便干脆的询问:“怎么了吗?你看起来有些苦恼,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被问了,鹿今朝才后知后觉,自己竟然陷入了这样的迷茫中。 她已经有许久,没有如此左右为难过了。 明明是一个看起来非常正确的提议,但她竟然为此迟迟拿不定主意.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鹿今朝并未苛责自己,她毕竟也只是第一次进死亡站台的人,总会有无法立刻做出抉择的时刻。 只是,在其他人眼中,此刻无论怎么看,都是找到村民问出这一点比较关键。 鹿今朝也清楚,她如果此刻做出的决定是不找到村民,她需要拿出能让其他人认同的证据,但她的推测是来源于羊皮. 令鹿今朝感到意外的是,洛雨此刻竟看向她询问:“你怎么想的?” 鹿今朝顿了顿,还是坚定着自己原来的想法:“我不认为找到村民是好事。” 不是她犟,即使现在有了新的发现,似乎推翻了她之前的决策,她也没有因为所谓的“自尊心”非要坚持。 而是她在犹豫纠结之后,真的认为,不找村民会更好。 只是短暂的犹豫,鹿今朝便已经想明白了。 “因为族谱的原因,你们想找到村民询问如果人口降低到一定程度,会发生什么事,可我们不寻找村民的所在地,不就是为了防止有人会去屠杀村民吗?” “即使不知道,只要一直不找到村民,让她们一直好好的待在那,人口就不会降低到临界点。” 其实是很简单的道理,但要放弃的,是可能会直接显现的“真相”。 于是有人反驳:“我们找到了,也不代表村民会死,我们可以保护她们。” “而且在站台里,知道真相是很重要的,这或许关系到接下来的时间里鬼可能袭击我们的方式。” “为了活命,我觉得还是得知道的更多。” 其实双方都说的有理,即使鹿今朝并不是一个喜欢极力游说别人来相信自己观点的人,可面临生死危机,她还是不得不这样做。 但她并不准备说服所有人,她只是看向洛雨和项良:“我和一件灵异物品做了交易,得到了某个信息,那个信息告诉我,在这个站台里主动做事是很危险的举动,所以我更倾向不去寻找村民。” 她拿出羊皮,只是,羊皮不愿意的话,字并不会显现在它的身上,自从缠上鹿今朝后,这家伙就不再自己“写字”,而是直接让字浮现在鹿今朝眼里了。 关键是别人还看不见。 在其他人眼中,这就是一块普通至极的羊皮。 纵然别人相信这是一件灵异物品,却也无法就此确定她说的是真的。 信与不信,便要看个人的手段了。 “稍微等一下。” 洛雨示意自己城市的其他人稍安勿躁,而后,她的手中浮现出一把极其陈旧的天平。 这是鹿今朝第一次看到洛雨使用自己的灵异力量。 天平两边的秤盘都是空的,但左边的秤盘却好似被放上了什么重物,正在不断下坠。 洛雨随口说了一句:“我的名字叫洛雨。” 而后,另一端好似被放上了同样重量的物品,于是,天平达到平衡,不再下坠。 她点头:“是真话。” 还能这样吗? 除了使用天平消耗的灵异力量作为代价,她仅仅只是付出了一句简单的“真话”,就判断出了鹿今朝所言为真。 真话假话都能称量,还有什么是不能称的? 鹿今朝有些好奇:“那你可以问我村民现在的位置在哪,我随意回答,你来判断真伪吗?” 洛雨摇头:“不行。” 她现在判断真伪只能有“事实依据”,哪怕这个依据她自己不知道,但进行称量的那个人得知道才行。 她不能凭空判断,而且真话的分量越重,她需要支付的灵异力量也越多。 判断鹿今朝这一句话,看似只是用了自己的一句真话,可她支付的灵异力量比进入这次站台使用过的全部加起来都还要更多! 这句话的分量,已经不言而喻。 她甚至开始思索,鹿今朝与她的灵异物品进行交易,到底付出了何种代价,才能获得如此重量级的信息? 连这么重量级的信息都可以给出,那个灵异物品的能力,一定相当强大。 洛雨看了看鹿今朝,心中有些可惜。 她的命格还不足够强大,如果这个命格持续升级下去,迟早有一日,她甚至可以判断那些“口说无凭”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到那个时候,这个命格几乎是概念级别的,她完全可以付出一定代价,直接强行“等价交换”他人的灵异物品。 只可惜,她现在还做不到。 “我赞同不去找村民。”现在,她相信自己的命格得到的答案。 鹿今朝没有说谎,那就意味着,主动做事的确危险,为了规避危险,现在最好不要去节外生枝。 项良手中的扑克牌似乎又换了几张,他拿出其中一张,手指在牌面轻轻一弹,扑克牌瞬间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点燃,牌面化作灰烬,一寸寸消散在项良手中。 而项良闭上眼睛,不过十秒左右,猛地睁开眼,面色大变。 “不好。”他说:“新的任务要来了。” “这次任务.会死很多人!” 他预见了未来某一刻的十秒,那是充斥着死亡的十秒。 “大家分开吧,不要再聚集在一起了。” 他发出警告,但他没有具体说明他到底看到了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 他有所保留。 第202章 遗传(41) 项良说完,也不等其他人反应,便自顾自地快步离开了这里。 他所在城市的人互相看了看,也纷纷相信他的话语看了看四周,选了不同的方向各自散去。 “我们也走吗?”天泪低声在鹿今朝耳边问。 鹿今朝没有第一时间说走不走,而是反问她:“你现在还能知道其他人的位置吗?” 天泪立刻点头:“能。” “那先不着急。” 她想了想,让天泪注意其他人位置,尤其是乘客与乘客重迭的位置。 无论项良处于何种目的将他所预见的信息告知众人又让众人分散,他一定不是在撒谎。 至少,不是在马上会有任务这一点上撒谎。 他的性格慎重,不会过多关心无关人员,让众人分散,一定是他认为相对更“安全”的做法。 他在忌惮什么? 忌惮任务来临之后,大家聚在一起会对自己产生某种危险? 他是特级,还不是势单力薄的特级,即使小心谨慎也不该到这种程度,除非,他的确通过他的能力知晓了接下来这个任务,并且任务对他不利。 果然,在短短两分钟后,新的任务出现了。 【3小时内,合谋杀死一位特级或十位村民。】 看到任务的一瞬间,鹿今朝的脑海中立刻有灵光闪过,她知晓了项良为何那样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只因这次的任务,是明明白白的冲着特级去的。 明晃晃的告诉所有乘客:站台要看到死亡在这里诞生。 而任务的重点,就在【合谋】二字。 它不再只是单人的任务,不再只是保全自己就好,它让所有乘客都站在了一条船上,要为了这条船的沉沦进行厮杀。 一个看似简单的任务,实则仔细深究的话,就会发现其阴险之处。 首先,是做不做任务这个选择。 这次的任务乍一看一定是做任务这个选择更“划算”。 毕竟是“合谋”,这就意味着大家都得想办法完成,哪怕是其他乘客完成了,也算自己完成。 所以比起花大量的买命钱免除任务,似乎还可以寄希望于其他人。 就算任务困难,可还有其他人也在,总能完成吧? 即使如此也选择不参与任务的人,在免除任务后也要面临一个问题: 要看着做任务的人去杀死十位村民吗? 已知村民的数量关系重大,甚至让在场有话语权的人宁愿放弃寻找部分关键线索也要保全村民数量,这些不做任务的人,真的能眼睁睁看着其他人杀死村民吗? 她们心里定然陷入一种不平衡。 “那我为什么还要免除任务呢?杀死村民又不困难。” 所以免除任务的人,一定不会愿意看到村民被杀死,她们会希望特级死,既然希望特级死,那为什么还要免除任务浪费买命钱,而不是加入杀死特级的团队,又或者先不着急免除任务,静静等待其他特级的选择。 而那些一开始就选择做任务的人,又面临两个选择:村民,还是特级? 毫无疑问,一级乘客们会更倾向杀死特级,毕竟矛头不是对准她们,为了确保村民数量,也是为了自己能活命,死一个不会帮助自己的特级可比死十个村民强! 至于特级们. 要知道进来的4名特级到现在可还全活着。 鹿今朝在进来之前,就已经听过云城和林霖的猜测,猜测死亡站台有一部分的作用,就是“清理特级”,所以这些特级们应该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比起杀死村民提升站台的危险程度,自然也是.其他特级死掉最好。 至于鹿今朝这个“非常规战力”,她的态度最鲜明,她一定会选择杀特级。 种种因素之下,看似是一个选择题的任务,实则只有一个答案。 【杀死一位特级。】 这其实有些古怪,根据鹿今朝在进来之前得到了那些死亡站台情报,站台内极少有让乘客们主动与其他乘客厮杀的任务,任务全部与鬼相关。 但如果.杀死乘客这件事,本身就与鬼相关,那就不奇怪了。 死特级,也一定有隐患,可比起死数量更多的村民,鹿今朝还是更倾向特级。 项良让大家散开的目的也就一目了然了。 在他的“预知”中,他被选择成目标了。 只是事情总不会如此一帆风顺,总会有人有更特别的想法。 比如觉得现在村民数量还不算少,杀10个在容错范围之内,比自己城市少一个特级来的好。 也会有人觉得杀死特级并非易事,是削弱乘客整体的战力,还可能因为这个任务导致死去更多人,倒不如杀死10位村民。 又或者认为乘客之间爆发斗争,或许会死好几人,她们也算半个村民,死了不也等于村民死亡吗? 这样一算,比起内斗死去,杀死村民其实不是杀了10个,而是只杀了几人而已。 都有可能。 两派会起冲突,反倒是造就了更多的伤亡。 而那个被选中牺牲的特级,也可能爆发出另一种想法:杀死那些没免除任务的一级,杀的够多,其他特级就不会再对他下手。 因为已经不划算了。 再继续杀他,不如补上几个剩余的人头,留下更多灵异力量。 至于为何选择的是想项良,恐怕是因为他的命格目前战力不佳。 虽然泛用性强,因为抽牌一个命格有时候相当于好几个,但非常看牌运! 或许谁得知了项良当下的牌运不够好,所以他被选中了。 在预知中,他的处境一定相当不好,甚至濒死。 但现在,项良不是一个好选择了。 他完全可以浪费部分灵异力量储备洗牌重抽,还故意打散了众人,让其他特级无法对他一拥而上,就算有人找到他,谁又敢赌他抽到了什么牌? 项良自己的命是保住了,事情现在却陷入更麻烦的境地了。 “现在怎么办?我们要去找谁吗?”天泪问。 她显然是清楚鹿今朝的想法,鹿今朝不会杀村民,她会找特级。 “我们等。” 鹿今朝站在原地没有动。 事情麻烦了,却又不那么麻烦。 现在就看哪个聪明人先来找上门来。 当众人纷纷散开,看到任务后萌生与她相同想法的人,该如何去寻找自己的同盟呢? 村子不大,没有特定功能的灵异道具,要找到其他非目标特级,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除非 “你果然还在这里。” 是洛雨的声音,她没有一味听从项良的话,她还带着自己的队友。 她在离开这里之前,就仔细观察过,也注意到了鹿今朝一直站在这里,即使其他人都在往别处去,她似乎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果然,现在她在这里。 (本章完) 第203章 遗传(42) 对于来的第一个聪明人是洛雨,鹿今朝并不感到意外。 她虽然只是一级,但从她那天杀死乘客开始,她相信其他人都会对她的“战力”有一个评估。 洛雨通过自己的命格验证了她说的话,比起杀死村民,她会更倾向杀死其他城市的特级,她需要盟友,而鹿今朝非常合适。 “你想对谁下手?”鹿今朝开门见山。 “项良。”洛雨的答案倒是有些让她意外。 她不信洛雨这样的聪明人没有看出项良之前刻意的举动代表了什么,即使如此,还要选择他吗? “为什么?”鹿今朝直接问了。 洛雨倒也没有隐瞒:“其余三个特级我都有所了解,仓库那个家伙最好别动,她的命格应对鬼很好用,虽然面对其他人她可能相对是个软柿子,但我们得考虑后续。” “项良和白沛虽然是同一个城市的,但白沛的命格叫【主角】,麻烦,非常麻烦。” 【主角】啊 鹿今朝光是听到这个名字,就已经大概明白了。 虽然白沛在这次站台中的表现并不突出,甚至比起项良,她的存在感极低,但也是因为她没有时时刻刻使用自己的命格。 光是鹿今朝能想到的,这个命格可能拥有的“特性”就有“大难不死”、“临阵突破”、“幸运”、等等麻烦的属性了。 还是不要去找【主角】的麻烦了。 “考虑到这些,就只能选择项良了。” “哪怕他预知到了未来,重新抽牌,他的牌数量也是有限的。”洛雨缓缓说道。 “我加上我的队友作为击杀项良的主力,我希望你能见机行事为我提供一些帮助就行。” 她甚至没太要求鹿今朝得出多少力,哪怕这个任务鹿今朝必须做,毕竟,她连上一个任务都没钱免除,这个任务自然也不可能有。 何况,洛雨也清楚鹿今朝是会坚定选择击杀特级的,但她此刻态度相当良好,或许,她也在担忧其他人将鹿今朝拉拢过去。 毕竟,她的战力是非常客观的。 那只气息与鬼相差无几的皮影,实在麻烦,而她还不止一只皮影。 比起项良不稳定的抽卡,鹿今朝这些皮影,当下要更麻烦一些。 鹿今朝点头:“我会见机行事的。” “不过,你有找到项良的方法吗?”她没有立刻告知洛雨,天泪有其他人的定位。 洛雨眉头微挑,而后道:“有。” 具体怎么找,就不必说了。 无论是她的某件灵异物品,还是她队友的命格,总之,洛雨也有能定位其他乘客的方法。 “好,现在去,还是再找其他特级?” “时间不等人,现在去。”洛雨当机立断,说不定就有人正在想办法找村民的所在地,她已经派遣了一名队友关注,剩下的人要帮忙压制项良,不能让太多队友去关注别的事情。 她们必须赶在试图杀死村民的人找到村民之前,完成这个任务。 “不过你应该不清楚。”洛雨带着鹿今朝和队友前往项良所在的方向时说道: “项良的命格重新抽卡之后,一定不会抽到与上一次相同的卡牌,一张都不会重复。” 否则她也不敢选择项良。 “无论他抽到什么,死后就算成为鬼限制我们的一部分,也绝对不会有预知未来!” 这才是她敢选择项良最重要的原因。 “那如果他也看破了这一点,根本就没有重新抽牌呢?”天泪忽然问。 她总是会考虑这些问题。 洛雨顿了一下,道:“我会让他重新抽牌的。” 哪怕要付出一些代价。 天泪眨眨眼睛,明白了她的意思,心中又难免升起了几分危机感。 洛雨的命格,还是太麻烦了。 她有完全不顾别人的意愿操控行为的能力,哪怕现在还不够强大,却也能在某些关键时刻发挥出作用。 “而且,项良现在一次性只能同时使用三张牌,没有预知未来,剩下的牌虽然麻烦,但也不是没有解法。” 其实别看洛雨现在说的轻松,但一次使用三张,就等于一次拥有三种不同的“命格”了,还是可以切换的,并不是一个站台只能用三张! 只要他自身的灵异储备没有消耗完,他完全可以三张又三张。 三种可以同时使用的命格,使用完只要自身还有足够多剩余的力量又能马上补充的能力,绝对不弱。 要知道他最开始获得这个命格的时候,一次还只能抽一张卡,自身的灵异储备不恢复的情况下,也就够抽三次。 现在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如果不出意外,这次他从死亡站台活着出去,完全可以升级成四张。 可惜,他似乎没有这个机会了。 很快,洛雨似乎找到了项良的躲藏地。 只是 鹿今朝看向前方,是一栋村子里最常见的土房子。 门关着。 而项良,在里面。 “他故意的。” 想进去,就先进门。 “他应该知道进门对我们而言虽然要损失一些力量,但绝对不算难事。” 这种在鹿今朝刚进入车站的时候就足以要她命的灵异袭击,对现在的她来说,已经“不是难事”了。 “所以,一定还有其他陷阱。” 只是她们不清楚项良还布置了什么陷阱。 是他抽的牌? 还是他携带的某件灵异道具? 哪怕是洛雨,也不可能知晓项良每一张卡牌的用途,她也只知道一些项良曾经使用过,并且见到的人活着出来,还流传出来的,极少。 洛雨想了想,看向队伍中的一人道:“丁言,你先进。” 丁言是她城市的一名乘客,命格是【作茧自缚】,这个命格很有意思,既能从字面来展开,也能从其意义展开。 是她这次队友中,面对灵异袭击,防御性最佳的命格。 丁言有些紧张,但并未反驳洛雨。 鹿今朝能看出,洛雨在队伍里,的确极具威信,连这样明知有鬼的任务,队友都愿意听从她的安排。 天泪眼中也流露出意外,虽然.假如,她是说如果,鹿今朝让她先进,她或许会听,但绝不会这么的没有犹豫。 她是做不到这样全身心的信任一个人的。 更新最勤快的时候是作息最健康的时候! 但是别怕!我今天已经调整了!明天将奇迹再现! 第204章 遗传(43) 丁言深呼吸一口气,走到门口抬手。 门虽然是关闭的,但并没有上锁,只是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丁言很小心,推开门之后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而是站在原地感受。 没有发生什么。 看起来项良施加的陷阱并不在“推门”? 她谨慎的确认了自己当下的状态,而后沉着心试探着往里走。 既然早已知道与“门”有关,进出门就会遭遇袭击,她当然已经做好了防备。 于是,在走进院子里那瞬间,在灵异袭击还没有落在自己身上之前,她就已经使用了命格。 这也导致了,她身上只是出现了些微的烫伤,并不算严重,虽然依旧会感觉到疼痛,但这只能算是轻伤。 “似乎.没什么问题?”她有些疑惑在门内走了走。 “我没有感受到别的。”除了门这个禁忌本身携带的灵异袭击,她没有再感受到别的袭击. “等等。”她又仔细感受了一下,而后不太确定的说着:“好像是有什么东西.但是我不太能确定。” 丁言很难说清楚那一闪而过的感觉:“像是被什么盯上了,但是又不是直接针对我的危险” “能祛除吗?”洛雨问。 丁言摇头:“我自己做不到,这更像是一种感觉,不是直接的攻击。” 洛雨在外面皱了皱,如果连丁言自己都不清楚这是什么,她也就没办法用命格来帮助丁言,除非,她自己也感受到丁言口中的“感觉”,自己意识到,或者接触到,她才能使用命格进行针对。 虽然丁言说的很含糊,但她并不觉得丁言是感觉错了。 这一定是项良的某种手段,只是,是她不知道的牌。 于是洛雨不再门外观望,而是果断踏入门内。 她手中持着天平,进入门内后身上连烫伤都没有出现。 只是进入门内后,对灵异更加敏锐的嗅觉让她察觉到了丁言口中的不对劲。 那的确,不像是普通的灵异袭击,更像是一根.连接在她们身上的透明蛛丝。 看不见,摸不着,也斩不断,没有人知道蛛丝连接着什么,它似乎很无害,孱弱,又带来不了什么后果,它的气息实在微弱,甚至比洛雨记忆中那些低级站台产出的没什么大用的灵异道具气息还微弱。 她尝试用天平等价交换斩断这根蛛丝,她做到了,但斩断的下一秒,又有一根透明的,似乎全然无害的蛛丝黏在了她的身上。 洛雨意识到,只是这样的“斩断”没有意义。 她必须找到蛛丝的源头,那个“蜘蛛”。 她也尝试让自己不再能被蛛丝黏上,只是,这份交换要付出的代价出乎她的预料,洛雨犹豫了片刻,没有选择这样做。 她看向鹿今朝,向她简单说明了此刻的情况。 鹿今朝闻言倒是有些好奇,她将【谭梦】贴在身上走进门内,只是,让她感觉到诧异的是 那透明无形的“蛛丝”穿过了【谭梦】,径直贴上了她。 【谭梦】不能阻挡它。 这是一道,非常精准,甚至能无视阻碍的灵异力量。 它的攻击性近乎没有,但它难以被阻挡。 鹿今朝眉头微挑,代表着【鹿今朝】的皮影从她被黑发掩盖的后颈里探出头,而后,那根蛛丝忽然在空中飘动,从鹿今朝的身上脱离,连接到了皮影身上。 鹿今朝又试了试【替身】皮影,【替身】并不能吸引蛛丝。 看来,这根蛛丝的精准度的确很高。 不过,鹿今朝也没从它身上感受到什么攻击性和危险性,它就如之前洛雨和丁言的描述一般“无害”。 洛雨皱着眉:“虽然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但还是小心一些吧。” 这个院子很小,进去后也只有三间房,项良能躲的位置不多,甚至连二楼都没有。 洛雨没有耽误时间:“项良,直接出来吧,别浪费时间了。” 她的目光精准地放在了中间。 一道沙哑的,仿佛乌鸦喊叫的声音从中间那间屋子里传来,而后,门被缓缓推开,洛雨等人看到了站在房屋正中间,仿佛等待着有人找上门的项良。 房间内异常昏暗,唯一的光源是刚刚打开的门,项良整个人就好似站在黑暗中。 他叹息道:“我还以为不会有人再来找我了,明明你们该清楚我肯定会做点什么来保全自己。” “而且”他看了看外面的人:“你不找其他特级,就带着这些人来杀我?这是否有些小瞧我了?” 一只乌鸦伴随着他的话语发出鸣叫,部分人这才注意到,有一只漆黑的乌鸦正落在项良肩头,几乎与昏暗的房间融为一体。 伴随着这道叫声,鹿今朝明确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制”落在了她的身上。 在这瞬间,她与皮影之间的“连接”似乎都变得薄弱了些。 好在,当鹿今朝将这些转移给了【鹿今朝】,这份压制便消散了。 洛雨在看到那只乌鸦的一刻便脱口而出:“你抽到了乌鸦?这张牌现在对你用处不大吧?” 乌鸦牌,是洛雨知晓的其中一张卡牌,因为这张牌算是“声名远扬”了。 乌鸦,在某些过往中被人类视为不祥之兆,但又在其他地区被视为神鸟,因此,这张牌具有两种作用。 对项良而言,是“增益”,对其他人,则是“不详”。 洛雨感受到了这份“不详”,不止是让她的命格变得稍微滞涩,也意味着她针对项良的攻击可能会偶尔出现一些“意外”,但总体而言,并不能造成决定性的作用。 说到底,这只是一张辅助功能的卡牌。 项良看着她,缓缓道:“你不知道我还抽到了什么牌,但你应该感受到了一些不对,我劝你不要再对我下手了,现在还有时间,不如去杀掉十个村民。” “特级互相搏命,不是好事。” 洛雨摇头:“对我而言,你的价值不如村民。” 项良的面色凝重:“看来是没办法了吗?” 他将手中的牌合拢,其中一张牌面上,画着一只翅膀上连接着大量蛛丝的美丽蝴蝶,似乎只要它微微煽动翅膀,就能带动这些蛛丝发生颤动。 那是他抽出的另一张牌: 【蝴蝶效应】 第205章 遗传(44) “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次任务是让杀死一个特级,下次任务,就是两个呢?” 项良看起来并不想“认命”,他还在试图劝说。 他清楚,自己抽到的牌不够好,完全没有把握在围剿下活着离开,他必须寻找别的突破口。 而他也安排了后手,现在要做的,便是尽量拖延时间。 他手中最后一张还未使用的卡缓缓燃烧,原本打开的房门被猛地关闭,砰的一声,项良的身影消失在众人面前,只留下最后一句话:“想杀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迷宫】 哪怕他只是站在这间屋子里,外面的人想推门进来找到他,也会经历仿佛“鬼打墙”一般的困境。 他没有抽到任何一张具备强烈攻击性的牌,却刚好是一组非常适合保命的牌。 这是天意要他活。 【迷宫】会让他短时间内哪怕站在原地也很难被立刻发现,【乌鸦】增加他的幸运,让对方更容易犯错,更难找到他,而【蝴蝶效应】会放大这一切,让原本小概率的事件变成必然。 任务有时限,只要他安排的人先一步找到村民. 项良也是没办法了,比起自己死,果然,还是死村民更好。 哪怕杀死村民是个昏招,可无论之后要面临什么后果,他总得先活下来,先保住这条命,才有之后可言。 当项良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木门被关上的下一秒,数道相同的门在墙壁上浮现,完全无视了物理规则,甚至,凭空出现在小院的四周。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心中对这些“门”的作用有了数。 “项良大概是在某扇门之后吧。” 突然多出来的这些门,就是他躲藏的地点,她们需要找到项良的所在才行。 偏偏现在“门”是个麻烦的东西。 “他在拖延时间。”鹿今朝看向洛雨,语速略微加快:“你有什么办法吗?” 拖延时间的目的是什么,不难想象。 洛雨往常惯有的散漫神情不再,她立刻回道:“我可以尝试暂时封禁他的某一张牌。” 她的天平泛用性极强,几乎能做任何事,但她一次只能做一件事。 鹿今朝不想浪费时间,直接下了决定:“我要知道项良在哪。” 洛雨心中升起一股微妙的感觉,她很久没有被这样几乎是“命令”着去做某件事了,但心中浮现的异样感并未影响她的情绪与判断,她知道这股情绪不重要,她选择配合鹿今朝。 天平的一端开始无端倾斜,其重量在洛雨预料中的“沉”,预防万一,洛雨准备拿出一份自己准备的“筹码”,三块由鬼骨锻造而成的砝码。 在砝码被拿出来的那一刻,鹿今朝便感受到了很明显的,属于鬼的气息。 只是,这份气息并不算强大,与融入她身体里的那只掌骨比起来,便是皓月与萤火的差别,但这毕竟是鬼的一部分,被做成砝码后,放在天平上的重量比从普通站台拿出来的那些灵异物品可要更沉重一些。 当一块鬼骨砝码被放在天平上后,鹿今朝听到一声清脆的“铛”,像是什么起了作用,倾斜的天平被立刻拉平,她感受从洛雨身上传出的灵异力量波动,那种波动,其实很像鬼,但没有鬼那么阴冷。 像是本就不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一颗更大,能量更多的石头,新的石头掀起的波澜迅速覆盖并且压过之前的涟漪,凭空出现在四周的“门”一扇扇消失,而洛雨放在天平的白色砝码也在一点点染上黑色。 这是危险的信号。 鬼哪怕被“分尸”,哪怕被做成各种灵异道具,也是没有“死去”的。 它只是暂时被禁锢,被规则压制,失去了“鬼”的意识,成为物品,而不是“死去”,当乘客不断使用它,便是不断在让它恢复的过程。 哪怕只是这么一块骨头,当它完全复苏,也可能会成为一个失控的“鬼”。 那个时候,“砝码”便失去作用,天平不仅不能维持原来的作用,还必须面临一端站了一只真正的鬼这件棘手的事情。 但,做成“砝码”的骨头耐用性其实不算差,哪怕复苏了,这么一点骨头,也只会是一只不完整的,顶多是低级站台等级的鬼。 洛雨可以应对。 只是,按照她的设想,一枚砝码其实足以压制项良一张牌不短的时间了,毕竟她使用的可不仅仅是作为灵异物品的砝码,还有她的命格。 可出乎意料的是,在天平生效不到五秒,砝码的一面竟已经被完全染黑了! 这个速度,不对劲。 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加速砝码的复苏。 在这种时候,简直糟糕透了! 她看不见,不存在的“蝴蝶”正煽动翅膀,黏在她身上的蛛丝触及到了天平上的砝码,让它无形之中承担了更多的重量。 乌鸦那红色的双眸透过门缝注视着这里,注视着这一幕。 放砝码,其实是一个没有问题的举动,甚至称得上重视,但就是因为这个重视的举动,让她将在短时间内面临砝码复苏的危机,这不会要她的命,却能让她暂时无法再使用命格针对项良。 这只砝码鬼会牢牢盘踞在她的天平上,直到她付出更多代价驱赶这只鬼。 而那之后,她已经付出这么多,还愿意再支付更多继续击杀项良吗? 她必须为之后考虑! “要快,尽量十秒内解决!”洛雨发现了不对,她立刻朝着鹿今朝大声提醒。 多余的门已经全部消失,仅仅是说话间,砝码上染着的黑色又深了一些。 但,这已经足够了。 【谭梦】从鹿今朝身上窜了出去,当它贴在木头上的那一刻,原本紧闭的木门被打开了。 门后,项良的身影暴露无遗。 他的面色发白,额头布满冷汗,看上去比刚才竟要虚弱数倍,仿佛忽然之间生了一场重病导致身体被透支了。 但鹿今朝看到他手中又抓着的几张牌便清楚,他是压榨了自己最后的灵异力量,又抽了一次卡吧。 他将性命赌在最后一次抽卡。 鹿今朝没有小瞧他,也没有打算给他任何机会。 在门开的一刹那,在她看到项良的一瞬间,杀机已至! 她的右手五指张开,立出身前,无形的丝线勾住她的指尖,那几根看上去过于苍白甚至带着死气的手指只是轻轻勾动,便令项良在这一瞬间仿佛感受到了被死亡注视的恐惧。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浮现出某种生理战栗,那是危险到来的示警! 他猛地甩出一张牌,那张牌在空中快速燃烧。 来得及! 项良想,哪怕鹿今朝此刻给她的感觉再危险,可他现在有乌鸦的眷顾,蝴蝶效应会影响她让她出现失误,他抽到了【固若金汤】,他不会死! 然而,门外。 半空中,几只皮影被无形的丝线吊起,垂在鹿今朝的指尖。 【替死】愤怒的挥动着四肢,脑袋不停得像愤怒的斗牛犬一般抽搐,水墨画的五官扭曲着,呈现出近乎狰狞的神情。 【鹿今朝】不满地挥动双手,不停撕扯着黏在它身上的蜘蛛丝,酷似鹿今朝的五官露出了她绝对不会有的稚气神态。 【缄默】闭着双眼,四肢乖顺地下垂着,安静的被吊在空中。 【转运】表情最为灵巧,它转动着双眼,不断在项良与乌鸦之间流转,时不时的拿手捂住嘴,像是在发出讥讽的笑。 【克星】早在门打开的瞬间冲了过去! 此刻,它撞上项良视为救命良药的牌,也仅仅只是略微停顿,【转运】让它付出了最小的代价便破掉了这张牌带来的阻碍,而后,近乎是眨眼的瞬间,它已来到项良的面前! 最先靠近的【谭梦】早已露出阴冷的笑,贴在门上宛如一只幽灵快速朝着项良靠近,它最为不详,习性也最像鬼,它想要吃掉项良,将它也紧紧包裹在自己的身体里。 只是,【谭梦】受鹿今朝的约束,哪怕它垂涎欲滴,哪怕它已经贪婪的跑到了项良的面前,却还是将猎物“让”给了【克星】。 鹿今朝想要“项良”,所以它不能吃掉这个人。 项良的另外两张牌正在燃烧,可【运】已不在他这边! 【克星】到了。 项良仿佛看到了凛冽的剑光,明明他还有灵异道具傍身,他不该如此简单就被同类杀死! 可下一个瞬间,他的脑袋便从脖子上掉落,天旋地转。 斩首。 最大程度,保全了他身上皮肤的完整性。 第206章 遗传(45) “死了?” 洛雨收回了砝码,有些警惕的看向房间里。 “看起来是的。”鹿今朝感受着皮影落到项良的尸体上,的确没再探查到活人的信息,这才确认对方的确是死了。 不过片刻,任务更是印证了这一点。 手臂上的字慢慢消失了,代表着任务已经完成。 确定这一点,众人这才放松下来,洛雨看着项良的尸体表情有些疑惑:“他身上没带灵异物品吗?” 【谭梦】已经贴在项良的身上搜索尸体了,很快,它从尸体上发现一件充斥着鬼的气息的物品。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玻璃糖罐,里面还有大概十几颗颜色不一的糖果。 鹿今朝不清楚这东西有什么用,但毫无疑问,这是一件灵异物品。 除此之外,还从项良的袖口里翻出来一把生锈的手术刀。 根据两件灵异物品散发的气息来看,玻璃糖罐给鹿今朝的感觉更不适,想来比手术刀的来源要更强大一些。 【谭梦】将两件东西带回给鹿今朝,洛雨看到这一幕若有所思:“带了怎么不用?” “或许是条件不满足呢?”鹿今朝拿着两个新得到的灵异物品,暂时不知道作用是什么,也只能先放进包里。 “也可能是用了,但没起到太大作用?” 如果灵异物品的功能性很单一,更多是作用在鬼身上,那就可能无法在刚刚的局势中帮助项良保命。 但眼下她们不清楚这两件灵异物品的具体作用,也无法对此进行分析。 没有人对鹿今朝直接拿走这两样东西有意见。 “他的尸体我需要处理一下,你们在门外等我?”如无必要,鹿今朝还是不想当着别人的面表演剥皮的艺术。 好在,就如同被拿走的灵异物品,其他人也默认了鹿今朝可以处理这具被她击杀的尸体,无论她要做什么。 在洛雨等人退出小院后,鹿今朝便准备剥皮了。 不过现在因为有了【谭梦】,这个对“人皮”有着独特理解和作用的皮影,鹿今朝已经不用亲手剥下一张完整人皮了,【谭梦】的技术可比她好多了。 只需要在尸体上裹一圈,随后,一张完整的皮就被剥了下来。 因为鹿今朝提前预设了哪些部分是她不需要的,这张皮剥的还格外完美,连带着骨头也不需要自己取了。 不过,将一个被剥皮斩首的尸体就这样放在这里也不太好。 鹿今朝想到那些在坑中被焚烧的尸体,明明只是普通的火焰,却将尸体烧的什么也不剩下。 她控制皮影搬来了油与柴火,在院内空地上点燃了尸体。 火焰的温度明明不算高,尸体却在猛烈的燃烧。 鹿今朝甚至看到了尸体在被火焰融化。 这很不科学,但她都操控“鬼”去搬运尸体了. 等待了一会,看尸体燃烧的差不多了,鹿今朝这才转身离开小院。 门外,只剩下天泪和洛雨还没有走,洛雨的队友都不在这里了。 “我让她们去看看有没有人在趁机寻找村民。”洛雨看到鹿今朝开门走出来,目光落在她身后,看见了正在燃烧的项良。 “你们有感受到什么吗?项良的命格现在应该与村子融为一体了。”鹿今朝问。 洛雨摇摇头:“暂时还没有,或许我们还没触犯禁忌?” “但项良死后的禁忌会是什么?”天泪有些疑惑,她跟鹿今朝还算熟悉了,偶尔也会灵机一动胡乱说话:“不能玩卡牌游戏之类的?” 鹿今朝无语的看了她一眼:“难道我们还会在这里打斗地主?” 洛雨倒是在认真分析:“可能会跟抽取之类的动作有关?” 没办法,项良的命格和上一个人不同,不是明确的“门”亦或者别的物体,而是抽卡,卡牌。 融入村子会变成什么样子,实在有些难以预料。 不过,不常见,也意味着不会经常被触发。 洛雨想了想,从口袋中随便拿了个什么东西出来。 没事。 “看来不是最麻烦的。” 洛雨刚才想到的可能最麻烦的,便是随便做点与“拿”、“抽取”有关的事物都有可能触发项良的命格,但现在看来并不会这样。 “既然不知道,就不必刻意去找了。” 鹿今朝不打算马上试出项良化作的禁忌。 很简单,她们不清楚项良死后融入村子里,是仅仅只融入了他当前抽取的卡牌,还是.全部都融入了,触犯禁忌之后再进行随机惩罚? 如果是的话,项良那些卡牌里说不准就有能带来大麻烦的。 她用过【转运】,不确定什么时候厄运就会降临。 与其试探,倒不如避开些。 这与她对待村民的态度是一样的,与其找到询问,不如什么也不知道的避开。 “我打算去别处看看,我们之后再见?”鹿今朝并不打算一直和洛雨待在一起。 这让洛雨有些意外,她之前主动告知鹿今朝她队友的去向,便是有要与鹿今朝捆绑在一起交换信息的意思,没想到鹿今朝竟然完全不吃这套。 “好的。”洛雨心中虽意外,面上却也只是露出微笑。 以防万一,她建议道:“不如今晚之前我们见面交流一下情报?” 鹿今朝同意了:“8点来这里见面。” 想了想,她补充道:“如果8点之前又来任务,那就看情况,任务麻烦的话,提前见面。” 万一又是类似的任务,那就必须得仔细斟酌一下了。 “行。”洛雨爽快地答应了。 她看起来很愿意和鹿今朝合作。 鹿今朝知道这是为什么,洛雨想要尽可能活着出去的前提下保住更多的队友,那么,她就需要一个外来城市的盟友,既是合作,也是分担风险。 就像杀死项良那样。 倘若她没有与鹿今朝合作,只是她和队友,事情就不会这么顺利。 鹿今朝并不介意。 利用是互相的,她也需要洛雨和她的队友带来的便利。 与洛雨分开,她这才看向天泪:“其他人的动向,有什么奇怪的吗?” 天泪微微皱眉:“有个人停在原地很久了,我不确定她在干什么。” 她只能感应到位置和死活,别的什么也感知不到。 第207章 遗传(46)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停留的?” 鹿今朝问出这话就并不担心天泪回答不上来。 “我们找到项良后不久,差不多是进门的时间。” 这个时间已经算准确了,果然,天泪有在留意这些。 “走吧,现在去看看她在做什么。” 停滞不动的这人位置不算远,毕竟只走了五分钟,就算用跑的也跑不了太远。 于是很快鹿今朝便在天泪的带领下看到了那个人的身影。 只是很奇怪。 这个人背对着鹿今朝和天泪,站在一面墙壁前一动不动。 那是某个村民的家外面一道不算高的土黄色泥墙,鹿今朝仔细确认了,那上面并没有什么不同,至少,没有什么能吸引人一直盯着看的东西。 “喂,你在干嘛呢?”天泪没有第一时间靠近,而是朝着背影喊道。 声音落下后,背影没有半点反应。 不太对劲。 这个人的状态明显不对。 “是触犯了什么禁忌吗?” 按照天泪的说法,她不动的时间项良还没死去,那就不是项良死后新融入的禁忌。 当然,也不一定就是触犯了禁忌。 “去看看。”鹿今朝轻声道。 天泪微微愣了一下,脑海中迅速闪过上前的风险,这份风险自然也包括此刻拒绝鹿今朝的要求而引发的后果。 短暂的两秒后,她再次选择听从鹿今朝的指令。 这样的选择进入站台后已经出现了许多次,哪怕天泪觉得自己和鹿今朝已经算朋友,是互相可以信任的队友,但她依旧无法避免的仿佛本能一般会在心中思考:假如我现在不听鹿今朝的话,她会不会跟我撕破脸皮,找个机会对我下杀手? 理智上,她相信鹿今朝,信任鹿今朝,但本能让她无法真的完全靠近任何一个人。 她不能真的只是盘在农夫的手腕当一只乖巧的宠物,她会时时刻刻等待着时机的到来,等待着对农夫先下手为强的那一刻。 天泪小声上前,她的脚步很轻,很轻,就像蛇悄然滑过地面。 她来到那个人的身后,先是探头看了看,对方没有反应,哪怕她的声音并没有小到会让人完全听不见,可这个人,就好像是死了,又或者是聋了。 于是天泪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有反应。 “哈喽?” “你好?” “有在听吗?” 依旧没有反应。 而她也没有感觉到因为拍肩膀和打招呼的动作触犯任何禁忌。 暂时是安全的。 于是她来到人影的正面,尝试去看她的脸。 在站台里,这其实并不是一个安全的举动。 因为大部分时候,乘客们都会看见一张并不美妙的脸,甚至因此惹上麻烦。 而当天泪真的看到她的脸时,果不其然,那并不是一张正常的脸。 倒不是说有多恐怖,而是,这个人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白,仿佛是翻白眼太过用力将眼珠全部翻进了眼皮中,现在只能看到眼白。 除此之外,她的五官倒是没什么不对劲。 但仅仅是眼睛的部分就已经足以说明,这人此刻恐怕陷入某种灵异困境中了。 “我没事?” 天泪有些迟疑的在她附近走了一圈,没有触犯任何禁忌。 而她面前的女人还是一动不动,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天泪皱眉回到鹿今朝身边:“她可能被某种灵异能力袭击了,又或者,是她自己做的?” “不太清楚,我没有这方面的探查能力。” “她的附近也没有什么禁忌存在,我走了一圈都没触发,所以只可能是在某个特定的时间发生了什么。” 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虽好奇,却也没有相关的能力。 要是有类似能看到一定范围内发生过的事情的灵异道具就好了。 面前的人是项良所在城市的一级乘客,也是除了还活着的那位特级之外,项良城市剩下的唯一一人。 但现在,她出了问题。 “另外那个特级呢?”鹿今朝问。 “她的行动速度之前很快,可能是在找村民,但项良死之后就变慢了,现在是在靠近后山的方向一个人待着。” 是正常的行动轨迹。 看起来不像是导致面前的人失去神志的罪魁祸首,天泪斟酌了一下没有说出这句话。 鹿今朝没对此做出任何评价,只是对她吩咐道:“我会留在这里,你去看看其他人有没有找到村民。” 天泪有其他人的行动轨迹,她需要知道有没有人知晓村民的下落,这很重要。 “好。”天泪离开后,鹿今朝看了看自己的买命钱余额,没怎么犹豫,便让【谭梦】抱着她的牌位远离了五米外。 本就剩下不多,也不够用来修改任务,那便都花在牌位上吧。 鹿今朝没有“就剩下一点时间,不如把钱省下来”的想法。 倒不如说,正是因为知道所剩时间不多了,或许很快这个村子的隐患就会爆发,她才要抓紧时间将这些钱给花掉。 牌位上的划痕又深了一些,或许是之前做任务的时候在随身携带。 有哪里不同了。 当牌位离身,那种被入侵的感觉更加强烈,甚至附带着之前没有过的阴冷气息,好似,装着水的瓶子已经溢满了,马上就要漏出来了。 是什么导致了感受变得不同了? 时间的流逝? 还是死亡的人数增加? 当时间一点点流逝,她余额里的买命钱在减少,空气中的入侵感却没有增加时,鹿今朝确定了。 变数来自死亡的增多。 太阳一点点倾斜,直到渐渐隐入群山。 天空从原本的晴朗染上橙色,再一点点下降为蓝色,夜幕在降临。 鹿今朝开始担心一件事。 白天的村民藏的很好,没有被乘客发现,那,晚上的呢? 晚上变成鬼的村民,一旦被路过的乘客惊扰,是否会直接离开躲藏地追出来? 更重要的是,今夜的任务,又会是什么? 她毫不怀疑今夜一定会有任务到来,列车进站时间已经确定,留给站台与鬼的时间也不多。 换位思考一下,什么样的任务才能彻底留下她们这些乘客? 第208章 遗传(47) 时间逐渐接近她与洛雨约定的节点,天泪也在此时回到鹿今朝身边。 她摇摇头,表示目前其他乘客没有出现异常,也没有找到村民。 现在唯一的异常,便是面前的这个女人。 从天泪离开到现在,她完全没有任何动作,甚至,除了一些人类生理上的反应之外,她再没有任何动作。 或许是因为姿势过于僵硬,鹿今朝甚至看到了她腿部肌肉的抽搐,可即使如此,女人也一动不动,仿佛完全失去了意识,仅剩下身体本能。 鹿今朝想了想,让天泪去和洛雨约定好的地点将人带过来汇合。 虽然不清楚面前的女人遭遇了什么,但,鹿今朝想看看当新任务发布的时候,她是否还会没有任何反应? 天已经完全黑了。 村子本就偏僻,村民躲起来之后,连半点灯光也没有,再加上今夜不知为何,乌云密布,无论是星光还是月光都少的可怜,如果没有额外的光源,甚至有些伸手不见五指。 好在照明设备并未失去作用,远远的看到手电筒灯光,便能知道有人在靠近。 洛雨在过来的路上便已经跟天泪了解了一下事情的原委,她对项良的队友并不熟悉,这件事并非是她策划的,因此,她对女人的状态也格外好奇。 当她跟着天泪来到鹿今朝所在的位置,第一时间,便将注意力放在了那个依旧面对着墙壁,一动不动的女人。 “你有办法用命格判断她现在的状态吗?”鹿今朝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很难,我只能试试看。” 毕竟她的命格没办法与她对话,只能进行“判断”,甚至判断也是有局限的。 她不知道女人遭遇了什么,她要称量的,是女人现在的“性命”重量。 得到的答案是,极轻。 与路边的石头没什么区别的重量。 “只是空壳,没有灵魂”洛雨喃喃道。 “她几乎是死了。”她得出结论:“但是肉体还活着,很奇怪。” 至于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她暂时还没办法分辨出来。 她的命格泛用性虽然广,但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能知晓。 对于洛雨的回答,鹿今朝并不意外。 她对于女人的状态心中已有猜测,现在算是证实了。 洛雨并不是一个人来的,她的队友也跟在她身后。 到现在为止,洛雨队伍里竟然还没有人死去。 再对比项良队伍,以及仓库那个队伍,倒是让鹿今朝对洛雨这个人有些刮目相看了。 距离列车到站只剩下不到四十小时,她们连“遗传”代表了什么还没搞清楚,进来的乘客也已经因为各种原因死去了一半。 “或许接下来的任务不多了。” 洛雨似有预感。 鹿今朝之前没进过死亡站台,并不打算对此做出预测。 只是,没等她说点场面话敷衍过去,意外便发生了。 新的任务,来了。 【今晚12:10分,前往祠堂,将自己的牌位放回祠堂,点燃三炷香,割破手腕将血液涂抹在牌位上,并对着牌位磕下三个头。】 读完任务的一瞬间,鹿今朝的心中便不由自主地产生一阵恶寒。 只因为,她在看完任务后,脑海中便浮现出了四个字: 认祖归宗。 第一天,她们从祠堂拿出空白的牌位。 待在村子里的这些日子,牌位上逐渐浮现出她们的名字,她们在慢慢融入这个村子。 而现在,任务要求她们归还已经刻上名字的牌位,就好像,她们也就此彻底成为村子的一员。 “.改不了。”洛雨的声音中带着些许难以置信。 她的买命钱不算少,可她居然无法免除这个任务,也无法更改“将牌位放回祠堂”这一条。 她唯一能改的,只有三炷香的数量,磕头的个数,以及是否将血液涂抹在牌位上。 连她的钱都不够修改,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可这个任务.不能做。 不是预感,也不是什么危机意识,而是通过已知的消息,她判断这个任务,不能做。 但她在这个站台已经消耗了太多买命钱,导致现在这个最致命的任务,她反而没办法免除了。 “一旦牌位归还,恐怕就真的会成为村民了。” 而村民,在夜晚是会变为鬼的。 甚至白天的“人”,都不能算真正的人,或许只是某种假象,亦或者某种机制。 她不能赌。 鬼,是无法登上列车的! 但不做任务,也是死. 洛雨没有因此陷入惊慌失措中,她的脑海中快速思考起解决办法,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条死路,但哪怕是死亡站台,也不会有绝对百分百全灭没有一丝生路的情况出现。 一定.还有办法 洛雨眼神闪烁间,心中已经有了办法。 她要进行【等价交换】,用多余的,那个空白的牌位,来替代自己的牌位,放回祠堂! 涉及任务,她现在的命格不够强,称量任务的重量并进行交换必然会付出惨重的代价,但绝对是值得的。 只是这样一来,她没办法用命格帮助队友了,但她可以将这次任务的关键点告知她们。 “难道这次站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这里吗?” 洛雨身后的队友面色略显惨白:“所以,是要让我们变成村民,失去登上列车的资格?” “这该怎么办?” 身后的人一边问,脑海中一边闪过许多办法。 用别人的牌位? 不行,任务写了自己的牌位,尝试修改去掉“自己”二字,但失败了,这似乎要付出大量的买命钱。 她没有洛雨那样便利的命格,但她的灵异物品中有一张照片,或许能起到一点作用. 那是一张,从续集死亡站台中带出来的灵异照相机所拍下的,她自己的照片。 其他几人还在讨论着: “时间依旧不同,看来,是想让我们分别进去。” “但是修改时间所需要花费的钱比其他选项少,所以,时间或许并不重要。” “最早的是11:00的。” “每个人间隔了20分钟,给我们留在祠堂的时间很多。” “毕竟我们得进祠堂,放牌位,点香,放血,还得磕头。” “或许哪个环节,还会遇到一点危险。” 第209章 遗传(48) 鹿今朝将目光落在了那个不知名女人的手臂上。 到目前为止,任务的发布全是在手臂上,哪怕是其他人也能清楚的看到,因此,当鹿今朝的目光落在女人并无太多遮挡的手臂上时,她看到 那里,什么也没有。 任务并未对她发布。 倘若天泪的灵异物品并未出问题,那么面前的人的确是乘客,也的确没有彻底“死去”。 但她现在的状态很古怪,她也并不算活着,连任务都跳过了她,仿佛无法被选中。 如果她一直维持这样,那么结局必死无疑,但万一她再次“活”过来了呢? 那岂不是刚好避开了最致命的任务? 鹿今朝很难不这样想。 而且,也并非是全无可能。 她们就算靠近这里也没有触犯任何禁忌,即使她与这个人女人待了这么长时间,可她也没有察觉到哪里有问题。 那就有可能,问题不是出在禁忌,而是别的地方了。 譬如玩家自己。 “剩下还活着的人也不多了,不如在任务开始之前,我们找找其他人吧?”有人提议道。 “不行。”洛雨摇头。 这次任务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完成任务之后的队友,是乘客,还是村民? 是否又会发生什么别的意外? 这些都不清楚,她甚至打算就此和鹿今朝与天泪分开,以防万一。 鹿今朝对此自然没有意见,不过,在洛雨离开后她立刻凑到天泪耳边轻声道:“注意那个拿族谱的女孩,我们一会去找她。” 她想看看倘若村民“增加”,族谱上是否会有变化。 等到时间临近11点,差不多是任务快要开始的时候,鹿今朝与天泪找到了仓库的两人。 看到有人靠近时,沈艺和队友是有些紧张的,但考虑到马上要进行任务,她们现在就在祠堂附近,立马离开的话可能会耽误任务,便也只能警惕的看着鹿今朝和天泪靠近。 “别紧张。”鹿今朝没有隐瞒自己的来意:“我记得族谱是在你这里对吗?” “我只是来看看族谱。” 倘若沈艺不是个特级,这本族谱她们也未必能一直留在手上,因此沈艺并不怀疑鹿今朝此刻说的话。 只是,这番话也让她意识到了一点。 “你有办法定位到我们?” “是的。”鹿今朝承认了,但没有解释这到底是她还是天泪做的。 “.算了,时间快到了。”沈艺想说什么,却又忍了忍。 “我先过去了。”沈艺的队友看了看表,神情变得有些焦虑。 她是第一个。 这一点倒是鹿今朝没想到的,这算是“意外之喜”了。 这次任务没有硬性规定必须单人进入,只是在时间上做了区分,但无论是鹿今朝还是沈艺,都没有要与队友一起进去的意思。 她们人实在太少了。 或许洛雨会让队友那样做。 “小心些。”沈艺拍了拍队友的肩膀,目送她前往祠堂。 鹿今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她族谱在哪,沈艺倒也没有藏着掖着,将族谱拿在手上给鹿今朝看了看。 她知道鹿今朝想看什么,想看一会族谱上会不会突然多出来一个名字。 “作为交换,可以告诉我你们的任务时间吗?”沈艺晃了晃手中的族谱。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鹿今朝看了她一眼,直言道:“20分钟,这次任务的间隔。” 她知道沈艺委婉的询问目的是什么。 沈艺眨眨眼睛:“谢谢。” 她没有料到鹿今朝会这么干脆。 从进入这个站台到现在,她和她的队友们经历了太多波折与恶意,无论是来自站台还是同类,本就不熟悉的队伍以极快的速度分崩离析,这也导致沈艺对其他人更加不信任。 鹿今朝来势汹汹,她甚至做好了对方会趁机抢走族谱的准备。 虽然她也不是什么软柿子。 但.预想中的事情没有发生,鹿今朝很干脆的告知了她想要的信息。 沈艺没再说话,只是安静的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今夜的村庄一如既往的寂静,失踪的村民们没有忽然出现带来麻烦,这是好事,只是,在这份寂静之下,也无端让人的心变得压抑。 “.是不是过了?”黑暗中,沈艺疑惑的声音有些轻。 她在问,时间是不是已经过20分钟了? 天泪给出肯定的回答:“过了。” 而她的队友,还不见踪影。 “是有事耽误了吗?”沈艺原地踱步,目光不停看向祠堂方向,她口中这样说,心却在下沉。 “或许是吧.?”天泪下意识顺着别人的话认同,但她心里却想着,该不会是做任务的时候出意外,死了? 鹿今朝提醒沈艺:“看看族谱。” 族谱不一定会有什么变化,但如果真的出现了名字,那说明进去的人应该已经完成部分任务,至少是已经融入村子了。 沈艺将族谱翻到最后一页,而后猛地顿住。 她看到了。 那个熟悉的名字,原本属于她队友的名字,此刻,正出现在族谱上。 “有。”她快速开口。 这名队友的命格沈艺还算了解,是属于偏保命能力的方向,但. 名字出现在族谱上,人却迟迟没有回来,就已经说明,她可能凶多吉少了。 这个任务,光是看描述便知道其必然凶险,可进入的第一个人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了,还是自己认识的,以为会活下来的人,这不免让沈艺倍感压力。 在场三人的神色都不算轻松,当族谱上又出现一个人名字时,沈艺的队友还没回来,她们便几乎能确认,这个人或许,再也回不来了。 “快到时间了,我先过去了。”鹿今朝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来到12点,她得提前往祠堂靠近了。 天泪和沈艺的任务时间都比她靠后,此刻,天泪的表情已然有些紧张。 她的语气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只小声道:“你千万小心,要回来哦?” 鹿今朝知道天泪这样的表现或许是有担忧她的成分在,但更多的,她是在担心自己。 倘若连鹿今朝都不能活着回来,那她做这个任务,又会遭遇什么? 鹿今朝没有再说点什么安抚她,而是转身向祠堂走去。 她的脚步很快,那道清瘦的背影在黑暗中并不显得孱弱,反而有种几乎融入黑暗的静默与微妙的协调,仿佛她天生就比常人,更适合这样的场景。 天泪只是站在原地长久的凝视她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 第210章 遗传(49) 前往祠堂的这条路,鹿今朝已经走过好几次,算得上熟悉了。 明明村民都已经藏了起来,村庄一片寂静,可祠堂门口却被挂上了一盏喜庆的红色灯笼。 那灯笼挂的位置并不严谨,只是歪歪斜斜的插在门框上方,淡红色的光并不明亮,勉强照亮着祠堂的门口。 鹿今朝记得平常祠堂的门口并不挂灯笼。 这是特意挂的。 “是在庆祝今天要多几位村民吗?” 【也许你也在这其中。】 羊皮忽然出现。 祠堂的门被半掩着,只留出一条漆黑的缝隙,里面没有点灯,也听不见有其他任何人的动静。 鹿今朝看到眼前漂浮着的,张牙舞爪的红色字体,她面不改色:“也许?” “我成了村民你会是什么?”她看似随意的询问:“白天我是村民,晚上变成鬼的时候就是你?” 【噢,那你想的就太美好了。】 羊皮得意洋洋。 【我怎么可能还让你活着呢?晚上是我,白天当然也是我。】 【而且我为什么要待在这么个破地方?】 它又嫌弃道。 【我要去别的地方。】 “哪里?”鹿今朝看了看时间,距离她的任务时间还有两分钟。 羊皮虽然没有太多智慧,但它会下意识跟鹿今朝反着来。 【我不告诉你。】 鹿今朝有点无语,又问:“白天怎么会是你,这里的村民白天是人。” 羊皮又不说话了。 于是鹿今朝确信,这个问题戳到了关键点。 白天,是人? 难道说,她死在这里,羊皮在村里的白天,可以变为人,不再是鬼? 是因为这个站台的缘故,还是灵魂交易的缘故? 又或者二者相加. 时间到了,鹿今朝没再多想,推开祠堂的门走了进去。 空气有些冷。 祠堂里的温度比起外界还要低一些,鹿今朝手中的光源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但它也只能照出黑暗中祠堂里的一部分。 手电筒的银白色冷光在鹿今朝的控制下照向放置牌位的桌子,那上面已经多出了三个带着名字的牌位。 两个牌位上沾着鲜血,另一个则是只有名字。 但祠堂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三个牌位。 祠堂不算整洁,能看出一些混乱的痕迹,似乎之前进来的人在这里遇到了一些可怕的事情,她们或许是要反抗,或许是要挣扎,导致地面留下些许痕迹,桌子也被撞得有些歪歪斜斜的,还有其他的一些小痕迹。 鹿今朝将这些收入眼中,时间到了,她不再犹豫,开始做任务。 放回牌位,点香,割腕涂血,并且磕头,这几件事她都得做。 鹿今朝一只手握着牌位,一只手拿着手电筒,她走到供桌前,已经摆放好的三个牌位并不整齐,一靠近,淡淡的血腥味便顺着牌位传了过来。 这三个牌位上的人名都十分清晰,字体歪斜,像是梦游中刻上去的,而她自己的牌位显然好多了,【鹿】字已经被刻完了,但【今朝】两个字都只被刻上了些许凌乱的笔画,并未成型。 这便是她花费了大部分买命钱换来的结果。 “希望有用。” 鹿今朝说着,伸手试探着将牌位放回供桌。 ——哒 木制牌位轻轻落在桌面上,在寂静的祠堂中带来一丝响动。 没问题。 暂时。 她缓慢地松开手,退后了一步。 ——滴答 很轻的声音,像是什么液体从高处坠落,在背后。 鹿今朝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线顺着她的转身落到地面。 浮尘在手电筒的光束中飞舞着,鹿今朝看到了落在地面的东西。 一滴血。 鹿今朝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她猛地抬高手电筒将光束打到房梁上,惨白的光束照向祠堂上方的黑暗—— 照出了,三张脸。 三张紧挨着的、悬在房梁下的脸。 她们簇拥在一起,皮肤惨白到极致,五官因某种原因扭曲变形,嘴巴与眼睛都张大到非人的程度,仿佛下一刻就会裂开。 她们“看”着她。 用那双早已浑浊扩散的瞳孔,用那张彻底僵死、却凝固着骇人表情的脸,直勾勾地看着鹿今朝,看着每一个即将踏入祠堂、步其后尘的人。 看呐,这就是我们的下场。 看吧,这也会是,你的下场。 ——滴答 血是从她们身上落下来。 像是时针在转动,也像是.通往死亡的倒计时。 【不错的惊悚表演。】 羊皮饶有兴致的点评,似乎想让这件事看上去更轻松一些。 鹿今朝呼出一口气:“只是表演吗?” 【:)】 羊皮想做什么? 它突然变得活跃起来了。 是想让自己分心吗? 时间不等人。 鹿今朝强迫自己不去看房梁上的危险,背对着那三具明显不对的尸体,转身回到供桌前,拿起香准备点燃。 【鹿今朝】从她的肩头爬出来,画出来的眼睛直直看着房梁。 鹿今朝无法从它的眼睛看到画面,但皮影在看到动静后可以拍打她,也算是提醒了。 只是,当她回头拿起香,视线重新落在自己的牌位上时,她察觉到了不对。 名字的笔画.是不是多了一笔? 【今朝】两个字的笔画杂乱无章,并且还在伴随着时间的流逝缓慢变化,如果是普通人,其实很难在一瞬间反应过来这点微小的变化。 但她是鹿今朝。 所以,她在看到牌位的一瞬间,就已经下意识觉得有点别扭,她不会忽视潜意识的感觉,于是认真观察并且思考回忆后,她确认了。 【朝】字,比放回供桌上时多了一笔。 “所以危险,也来自这里?” 哪怕牌位上的名字不完全,放回供桌后,也在迅速的补完? 那.那些名字本就完整的人呢? 在牌位放回供桌后是不是立刻就遭遇了某种异常? 她必须抓紧时间了。 拿出打火机,点燃三炷香,供桌前方用来插香烛的香座里还有之前来人残留的香灰,只是里面的香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香燃烧的味道很熟悉,不算难闻,白灰色的烟因为鹿今朝插香的动作弯弯曲曲的上浮着。 上浮着。 直到飘到了房梁上。 飘到了那三具死不瞑目的尸体上。 元旦快乐,虽然晚了一点 第211章 遗传(50) 尸体麻木青灰的皮肤被白色的烟轻轻扫过,那僵硬的,明明已经彻底死去的手指忽然在黑暗中动了一下。 过于细微的异常,没有被鹿今朝发现。 香的味道比现实中似乎更为浓烈,燃烧后产生的灰色烟雾也更浓郁,明明祠堂里一点风也没有,烟雾却总是歪歪斜斜的飘动着,时不时遮蔽了鹿今朝的视线,让她眼前出现片刻恍惚。 她没有多余的买命钱更改任务,那么就必须完成下一步。 割腕放血,涂抹到牌位上。 鹿今朝拿出小刀,没有犹豫快速在左手腕上割开一条小口,很浅,只破了点皮肉,没伤到经脉,毕竟任务只说割破并且涂抹,没说要多深。 一点血溢了出来,是鹿今朝控制着的鬼血。 她试探着用右手食指涂了血抹到牌位上,但.不行。 牌位的表面仿佛多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她不能将鬼血涂抹到牌位上。 好吧。 鹿今朝在心中叹了口气,看来任务判断鬼血不属于她。 她不再控制鬼血,而是用另一根手指抹了点自己的血,随后试探着靠近牌位。 这次成功了。 木牌上多了一抹红色,那是她的血。 她在手腕上划出来的小口子真的非常小,属于是那种不用管它,自己也会愈合的伤口,这会虽然还在往外冒血,但也只是堵在伤口外,甚至没有流下手腕。 反正,任务要求涂血,又没有要求涂很多血。 只是,当鹿今朝将血成功涂到牌位上的那一瞬间,无规则飘动的烟尘忽然飘到了她的眼睛里,浓烈的烟味伴随着眼睛的刺激,让鹿今朝生理性的眨了一下眼。 “说了多少次了,你才刚好,不能摘掉眼镜直接看太阳!” 严厉又带着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鹿今朝眨了一下眼睛,有泪水因为眼部受刺激而滑落。 一双温柔的手落在她的脸颊,拉下她高抬的头颅,遮住了她刺痛的双眼,而后,有人心疼地擦掉她脸上的泪水,帮她戴上了眼镜。 鹿今朝有些恍惚,分不清这是哪,她在做什么,但在耳边响起的声音她认识,是妈妈的声音。 避开直视太阳,又戴了眼镜,眼前的视线逐渐清晰起来。 面前这张熟悉的,神情带着担忧的脸是妈妈,旁边还站着牵着一根绳子的爸爸,和落在爸爸后面一些,被绳子拴着的.小羊。 这里是.她家? 鹿今朝有些迟钝的想着,她是在做什么?她要做什么? 记忆有些迟缓,她总觉得自己不该傻傻站在这里,但又想不起来为什么。 于是她干脆问道:“妈妈,我们这是要做什么?” 妈妈的表情没有变化:“你忘记啦?你的病刚好起来,我和你爸爸打算带你去祖祠做个仪式,去去晦气。” 哦.鹿今朝想起来,的确,她之前生了一场重病,卧床几个月,直到喝下一碗古怪的药,这才慢慢好起来。 她的视线落在父亲身后的小羊上,有些意外:“小羊也在?” 她怎么记得她好起来之后,小羊似乎.病了? 那个时候父母告诉她,小羊得了很严重的病,她不能见它。 “怎么了?”妈妈的表情有些疑惑:“小羊当然在啊,你不是最喜欢它了吗?我们打算带它一起去。” 有点怪,但鹿今朝说不出哪里怪。 或许是她记错了? “好了,我们快去吧,今天祖祠那边可热闹了。”妈妈带着笑说。 鹿今朝被她牵着手,有些不解:“祖祠那边怎么了吗?” 不过,祖祠? 怎么听起来有些陌生? 但是再仔细想一想,又会想起来它的模样,一间有些老旧的祠堂,门口歪歪斜斜的挂着一个红灯笼。 “今天是个好日子。”妈妈说。 “你的病好了,外面读书打工的人也回来了,大家以后都会待在村子里,再也不离开了。” 是这样吗? 这是好事吗? 鹿今朝觉得有些别扭,但又说不出哪里别扭。 她回头,身后的父亲带着幸福的微笑,被他牵着的小羊安静地跟随着,当鹿今朝注视它时候,它矩形的瞳孔也看向鹿今朝。 黑色的,奇怪的,有些空洞的眼睛。 传闻中,与恶魔相同的眼睛。 鹿今朝猛地收回视线,不知为何,她的身体有些发冷。 她被带着,走在前往祖祠的路上。 这路很熟悉,她这样想着。 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奇怪,这是她居住的村庄,她当然会觉得这条路熟悉。 她们遇到了一些村民,村民们总是会把视线落在她身上,不怎么说话,只是用友善的目光看着她。 这些村民鹿今朝也觉得熟悉。 但这就是问题所在。 她觉得熟悉,可她叫不上来名字。 她从小生活的村子,她却叫不上来这里的人的名字? 鹿今朝迟钝的大脑慢吞吞的运转着,从一睁眼到现在,所有觉得违和的地方都在大脑中慢速滚动着。 直到她跟着妈妈来到了祖祠。 这里的确如她所说,很热闹。 光是祖祠外,就围着十几个村民。 她们见到鹿今朝来了,目光更是炙热,眼中是藏不住的期待。 “来了?” “来了啊。” “快来.” 热闹,又热情。 热情的让鹿今朝觉得不适。 她看着祖祠的入口,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排斥在心中产生。 “怎么了?”妈妈看着她。 “我不想进去。”鹿今朝讲自己的想法说出了口,而后,看着面前的母亲。 妈妈开始皱眉,语气很是不赞同:“怎么能不去呢?” “你病好了,就必须去。” 这不对。 即使鹿今朝此刻大脑格外迟钝,她也觉得不对。 “我不去。”她再次表达自己的想法,而后,她看到不光是妈妈的表情变了,村民喜悦的神情也渐渐凝固。 鹿今朝回头,爸爸脸上喜悦的表情也渐渐消失。 只有小羊一如既往的,用那双矩形瞳孔望着她。 她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妈妈忽然又换上笑脸,用一种哄孩子的语气道:“别闹脾气了,走吧,这可是最重要的事情。” 第212章 遗传(51) 鹿今朝被妈妈强行拉进了祠堂。 祠堂外很热闹,许多村民在围观,但祠堂里倒是没几个人。 “去磕个头。”妈妈推了鹿今朝一把,力道很大,猝不及防之下鹿今朝往前踉跄了几步。 被大力推搡的肩膀传来疼痛,这让鹿今朝很是不解,记忆中,母亲并非这样粗暴的人。 鹿今朝没由来的产生了些许愤怒,当她转头时,却发现母亲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祠堂门口。 没有听到脚步声,而且明明被推后她就立刻转头了母亲走路,有这么快吗? 淡淡的疑惑产生,但下一刻注意力便被转移。 母亲竟直接走出祠堂,并且反手将门关上了。 祠堂修得有些古怪,没有窗户,门一旦关上就是密不透风的房间,明明此刻头顶的电灯也亮着,可当门被缓缓关上时,祠堂内的光线却在迅速暗淡下来。 鹿今朝的视线也随之变得有些模糊,当门彻底关上前,她看向正在门外盯着她的母亲,不知是不是因为光线变暗,她竟然觉得那张脸也有些陌生了。 ——砰。 祠堂的门从外部关上。 原本外界村民有些喧嚣的声音也随之变得安静。 但. “你怎么也在里面?”鹿今朝靠门口走了几步,弯腰去拾起小羊脖子上项圈挂着的绳子。 父亲没有进来祠堂,却把小羊赶进来了。 小羊不会说话,没办法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用那双恶魔般的眼睛看着她,不带任何情绪。 “鹿今朝。”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是她进来之前就在祠堂里的人,一共有三人。 “你该磕头了。”说这句话的又换了一个人,并不是前一秒还在叫她名字的人。 “来吧。”最后一人说道。 鹿今朝不明白为什么一句话她们要分成三段,由不同的人来说,她只觉得有些诡异,三人看她的眼神,静默站立的姿势,和默契过头的话语衔接。 不仅是这里,刚刚的母亲,外面的村民,甚至她自己,似乎都不太对劲。 她不想去磕头。 太奇怪了。 村子里有这样的习俗吗? 鹿今朝下意识的开始怀疑,可怀疑刚出现,大脑仿佛被蒙上一层认知迷雾,她模糊的想着,好像是有的? 大概是她迟疑了太久,三人组忽然动了起来。 她们朝着鹿今朝靠近,嘴里还说着奇怪的话。 “时间快到了。” “磕头吧。” “不然你会死去的。” “我们不想你死去。” “我们是为你好,大家都是一家人。” 她们将手伸了过来,鹿今朝下意识就想躲,可她.动不了。 空气仿佛变成了万吨枷锁压在她的身上,她连一根指头都无法挪动。 三人的手压在了她的背上,也拖住了她的胳膊,她被拽着来到了牌位面前。 牌位 落在胳膊与背上的手力气极大,大的不似正常人,冰冷,僵硬。 她被压着,身体缓缓往下,她们要她跪下磕头。 鹿今朝不愿意屈服,这太莫名其妙了,这三个看起来有些眼熟的村民,为什么要这样强迫她? 她抬头看向牌位,想看自己被迫要跪的是什么人,却在看到牌位的那一刹那,表情微微凝滞。 【鹿今朝】 牌位上赫然是她的名字。 “这不对。”潜意识察觉了什么,开始疯狂的发出警告,哪怕并未回想起太多,鹿今朝却已经开始奋力挣扎。 压在她手背上的手越来越用力,那力道大的不同寻常,简直不像是人类能拥有的力气。 她挣扎的很艰难,总感觉自己如同在梦中,浑身都使不上力气。 不该是这样。 越是用力挣扎,违和感越是上升,她的身体不该如此疲软无力,她不该是这样毫无准备,也没有丝毫还手之力的模样。 这一切都不对。 “你为什么抗拒。”似乎是察觉到一时半会没办法依靠蛮力让鹿今朝磕头,压着她的人发问。 “只要磕头就好了。”另一人说。 “磕了头,一切都没事了。”最后一人补充道。 鹿今朝说不出话,仅仅是维持现在不彻底跪下去的姿势就已经拼尽全力,只要一口气,说不定就会泄力。 但.再次听到这三人说话,她混沌的大脑察觉到了异常。 口音不对。 她生活的地方是个小城市,并且是大家平常都会讲方言的城市,但这三人说话的口音,绝对不是本地人。 可她认识她们,她们就是村子上的村民,她看她们觉得熟悉 不对。 鹿今朝咬着牙,闭了闭眼,她开始努力不被大脑里那些混乱的想法所蒙骗,抓住这一点异常仔细思考。 口音不对,不该是本地人。 因为长期外出打工? 不可能。 她的“意识”中,村子里的人几乎不会与外界接触,更别提去打工了,不可能长期在外地以至于口音都被改变了。 可她明明认识她们 但名字呢? 想不起来 在其他地方见过吗?平常有交集吗? 更是没有半分印象。 矛盾点太多了,多到她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她的记忆,出了问题。 当鹿今朝产生这个想法的一瞬间,昏暗的祠堂在这瞬间,仿佛扭曲了片刻。 压在她背上的手猛然变得更重,重到她听到了自己的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砰的一声,她被迫跪了下来。 背后的手还在施加压力,鹿今朝的脊背一点点弯下去,但同时,祠堂的模样也在一点点发生变化,它也变得更加昏暗,墙壁与地面展露出之前不曾有过的斑驳痕迹,鹿今朝身后的地面也露出点点血迹。 它正在一点点褪去自己的伪装。 哒哒,哒哒。 祠堂里忽然响起了动物的脚步声。 是一直站在原地旁观着一切发生的小羊。 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它慢悠悠的走到了鹿今朝面前。 羊蹄落在地面发出哒哒声,但鹿今朝发现,除了她,另外三人完全没有看向小羊。 就好像.在她们眼中,小羊是不存在的。 小羊走到了她的面前,此刻她被压着,竟正好与小羊的视线持平。 往常她都是需要低头才能看见小羊,而现在,她与那双矩形瞳孔在对视。 随后,更让人无法理解的一幕出现了。 小羊张口吐出了人言。 【鹿今朝,与我交易吗?】 【与我交易,摆脱当下的困境,只需要付出.三分之一的灵魂。】 趁火打劫这一块 第213章 遗传(52) 三分之一的灵魂? 在听到这个词的一瞬间,鹿今朝的大脑仿佛触发了某种防御机制,她顿感头痛欲裂,强烈的拒绝欲望涌上心头,她几乎没有进行任何思考便脱口而出:“不行!” 说完,头疼稍微缓解,她才能喘着粗气开始思考,自己为何拒绝的如此果断。 小羊在她面前歪了歪头,似乎无法理解。 【你要死了。】 小羊说。 那声音很古怪. 不,不对。 哪有什么声音? 她根本没听到小羊有在说话,这句话她不是听到的,而是直接出现在她的脑海,或者“认知”中的。 她以为小羊说话了,可没有,小羊连嘴都没张开过。 于是鹿今朝不解地看着它:“你是我的幻觉?” 小羊听到这句话时,神情变得很微妙。 鹿今朝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从一张羊脸上看出了情绪,但显然,小羊因为自己的疑问变得心情不太好。 【我说你要死了。】 它重复,语气与之前没什么区别,仿佛鹿今朝从它脸上看到的情绪变化并不存在。 “你是我的幻觉,我不相信你说的话。”冷汗从鹿今朝的额头滴落,自从刚才剧烈的头痛后,背上压制她的手似乎变得轻了许多。 她觉得不止是小羊,周遭的一切,都是幻觉。 刚才本能的拒绝和剧烈的头痛,都是她自己在警告她。 小羊的表情又变了,它的右前蹄在地面踩了一下,似有些躁动,鹿今朝总觉得这家伙该不会是踢自己? 但不知为何,小羊还是忍了下来。 【我就在你面前,怎么会是幻觉?】 【朝朝,我从你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开始陪伴你,直到你的父母死去,依旧是我陪在你的身边,直到现在。】 【你不明白吗?我和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 【你可以不相信其他人的话,但你不该不相信我的。】 它在试图说服我,鹿今朝冷静的想到。 但它,说漏嘴了。 “父母死去?她们刚刚才把我送来祠堂,怎么会死去了?” 小羊忽然不说话了。 它变得焦躁。 “这里果然是幻觉。”当鹿今朝确信这一点,压在背上的手变得越来越轻。 祠堂也在她面前一点点变化着,这里的幻觉似乎马上就要褪去。 小羊盯着她,极其不甘心。 那双矩形的瞳孔里刻印着鹿今朝的模样,仿佛恶魔的契约。 鹿今朝的大脑变得有些恍惚,一些错乱的,不,原本她该记得的事情重新涌入脑海,真与假在她脑海中交替着,鹿今朝竭力抓住了那些她认为“真实”的记忆。 于是祠堂的变化越来越明显,背上的重量也渐渐减轻到了她可以承受的地步。 她看着小羊,忽然露出一个微笑:“我该谢谢你。” “谢谢你的蠢笨,让我意识到了这里是假的。” 小羊看着她,鹿今朝发现自己竟从一只羊的脸上看出了“怨毒”的情绪。 【你是该谢谢我。】 它说。 【如果不是我,这里不会有这么多的破绽。】 【你该和那些人一样,无知觉的沉浸其中,然后死去。】 但很可惜,鹿今朝与它交易过灵魂,这里不仅仅只是鹿今朝一个人的“幻觉”,而她的皮影也在这里帮了她。 不过 小羊看着她,很难想象,一只羊的脸上会露出如此邪恶的,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鹿今朝,你认为这是好事吗?】 小羊说完话的下一刻,不等她追问,鹿今朝便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看清眼前时,已经没了小羊的踪迹。 鹿今朝猛然回神,这才意识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进入幻觉了。 而现在. 她的身体依旧感觉很沉重,像是有什么压在她身上,她被迫弯着腰,原本只割破了一点小伤口的手腕不知何时向前伸直了,放在她牌位的上方,而那本该愈合的伤口被重新割开,血液正在不断滴落,染红了她的牌位。 牌位上的名字笔画更齐全了。 鹿今朝立刻收回手,当她挺起弯曲的腰时,背上有什么东西滑落,而后跌落在地面发出砰的一声。 她转头,看到了一具尸体。 尸体的脸她见过,在房梁上。 而现在,她在她的背上。 什么时候下来的? 是什么东西把她丢下来的,还是她自己下来的? 鹿今朝无法确定,她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沉浸在幻觉中花了接近十分钟的时间,剩下给她完成任务的时间不多了,她必须进行下一步。 磕三个头。 刚才在幻觉中,“村民”便是想要让她磕头。 鹿今朝开始回忆起幻觉中发生的一切。 她想起,她在幻觉中的祠堂也见到过房梁上的三具尸体,只是,那个时候她们是以村民的身份站在祠堂里。 恐怕,那三具玩家的尸体并非真的彻底死去了,而是已经化作这个村子的一员了。 如果她在幻觉中磕头了,恐怕就会从意识开始失去自我,沦为村民。 而幻觉中的磕头大概不会算在任务里,她磕了头,可能就出不了幻觉,自然也完成不了任务。 幻觉中的磕头会让她迷失自我,那现实中呢? 而且幻觉中的“小羊”,显然就是羊皮。 那不是曾经的小羊,是现在的羊皮。 毫无疑问,羊皮入侵了她的幻觉,并且试图欺骗她交换更多的灵魂。 它现在居然能做到这一步了吗? 可惜,它一如既往的愚蠢,话语中暴露了太多。 只是,它最后说的话却让鹿今朝有些在意。 可惜现在也不是深究那些的时候,现在她必须尽快完成任务。 鹿今朝操控着【谭梦】将她背上跌落的尸体拖拽到门口,而后让【转运】为她带来接下来一分钟的好运,最后,是【替死】从现在开始发挥作用。 手腕上的伤口被她控制着鬼血堵住,这虽然会导致伤口无法正常愈合,但至少现阶段不会继续损失血液。 【鹿今朝】站在她的肩膀上,视线盯着她的背后帮她警戒身后的异常。 她后退两步,面对着牌位,而后缓缓弯曲膝盖。 第214章 遗传(53) 当鹿今朝的膝盖触底,她的第一感觉,是绵软。 很奇怪,她跪的明明是冰冷的地面,可第一感觉,却是膝盖触地的感觉有些软。 就好像.她是跪在了某种具有弹性的肉体组织上。 但那样的触感只是一瞬间,好似错觉。 鹿今朝知晓,自己的确触碰到了什么东西,可现在她没办法立刻站起来走掉,她必须完成任务。 鹿今朝弯下腰,她打算以最快速度完成磕头的任务,只是,当她的双手落在地面,她的额头也点地之时,鹿今朝猛然感觉到了一种抽离感。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想在她磕头的瞬间,将她分解。 这种感觉有点类似坐跳楼机下坠时,灵魂仿佛被抽离的感觉。 这种感觉暂时没有特别强烈,于是鹿今朝赶紧磕了第二个头,这一次,这种抽离的触感更加强烈。 她甚至觉得自己的皮在发出一阵阵紧绷过头的疼痛,有点像小时候妈妈给她扎头发用力过猛的感觉。 她的血肉仿佛要从身体里分离,要从骨头上被抽走,她的灵魂也是。 好在,因为她的提前准备,现在不仅仅是灵魂没有被抽走,她的血肉也被留在了体内。 当第二个头磕完,【缄默】从她的怀中飘落,落在地面化作了一滩灰烬。 它已经彻底失去了作用。 鹿今朝叫回【谭梦】让她贴在自己的身上,前两次她暂且抵挡住了,第三次恐怕不会这么容易度过。 而她必须在【转运】的作用结束前完成任务,不能拖延。 【谭梦】回到身上的那一刻,鹿今朝没有任何犹豫快速弯腰。 ——砰 实实在在的一次磕头,不算重,但也绝对挑不出毛病。 当额头点地的瞬间,鹿今朝不意外地感受到了一种庞大的,宛如黑洞般的吸引力从高处传来。 明明此刻祠堂既没有一点风,从肉眼看也没有半分异常,可唯有鹿今朝能感觉到宛如被丢进风洞中的恐怖力量。 她不得不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尽量贴紧地面,否则,她恐怕会控制不住地悬浮在空中。 此刻,她才理解了为何那三具尸体在房梁上。 可即使如此,即使她拼尽全力维持着自己的身体不失去控制,却还是感觉到她的肉体正在被这股庞大的力量一点点分解。 血肉分离,连内脏也在不断位移的感觉实在既疼痛,又古怪,她甚至感觉到她的肠子可能因为灵异力量袭击的位移打结了,在身体里传来一阵阵绞痛。 鹿今朝的面色本就苍白,此刻细细密密的汗从她额头浮现,她反而庆幸在这种情况下,她的身体机能居然还在正常运转? 她能感觉到,她的血液与内脏正不断“上升”,紧紧的贴着她的骨架与后背上的皮肉。 她能看到自己两只手背上已经浮现出大片的青紫,是内出血,并且这血液正在快速堆积在她手背的皮肤下层,试图冲破肉体的阻碍,亦或者,带着她升空,去往房梁上。 好在,【谭梦】的存在让她的血液无法离开她的身体,只能被禁锢在她体内。 鹿今朝不得不全力全力运转着体内的鬼血,哪怕这些血液伴随着她不节制的使用正在一点点深入她的骨头缝隙中,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在鬼血的帮助下,那股恐怖的牵引力削弱了许多。 只是,缓和的仅仅是身体的部分,鹿今朝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还在被牵引。 大概是因为她没有在刚才的幻觉中被“留下”,于是,村子便采取了另一个“方法”。 时不时的,她会感觉到身体在变得“轻盈”,意识会突然模糊一下,但马上,她又会回过神来。 “这样僵持下去绝对不行。” 没想到用光【缄默】,再有【转运】加【谭梦】以及鬼血的辅助都无法完成这个任务,鹿今朝心中一沉,咬咬牙打算用掉【替死】,却在下一个瞬间,好运浮现。 羊皮啪的一声,从她口袋中掉落。 那明明是一个很深的口袋,哪怕她现在是正在磕头的姿势,羊皮也不该会掉出来,可偏偏,她现在的运气极佳。 或许是本来放的位置就不够深,又或者是来到祠堂的一些动作让羊皮的位置往外靠了。 总之,此刻,羊皮因为种种巧合,从口袋里掉了出来。 当羊皮离开鹿今朝的身体,落在地面的那一刻,施加在鹿今朝身上的灵异袭击突然减弱了。 就好像,又有一个类似鬼血,但更触及灵魂的存在替她抵挡了袭击。 显然,这个东西是羊皮。 但大概率,并非它自愿。 鹿今朝了解它,即使要救,这家伙也只会等到自己油尽灯枯之时提出交易。 虽然不理解为何羊皮只是掉落就起到了作用,但.有用就行。 鹿今朝有些踉跄着拾起羊皮站起身,或许是她做任务的速度并不算慢,直到现在,牌位上鹿今朝的名字还没完全成型。 这让她心中稍微松了口气。 想到什么,鹿今朝又看向房梁。 一抬头,六只眼睛在看着她。 静默的,死寂又无比空洞的尸体眼睛在注视着她。 那个被【谭梦】丢到门口的尸体不知何时又回到了房梁上,此刻与她的同伴们一起睁着死人眼看着她,仿佛在期待她与她们团聚。 鹿今朝的心跳有片刻加速,但很快又平复。 她警惕地后退,一点点退到门口。 好在,她已经完成了任务,房梁上的尸体一动也不动,并未再出现任何异常。 鹿今朝心有余悸,在转身推开祠堂的门时,因为背对这间祠堂,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股紧迫感,催促着她要马上离开这里,或者至少得转头看看,看看身后有没有再出现什么异常。 她没有回头,快速推开门三步并作两步跑出了祠堂。 “.活着出来了。” 夜晚的村庄漆黑一片,鹿今朝快步离开祠堂门口红灯笼笼罩的范围,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身体里还在沸腾的鬼血如跗骨之蛆般不断钻进她身体的每一道缝隙中,皮影坏掉一只,还有不确定何时会到来的厄运。 目前的局势绝对不算好,可她活下来了。 只要还活着,她就会想办法,让自己一直活下去。 第215章 遗传(54) 鹿今朝此刻的状态并不算好,体内血液逆流,皮下出血严重,内脏位移,但她现在的身体素质本就异于常人,与半具尸体没什么差别,倒也没有对她造成太大的影响。 当她活着回到天泪面前时,她看到天泪极其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 无论是鹿今朝活着回来可以给她带来任务信息,还是鹿今朝活着 此时白川心中真的恨不得将杜变碎尸万段,作为一个老师竟然要向学生道歉?尊严何在? 念及此处,她忽然扬起了嘴角,示意让李灵儿给她看座。马黛拉在坐下之后,一招手,命秀明走到自己的身边来。 斯凤走出暗道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在半分钟之内把衣服换好——她可以头发凌乱,但不能没有怀孕的肚子。 “这……”面对着众人的目光,熊丽丽做出了一副为难的表情,而后跟随在我们身后,神情之中有着一丝惶恐,目光不敢直视山洞深处。 “就是就是,感觉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一样。”吴德脸上还带一丝恐惧。 “是谁杀了我侄儿,滚出来!”田不易刚想说话,就突然听到了一声愤怒的咆哮声,在天空中响起。 这一切,蒂荣慢慢地想明白了,他发现自己其实是被人族利用了。他感觉到一阵侮辱,可是当他想通的时候,看着黑山那样的眼神和脸色,他根本不敢再说任何建议。 一般犯人都不会跑的,这里没有死刑和无期徒刑罪犯,所以越狱的很少,看管也很放松管理,经常坐在一边同路人闲聊。 在这里,她们又按照蔡丽的嘱咐,住在了这座宅院中,这座宅院是蔡丽曾经住过的地方,处处透着温馨。 孙不器后脚跟踢上门,韩清已经像个树袋熊,挂在脖子上,撕扯起对方的衣服。 楚雅琪笑眯眯的看着我们两个,我则是邪邪一笑,上前把钟灵扑倒在沙发上,屋子里,洋溢着满满的幸福,心中多希望时间停留在这一刻。 战局顿时又发生了逆转,三大家族的联合,将刘何两家的联盟打得节节败退。 与此同时,那常爷和那荣光会的会长,也飞身出了临时营地,在常爷的带领下,向着叶浩川和乐瑶所在的地方飞驰而来。 当然,国力毕竟只是国力,实际打仗时能否将其转化为胜利,这却是另外一个问题。 拓跋杰听完妹妹这番叮嘱,真是顿足捶胸,因为上次妹妹拓跋雪就是被冷如风抓去的,这次,送妹妹回汉朝,刚刚分开一个时辰,就被冷如风再次设计擒住了。 经过一番商议后,最终杨渥决定以王茂章为主帅,柴再用、侯瓒二人为副帅,以郭崇韬为随军参军,统领四万八千兵力前去对付梁军。 “黑水魔教的诸位同僚,大家去北方集合,准备猎杀精神大怪物。”发话的是黑行,黑水魔教的行云流水四人实力差不多,平时无论哪个说话都代表了四人,他们四人当然是黑水魔教的领军人物。 再过了片刻,却已经进入了死灰色之地,这里不再有其它任何的颜色,显然比起刚刚还要凶险上许多。 “夫君~~”秀越趴床上秀脸面泛桃花、双目含春让人心袁意马。 看着我神情中的自信目光,众人都收面露诧异,只有蛮族的五人明白了我心中打得如意算盘,面色中露出了一抹期待。 第216章 遗传(55) 【你不阻拦她吗?】 见到鹿今朝在一边无动于衷的模样,羊皮有些好奇。 鹿今朝没有回答它的话。 事到如今任务给出的条件心动的绝不止一个人。 不过只有扶夏直接说出来了。 但扶夏的想法并不只代表她个人,洛雨没有立刻阻拦,说明她也是在借由扶夏之口进行观望。 无论杀戮村民会导 “我晓得你心焦,但气有何用?”孟郁槐见她脸都红了。便伸手安抚地拍拍她的背。 一掌刀劈在赵兼宇脖子上面,将其劈昏,朴东流挟持人质,傲然立于破东丽空骑母舰之上。 一旦正式建交,相互派驻使节,那些使节还能够充当间谍的功能,这样自己的虚弱就会被泄漏出去。当年暗辉冥族不愿意和萨托雷斯神族建立外交关系就是这个缘故。 “虽然我的实力只有六级,可是我自有办法对付他们。卡尔,你不用担心。”凌战笑了笑道。 “咳咳,今天天气不错。”司徒刹那抬头,看向了头顶的天花板。 打发走沈杨后忙了一会儿就到了傍晚,看着窗外火红的火烧云,乜静说了一句:“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她说完看一眼紫姗,还是没有把担心说出来。 阿雄不再多问,冷声回头吩咐那两个保镖,要他们照看东东与施施两位姑娘。说完这些,阿雄朝李九爷、任远等人一抱拳,转身又要去寻周老三。 苏晨看着陈可欣,道:“果然是一对……”正说着,一道光华闪耀,苏晨立刻知晓,任远这是要把她们裹到灵犀戒来。 “没事儿,我不累。”房后传来陈火生那有些闷闷的应答。夹杂着两声憨厚的笑。 笛声催促声,铁线鼠们只稍稍停顿一下,转而又有了一大批从两壁和壁顶爬了过来。 紧随其后,胖子也拥了下去,大概三四分钟之后,这两人怎么下去的,又怎么上来了,而且都是一副失望的表情,想来下面的储油池里,一滴油都没有了。 我听得心境豁然开朗,见猪悟能闭目敲木鱼在念诵佛经,也罢人世间少一个情敌,男人娶妻没那么竞争白热化? 耳畔响起了怀旧情曲?哀婉缠绵,听了都心酸,心都软了,谁来融化? “咳!”副将才刚出声,就被巴赫掩嘴假意咳嗽一声给打断,副将抬眼看向巴赫。 张力也在品味其中之意,在现在这种缺乏弹药武器的情况下,利用液氮罐子来制作杀伤性炸弹,的确是个鬼点子。张力也不得不佩服这个李南的头脑。 到了门口,梅霞对瑞萱回眸一笑:“妈,您和爸多保重,我走了!”然后头也不回,藕荷色绣花缎面布鞋踏着青石板,走向远方。 “那你们现在卖的是什么香?”见营业员突然停下不说了,国庆显得有些着急。 而且半两金和流火也秘密达成了协议,这几年专门开始整合全楚国的粮商。半两金恐怖的商业运作能力在这几年发疯样的四处出击。先派人秘密和各州的大粮食建立联系,选出一批听话的重点扶持,而对那些异己则重点打击。 流火紧张的看着玄武,他不敢先出手,因为自己根本就没有必胜的把握。更何况,今天的玄武并没有表现出敌意来,现在看来还是先观察一下为好。 而且,最重要的是,虽然铁铮暂时阻止了龙战的事情,但是孤雨知道越是高傲的人,既然已经得罪了他,那么龙战绝对不会轻易罢休,所以他的计划和想法仍然没有丝毫的变化。 第217章 遗传(56) 洛雨走了进去。 这里乍一看,与其他村民家并无区别,但当她仔细观察,便能从一些细微处察觉到这里有不少人来过的痕迹。 即使遮掩,也无法完全掩盖的地面痕迹。 看样子,是去了柴房? 可柴房此刻没有半点动静,那么多村民也不可能就挤在柴房中,更不可能除了脚步不留下半点生活的痕迹。 也便在他们魔变之后,那道巨大掌印也是狠狠撞击在了他们身后,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瞬间犹如海啸一般汹涌而来。 不过,就在门钥匙触碰到阵眼的时候,突然间就好像那“门钥匙”带着一股吸引力一般,将他们三个吸引了过去。楚楚形成的绝对防御的圆球就好像有着自己的意识一般,向着阵眼移动了过去。 “不是让你不必如此多礼吗?”后土拉着望舒的纤纤柔荑,安抚地拍了拍,“你也不必叫我陛下,我不过痴长你一些年岁,你就叫我姐姐罢!”望舒淡笑着应了一声。 所以千万已经是非常多的了,而大明的消费水平却不是很高,物价大明政府控制的很好。 “这只是一种把戏,没有实战价值。不过,用来训练你的精神力量,推动火元素的融合,正合适。这次,不需要感情基础了吧?”西尔维娅将蔷薇花递给维克多。 现在,媒体记者为了新闻,自然会过来找包十一,继续采访跟踪报道中这件事。 凌云轻轻漫步在雷水中,足踏之处,雷水翻搅,漾起层层涟漪,无穷无尽的雷光在凌云身边闪烁,在漫天雷光中漫步前行,越是往前雷水越是沉重。甚至雷水中所蕴含的力量越是强大。 奥贝斯转身向妻子走去,接过银制茶杯的同时,还在白滑细腻的纤手上摸了一把,接着他又收获了一个娇俏的白眼。 不说其他,单单是对方身上穿着的衣袍,就跟周婉雪极为的相似,几乎是按照同一个模板缝制出来的。 他在脑海中拒绝道:“这不太好吧,哪有把人当做寻宝鼠和避险针的? “所以,你不能这么冲动。”陈安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我走近,缓缓地抽走了我手里的手机。 明明认识陆厉的时候,感觉他跟陆君勋的感情非常的好,但是现在,怎么突然变了画风? 可此时竟然就这么靠在自己怀里睡着了,便足以说明原本她心中是何等的焦虑了。 她没注意到,在她说完,季修北的表情明显僵了僵,有点儿一言难尽。 张牧之率先是下了巨舟,带着手下的学子,朝着极学府前方过去。 在所有人惊骇之时,高空之上,光头大汉赫连霸成不屑冷笑两声。 为了保住程鸿之的官途,程家的颜面,奶奶硬强将她安排到宋沁芳的名下。 俞鹰立刻看到一条废墟公路,说是废墟,其实是因为城外多有凶兽魔兽出没,发生过很多战斗,导致路面被多少破坏了,虽然有修补,但依然能够看到上面的战斗痕迹,远处两侧是高低起伏的林地。 无论结果如何大厅的观众都爆发出了雷鸣般的喝彩,进入到大混战的每个参赛选手都有着他们强大的地方,基本上每一个玩家都有不少人押注,其中压了夜星辰的人当然就更加高兴的欢呼起来。 不但如此,就是如净大师本人也是在现场的,是的,这次朱重八没有离开,他想自己本人就在现场,看看他这个惊世骇俗的想法到底有没有积极的作用。 第218章 遗传(57) 扶夏的神情变得挣扎。 她不愿意相信刚才听到的话,偏偏她又清醒的知道鹿今朝说的大概率是真的,任务绝不可能真的提供一个简单又明显的生路,更多的是置乘客于死地的陷阱。 但就像陷入绝望的人抓住的那缕虚假的光,哪怕是假的,被人揭穿的时候也会立刻陷入无法接受的情绪中。 她绝不是责怪揭穿这件事的 除五方揭谛,此山还有位山神,却未出现,沈伦也没去深究,让五行山压一压孙悟空,对他并非全是坏处,至少,能磨去些棱角,脑子更清醒些。 然后,画风突变的日子来了——到任滑县前,途经清县,程止非要顺道拐弯去拜望在清县任县令的师兄。 波仔得知康钧儒要去赴宴,便极力阻止,康钧儒为了让波仔能幸免于难,便佯装心脏病复发,趁机击昏了波仔,随后驾车前往工部局。 然而比武较技难免会出现伤亡的情况,再加上周言身后站着中州铁血卫这尊庞然恐怖的势力,八景剑宗根本就无法在明面上找周言的麻烦。 原本在牧场看到丽芙觉醒时,杜可的想法就是收一个得力的打手,因为那时候他的想法就是活着,变强的目的也仅仅是阻止灭霸打响指,让自己不用赌二分之一的几率。 因为穷,只买了一套喜服,红布一匹,酒席那些联系了一家酒楼明天来家里置办。 每一次江诚都回耐心的回答她所有的问题,让她了解所有东西的参数跟用途。 “几年没见,怎么变成现在这幅样了?”雷伊出现在疯眼汉穆迪的面前调侃着道。 这猛煞山是阻止官军继续向于阗进军的必经之地,一直被这雪狼王三兄弟掐住咽喉霸占,在此地残杀了无数百姓。狄龙听到义弟要带兵收复此山甚是欣慰,便将此事告诉给了杨志烈大元帅,请大元帅定夺此事。 为此龙鹰兽派出了雷鹰兽、飞鹰兽、天鹰兽、云鹰兽这四员战将亲帅十万飞兽妖对李光弼的主力军团发起了全面进攻。 青余那家伙为什么也能从那边进去!”他的嗓音忽然放大了几倍,一下子让周围的人都向着他眼光的目标望去。 "这是什么地方?"盖亚皱着眉,疑惑地打量着周围的蓝色空间。 见到战机到来,拓跋守寂带领孩儿拓跋朝光一起,直接杀向了南门,将南门打开。城外的左震霖见到城门已开,便下令全面进攻,就这样全军将士直接杀向了南门。 “爸,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和盈儿已经有肌肤之亲了!这是化验结果!”霍琼拿出了一张纸。 而在国外的粟婴大队接到了一个任务:临海地区有几十个渔民被绑架,被带到了海上,需要粟婴大队营救。 “哈哈哈~”陈导开朗的笑了起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来来来!坐坐!”陈霆很是亲切的招呼关晓彤,就如真的关晓彤是他的哪门亲戚一样。 子源等人想想也是,每个月的开销那么大,子翔已经很省了,确实没有钱。。 另一边的子月从侧面绕了过去,举枪射击,95步枪虽然不是什么绝世好枪,但近距离射击,还是很不错的。 “阿母你也是知道的,高囧高元亮。”郑启话音一落,乐平的脸色一下白了,元贵妃也有些摇摇欲坠了。 神圣立刻发过来一个不服气的表情,然后就是一连串的显摆炫耀。 第219章 遗传(58) 此刻,他气海之内,景象无比的惊人,碧海滔天,巨浪疯卷,到处都是电闪雷鸣,尤其是海底深处,那轮海眼吞吐出恐怖的神力。 “那你们得做好,人家契丹刷出来百万大军的准备……”炮大有打击张大年道。 袁洪一路纵横挪移,前往交代大黑的地方,两天过去了,他一直在修炼,把大黑给忘了,让他觉得不好意思。 “好了,废话不多说,赶紧去下面的交易会吧。不然晚了,要是东西都没了,那可就亏了。”梦风道。 一条隆突然心中一动,望向王勃,发现王勃并没有和自己一样,听得入神,而是像陷入了回忆一样愣在那。 很显然,将军顺手给自己拿来了两件按道理自己不可能得到的重宝。 这是进入裂龙深渊必须走的程序,武息的强弱,直接影响着能否顺利进入的结果。 而旁边被这哥两完全无视的,而且是无视了很久很久的李芸,内心几乎冰冻到了极点,除了这哥俩,周围的同学几乎都感受到了恐怖,一场无法预料的火山喷发即将来了。 “因为王勃不会输的,他要是不愿意,就没人能打败他。”华菁儿头也不抬的说道。 此时,躲在森林中的云贤,感到宛如决堤洪水一般的能量席卷而来。顿时,脑海中能感觉到自己召唤出来的森林有半数以上失去了控制。 “噗。。”正在得意妹妹终于被自己说服愿意说南月的秘密了准备喝一口红酒呢,却被这个秘密差点噎死。 龙虎派首先不干了,理由是我是派门下弟子出来历练的,没想到伤亡惨重,将弟子全部召回,还与城主府僵持了一段时间。 罗英彦知道,这次不但没能灭杀莫理,更是把曜日宗的人给丢大了。 “没什么,第四场打回来就是了。这场打的没意思。”看得出来,画中仙的心情很不好。 山泪,最喜欢吃的是奶奶做的猪蹄,他再也没有机会吃到了,而在遥远的山村,他的奶奶还在等着自己的孙子回家。 而一旦踏入到七阶,成为高阶战士,他的寿命便会达到两百岁。说不定在有生之年,他还能够成就九阶巅峰。 一大桌的菜,秦檬王奥琴姚瑶瑶还没开始动,就已经被一扫而空了。 “今日是我们技不如人,将来我曜日宗定要和你们天行宗清算!”沙如曼狠声道。 显然,那个龙战士,高看了自己的防御能力,而且也低估了古涅的攻击能力。一个照面,古涅就将那龙战士,打伤。 回到无尽门后,林南一头扎入了炼器室内,甚至连伊布,都被林南叫了去。 这,并非是什么普通的比试历练,而是具备着真正的生命危险,这种筛选,已是有了一点点残酷的味道。 一磅的珍宝蟹的收购价也不过一美元多一些。全美的珍宝蟹年产值也不过四千万美元。他就算开发海洋资源,又能赚多少?让他弄几艘船让渔夫去冒生命的危险赚那么一点钱。他觉得相当不值。 听着猿飞的话,团藏垂着头,右手紧握,他知道派人杀佐助会惹怒鼬,但他就是赌鼬不敢怎么样,但现在看来的确是自己考虑不周。 她每次一做什么事情都是非常极端的,根本就不会想身旁这个爱自己的男人,每次都要面对这样子的自己有多离是这样子的爱自己。 夏希没有回应白溯凉,低着头,晶莹的泪珠滚落在皱巴巴的校裙上。 “我能做什么?你自己有眼睛看不出来么?”苏青变的幽暗的眸,没什么感情地的看着夜玄离。 汉斯基金的资金量已经有好几亿,但他到现在为止,仅仅在拉斯维加斯建设了一个廉租公寓。 “正事?”王守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满眼惊恐的看着王槐,生怕他在问话前,再让他道油锅里走一遭。 可他们却不知道,祁煊在外人面前有多配合,苏迷在人后,就得花多少心思哄他,并给与“奖励”。 已经好几天了,岳席笙还是没有找到秦施的踪影,这一次秦施竟然没有出现,这让岳席笙有好几次的冲动和简露娜摊牌,可每次看到她发给自己的消息时岳席笙到嘴的话就又咽了回去。 光焰在明季坤在暗,他随时都会受伤,天知道季坤在哪个角落里,暗元素里利刃涌动,完全掩盖了季坤的动静,只要季坤突然下手,光焰根本躲不开。 没等她想明白,一层白烟从尸体上飘出,慢慢的飞到空中,看不清了。 白色的手帕在灯光下悄然飘落,就像是此刻岳席笙的心情一样骤然跌入谷底,再无波澜。眼底寒光乍现一脚踩着油门,车子在黑夜中划开一道闪电一般的线瞬间消失。 “哇!强力了也!”袁三爷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强。 没想到这个问题让男子变得如同炸毛的猫,他目光一紧,下意识向四周查看,脸上曲线瞬间僵硬了许多。 半月之后,南北都是传来消息:敌军缺乏君主,连胜大捷,收复失土。 那人看到楚蒹葭突然出现,原先惊叫的声音,彻底被他吞了下来。 颜峰极其狂妄的说道,仿佛在说再也平淡不过的话,他朝着赵磊平缓的走去,青钢剑已经握在了手中。 第220章 遗传(59) 她还活着? 鹿今朝隐晦的看向洛雨,而洛雨此刻也正看向她,两人交换了眼神,都看清了对方眼中的怀疑。 白沛并不清楚此前发生的事,此刻见到还有活着的队友,她的第一反应是欣喜。 多一个人总是好的。 不过她还是简单检查了一下面前人的气息,她有一个可以确认幻觉灵异物品,确定自己并未中任何 一直到身后气息涌动,他才惊醒过来,回头一看,背后的无形空间中竟然出现了一扇木门,看样子就是他刚才冲进来的木门,他所带领的五十个手下纷纷出现。 如今不比从前,已经达到下位古神巅峰极限的韩风,自信已经有了横扫千叶神界的力量,只要千叶神界不出现神王,能够压过他的应该不多,甚至是没有。 魔兽修行不易,尤其是风魔虎本来血脉就只是中等,竟然短短时间内达到如此地步,显然是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奇遇。 林飞之所以选择在贝鲁特接头,一来是这边有他需要的医疗实验室,二来,eva从伦敦准备好了赶过来,这里碰头可以缩短不少时间。 明刚,就如唐峥的“重剑无锋”一样,招式大开大合,至刚至猛,一举一动,都如雷霆迸发,爆发力惊人。 就算意志能够抵挡修罗意念的侵蚀,但是修罗之力蕴含那种恐怖的地狱气息,也会将生灵身上的力量完全魔化。 “不、不可能的,你、你竟然空手接住了子弹,而且还仅仅是两根手指?”刚才那个开枪的人目瞪口呆,身体也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浑身都在哆嗦。 我凑近了刘明昊对他说,兄弟,刚才你提醒我了虽然有点晚了但我还是很感谢你,兄弟我现在也提醒你一句,我早上听到尹春旭一伙谈话,他们最近会对你动手,所以你自己注意点吧。 罗谦冲天而起,灵器护体,散发出一股金‘色’的光芒。神戟划破天际,稳稳落在罗谦手里。 而此时如来佛祖同样把岔子想到了孙悟空的身上,既然你都不按套路来,那便也别怪本尊无情了。 见到雷天化,刘天把棒棒糖递给他,他一下把糖咬碎,留下塑料棒含在嘴侧。 结果就是直接不打招呼的插手!连观音都没有一点的脾气,人就是这么不要脸!亦可称之为是无耻界的佛祖。 姬然尖尖的高跟鞋跟刚好踢到老男人最柔软的器官,只听得“咔嚓”一声响,如同蛋碎的声音,老男人倒吸一口凉气,“嗷”的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全身都抽抽了。 孙悟空的心思同样很是细腻,任由猪八戒去打探,将人一家吓得惊慌大叫,但只是不动声色的看着,最后还是不得不唐僧这个英俊的人类前去相询。 他们在水缸周围仔细地勘察了一会儿,并没有找到什么线索。酷锅试着去挪动水缸,可是由于里边装满了水,沉重得难以挪动分毫。 只是听到下水道三字就仿佛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爱丽丝一脸厌恶地说道。 其实,这也是游学者周卓聪明之处,敌人目前虽则只有一个出手,而功力之高已弥足惊人,当灵墨旌处目前大敌临阵的情势之下,实不宜再树新仇,何况,敌方来路、实力俱不清楚,未明敌我又怎能言胜呢? 如今,老翁一家上下,只有他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头还活着。尽管如此,面对如此残酷的世界,老翁还咬着牙,坚持地活着。 第221章 遗传(60) 羊皮的态度实在微妙。 鹿今朝到现在依旧记得,她在【失控】站台中迫不得已与羊皮的那个交易。 那个时候,羊皮的态度可不是现在这样带着几分诱导,而是强硬的,不交易就去死的笃定。 现在,它在诱导,在哄骗自己进行交易。 诚然,它并没有说谎,这未知的危险也的确让鹿今朝感觉到心惊,但它的态 斯皮尔院长远睁开双眼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心道这么晚了谁还会来找我? 今天我去了祖训的评论区。谢谢各位把夏琉璃跟这部月票排名前20的作品相提并论。 “所长大人,等着我……”白皙的手掌悄然握拳,艾伊眼中熠熠光辉闪烁。 “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前面带路!”红衣人不屑的看了众人一眼冷冷的道。 阵外的孙祁阳见状冷笑连连,指尖不断的在阵盘上拨动,让白雾翻涌不定,隐隐有阵阵兽吼从里头传出,令被困在阵中的众人脸色更加苍白。 从流光状态中解除的唐昊,看着眼前上演的一幕,不由紧紧攥起了拳头,眉宇间满是凝重。 现在墨凌虽然是全心全意的爱着她。但是谁知道百年以后,甚至千年万年以后会怎么样呢? 但是他从不灰心,蚩尤与后土都坚信巫族总有重新崛起的一日,只要血脉不断,总有一天会再现昔日称霸洪荒的繁盛时代。 “就是。所以很多人就拿它来附庸风雅,你刚说的时候我还在想靖哥怎么也学会这一套了。”薛黎吐吐舌头调皮的笑道。 沉默许久,老头终于收住那才迈起的腿脚,而后缓缓将酒壶拿起。 众人也不着急说明来意,苏致远也没问,一行人这就到了神机营的中军帐中落座,待属下将茶水奉上,如霜这才开口。 一想到尹姗的这张脸,半张美轮美奂,另外半张惨不忍睹,老夫人就不禁直咂舌。 “是是是,大可兄弟对……”,肖大可与这些人再熟悉不过,众人玩笑几句,便开始准备出盐。 看她嘴角上扬的样子,他还真的不知道她是想到了什么事情,能这么高兴。 刘梅奇怪地觑了她一眼,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怎么今天变得伶牙俐齿了? 而眼前的这个克劳连续喝下三支药水竟然还没死,反倒是成功进化为变异人,着实是一个极为珍贵的研究对象。 郑莫雷作为金刚门的门主,本身就有着一种上位者的气势,如今更是稍微外放一些气息,自然令的他们心惊不已。 靖国侯仔细打量一番,终究确认面前之人是真正的齐国公府二少爷。 此时,听到熟悉的词,陆霜降只觉得心痛难忍,又愤怒难当,她猛地坐了起来,就看到了斑驳的泥墙上贴着的鲜红的五角星和熟悉的全家福。 辉叔的脸色已经开始有些难看了起来,叶天十分的狂暴,那鹰爪更是出神入化。 “什么?”闻言,在家的众人都惊讶不已,毕竟按照现在飞燕二号所处的地方,根本就不可能产生极光现象。 但是黑市是有风险的,而且大家兑换灵石,也就是一两块,十来八块那都是大买卖了,一万块灵石的交易……冯君根本不知道该去找谁。 “这么说我想见到他们很难?只是我之前听说教廷的人和高层的领导去我的处所,这件事李首长你知道多少?”叶天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