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神降临》 第1章 爱神降临

作者:块陶

简介:

虞昭觉得陆思存哪里都很好,所以他不敢把月亮摘下来留在身边。

酸酸甜甜,大概是另类救风尘。

虞昭x陆思存

注意事项:

1.攻是前同性小电影演员,现成人用品店老板。受会有在外面做1的经历。

2.以上情节发生在未确定关系时。

3.老文搬运,总长大概8w字,不用带脑子看。

标签:救风尘成人童话年上

第1章 万恶之源

桌上的手机“叮”地响了一下,陆思存敲打键盘的动作猛地顿住,低头看向亮起的屏幕。

只见一条物流消息在锁屏上弹出来,说他有一个快递包裹已经送达丰巢快递柜,请尽快前往领取。

陆思存愣了愣,想不起自己买的是什么,他有些疑惑地拿起手机点开快递信息,待目光扫过详情页面后,心跳瞬间加速,一股热度涌上大脑,脸也跟着不受控制地发烫。

他抬手捂住脸,默默地给自己做了整整五分钟心理建设后,终于从电脑前起身,戴上帽子和口罩,全副武装、鬼鬼祟祟地迈出家门。

快递柜在小区西门,走路过去要十分钟。

入夏后的天气一天比一天热,哪怕眼下已是傍晚时分,也仍然感觉不到什么凉意,就连偶然间刮起的风都是闷人的。陆思存才刚出门一会儿,就感觉自己身上浮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意。

太阳几乎沉没在地平线下,西边最后一丝昏黄的夕阳和东边冷冷的夜色碰撞在一起,令整片天空呈现出一种朦胧的粉紫色调。

这天色一看就知是快要下暴雨的。早些时候的天气预报也说,今晚及明后两天会有台风登陆,届时本市将会有大到暴雨。

陆思存望着天上的晚霞,忍不住举起手机拍了两张,然后加快脚步来到西门的快递柜前。

输入取件码后,一个位于最高处的快递柜柜门应声弹开,他伸手往里掏了一下,扒拉出来一个纸盒。

出于习惯,陆思存先是确认了一眼盒子上的物流信息标签,紧接着他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收货人是他自己没错,可快递单上的发货信息一栏赫然印着“eros成人情趣用品店”,下面还挂着寄件人的名字“虞xx”。

……天杀的,说好的保密发货呢?

陆思存不知道这个包裹跨越了多远的山水,又辗转过几个人的手,他也不想知道,他只觉得这一刻的自己仿佛被人扒光了衣服,被迫在街上裸奔。

他无比心虚地压低了帽子,像是个偷快递的贼,抱着这个让他经历了一次社会性死亡的快递仓皇地逃离现场,并以四分三十二秒的速度回到了家里。

熟悉、安静的空间让他很快平静下来,陆思存看着被他丢在地上的快递盒,心里突然迟来地涌上一股荒谬和后悔。

到底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这件事的起因还要追溯到大半个月前。

陆思存是一名三流网络小说作者,主打男频赛道,最初开始写网文是兴趣使然,完全没考虑自己有没有天赋,只是脑子里有个故事想讲完,所以才注册的账号。

就连笔名他都是随便取的,直接用了本名“思存”。

不过他运气不错,作为新人的第一本书才连载到一半就误打误撞小火了一把。如果当时能把握好机会,好好打磨剧情,勤奋更新,或许最后也能写出些成绩,但很可惜,当时陆思存的本职工作实在是太忙了,没办法做到稳定更新。于是,在如今这个各行各业都玩了命地卷的时代,那篇文的热度很快便消耗殆尽,消失在茫茫互联网之中。

等后来辞职了的陆思存再想认真写文时,无论他怎么连载或者是开新文,都无法复刻当初的幸运。

大概这就是时也命也。

而他的狐朋狗友之一在听完他的这个苦恼后,建议他开马甲换个赛道。

“你最开始小火的那本男频修仙,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读者觉得男主跟男二很好嗑,所以非要讲的话,感觉你在这个方向上还挺有天赋的。”狐朋狗友直言道。

陆思存反映了好一会儿才听懂这是什么意思。

说实话,最开始他只当狐朋狗友在放屁,但当这番话于某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再度浮现在他脑海中时,不仅变得很有道理,还很有煽动性。

陆思存的意志动摇了。

最终,他脑子一热,决定试一试。

反正试试又不吃亏。

可惜,决定是做了,真到了要实施的时候,陆思存只觉得两眼一抹黑,不知道要怎么起笔。

他根本不记得自己那本书的男主和男二有什么互动,更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人觉得好嗑。面对着空白文档枯坐一天后,他最终默不作声地关掉了电脑,并且去恶补了十几本这个类型的小说。

两天后,他照猫画虎地逼着自己写完了一章并且点下发布。

新章发布成功的八个小时后,他收获了第一条评论:【难看。作者一看就没谈过恋爱,写得好干巴。】

陆思存不是什么心理脆弱、经不得批评的人,之前写文时也收到过许多不太好听的评价,有些甚至会上升到他本人,他向来都不当回事。

但偏偏这一句话,让对亲密关系过敏,无论男女都没谈过,性经验也为零的陆思存破防了。

就如同压到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写作上的不顺利,加上家里三不五时的压力,陆思存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

气愤之下,他像是失去了理智,发誓要跟这条评论死磕,一雪前耻。

可他没有男朋友,也不知道要怎么有男朋友,于是在思来想去,转得快烧起来的脑子毫无理由地生成了一个办法——或许可以先买点情趣用品回家,自己钻研一下。

陆思存不知道那一霎那他的逻辑到底是怎么形成并且成功闭环的,他只知道,自己真的去下单了。

现在,这个该死的快递就在他面前。

第2章 亲亲,五星好评返现哦!

当初挑选玩具时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自脑海中闪过,伴随着变快的心跳,陆思存忽然有种想给自己两巴掌的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冷静下来,从玄关的抽屉里翻出美工刀,双手略微颤抖地划开快递包裹的胶带。

心脏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陆思存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剧烈的心跳声中,他打开快递盒,终于亲眼见到了那个夜晚他一时冲动犯下的错误。

超仿真玩具以英姿勃发的姿态静静伫立在透明包装盒里,所有的细节一览无余。

逼真到大脑下意识想要回避的颜色,整体微微上翘的形状和根部看起来几乎都快有纤细女性的手腕那么粗的尺寸,以及厂家以匠人精神特意做出来的青筋纹路,都让陆思存的羞耻心在目光落下的瞬间爆发。

他凝视着这个“错误”,不受控制地陷入了一场关于人生的哲学思考,并且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这玩意儿塞不进去。绝对塞不进去。

大概是挑选的时候被满屏幕极具挑逗性的图片和标语冲昏了头脑,他竟然完全忽略了大小的问题。

想到这儿,陆思存仿佛找到了正当逃避的借口,抓起手机打开客服聊天界面,迅速地敲下了一行字:【你好,我收到货了,请问能退换吗?】

对面一秒回复:【亲亲,五星好评返现哦!】

陆思存眼角一跳,输入道:【人工客服。】

消息发送。

三分钟后,活人上线了。

【亲,怎么了?】

【我想退货。】陆思存简明扼要地回答道。

【因为咱们卖的是成人用品,关系到卫生问题,退回的商品是要彻底销毁处理的,所以如非特殊情况,不接受退换呢。】

陆思存顿了顿,倒是理解这个问题,只是还有些不死心。

【我尺寸买大了,商品的包装都还没拆,上面的密封贴也都还在。】

【亲亲,我看了你买的商品,这种一般都得要扩张一下才能进去呢。男女都是哦。像是润滑剂这种辅助产品也是需要的。】

【这不是扩不扩张的问题。】

【那您扩了吗?】

陆思存被问得哽住。

他确实没有。因为他特别怕痛,所以连试都不想试。

【这样,如果您真的需要退换的话,麻烦加一下这个v并且拍一下商品目前的包装情况,后续给您处理哈。】

短暂的沉默后,那边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同时附上了一张二维码名片。

陆思存长按扫描发送完好友申请后,把手机一丢,仰面倒在床上,松了口气。

三分钟过去,对面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通过好友申请。陆思存焦急等待之余,扭头看向那根包装完好,据说是男女通用的玩具,不由地想,这种东西真的能有快感吗?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打开网页,在搜索栏里敲下了自己的问题。

很快,相关的检索结果涌现在小小的屏幕上。

陆思存按顺序点了好几条链接,里面的内容大差不差,都在用科普的语气讲解两性快感的产生方式。他大概扫了两眼,完成系统性的基础概念理解后,决定带着剩下的疑问奔赴更生动的实操演示课堂。

一部号称“入门必看top10”的同性小电影在这时闯进陆思存的眼帘。

怀抱着严谨的学术态度和热忱的求知精神,他想都没想就点进去了。

视频总长25:36,在放到第十二分钟的时候,陆思存点下暂停,将空洞的视线投向了天花板。

他有反应了。

这天花板真白啊。他心想。

欲望带来的热度和胀痛升起,异常鲜明地传递到脑子里,陆思存有些绝望地闭上眼睛,抬手扯下了裤子。

一阵阵如弱电流般的细小快感很快便沿着神经在身体内四处流窜,他在刺激中蜷缩起来。

其实陆思存不是个重欲的人。用他妹的话来说,就是性冷淡。

他解释不了为什么会这样,似乎只是天生在这方面没那么多兴趣和热情。这导致他一直都是靠自己解决需求的,连带着对感情也是可有可无的冷淡态度。

隐隐约约的湿意在掌心上蔓延开来。细微到极点的水声在房间中响起。

陆思存整个人都绷紧了,脸埋进了身下的床里,额头死死抵住柔软的床铺,后背连着到腰都弓起,硬生生把上半身撑起了一点。

摩擦带来瘙痒,夹在上升的温度之中。

随着一声压抑、沉重的喘息,陆思存像是一张断裂的弓,瞬间卸掉所有力气。

第2章 他像是跌入一片柔软的云里,头脑飘飘然。 久违的发泄让他爽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视线被迷蒙的水汽遮挡住,在恍惚间,他鬼使神差地将手向身后探去。 只不过是指腹轻轻的触碰,那种皮肉上的陌生感觉就让他止不住地浑身一颤。 就在这时,被忽视许久的手机震了几下。 震动令陆思存朦胧的意识骤然清醒不少,他如梦初醒般收回那只手,喉咙发干地抓起手机看了眼。 好友申请通过了。 【你好】 【麻烦拍一下货物状态。】 【退货的话麻烦寄到这个地址,这边确认收货后会操作退款。】 紧接着,一串地址在聊天界面上弹了出来。 第3章 教学视频 eros成人用品店坐落在街巷的尽头,店面不大,门头的装修也非常低调。 虞昭正准备吃午饭,就听见身后门口处传来叮铃铃的门铃声。 他蛮意外的,一般这种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时间段,很少会有客人光顾线下的成人用品店。 只见来者戴着帽子和口罩,鼻梁上还架着墨镜,把脸挡得严严实实,跟个大明星似的。不过现在天气热,这人穿的是件短袖,虞昭扫了眼,皮肤特别白,以至于肌肉线条都不太明显。 “你好,请问……” “我来退货。”对方不等他讲完便单刀直入,把怀里的快递盒重重摆到了柜台上。 虞昭放下手里的午饭,先是快速对了下快递单上的信息,紧接着打开盒子,随即恍然大悟:“哦!你是昨天晚上那个客人吧?买错尺寸那个?” 陆思存眼皮一跳,隔着口罩闷闷地说是。 昨晚他看到对方发来的地址后,就发觉这串地址看起来怎么格外眼熟。以防万一,他用手机地图搜了一下,发现收件地址的定位就落在他们小区东门对街那排商铺。 对于顾客杀到现场退货的这个行为,虞昭倒是没有丝毫惊讶,他拿起快递盒里的货品,亲自确认包装完好无损没拆过后,这才开口,问说:“客人,你是要退货退款呢?还是换货呢?” “啊?”陆思存愣住。 “你不是说尺寸买错了吗?给你换个小点的?还是说你对别的玩具感兴趣?店里的商品跟线上是一样的,你可以看看,选择种类很多的,”虞昭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被他立起来用来撑手、装着玩具的透明塑料盒,熟门熟路地介绍道,“你要是嫌这个太大了,就从小的开始慢慢适应,比如塞子。塞子的尺寸有比较小的。或者说拉珠呢?这个比较刺激一点,不过我猜你应该挺怕痛的,建议还是按部就班,从最基础的慢慢来吧。” 虞昭嘴里每蹦出来的一个字,陆思存的脸就愈发黑上一分,可惜他自己全副武装将脸挡了起来,也怨不得别人不会看脸色。 见客人半天都不说话,虞昭眨眨眼,紧接着拉开抽屉,毫无预兆地从里面掏出一根玩具来——比起陆思存买的那款,这根显然在尺寸上要小很多,更接近正常人类自然发育能达到的程度,但整体的规模依然十分可观。 那根东西的上半截看起来十分柔软,在虞昭手里左右摇晃,陆思存却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注意力突然集中到了握在底部的手上。 那是一双好看的男人的手。 手指修长,关节分明,手背连着小臂能看到隆起的血管和肌肉线条。这样的手握着一根成人玩具,有种难以言述的、滚烫的性张力。 “哎,这位客人,怎么样?想好了吗?”直到那只手伸到他面前晃了晃,陆思存才骤然回过神来。 他脑子“嗡”地一下炸了,欲盖弥彰地咳了一声,下意识地对着眼前这个成人用品店老板声明:“我不是gay。” 这句话成功让气氛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中。 陆思存在墨镜后闭上眼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么一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其实跟性取向没关系,”片刻后,虞昭平静地开口道,“无论是出于欲望还是纯粹对身体感到好奇而想要体验,都是人之常情,只要好好保护好自己就行。” 这人的目光非常真诚,真诚到陆思存从鼓起勇气踏进这家成人用品店起一直挥之不去的羞耻和尴尬在那么一瞬间似乎都消散了。 “所以,这个尺寸你觉得可以吗?再小没有了哦。”虞昭话题一转,抓着手里拿根玩具在陆思存眼皮子底下甩了甩。 超仿真顶端的尖尖在半空中划了个圈,紧接着一弯,跟鞠躬似的隔着口罩停在陆思存的鼻尖前。 热浪涌上耳朵,陆思存抬手,一把夺过了那根玩意儿,说:“换吧。” 电脑屏幕亮着,光标在闪烁,却迟迟不见向后移动。 陆思存盯着那句只写了半截的话许久,心如死灰地闭上了眼。 他写不出来。 谈恋爱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陌生了,他连发挥想象力的余地都没有,根本想不出两个陌生人到底要会因为什么样的契机才产生感情。 再睁开眼时,目光落在了窗台的纸袋上。 陆思存定住。 袋子里的是那天他去店里换回来的别的玩具,那位“虞xx”老板还在微信上贴心地发来一条磁力链接,说是教学视频,可以照着视频里教的试试,真的不会痛的。 陆思存一直没试。 直到此刻。 他拿起手机,把那条磁力链接复制到另一个软件里解压,经过层层提取后,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教学视频。 点击屏幕,视频开始播放。 陆思存觉得既然是教学视频,那内容应该是挺正经的。前半截的视频确实也很正经,大概就简单讲了讲小玩具的设计、功能和使用方法,但三分钟后,画面一切,桌面上多出了一个道具。 一只手出现在镜头里,将桌上那只杯子形状的道具拿了起来。 陆思存不想承认,但他只用了一秒就认出了这是那位虞老板的手。 成人用品店老板亲自下场拍摄教学视频,多么爱岗敬业。 只见那人将杯口对准了镜头,然后另一只手并起两根手指,指头不轻不重地点在了那个仿真的入口上。 两根指头裹着一层水光,分开时还能看到连在手指间的细细的丝线。 这一幕让陆思存喉头滚动,本能地咽了口口水。 指腹围着杯口打圈揉摁,动作一看就知道十分轻柔,也有种莫名的挑逗感。被体温稀释的润滑剂化作水,顺着那只手的手背和指缝往下淌。 中指忽然微微曲起,刺入一小个指节,陆思存整个人都震了一下,像是被人一鞭子抽在了尾椎骨上,腰腹和某处同时绞紧了。 “先放松这里的肌肉,然后再放手指慢慢拓张,”视频的画外传来熟悉的声音,“进去后可以先适应一下,转一转手指,不要一味往里面去。” 陆思存浑身僵硬,甚至感到指尖和舌根都有点发麻,再低头一看,他那个地方已经把宽松的运动裤撑了起开。 等他回过神再抬头去看视频时,玩具已经在他分神的短短几秒钟里被放了进去,严丝合缝地堵住仿真的杯口。 “只要扩张好,放入时基本上是没有痛感的。” 这是视频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进度条走到结尾,手机屏幕熄灭变成黑色,倒映出陆思存的脸。 二十分钟后,洗过澡的陆思存下半身光裸地窝在电脑前的椅子上,一只脚支起踩着椅子边缘,而他的指尖沾着些许黏糊糊的水渍,正在慢慢地探入。 那种陌生的易物感异常明显,但或许是陆思存照着视频里说的,充分进行了放松和准备括约肌,手指的开拓确实不痛。 顶多是……有点说不上来的难受。 指尖感受到的湿热与柔软让陆思存恍惚了一下,然后他试着轻轻动了动。 褶皱层层叠叠的,触感新奇,这一刻陆思存脑子里想的不是任何和情欲有关的事情,而是在想,原来自己这个地方是这样的。 然而,接下来无论他怎么摸索和转动手指,都只是异物停留在身体里的感觉,始终没能再体会到不久前那种仿佛过电般的酥麻。 淡淡的青苹果味被体温蒸腾出来,飘散在空气里。 陆思存不由地皱起眉头,片刻后,抬起另一只手伸向腿间。 熟悉的快感很快便从前面一路蔓延,渗入骨髓,连带着原本没什么感觉的地方也跟着有了些许本能的反应。 两只手的动作都加快了。 陆思存踩着椅子的腿不知不觉间打开,腿上的肌肉一下下地跟着绷紧,他仰起头,长长吐出一口气,趁着抵到极点快要爆发的前一秒,将手指抽了出来,颤抖着摸到了早就拆开的新玩具。 填满的瞬间真的不痛。 但陆思存喘息地看向自己的手心,半晌,瘫倒在椅子里轻声骂了句。 谁能告诉他,他的脑子为什么会在最后关头突然响起那个虞xx老板的声音。 第4章 借你的手用用 虞昭看着堆在面前的内衣、皮鞭、束缚带、尾巴等商品,慢条斯理地一件件扫码结账。 客人单手支着下巴撑在柜台上,一边明目张胆地看他一边嚼着嘴里的口香糖,半晌,开口问说:“帅哥,能要个联系方式么?” 虞昭笑眯眯地把东西都装进袋子里封好,报出价钱,等对方扫码完成支付后才回答道:“不好意思,我是gay呢。” 一头黑色长卷发的女人闻言,伸手把鼻梁上的墨镜勾下来,两只眼睛越过镜片盯着虞昭打量片刻,这才抬手提起袋子,无不可惜地说:“好吧。” 送走客人,店里又清闲下来。虞昭打开电脑处理起网上的订单,脑子里突然浮现出那天来退换货的那位“大明星”。 对方最终换了个塞子回去,因为差价,虞昭顺便还送了那人一盒润滑和一个震动小玩具,就是不知道那家伙自己折腾得怎么样了。 他想起那人白花花的胳膊和脖子,忍不住想,其他不见光的地方大概会更白。 店门口在这时传来推门而入的响动,虞昭抬眼望去,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这么白的人还是很好认的。 这次大明星没有戴墨镜,只戴了帽子和口罩。额前的碎发被压得耷拉在眼前,略微遮挡住眉眼,却不妨碍虞昭看出这人有双好看的眼睛。 “晚上好,”他自来熟地打招呼,“这次又是退换货?还是有别的需求?” 那人停下柜台前,没有立刻说话。气氛在沉默中变得有些微妙,虞昭也察觉到不对劲,下意识地收敛了点脸上的笑容。 几秒钟后,眼前的人抬手把口罩拉了下来。 外头天气热,陆思存这一路走来脸颊和鼻尖都在口罩里头被闷出了一丝红晕,鼻尖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他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勉强稳住紧张的心情,让自己尽量听起来不那么奇怪地问道:“我想问一下,你是gay吗?” 虞昭闻言,从骤然看到一张好看的脸的惊愕中回神。他一挑眉毛,面对突如其来的性取向询问并没有明确回答,而是反问说:“怎么啦?” 这段时间陆思存抽空把“入门必看top10”的剩下九部都看了,他自认看得挺投入认真的,但身体却没有太大的生理反应。 这让他那天看着“教学视频”时产生的感觉更加无法解释。 第3章 恋爱经验和性经验都为零的陆思存从来没有特别思考过自己的性取向。仔细想来,他觉得男的也好女的也罢,都是人,无论是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本质上是喜欢那个能让自己动心的某个人。 郁闷之下,他更写不出来了,只能带着满头胡乱的思绪去了趟健身房。 是的。 尽管陆思存目前是一个可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网络小说作家,本身也不怎么热衷于出门社交,但他却有个健康到令人发指的爱好——健身。 他不像那种健身健到走火入魔的人一样,是奔着要练块去的,纯粹只是喜欢那种在大汗淋漓中身体肌肉被不断压榨,推至边缘的感觉。 这种状态能让他得到满足感,也能让他暂时忘掉很多烦恼。 工作日的午后,健身房里人并不多。陆思存一跨进大门,就看到了那位建议他转赛道的狐朋狗友杨韶文。 后者正半躺在器械上做倒蹬,一见到他出现,立刻握住旁边的安全锁一推,挂住杆子,翻身从机器上滚了下来。 “哎哟,存存,我以为你自甘堕落了呢,”她举着水杯凑上来,“练完晚上一起吃饭不?” “杨韶文,”少见的直呼其名让杨韶文愣了愣,不由自主地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态度,严肃地看向陆思存,然后她就听见后者问说,“你觉得我是gay吗?” 杨韶文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问号,片刻后,忍不住反问:“你写小说写魔怔了?” “你就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我怎么回答?我又没跟你睡过,”杨韶文觉得陆思存的要求很离奇,“真想知道你就找个男人约炮去啊!脱光衣服滚到床上看还能不能硬不就知道了?就你这盘靓条顺的,还怕找不到对象啊。” 于是,时间回到现在。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陆思存看着眼前的人,努力云淡风轻地询问道,“我能,借你的手用用吗?” 这话把虞昭问得当场愣住,脑子转了半天都没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陆思存说着,摸摸自己的鼻尖,声音不自觉变小了点,“好像只有对着你的手才有感觉。” 审美这个玩意儿,有时候主观成分是很重的。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取向和癖好,哪怕有某个事物或某个人好看得很客观,最终决定动心与否的还是那些主观的偏好。 而虞昭,他活到现在为止,被人夸过帅,被人夸过性感,被人夸过器大活好,但从来没遇到过有人如此明确地对他的手深情表白。 他哭笑不得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紧接着举到在这人面前晃了晃,说:“这个?你确定?” 然后,他发现眼前人的耳朵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透了。 第5章 闲人勿进 收银台里面有扇门,门后是个隔间。 理论上这是员工休息室,但鉴于店里的员工常年只有老板一人,所以这个房间除了虞昭以外,没人会进出。 休息室并不大,里面摆着一张沙发和一张茶几。深处的门连通着仓库,另外还有一个小小的卫生间。 此刻,虞昭正蹲在沙发前,手里握着的不再是超仿真玩具,而是如假包换、带着热度会在手里跳动的真货。 原本他对于陆思存的请求持怀疑态度,但他发现自己的手只是隔着裤子轻轻搭上陆思存的大腿,那人就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起了反应后,他终于相信对方是真的对自己这双手特别有兴趣。 并且似乎是只对这双手感兴趣。 那一刻虞昭的心情很复杂。 咕叽咕叽的水声在空间有限的休息室里响起,难以抑制的细碎喘息在耳边回荡着。 沙发上的人下半身衣物被扯下来一半,短袖的衣摆也被拉了起来。如虞昭所想的,陆思存这个人不见光的地方确实更白,白得几乎像是在发光。这导致那处充血之后特别显眼,不仅最顶端红得发紫,就连着小腹也烧出一片粉红。 很色。 真的很色。 虞昭忍不住抬起另一只手搭在陆思存的小腹上,将那些滴落下来的水液抹开,揉摁着白里透红的薄薄腹肌,在上面掐出一道道红色的印子。 陆思存绷紧腰腹,肩背微微弓起,沉沦在陌生的快感中。 帽子和口罩都摘了下来,他用手掌掐着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却无济于事。 因为虞昭的技术太好了。 那只手不出一会儿就掌握了所有的弱点,有些地方甚至连陆思存本人都不知道。 呼吸在亵玩下变得急促沉重。那五根指节分明的手指圈起来,手背上的经脉跟着揉搓的动作隆起。 陆思存只觉得快感一下下抽在脊骨上,爽得浑身都发抖。 这是他第一次被别人如此触碰。 带着点薄茧的指腹、陌生的体温和触感让感觉成倍地自身下升起,无比鲜明刺激。 他忍得快发疯了,本能地去迎合虞昭收拢的掌心,想要发泄出来。 那人由着他自己动了几下,紧接着突然伸手,把他摁在了沙发上。 接下来,套弄的节奏撤离脱离陆思存的掌控,落到虞昭手里。 面对失控的身体,陆思存开始下意识想躲开,可一缩身子,背脊却紧贴上了沙发靠背。 更要命的是,还有另一种微妙的感觉自体内升起,痒且让他手脚发软。 “啊,慢……慢点!”陆思存再也无法保持沉默,他开口想要求饶,可话没说完,就断在了喉咙里。 那根早已绷到极致的线“啪”地断了。 虞昭看向自己的掌心,突然抬手掐住了陆思存的下巴,将还在失神的那人的脸抬了起来。 后者眼神有些茫然地微微张着嘴唇,虞昭居高临下地盯着陆思存这张脸看了片刻,拇指蹭过那人嘴角,随即压在嘴唇上揉了揉,然后略带着些侵入意味地沿着唇缝往里探,指尖轻轻抵在陆思存的牙关上。 “新玩具用得怎么样了?”直至这时,虞昭才说了过去十几分钟以来的第一句话。 头顶的灯光落下来。 沙发上的人双手抱着腿,身后那处因这个动作而暴露在光线下——很窄,颜色也浅,一看就没怎么被打开过。 虞昭的指尖才搭上周围的肉,陆思存便不易察觉地颤了颤。他觉得自己不该这么一眨不眨地用这个羞耻的姿势盯着那人的手触碰自己,但他真的移不开眼睛。 教学视频的画面再度从脑海深处浮现出来,与眼前的景象重叠在一起,只是这次,那两根手指是切切实实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有感觉了?”虞昭开口问道,语气里似乎有些笑意,“你很敏感啊。” 他隐隐发现陆思存耳根子软,某种程度上来说,挺好骗的。 因为他只是问了句想不想知道用后面爽是什么感觉,那人便答应让他这个陌生人做到这种程度。 并起的手指就如同那个教学视频里展示的一样,熟练地探入其中,虞昭一只手摁着陆思存的一条大腿,另一边用半跪在沙发边缘的膝盖压开,然后微微转动起指头。 平时自己碰不到的深度和角度让陆思存的腰剧烈地向上一抬,但下一刻,虞昭的身体倾压下来,仿佛将他摁进了怀里。 另一个人的重量和体温令陆思存胸口发闷,他能感受到手指在轻轻晃动的同时也在有意无意地寻找着什么。 直到指尖突然碰到一处地方。 微妙的瘙痒从心间迸发,顺着五脏六腑爬上喉咙,逼得陆思存吐出一声轻细的闷哼。 这就像是个信号。针对那里的动作立刻变得快速而凶狠。 陆思存根本受不了这种刺激,他的手揪住身上人的衣领,断断续续地哀求:“别!不要……别碰那里。” 混乱中,近在咫尺的虞昭的领口飘来淡淡的烟草味,那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上衣面料传来。 手指的动作停了,但身体的本能反应没有停止。 心跳填满了陆思存的耳朵,朦胧中他听见虞昭低头在他耳边说:“记住了吗?这里就是你以后要找的地方。” 吐息喷洒在耳廓上,热度像是火般顺着皮肤向下掠去。陆思存的脑子昏昏然的,一句都没听进去。 直到虞昭松开了一直摁着他大腿的手,抬手覆上他的双眼,失去视觉的陆思存才勉强回过神来。 下一秒,狂风骤雨般的快感袭来。 陆思存揪着虞昭衣领的手变成了攀在对方肩上,指尖隔着衣服抓挠着那人的身体。 他毫无抵抗能力,就这样被抛向浪头的最顶端。 第6章 长夜 深夜,外头不知何时下起了暴雨。 虞昭站在店门前的屋檐下,点起烟抽了两口。 燃烧的尼古丁烟气裹挟着爆珠的情况滚过鼻腔,下半身的冲动瞬间平缓了不少。 刚才做完后,虞昭抽出微微发白皱起的手指,看着软在沙发上的人,半天没说话。陆思存扫了他一眼,本来主动提出说要帮他,但被虞昭敲了手背。 这是拒绝的意思,加上大概是看他脸色奇怪,那人就没再说什么。 雨水拍在地面上,溅起白花花的雨雾。水汽顺着地面一路爬上脚踝,让皮肤沾染湿黏的气息。 等陆思存收拾好从员工休息室里出来时,虞昭刚好抽完那根烟。 他又恢复了平常的状态,面带笑意,语气有点不着调地问陆思存:“要回去了吗?再借你把伞?” 这个“再”字很明显是有些调戏意味的,对应着陆思存最开始那个“借你的手用用”的要求。 外面的雨下得跟天上破了个窟窿往下倒水一样,这么大的雨,伞的作用聊胜于无。 陆思存看着虞昭那两只笑起来时弯着的眼睛,不自然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说:“我再呆一会儿,等雨小点。你几点关门?” “早着呢。”虞昭回答道。 店里一般营业到凌晨四点。虞昭习惯了一个人守着店铺度过整个夜晚,今天倒是难得多了个人陪着。 陆思存不是个话多的人,最开始就只是坐在那儿,捧着个手机也不知道在干嘛,虞昭没兴趣随意打探别人的私事,但发现这人手上几乎没停过,一直在打字。 指尖敲打着屏幕打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夹在外头传来的雨声中在安静的店里回荡。 那人垂下的眼睫毛有一道很漂亮的弧度。 虞昭看了会儿,默不作声地移开视线。 就这么过了快一个小时,外头的雨没有要变小的意思,甚至还打起了雷。 陆思存似乎也看腻了手机,起身开始在店里转悠起来,一边转一边好奇地打量货架上各式各样的成人用品。虞昭远远看着这家伙站在一根形状独特的假玩具前,明明看起来很想拿在手里仔细端详,却许久都没动手,不由觉得这人纯情得有些可爱。 叮咚。 电子提示音突然响起,电脑上显示有个线上跑腿订单,要一盒避孕套和一瓶润滑。 第4章 虞昭见陆思存刚好在货架附近,就让他帮忙拿一下。 “你右边,红色的那瓶就是。还有那个超薄四合一,对,土黄土黄那个。” 陆思存按照吩咐把东西拿给虞昭,看着后者熟练地把货品密封好,突然想起自己之前那个快递的事情,于是幽幽地开始秋后算账:“我之前的那个包裹,说好保密发货,你都保了什么?” 虞昭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人在说什么,无奈地回答说:“保密发货一般只会隐去收件人的信息和货物内容,至于发件信息……那个确实是我忘了改。” 说着他顿了顿,转头特别真诚地看着陆思存说:“对不起哈。” 虞昭有一双沉静深邃的眼睛,被这双眼睛注视着,陆思存嘴边所有的话都顿时偃旗息鼓。其实他本来也没有认真地想要追究这件事。 又过了十几分钟后,一束灯光穿过潮湿的夜色,在门外出现。紧接着店铺门口传来谁推门而入的动静。 披着雨衣的外卖小哥带着一身雨水走到前台,报了单号。虞昭把袋子递给对方,说“辛苦了”,快递小哥嘿嘿笑了两声,回应说没什么,把你们店里地板弄湿,真是不好意思。 “拖一下就好,你路上小心。”虞昭摆摆手,一副不碍事的模样。 大概是见虞昭性格好,外卖小哥忍不住抱怨了句,说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这种鬼天气还想着打炮,说完便摇摇头,拎着袋子走了。 电单车的灯光消失在滂沱的雨幕中。店里又安静下来,除了雨声轰鸣着穿透玻璃,再也没有别的声响。 “店里生意好吗?”许久后,陆思存起了个话头。 要是有熟悉他的人在场,此刻一定会感到震惊。因为陆思存是那种宁愿两个人尴尬呆着到死也不会主动先说话的人。 而且,此时此刻他突然开口并不是因为觉得和虞昭呆在一起尴尬,只是单纯想和这人聊点什么。 陆思存自己也奇怪,他明明才和虞昭见过两面,刚才还跟对方做了那种事,但却没觉得两人单独相处有不好意思。 似乎虞昭这人就是有种气场,或者说魔力,非常平易近人。 “还行吧,”只听虞昭回答道,“网上订单比较多。” 这倒是不意外,毕竟大多数人面对性还是觉得难以启齿,而线上下单成人用品能免去许多羞耻感。 “那你有没有遇到过奇怪的客人?” “看你说的‘奇怪’指什么……有遇到过不道德的客人,”虞昭眯了眯眼,像是回忆了一下,“一个胖子,大概三十出头吧,长得猥猥琐琐的,大半夜跑来问我有没有那种药。” 陆思存一愣,然后才大概反应过来“那种药”是什么药。短暂的沉默后,他没忍住,问:“那有吗?” 虞昭笑了笑:“当然有,但我不卖这种,要蹲局子的。” 两人的对话在这里断了几分钟。 “店里卖得最好的是什么?除了套子、润滑这种必需品。”一会儿后,陆思存又问说。 “你是好奇宝宝吗?”虞昭一边问一边伸出手,逗小猫小狗似的在陆思存下巴尖上刮了一下,但话虽这么说,这人还是认真回答道,“遥控玩具、震动玩具还有特殊制服。” 被那人的手指刮过的地方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陆思存觉得自己耳后猛地腾起一股热度,于是掩饰性地扭过头。 “害羞了?其实用起来挺爽的,下次有机会你可以试试,”虞昭说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差点忘了,你那笔订单给个五星好评呗,给你返现哦,亲。” 【作者有话说】 看到这里喜欢的话别忘了给这个块陶收藏和评论哦~(3) 第7章 朋友未满 或许是真的让他体验到了什么,陆思存披着新马甲写的那篇小说伴随着更新字数越来越多,开始有了些起色,点击、收藏还有评论的数据都有肉眼可见的增长。 而在最新章节的评论区里,有夸他写得好的,有在催他更新的,还有些人则是在好奇议论他的性别。 【大大写涩涩的感觉好不一样啊哈哈哈,是男生嘛?】 【+1,我也这么觉得。】 【管你这那的,总之好香好看,我狂吃。】 【作者进步挺大的。】 陆思存的视线在这几条评论上扫过,随即关掉网站页面,打开了微信。 辞职后他的微信清静了很多,除了杨韶文这个狐朋狗友,平日里基本就只有家里人会给他发消息,所以虞昭的那个微信号排在了很前面。 陆思存鬼使神差地点进那个纯粉色的头像。 他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一周前的那条磁力链接上,往上再划一下,记录就到头了。陆思存点开下方的聊天框,有些犹豫地敲下几个字,然后又删掉。 他看着手机屏幕,突然有些迟来的荒谬感。 那笔订单陆思存给了五星好评,但没要返现,而是问虞昭,如果之后有需要,能不能再帮一次忙。 那人听见后,笑着盯着他看了会儿,答应了。 可自那晚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过联系。虞昭这个号的朋友圈也是一片空白的,也不知道是真的没有东西还是把他屏蔽了。 现在陆思存发现,自己找虞昭除了是要对方再帮忙以外,完全没有别的理由。 他和虞昭对彼此都一无所知,却又有超越普通人,甚至超越朋友的肉体关系。但再细想,他们甚至都没有完完整整地做过一遍,只是他单方面请求虞昭帮忙。 这到底算炮友吗? 就在陆思存有些烦躁地思考时,一条新的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他退出和虞昭的聊天,不出意外地发现是杨韶文找他,问他今天要不要出来玩。 “欸,实话实说,你有情况了?”杨韶文端起杯子,喝了口加浓美式,开口问道。 咖啡厅里不少客人,大多数是对着电脑和手机加班工作的,一小部分在和朋友闲聊。咖啡豆的香气萦绕在四周,机器运转的声响夹杂着清浅的几声笑,落入这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什么意思?”陆思存顿了一下,反问。 只见杨韶文耸耸肩,说:“我看你最近写的东西,感觉人物塑造得很真实生动啊。” “……你的意思是我以前的人物写得很虚假僵硬?”陆思存面无表情地问。 杨韶文连忙打马虎眼,哄道:“存存,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可是你最忠实的读者,从你出道起就一直追随你。你写的每个故事,每个人物我都能从中感受到你倾注的心血。我只是以一个读者兼好朋友的角度针对你最近在写作上的一些变化提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看法,你也知道,忠言逆耳嘛。” 花言巧语不带停地钻进耳朵里,陆思存本来也没有真的生气,现在反倒被吵得有些耳鸣。 不过杨韶文的话确实提醒了他。 写的时候陆思存根本没有留意,但眼下他仔细回想便发觉,自己好像确实不可避免地在塑造人物的时候把他从虞昭那里感知到的某些特质投射到了笔下角色的身上。 “所以,你到底是不是有情况了啊,存存?”杨韶文坚持不懈地又问了一遍。 说实话,陆思存不知道怎么回答。 如果说有情况了,具体是指什么情况?谈恋爱了?还是摆脱了处男身份?又或者是找到了炮友? 明明他和虞昭什么关系都没有。 于是在漫长的沉默后,陆思存回答说:“不清楚。” 这个答案显然让翘首以盼的杨韶文十分失望,她看起来恨不得掀开陆思存的天灵盖,亲自钻进这人的脑子里好好看看这人的脑子在想什么。 “什么叫不清楚?你就告诉我,你是不是找人打炮了?”她握着那支不存在的麦克风,递到陆思存面前。 “……是吧。” “男的女的?” “男的。” 杨韶文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后继续问道:“帅吗?” 虞昭那张脸应声在脑海里浮现出来,眉眼弯弯,带着笑意。陆思存抬手抓了抓头发,半晌,回答说:“帅的。” 第8章 乖,别乱动 还是那间员工休息室,还是那张沙发。 虞昭其实有点意外,他原本以为陆思存会先在微信上给他发消息试探一下,却没想到这人又直接找上门来了。 “不痛吧?”他看着眼下趴在自己大腿上的人,关心道。 这具身躯肌肉相当流畅,不单薄,但也不夸张,恰到好处地贴合着骨头,让陆思存的身型体态都显得格外匀称。 陆思存摇摇头。 塞进来的玩具并不大,一个小小的、椭圆的形状,自然不会有什么痛感。更何况,虞昭在这之前已经十分细心地替他做好了准备。 但不适还是有点的,是那种单一个硬物硌着肉的异物感。 “身材真好,”虞昭从不吝啬于夸奖,他看着眼前凹陷的腰和扬起的曲线,轻轻拍了拍陆思存的屁股,“平时有健身吧?” 腿上的人好一会儿都没讲话,只是把头埋在自己的臂弯里,半晌,才问说:“你,为什么只用手和玩具?”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陆思存很久了,让他抓心挠肝的,但他又很怕随意追问会踩到虞昭的雷点。 话音落下后,心跳因为紧张而加快,但幸好,虞昭只是笑了笑,然后勾起嘴角,调戏般摸摸他的大腿,问说:“想要我?你就不担心我有什么病?” 这话尖锐地切入现实,让气氛再次沉默了片刻。 陆思存也知道,约炮最稳妥保险的做法就应该是双方都先出示明确的、近期的体检证明,确保彼此的健康,但或许是虞昭那种莫名让人安心信任的气质对他影响太深,陆思存几乎有些想当然地没有太担心这件事。 “……那你有吗?”许久后,陆思存反问。 “没有。但你敢信我吗?”虞昭还是笑着的表情,看上去风轻云淡,仿佛没什么东西能真正停留在他心上。 陆思存望着这个笑容,回答道:“信啊。” 虞昭脸上的笑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裂痕,半晌,他给了陆思存屁股一巴掌,有些无奈地开口:“真好骗。别什么都信。” 掌掴带起的感觉在皮肉上散开,陆思存浑身一颤,欲望又爬上心尖。 “你能不能把衣服脱了?”他没再纠结之前的问题,而是看着眼前的人讲道,“心理不平衡。” 虞昭伸手勾了一下衣领,说:“你帮我脱?” 黑色短袖被随手丢在地上,失去衣服的阻隔,身体的热度直接透过紧贴的肌肤传来,点燃了原本压抑的欲望。 化开的润滑正往下滴,小玩具完全没入陆思存的身体里,只有一根尾巴似的线留在外面。 虞昭握着遥控器的手摁下了开关。 跪在身上的人猛地抬手掐住了他的肩膀,没多久便像是膝盖发软般要跪不住了,腰也跟着往下沉。 酥麻的感觉在霎那间如涨潮的海水般涌起,淹没了陆思存的每一根神经,像是要从身体上的每一个孔洞里渗漏出来似的。 第5章 呼吸被碾得稀碎,欲壑难填的感觉陆思存他攥紧了手,指尖刮过沙发的布料,刮出一阵声响。 然而下一秒,虞昭的手掌就覆了上来。 那人温热的掌心轻柔地贴上他的手背,抓住他握成拳的手,把手指一根根掰开,紧接着十指相交地握紧在手心。 “难受?”那人捞了一把他的腰,轻笑着问道。 陆思存说不出话,只能摇摇头。 “那就是太爽了?” 陆思存又摇摇头。 虞昭见状,把人拉起来抱进怀里。 “啊!虞……虞昭……”陆思存抱着他的肩,下意识地喊他的名字,同时忍不住又吐出几声轻而细碎的呻吟。 锁骨处忽然传来一点刺痛,陆思存猛地抖了一下,低头看见薄薄的皮肉上赫然多出一个牙印。而虞昭松开嘴,亲吻着这具颤抖的身体一路往下。 怀里的人弓着肩背想躲,手却不自觉地搂紧了他,虞昭抬头看了陆思存一眼。 就这一眼,陆思存便感到热潮像疯了一样涌向下方——虞昭的眼神有种轻飘飘的笑意,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勾人的性感。 与此同时,被含得温热的椭圆玩具震动着往里滑动了些。 快感瞬间炸开来,让陆思存只觉得脑子骤然发白,本能地想要挣扎逃脱这种让他无法承受的快感。 他扭着腰,却被虞昭的手臂用力扣在了怀里。然后下一刻,他就呻吟着软在了那人身上。 陆思存什么都不知道,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好爽。 昏然中他被放倒压在沙发上,身上的重量让过快的心跳和呼吸渐渐平静下来,意识也从云端落回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蹭到了他的腿,陆思存轻轻动了动,刚想伸手,就被虞昭制止了。 那人握着他的手,唇贴着掌心细细密密地亲吻,说:“乖,别乱动。” 第9章 三颗痣 虞昭不愿意做到最后,也不愿意让他碰的这件事让陆思存有点在意。 但陆思存是个很擅长察言观色的人。 从虞昭第一次敲他手背拒绝他时,他就能感觉出这里面有些东西应该是虞昭不想提及的,所以即便再在意,陆思存也一直藏着没去探究。 房间里一片昏暗,啪啪声和交错的喘息声不断响起。屏幕上,肉色交缠着占据了整个画面,亮晶晶的水光在皮肤上流动,让一切都看起来湿漉漉的。 陆思存重新看了一遍“入门必看top10”。 虽然第一次看时,他的身体给出了相当平淡的反馈,但客观理性地去评判,陆思存觉得这几部作品确实当得上入门必看这个头衔。 特别是眼前这部当初他一部看的片子。 尽管题材和角色设定都没有特别突出的地方,但两位主演的身材都很不错,无论是1还是0,给人的感觉都非常有性张力。 就在进度条快要过半时,陆思存忽然坐直身子,猛地摁下暂停键。 暧昧的声音骤然停止,画面定格在一个略微模糊的近景上——处在上位的人一只手撑在身下人的身侧,而在他的左肩上,有三个恰好能连成近似等边三角形的痣。 如果陆思存没记错,或者说,没看错的话,虞昭的左肩上也有这样的三个痣。那天他被那人抱在怀里做的时候就留意到了,因为那几颗痣的位置实在很特别。 说实话,截至目前为止,陆思存对虞昭的了解也不过是浅显地停留在这人“开着一家成人用品店”“技巧很好”“脸长得也帅,应该是那种很受欢迎的类型”这几点上。除此之外,他对这个人便再也没有一丝更深入的了解。 比如虞昭为什么会开成人用品店,又为什么技巧很好。 陆思存当然不是真的不好奇虞昭这个人,他之所以和对方维持这种君子之交淡如水的默契,主要还因为虞昭从来不问任何与他有关的事情,以至于他即使好奇,也没有立场主动去询问对方。 但如果虞昭拍过gv的话,那之前的一切疑虑似乎都有了答案。 【想拜托你件事,明天下午能来帮我看一下店吗?有批货提前到了,要入库,我又刚好约了有事,两边都不好取消推迟。】 微信突然弹出新消息,陆思存回过神,点进去快速扫了眼内容,然后回复说: 【好。】 第二天,他比约定的时间提早二十分钟就推开了eros成人用品店的大门。 虞昭看起来有些意外,但很快就笑起来,招招手让他过去。 陆思存被拉着凑到电脑屏幕前,只见电子系统上详细地记录着商品名、单价、库存还有目前今日发货数量等信息。 “教你用一下,挺简单的,到时候货送来之后你帮我核对一下数量然后录入就行。”虞昭握着鼠标,手指滑动滚轮,把电脑屏幕的画面下拉。 陆思存点点头,紧接着后知后觉自己此刻正被虞昭以一种微妙的姿势半搂在怀里——那人一只手绕过他的腰撑着桌子边缘,一只手握着鼠标,把他困在了有限的空间中。 “我尽量早点赶回来。”虞昭过完一遍系统的功能后,抬手拍拍陆思存的胯骨,起身从椅子上站起来。 临走前,那人又仿佛想起什么似地扭过头来,说:“对了,你要是饿了或者想喝奶茶的话,拿抽屉里那个手机点哈。密码四个零。” 今天的阳光格外烈,过了中午光线还是发白的,即使呆在开着空调的店里也能感觉到外头空气里的滚滚热浪。 送货的人来得很准时,说好下午三点半,几乎踩着点就到了。 陆思存从员工休息室的小冰箱里拿出一支冰好的矿泉水递给送货的师傅,师傅道了句“谢谢”,问说:“之前没见过你啊,新来的?” 陆思存“嗯”了一声,接过师傅递来的货单,解释道:“来帮忙的。” 货很快便从货车里卸完搬进仓库,陆思存拿着单子核对完数目后,礼貌地送走了送货师傅,然后一边回想着刚刚虞昭教他的那些操作,一边对着手边新到货的这一批商品清单,摸索着开始录入上面的信息。 单子上有不少商品陆思存之前听都没听过,例如舔阴膜这种。录入的时候他留意到商品单上有个写着“(小猫舌)冰火两重天颗粒猫舌套”的东西,忍不住有些好奇起来。 这件事其实并不难,熟悉系统后陆思存用不到一小时就把所有信息都录入完成了。 然后他打开手机,兀自写了点存稿,又百无聊赖地坐在柜台里面发了会儿呆。 这之中他控制不住地有几秒钟走神,身体像是产生幻觉般又感受到那种似抱非抱的亲密感。 外头的阳光穿透行道树的叶子间隙洒下来,风吹过时,摇动满枝的绿叶,马路上的树荫也跟着摇晃。 这个瞬间,陆思存的内心体会到一种难以形容的、久违的安宁感。 ——叮铃铃。 清脆的门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个人推门走了进来,看到坐在柜台里的人是他时似乎感到有些意外,然后陆思存听见对方问说:“你们虞老板在吗?” “他有事出去了。”陆思存如实回答,顺带着打量起对方。 那是个样貌清秀的男人,有些瘦削,乍看上去十分年轻,但凑近了就能发觉眼尾有些淡淡的皱纹。那人眼下有一颗泪痣,让他在笑起来的时候多了一丝妩媚。 陆思存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用“妩媚”这个词去形容一个男人。 “这样啊,还想着跟他打声招呼呢。”男人听起来似乎是熟客,又或者干脆就是虞昭的老朋友。 “有什么能帮你的吗?”陆思存客气地问道。 男人四下环顾了一圈,说他自己随便看看就好,于是陆思存也没再打扰他。 大概过了几分钟,那人在店里逛完一圈又回到柜台前,陆思存以为他要结账,抬头却发现对方只是笑着在看他。 这人的笑和虞昭的笑不太一样。大概是长相原因,虞昭的笑里总是隐隐让人觉得有点痞气,吊儿郎当的,而眼前这人笑起来就种明艳动人的味道。 “你很漂亮啊。”男人说道。 “……是吗,”陆思存没有扭捏,平静地回应道,“挺多人这么说的。” 这个回答让对方笑得更开心了。陆思存不明白这人到底在笑什么。 只见男人上半身趴在柜台上,微微倾身,做出一副要靠过来的样子。因为这个动作,陆思存闻到一股香水味飘来——有点熟悉的味道,估计是什么很经典的香水款式,他在别的地方或者人身上也闻到过,但想不起来。 “能要个联系方式吗?”那人说着,将手机递到陆思存面前,“你的。” 第10章 8:00p.m. 虞昭是傍晚六点多回到店里的。 彼时太阳已呈现西斜的架势,滚烫的日光也有偃旗息鼓的迹象,变得柔和不少,如金水般从西边的天空撒向整座城市。 但今日最高气温有39度,经过一整个白天的暴晒,街上哪怕到了傍晚也感受不到多少清凉。 虞昭也不知道是去干嘛了,回来时挂着一身汗。汗水打湿了他的发尾,顺着额角和后颈滚落,后背的衣物更是被汗整片洇透。 那人一进门就直冲员工休息室,经过柜台时掀起一阵几乎滚烫的风。陆思存看着他跟救命似地拿出冰箱里的冰镇矿泉水猛灌几口,手还扯着衣领扇风,起身从卫生间里给虞昭掏了条毛巾递过去。 “擦擦吧,不然空调一吹容易感冒。” 虞昭接过毛巾,听话地抹掉了身上的汗,然后把毛巾挂在脖子上,凑过来扫了眼电脑屏幕。 “欸,你挺能干啊,让我捡到宝了,”伴随着耳边响起的说话声,炙热的掌心在陆思存的脸颊上贴了一下,那温度烫得他的心有一秒钟过跳,然后虞昭话锋一转,问说,“下午有没有点外卖?” 陆思存摇摇头。 “这么客气呢?走,请你吃晚饭去,就当是感谢了。”虞昭见状,开口道。 “你的店不管了?”陆思存反问。 那人无所谓地耸耸肩:“地球缺少一间卖成人用品的店铺两小时又不会停止转动。” 于是他们把店门锁上,卷帘门也半拉下来,外出找吃的。 此刻正值下班饭点,基本上没几间餐厅不用排队。虞昭问他有没有什么想吃的,陆思存说都行,自己不挑食,于是那人扬了扬眉毛,说那你到时候别抱怨。 事实上,陆思存是真的无所谓,他对吃的没太大兴趣和要求,和别人出门吃饭一向都是交给另一方选餐厅。当然,他现在确实有点小心思,想看看虞昭会带他去吃什么。 街上车水马龙,老城区的路本来就窄,每到这个时间点更是堵得要命。接孩子放学的,刚刚下班的,还有开门做晚市生意的,陆思存跟着虞昭穿过人潮,拐进居民区内狭窄的小巷里。 那是一家开在巷子里的小饭馆,没有明显的招牌和门面,推门走进去却发现里头已经坐了不少顾客。虞昭带着他在角落里找到了一张空桌,开了两瓶啤酒,又点了几个炒菜。 “你经常来这儿吃饭?”陆思存问道。 桌对面的人点头,打趣说这儿是他的饭堂,菜的味道不错,价格也便宜。 “下午忙吗?”虞昭反问。 陆思存摇摇头。 正如虞昭之前说过的,这年头的实体店大多都没什么客人,更何况是成人用品店,大多数订单都是线上来的。不过这话倒是提醒了陆思存,让他记起下午看店时遇到的那个男人,于是便跟虞昭提了一下。 但他隐去了对方问他要联系方式这件事。 “那人长什么样你还记得吗?”虞昭问。 第6章 陆思存大致描述了一下男人的长相,提到了对方眼下的泪痣。 短暂的沉默后,虞昭说知道了,是以前认识的人。 话头断在这里。 虞昭看上去无意谈起往事。幸好菜不一会儿就上齐了,没给他们留下太多相顾无言的时间。 虞昭点的都是家常小炒,没什么特别的。不过陆思存倒是有些意外地发现这人的口味和他意外的相似。至少此刻摆在桌上的这些菜都是他会主动点的。 “希望这顿饭没有打乱你的健身计划。”虞昭笑道。 陆思存扒了口饭,说:“我健身只是冲着锻炼身体去的。” 饭后两人散着步往回走,谁也没有说话,但沉默却不让人尴尬,反而很舒服。 这个城市的夏夜晚风并不凉快,而是黏腻的,带着白日的余温。它吹过街上的每个行人,缠绕着每一寸裸露的肌肤,带走无数喧哗。 来到小区门口,他们该分别了。 这时虞昭忽然叫住了陆思存。 “我订了瑰丽酒店的套房,”那人站在路灯下开口,昏黄的街灯为他勾勒出一片温柔的剪影,“这周五晚上八点。”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让陆思存一时间听得愣在原地。可虞昭也没解释,就只是站在那儿,略微偏了一下头,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三秒,还是四秒,陆思存终于像是通电般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心跳骤然变快,但他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虞昭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竖起食指放到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开口道:“不用告诉我。想来就来,那天晚上我都会等你的。 “你选。” 第11章 要熄灯吗? 陆思存难掩紧张地敲响了眼前的房门。 从刚刚搭电梯上来时开始,他就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如雷贯耳地回荡在耳边。密闭的电梯轿厢甚至因为剧烈的心跳而变得连空气都有些稀薄。 门里头传来一阵响动,似乎是脚步声,紧接着门就被打开了。 虞昭穿着浴袍,看起来刚洗完澡。浴袍的带子略微松垮地系在他的腰胯上,导致他胸前的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的胸肌沟壑。 尽管早有预料,但这一刻陆思存还是觉得喉咙发紧,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晚上好。”那人笑着说道,侧身让开了进门的空间。 陆思存也去洗了个澡,然后披上挂在一旁的同款浴袍,走出浴室。 小腹微微涨起,像是还残留着水液灌入、冲刷的感觉,带着些许湿润的凉意。那种湿如同错觉般在整个腿间弥漫开来,让陆思存才走了两步便不得不停下,下意识地绷紧腰腹。 好像也不是错觉。 确实流下来了。 卧室的灯光已经被调到一个恰到好处的亮度,衬着转角落地窗外的夜色,显得温柔而暧昧。虞昭就被笼罩在这样的灯光里,璀璨的都市夜景在他身后铺展开来。 “洗好了?”那人听到动静,转头问说。 陆思存“嗯”的一声。 气氛有些微妙。或者说,陆思存因为紧张单方面觉得微妙。 “要熄灯吗?今晚夜色很好。”虞昭又问。 其实比起熄灯还是开灯,此时此刻陆思存更想问,为什么之前连碰都不让碰,现在却主动开房邀请他,话里话外都是一副打算做到最后的样子。 虞昭似乎轻易就能看透他,沉默中,这人拿起窗边茶几上的文件递过来,说:“我去体检了。” 那一份体检报告上的日期显示的是三天前,就是虞昭让他帮忙看店的那天,报告封面还有他们市某知名三甲医院鲜艳的盖章落款。 只听虞昭顿了顿,又开口说:“而且你不是怕痛吗?你那时候没什么经验,我要是真的放进去,你得难受得哭出来……当然,现在你可能也会哭就是了。” 陆思存理解了一下才明白这话背后的含义。 他的脸瞬间发红滚烫,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往下一划,落到了虞昭的裆上。 浴袍遮挡下,陆思存并看不清什么,但他绞尽脑汁地回想了一下看过的那部gv。如果那个1真的是虞昭,那这人下面确实是……很有资本。 不过,那片子里的0看上去也不痛,反倒是挺爽的。 “想什么呢?” 近在咫尺的询问让陆思存猛然回过神来。 原本还站在窗边的虞昭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面前,他站到陆思存的双腿之间,没等陆思存说话,就把人摁倒在床上。 “都上我的床了,还有心思想别的呢?” 这句话,要是换成别人说,陆思存肯定会觉得老土,但从虞昭嘴里说出来时,他竟然无可救药地觉得勾人。 那人撑在他身上,膝盖抵住大腿,陆思存浴袍里面什么也没穿,肌肤相亲那种柔软细腻的触感让他很快就有了感觉。 虞昭伸手关掉了房间里的所有灯。 四周陷入一片昏沉的夜色中,都市的灯火和稀薄的月光透过纱一样的窗帘照进来,朦胧地落在床上。 他们看着彼此的眼神也跟着变得晦暗不明。 吻从脖颈开始,一路向下,代替双手流连于身体的曲线。陆思存几乎忍不住要蜷缩起来,只觉得情欲在酥酥麻麻地啃噬着血肉,直至抵达骨头深处,让他感到手脚发软。 再下一秒,身体的一部分落入一个温暖的地方。 陆思存反应激烈地往上弹了一下,然后又被掐着腰摁进柔软的床铺里。 他颤抖着伸手,摸到了虞昭的头。 那人没有做得太多,浅浅吞吐几下后,起身凑到他面前,问:“还想要吗?” 陆思存的目光因为欲望而变得潮湿。他垂下眼,轻轻拧起眉头看着他腿间的虞昭,点了点头。 漆黑的房间似乎让欲望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像是一把烈火般烧尽夜色的平和。 陆思存虚跪在虞昭胸上,身上的浴袍带子早就散了,缠着臂弯堆在腰间。 融化的润滑滴在虞昭的胸口上。 这个场面让陆思存感到羞耻,耳朵瞬间烧红起来。但他很快就没有心思再想那么多了。 虞昭太熟悉他的身体。 在那人的掌控下,他浑身上下好像没有一处地方是不潮湿的。这种湿漉漉的感觉让神经感官仿佛被打湿又被拧紧,不断地有液化的欲望滴下来,最终汇聚成潮水。 “呃,太,虞……虞昭。”陆思存趴在虞昭身上,下意识地喊着那人的名字,语无伦次地像是在乞求什么。 回应他的却是更过分的动作。 惊人的热度自那一小块肉开始升起蔓延,仿佛一把熊熊烈火,烫得像是要把他的身体燎穿一样。 直到陆思存眼里的水汽再也框不住,变成一滴顺着眼角流下来的眼泪,“啪嗒”落在虞昭耳边,虞昭的动作才骤然停下。 那人坐起身,用湿淋淋的手指给他抹了抹眼泪,问:“就哭了?” 泪水和润滑混在一起,在脸上留下淡淡的青苹果味道。 此刻,两人凑得很近,鼻尖蹭着鼻尖,唇与唇只差一点就能贴在一起。炙热的呼吸在这个咫尺的距离里交缠,氤氲着情欲和更浓烈的青苹果味。 陆思存的思绪早就被快感碾碎,他有些恍惚地盯着虞昭的唇看了许久,可就在他要凑上去的瞬间,虞昭却微微偏过头。 原本该落在唇上的吻最终只落在那人的嘴角。 而虞昭抬手扣住陆思存的后脑,吻在后者的额头,又吻了眉心。 好吧。陆思存心想。 第12章 吻 接下来的几分钟,谁都没有说话。昏暗的房间里回荡着交错的呼吸声。 虞昭抱着怀里的人,伸手摸到了床头的套子。 包装被撕开的声响在这时隐隐有些不可言说的意味,让陆思存不自觉地感到身上发麻。 很快他就被掀翻压在床里。 皮肤上传来刮蹭的感觉,但似乎有些不对。陆思存骤然一抖,下一秒,隐隐的酸胀升起,除此以外,还感觉到一种带着颗粒的摩擦感。 像是,像是……猫的舌头。 这个想法在陆思存的脑海中划过,令他悚然一惊,并想到了某个东西。他硬是自迷乱的情欲中清醒过来,有些惊慌地想要往后退,却被虞昭抓着腿拽了回来。 对方的动作缓慢却不容拒绝,陆思存深吸一口气,却被逼得失声,仰起头张开嘴,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痛不痛?”耳边传来虞昭的声音。 那人关切地询问着,声线比平时低沉,还有些微的沙哑,仿佛也在压抑忍耐。 不痛。 但陆思存说不出话来。 其实他也不知道痛不痛,因为他已经开始无法思考了。 直到虞昭轻轻动了动,一声细微的呻吟才伴随着喘息从陆思存的喉咙里吐出来。 冰火两重天。竟然真的让他觉得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再加上颗粒自带的粗糙质感,几乎像是一种凌虐。 陆思存浑身颤抖,而虞昭那两根带着青苹果味的手指头撬开他的牙关探入嘴里,压住他的舌头搅弄。 唾液从唇角溢出来。陆思存只觉得自己的大脑被欲望卷挟着变成一团浆糊。 太快了。 也太刺激了。 他攥着虞昭的手臂想让那人慢点,可一开口嘴里吐出来的却全是碎得不成样的喘息。 为了快点脱离这种折磨,他本能地往虞昭身上贴。可这个举动的目的很快就被识破。 虞昭的动作放慢下来,伸手掐住了在他身上磨蹭的东西。 第7章 “忍着,不然后面有得你难受。”他开口,尽管他觉得陆思存应该是什么都没听进去。 身下的人已经快崩溃了,两只漂亮的眼睛被情欲熏得发红,鼻尖和眉眼都微微皱起来。 汗水让他们的身体仿佛融化在一起,肌肤相亲的触感变得格外柔软。 在陆思存带着哭腔的祈求下,虞昭把人翻了过去。 这个角度进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方。 陆思存也说不出到底是不是痛,只是身体不自觉地颤抖,像是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胯骨和后腰的关节酸痛不已,他咬牙硬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忍不住抓着床单哼了一声。 身后那人似乎留意到他这声轻哼中的异样,停下来抬手拽过一个枕头塞到他的身下。 “还要多久,我受不了了。”陆思存终于有机会喘上一口气,扭头望向身后的虞昭,哑着嗓子说道。 虞昭用鼻尖蹭了蹭陆思存挂满细汗的鼻尖,戏谑道:“快了,但我一般不会只做一次。” 五分钟后,套子终于起到了它本该有的作用。 虞昭摘下来打了个结,丢到床下,却没急着去拿新的,而是低头亲吻起陆思存的后背。 他把皮肉叼在齿间轻咬,直到一个个红印沿着脊柱沟出现在陆思存后背上——这人皮肤白,随便揉几下皮薄的地方就容易泛红,比如低头时突出的那截颈椎,比如指节,比如膝盖。 陆思存很快又被这种亲昵的、带着调情意味的吻勾起心痒难耐的感觉。 他转过身,伸出手。 这次虞昭没再阻止他。 那人发出一声舒爽的叹息,呼吸很快就变得沉重。他把脸埋在陆思存颈侧,像是故意的一样,毫不掩饰自己的声音。 夜色越来越深。 神经被快感一遍遍冲刷,开始变得有些麻木,只在偶尔传递出几秒鲜明的快感,像是针一样扎进身体里,让陆思存颤抖不已。 眼皮越来越沉,思绪也越来越混沌,他抓着虞昭的手想让那人停下,可张开嘴却发不出完整地音节。 虞昭看着身下人不知不觉阖上的双眼,以及垂下的眼睫毛,作略微一顿。 几秒后,他有些残忍地硬是把已经昏过去的人碾出了几声无意识的呻吟。 那声音比陆思存清醒时发出的要轻,但更甜腻娇气,像在撒娇一样,听得虞昭浑身一紧。 他低头,凑到陆思存面前,对着那人微张的嘴唇凝视几秒,紧接着轻轻吻了上去。 这是个单纯的吻。唇贴着唇,一触即分。 昏睡过去的人对此毫无所觉。 第13章 你呢? 陆思存醒来的时候,外头正在下雨。 市中心的高楼屹立在阴沉的雨天之中。雨水被风吹着,飘摇地拍打在落地窗上,划出一道道倾斜的雨痕。脚下的城市被云层遮盖,让他们仿佛腾云驾雾。 过了好一会儿陆思存才意识到,那些水声不仅是外头在下雨,还是有人在浴室里洗澡。 他闭了闭眼。 昨晚的记忆破碎地回笼,但有些真的记不清了,陆思存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晕的,仿佛昏过去之前他的意识早都离开了身体。 不过他记得自己中途醒了一次,不算完全清醒,连眼皮都睁不开,手脚也软得不想动,只是恢复了些许意识,隐约意识到自己正泡在一池热水中。 虞昭那时似乎跟他说了什么,但陆思存完全没听进去,只朦胧分辨出是虞昭的声音,于是又放任自己陷入沉眠了。 就在他回想着昨晚的经历,差点又要昏昏沉沉地睡过去,耳边突然有人问说:“醒了?要不要吃早餐?” 陆思存瞬间清醒过来,睁开眼,试着挪动身子,结果一用力就只觉得一阵酸痛从后腰,从肩背,从身上的每条骨头缝里蔓延出来,让他猝不及防地闷哼一声。 虞昭见状,连忙把人拉起来搂进怀里,手绕到对方的腰上缓缓地揉摁按摩。 靠在他身上的人软绵绵的,后背白皙的皮肤上全是他留下的红印,看上去不堪入目。 虞昭承认昨晚的自己有些失控了,明知道陆思存是第一次,却还是没控制好分寸。 其实从陆思存第一次走进店里时,虞昭就能隐隐感觉到,对方是他会喜欢的类型——皮肤白、身材好、还很纯——但这样的人虞昭不是头一次遇见,所以他也没有太当回事,只是在心里感慨了一下。 直到陆思存主动向他提出帮忙的请求。 要知道,在遇到陆思存之前,虞昭已经很久没对人产生过性冲动了,那天他仅仅是听着陆思存在他怀里发出的人声音就有了反应。 那一刻虞昭的大脑有些空白。 一时间他也想不清楚为什么陆思存会是个例外。 陆思存相当享用虞昭的按摩服务,那人手上的力度刚刚好,又摁得精准,揉捏一阵后就让酸痛缓解不少。 他把脑袋搁在那人肩上,视线无意中扫到了近在咫尺的那三颗痣。他不由自主地伸手触摸那一小片皮肤,紧接着便察觉到虞昭的身体猛地一僵。 不过那人很快就恢复正常,在他屁股上轻轻一拍,说:“问你呢,要不要吃早餐?” “吃。” 话虽这么说,但陆思存还是一动不动地窝在虞昭怀里,看着窗外的雨。 他喜欢下雨天。阴暗的天光和绵绵的雨声能让他感到安心和平静。 陆思存知道自己眼下这个想法很危险,可在某个瞬间,他感受着虞昭的体温,开始希望以后的每个雨天都能在这样的怀抱里度过。 刺痛突然从身下传来,陆思存猛地回过神。 “肿了。”那人一边说一边加重了些揉摁的力道。 陆思存搂着虞昭肩背的手臂骤然收紧,有些受不了地闷哼两声,说:“别弄了。” “问你个问题,”虞昭松开陆思存,先是抬起自己的手晃了晃,紧接着伸出食指,往自己身下一指,问,“你现在更喜欢它呢?还是更喜欢这里呢?” 陆思存觉得这个问题很荒谬,但更荒谬的是,他竟然有那么短短的片刻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选不出来?”见眼前的人不回答,虞昭有些坏心眼地问,“要不要再体验一下?” 然而几秒后,陆思存歪了歪脑袋,回答道:“都喜欢。” 这个坦诚到极点的答案让虞昭甚至有些错愕,紧接着他听见陆思存反问他:“你呢?” 第14章 未读消息和未接电话 周五之后连着好几天,陆思存走路都不太利索,只能被迫呆在家里更新写稿。 本来他的习惯是写稿子要坐起来在桌子前写得,但碍于身后的红肿还没消退,一坐在硬的东西上就痛,所以不得不转换阵地,挪到床上写。 【好点了吗?记得擦药。】 大概是出于愧疚,始作俑者虞昭现在倒是每天都会在微信上主动发消息来关心他的身体恢复情况,经这人这么一提醒,陆思存倒是想起今天还没涂药。 就在他转身拉开床头柜,翻找药膏时,被他随手丢在床上的手机又是一震。 陆思存以为还是虞昭,再不济就是杨韶文又来抨击他自甘堕落,整整一周都没在健身房出现了,结果抓起手机一看,发现发消息过来的是个陌生的账号。 没备注的那种。 【hello帅哥,还记得我不?】 聊天界面显示,这是他们加上好友之后,除去系统自动发送的消息以外的第一句话。陆思存扫了眼顶端添加好友的日期,终于记起对方大概是那天他帮虞昭看店时遇到的那个男人。 当时加上好友之后,对方一直没主动联系,到今天才发来第一条消息,这个举动让陆思存微妙地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又有一条消息发过来。 【晚上有空吗?想跟你见一面。】 暧昧的话,有这种欲擒故纵的味道。 陆思存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不然当初他去试探虞昭的时候也不会先拉下口罩再开口。 因为很少有人能对着他的脸拒绝他。 这种仿佛搭讪和试探的经历他同样有过不少,早就习惯了,此时看着手机上的这条消息,陆思存忍不住沉思许久。 他对这人没有兴趣,却没有忘记对方只言片语中透露出来的和虞昭的熟稔,以及虞昭知道这人上门后的反应。这让他不由自主地好奇男人和虞昭的关系,以及虞昭的过去。 可好奇归好奇,出于一些莫名其妙的自尊心,陆思存不想通过第三方去了解虞昭。 那样不太礼貌。 而且他更希望自己能听见虞昭亲自告诉他。 【还记得那天跟你提到的那个人吗?到店里找你的那个。】他给虞昭发了条消息,问道。 信息发送成功后几乎没等多久,他就收到了虞昭的回复,而且是连着两条回复。 【你给他联系方式了?】 【别搭理他。】 陆思存看着这两条消息好一会儿,手指敲打键盘,追问:【他怎么了?】 然而他们的对话就这么诡异地断在了这里。一分钟前还在回复消息的虞昭就跟突然失踪了一样,再没有动静。 陆思存开始变得焦躁,担心是不是他的追问触及到虞昭的雷电了。但他对着输入栏删删打打许多次,还是没有再发出任何的消息。 直到一个多小时后,陆思存洗完澡,发现手机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通未接的语音电话。 此时天色已晚。他脑袋上披着毛巾,头发还在滴水,在看清来电人的备注后先是一愣,紧接着立刻回拨了过去。 “喂?” “睡了吗?”只听虞昭略带酒意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还没睡的话出来喝酒吧。” 时间已经快到午夜了,街上的行人大都是些出来寻欢作乐的夜猫子。他们三五成群地游荡在大街上,准备转场去续下一摊,相比他们,一个人站在路边的陆思存看上去有些突兀。 他来到约定好的地点,却四下不见虞昭的身影。 时不时就有视线向这边投来,带着些露骨的打量意味在陆思存身上从头到脚地游过。 【你在哪儿?我到了。】 陆思存无视那些目光,给虞昭发了条信息。 第8章 那人没回。 就在他准备打电话时,一个冰凉的、带着水珠的东西突然贴上他的颈侧。陆思存被吓了一跳,猛地转身回头,发现不回消息的人手里拿着一听啤酒,正无辜地看着他。 陆思存一眼就看出了虞昭身上弥漫的酒意,不过他猜这人的酒量应该挺好的,眼下只是眼神有些涣散,并不到醉的地步。 “……给你发消息为什么不回?”短暂的无言后,陆思存脱口问道。 虞昭疑惑地“嗯?”了一声,同时单手把啤酒罐的拉环拉开,紧接着他把酒塞进陆思存手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后噼里啪啦地打了几个字。 下一秒,陆思存的手机亮了起来,显示收到一条新消息。 只见虞昭回复说:【在你眼前。】 陆思存猛然抿住嘴,用尽全力才把一声“操”咽回肚子里——他不得不承认虞昭是真的很会。 至少他很吃这一套。 而那人的手臂搭上他的肩膀,隐隐用力地把他往怀里勾了一下,说:“走吧,别在这儿站着了。” 陆思存被这一下拉得猝不及防地往虞昭身上倒了一点,肩膀撞在后者的胸口。 他放下手机,也不知道是因为天气热,还是虞昭刚刚的回复,又或者是因为身旁这人的体温,只觉得耳朵连着颈侧都升起一种滚烫的温度,让那儿的皮肤都绷紧了,还微微渗出细汗。 “去哪儿?”陆思存竭力掩饰自己的异样,一边开口问道,一边仰头喝了口啤酒。 苦涩的凉意顿时在嘴里炸开,发酵过的麦芽果汁带着气泡沿喉咙灌入胃里。 虞昭没回答,反而凑到他颈窝处闻了闻,鼻尖似乎不小心般蹭过起了薄汗的颈侧,然后问:“你洗过澡了?” 陆思存说是。 “那你还答应我出来喝酒?”那人笑着追问。 “你只是问我睡没睡,又没问我洗没洗澡,”陆思存说着,反问虞昭,“怎么想到叫我出来喝酒的?” 两秒的沉默后,虞昭像是感慨般回答说:“怕你被居心叵测的人拐走啊。” “你难道不算居心叵测吗?” 虞昭笑起来,说:“算。所以你很好骗。” 他拉着陆思存往前走,那人也乖乖跟着,直到他们离热闹的街区越来越远,陆思存才又问了一遍:“到底去哪儿?不是说喝酒吗?” 本来虞昭确实是想带陆思存喝酒去的,但在见到这人的瞬间,他就改变主意了。这人洗过澡香香软软的,何必再去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平白沾上一身烟酒气。 “改主意了,回家睡觉。”虞昭如实回答。 陆思存的脸上不出所料地浮现出一种“你耍我”的不爽,不太明显,就这么飘在微微皱起的眉间。 半晌,只听他说:“做不了,后面还没完全消肿。” 虞昭一下就笑出了声。 笑声在夏末的夜色里荡开,好一会儿后,他用手捧起陆思存那张好看的脸揉了揉,拿鼻尖在后者唇上一蹭,说:“我跟你盖被纯聊天,行吧?” 第15章 去海边 虞昭住的地方就在店铺附近的小区里。 玄关的灯“啪”的一声打开,陆思存跟在虞昭身后进门,印入眼帘的就是整洁但又充满生活气息的房子。 其实陆思存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跟虞昭回来,或许是不想错过这个了解对方的机会。 “你随便坐,我先去个洗澡,”虞昭进门后把钥匙往鞋柜顶上一扔,然后一边抬手脱衣服一边转头说,“口渴了或者饿了自己翻冰箱,别客气。” 然而走到浴室门口,那人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转回来,替他把电视打开。 水声很快便隔着门响起,电视屏幕上播的似乎是什么古装电视剧,音量不是很高,那点时有时无的动静全当是给房子添了点热闹的气氛。 趁虞昭洗澡的空档,陆思存在客厅简单转了转。 这附近的住宅都是老小区,格局都是上世纪末千禧年初的风格,一点不时髦,好在租金比较便宜。 虞昭的房子被他收拾得很干净。房子不大,一厅一室,外加一个洗手间和一个厨房。除了厨房,全屋铺的都是木地板。阳台上还养着几盆绿植。陆思存发现这人好像还很爱收集一些零碎但好玩儿的物件,虽然可能没什么大用,只能摆在那儿装饰,但透过这些物件似乎能够隐约看出虞昭的性格。 除此以外,客厅的一个角落还有个专门放书和碟片的小柜子,里面放的书一看就不是买来当摆设的,几乎每一本都有翻阅过的痕迹,除了常见的小说、名著,还有不少教材和教科书,从初中到大学都有。 陆思存随便抽了一本翻看,只见里面有不少笔记,看字迹全是虞昭写上去的。 不到十分钟后,浴室的方向传来开门声,虞昭带着一股滚烫的水汽走了出来。 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陆思存循声抬头,看见这人上半身赤裸着,下半身穿着一条运动裤,也没系裤绳,裤子就这么松松垮垮地挂在胯上,走动间露出两道明显的人鱼线。 那人一边胡乱地擦了擦头发,一边朝他这边看了眼,然后把毛巾披在肩上,拉开了冰箱门。 “给你调酒,喝不喝?” “喝。” 陆思存也不问调的什么酒,张口就答应。然后他看着那人拿出两个杯子,装上冰块,熟练地挑了几瓶酒开始调制,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你以前在酒吧干过吗?”陆思存问。 “对啊。”虞昭一边说一边把调好的鸡尾酒从调酒壶里分进杯中,然后拿出吧勺轻轻一搅。 “那为什么不做了?” 虞昭拿着调好的酒走到陆思存身边,把其中一杯递给对方,然后挨着这人坐下,回答道:“原因挺多的,最主要的一个是当时很年轻,脑子里总想着赚大钱,呆不住。” 陆思存尝了一口杯里的鸡尾酒,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上迸发出来,夹着一点不太明显的烈酒的苦涩。 好喝。 “所以,你为什么让我别搭理那个人?”他假装不经意地又提起那个特别的客人,将之前虞昭在微信上没回答的问题再次问出口。 虞昭自己也喝了口酒,然后才说道:“那人叫苏青,不过你有可能更熟悉他的另一个名字,鸦青。” 陆思存确实只对后面这个名字有印象。 他在网上搜资源的时候见过不少人的帖子里提到了“鸦青”这个人,还有专门发帖子打包卖合集的。 “我以前拍过gv,”虞昭说着,看向陆思存,几乎像是为了掩饰一种极其隐秘的不自然般本能地笑了一下,“你应该看过了吧?” “……嗯。” “入门必看top10?” 陆思存点头,随即听见虞昭像是自嘲般轻笑了一声。 “这行是灰色产业,没什么法律约束、明文条令,全靠所谓的‘潜规则’、‘经验’,所以圈子里挺乱的,”那人回忆往事的语气非常轻描淡写,但陆思存能感觉到,这些看似平淡的形容背后实际上隐藏着多少不堪的事情,“苏青这个人……怎么说呢?他倒是真的很会拍黄片,就是人品不太好,也没什么道德底线。” 陆思存回忆了一下和苏青的第一面,后者看起来挺温和的,除了妩媚这个略微突出的特征外,其实并没有哪里能让人察觉出有问题,想来苏青也是个很会隐藏的人。 而虞昭也没有详细说明苏青到底是怎么人品不好,反倒是笑眯眯地把话题拉了回来:“……说这么多其实都和你没什么关系,总之你别跟那家伙接触就行。不然就你这么好骗,哪天被吃干抹净都反应不过来。” 陆思存眯起眼睛,露出一点微妙的不爽和不解的表情。他不知道为什么虞昭一直说他“好骗”,他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孩,到底是哪里看起来让这人产生了这种错觉。 而且,那人最初明明是来找你的,不是来找我的。他心想。 “对了,最近有出去玩的想法吗?”就在这时,虞昭再次开口。 陆思存被问得一愣,没想到虞昭的话题这么跳跃。 不过他确实很久没有出去旅游了。倒不是没时间,毕竟自打去年年底辞职之后,他的时间就变得相当自由,只是一个人总是提不起出门的兴趣,再找个同伴吧,关系还行的大多都忙着工作。 除了杨韶文。 但陆思存哪怕是死都不会跟杨韶文一起去旅游。 “你想去哪儿?”陆思存反问。 这个反应几乎就是隐晦地答应一半了。 虞昭伸手挑起一缕垂在陆思存额前的头发,拈在指间搓了搓,半晌,回答道:“去海边吧。” 第16章 同床共枕 从那句几乎像是心血来潮的“去海边吧”开始,到最后敲定好所有环节,他们的出游计划总共花了三天。 三天后的早晨,他们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在小区门口集合。 虞昭是个挺准时的人,陆思存走出小区门口时,他已经提好了租的车等着了,顺道还给陆思存带了杯咖啡。 其实他们商量好自驾出行之后,陆思存原本是想提议直接开他的车算了,还可以省下租车的费用,但后来他仔细思一想,觉得他的车一旦挪动,肯定又会引起家里的注意,到时候少不得又会发消息给他旁敲侧击,于是最后还是算了。 “吃早餐了没?要不要吃点再出发?”虞昭看着上车的陆思存,问道。 这人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最重要的眉眼都被镜片挡住,但光凭下巴张脸的轮廓也不难看出,陆思存长得好看。不过虞昭看着眼前的画面,想起的却是他们刚认识时,这人全副武装来他店里的场景,于是不由地有些想笑。 “不用,我不怎么吃早餐。”陆思存回答道。 “不吃早餐对胃不好呀。”虞昭就跟条件反射一样,忍不住絮絮叨叨地讲了句,不过也没有非要让陆思存吃的意思。 汽车发动,与早高峰拥挤的车流逆向行驶,渐渐远离了繁华的市区。 这趟路程要开差不多六个小时,陆思存咬着手里那杯冰美式的吸管,坐在副驾上看了眼导航的路线,然后跟虞昭说:“到第三个服务区跟我换,别一个人开全程。” “你会开车?”那人似乎有些意外地问道。 “嗯。” 陆思存是有驾照的。他今年二十七,驾照刚满十八那年就考到手了,只是因为近几年不怎么出远门,所以没怎么开过。 以前倒是经常开。 这样说来,他和虞昭到现在连对方的年龄都不清楚。但陆思存能肯定的是,虞昭应该是比自己大的,毕竟这人好像总是习惯性地把他当小孩在哄。 “你多大?”想不如问,陆思存秉持这一原则,干脆直接开口问道。 “32。” 车里沉默了一会儿。 “怎么,有什么重要指示想发表吗?”虞昭扭过头,打趣般问道。 “没有。认真开你的车吧。” “yes,sir.” 开长途都要定规矩,音响由谁来控制。好在虞昭和陆思存在这方面心照不宣,都认同“谁开车谁放音乐”这个观点。 第9章 陆思存有些好笑地看着虞昭鼻梁上架着副墨镜,一边开一边跟着车载音响中响起的韩国女团歌曲哼唱,觉得挺新奇的。 车窗外,翠绿的山林在告诉两旁飞速闪过,风吹得阳光都飘飘忽忽的。此时已经过了盛夏最热的时候,气温相比之前降低了一些,满山青翠令人看着便升起一种畅然的舒爽。 错峰出行的好处就是一路上都没有塞车。 等到了第三个服务区,两人按约定好的交换司机工作。 陆思存坐到驾驶座上,捣鼓半天终于连上车载蓝牙。在点播放前,他用纯良的眼神望着一旁的虞昭,问说:“你的耳朵能接受至少120bpm以上的持续电子重低音吗?” 虞昭脸上浮现出一个问号。 陆思存难得地笑了笑,带着点微妙的狡黠。 两分钟后,虞昭就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了。 hardtechno特有的沉重鼓点疯狂地锤在心上,让心跳不由自主地跟着加快,那些冰冷的、粗糙的、工业化的电子音色仿佛把人卷进了一个阴沉、压抑的空间。 这一路车程将近六个小时,抵达目的地的酒店时,已经是傍晚了。 下车时虞昭忍不住摁着耳屏揉了揉耳朵,可惜hardtechno的电子重低音像是已经刻进脑子里,余音绕梁,久久不能散去。 他幽幽地转头问陆思存:“你以前没少去蹦吧?” 陆思存把墨镜往上一推,卡着额前的头发架在头顶,露出精致的眉眼,坦然回答道:“嗯,就当是做有氧。” 两人在前台办好入住,准备把行李放下再走去海边吃饭。 订房间这件事是陆思存负责的,他其实犹豫了许久,但最终还是在双床房和大床房之间选择了双床房。尽管他和虞昭早就赤身裸体地滚到了同一张床上,完成了负距离接触,可真正的同床共枕似乎是一件更加复杂、亲密的事情,以至于陆思存几乎本能地感觉到,他们好像还没到那种关系。 而虞昭看上去对他这个决定没有任何表示,似乎就这么就接受了这个非常有分寸的安排。 一瞬间陆思存的心情有些微妙的复杂,他也不太清楚,或许他原本是想在那人身上看到些许遗憾和失落。 “你睡外面还是里面?”虞昭看着房间里的两张床,语气自然地问道。 “都行,”陆思存顿了顿,还是随便选了一个,“外面吧。” 第17章 愿望清单-1 吃完晚饭已是暮色四合,日头完全沉没在海平面上,只剩海天交界处的一道金红边线。 而这点最后的光也很快湮灭在浪潮之中。 夜晚的大海与黑透的天空融为一体,海水翻起白色浪花扑上沙滩。游人三三两两,沿岸的小摊和店铺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在夜幕下绵延开去,宛如一条蜿蜒的游龙。 海风在夜色下变得凉爽起来,带着咸腥味轻抚过肌肤,陆思存拿着一瓶啤酒,和虞昭并肩走在沙滩上,漫无目的地沿着海岸线散步。 粗粝的沙子摩擦着脚底,暴晒了一整个白日的热度还未散去,依然能感受到些许滚烫。 “你怎么突然想来海边?”陆思存问身旁的人。 虞昭眺望倒映着灯火的漆黑海面,许久后,回答道:“也不突然,这件事一直在我的愿望清单上。” 这人总是这样,看似回答了问题,却又刻意回避了最核心的部分,偏偏你不能说他在骗人,也不能说他牛头不对马嘴,因为他确实是对着问题给出的答案。 “那你愿望清单上都有什么?”陆思存少见地追问。 “挺多事情的,比如存够30万,哦,这个达成了所以改成了50万,还有就是……” 虞昭的话没讲完,沙滩上便忽然炸开一阵起哄声。 这番动静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几乎把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虞昭和陆思存也跟着回头,发现是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一个年轻的男孩手里拿着一枝玫瑰花,递给了站在他对面的女孩。 而围绕在身旁的好朋友仍在不停地起哄,一群人看着都十分年轻,看模样估摸着也就刚成年,身上洋溢着一种肉眼可见的蓬勃朝气。 夜色也无法掩盖女孩羞红的脸,只见她抬手捂住嘴,盯着那朵玫瑰许久,终于伸手接过了花。 围观的陌生人群鼓起了掌。男生的脸也跟着一下子红透了。他手足无措地把女生抱在怀里,在不绝于耳的“亲她”的起哄声中,只是紧紧地抱着心上人。 这个场景不知为何让陆思存有些恍惚,直到耳边朦胧传来虞昭喊他的声音,他才回过神来。 “想什么呢?叫你好几声都没反应,”虞昭的帅脸近在咫尺,一边询问一边拿过他手里的啤酒,仰头把剩的最后几口喝掉。 “……没什么,”陆思存看着眼前的人,回答道,“可能是很久没被表白了,有些怀念。” 在陆思存十六岁到二十一、二岁的那五年间,几乎可以说得上是他被表白的一个峰值期,平均下来一周至少会遇到一次。 后来大概是他不出门,也不怎么社交,这种事情便开始慢慢减少,直到工作后怨气太重,这种事几乎就没再发生过。 “你这人还真是,”虞昭听到这个答案,有些哭笑不得地顿了顿,评价道,“欠欠的。” “你没被人表白过吗?”陆思存狐疑地扭头问道。 他觉得以虞昭的外貌条件和性格应该不至于。 然而虞昭却笑着摇摇头,说没有。 气氛短暂地沉默了几秒,紧接着,仿佛是为了岔开这个话题,虞昭拉起陆思存的手往岸上走去。 海岸边上的街道人头攒动,除了沿街亮灯的店铺,街边还有不少流动小摊贩,有卖小吃的,有卖饮料冰激淋的,有卖手工艺饰品的,当然也有卖花的。 “我去丢个垃圾,你在这儿等着。”虞昭说着,转身消失在人潮中。 已经黑透的天幕上挂着几颗稀疏、暗淡的星,就像是花贩装花的桶里所剩无几的花束。陆思存其实也没想买,只是盯着那些玫瑰有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刚刚在海边告白的情侣,但可能是他的视线停留得过于久了,摊主从桶里抽出一支还不算凋零得太厉害的玫瑰,对他说道:“欸,帅哥!别看了。这支送你吧。要表白赶紧去,你肯定能成功的。” 不得不承认,陆思存的人生确实因为这张脸而得到过不少优待和便宜,但他也没有真的白拿,此刻接过玫瑰后还是给店家转了两块钱。 虞昭回来时看见他手上的花,眉毛一挑,说:“哟,我就走开这么一会儿就有人看上你了?” 陆思存没说话。他故作神秘地朝虞昭勾勾手指,趁那人毫无防备地靠过来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手将玫瑰花别到了虞昭耳朵上。 玫瑰花的花杆有些长,在耳朵上没卡稳,重心歪斜地贴着虞昭的脸垂下来。 而陆思存也来不及去扶,他趁虞昭还没反应过来,拿起手机迅速摁下快门。 闪光灯在夜色里亮起,刺得虞昭略微眯起眼,下意识抬手想要挡。灯光闪烁下,那张总是带笑的面孔因这个动作而散发出慵懒的俊朗,衬着艳丽的红玫瑰,性感得要命。 这一刻,一种毫无根据的预感自陆思存的心底浮现。 他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会记得这一秒钟。不仅是眼前这个人,还包括晚风的温度,周围的喧闹,海的潮声,以及心头闪过的那丝悸动。 第18章 一朵玫瑰花 酒店房门轰然合上,门锁发出嘀哩哩的声音。 玫瑰花掉了下来,陆思存双手捧着虞昭的脸,被那人吻着抱起,抵在墙上。 衣服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 拉链拉开的动静。 间夹着他们都变得急促的喘息。 灼热的吐息贴着肌肤流动,所到之处像是燃起了烈火般滚烫。陆思存难耐地扬起头,虞昭的吻便落在他因为喘息而滚动的喉结上,含着那块软骨的突起,用舌头舔舐起薄薄的皮肤。 “放,去床上。”他哑着嗓子,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 “为什么?”虞昭一手托起怀里的人,一手撑着墙,边问边重重地往上顶了一下,“这样不好吗?” 即便虞昭对陆思存的了解十分有限,但好歹他社会经验丰富,三教九流的人都打过交道,很多时候仅仅只是靠观察出来的一些细节就能大致推断出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能隐隐察觉出陆思存应该家境挺好的,虽然没那些娇生惯养的毛病和性格,但总是会在不自觉中透露出一些娇气的点。 比如因为怕痛。 这点在他们做的时候尤为明显。 不过,这些习惯放在陆思存身上倒是挺可爱的,所以虞昭也特别乐意惯着他。 当然,也爱逗他。 陆思存猛地咬紧牙关,但还是有一声压抑的喘息化作鼻音似的闷哼蹦出来。 他用力攀着虞昭的肩背,腿也盘着那人的腰,努力不让自己滑下去,可那根玩意儿磨得他完全使不上劲儿。 身体不断往下滑。 越来越深。 后背抵在墙上也被硌得生疼。 “会掉下去。”他几乎带上了哭腔,开口道。 “那怎么办,”虞昭轻轻咬了一口陆思存的鼻尖,然后贴在对方的耳朵上吻了吻,说,“你再抱紧点?” 怀里的人整个后颈连带着耳朵尖都红透了,却真的收拢双臂,抱得更紧。 虞昭微不可闻地一顿,然后很轻地笑了,他退了出来,一把抱起陆思存走到床边,把人扔到床上,然后重新压了上去。 大腿贴着胸口,小腿搭着肩膀。 迭迭的撞击声之中混杂着细密的水声,陆思存不停地喊着虞昭的名字,指尖抓在那人后背上。 那种发麻的、火辣的痛感使得一阵强烈的战栗沿着虞昭的脊背攀升,让他的理智走到了摇摇欲坠的边缘。 他像是想把自己整个融进对方身体里一样控制着陆思存,让对方无法逃出这张由欲望织成的罗网。 从床到沙发。 再从沙发到放满水的浴缸。 交叠的身躯之间流动着汗水和热意,它们全都混到一起,于拥抱中在皮肤上蹭开。 陆思存攥着虞昭的小臂,一手扒着浴缸边缘,让那人先停下。 虞昭还真就大发慈悲地停了下来,从背后环抱着他,鼻尖在他湿透的脊背上一蹭,对着一节突出的脊骨落下一个吻,问:“怎么了?” “痛。”陆思存说。 其实不完全是痛。但他自己也说不出所以然,只是本能地产生了危机意识,觉得再这么下去好像会有什么他无法控制的事情发生,所以感到危险。 虞昭没再应声。 他的手微微用力地抚过陆思存腰间,像是在试图把掌心的热度压进这具已经滚烫的身体里。 小腹是柔软的。 虞昭摁了一下——陆思存当即反应激烈地挣扎起来,却被他死死固定在怀里。 浴缸中的水面很快荡起了大片的涟漪,涌动的波纹碰撞着,水花溅起的声响差点就要淹没交错的喘息。 第10章 “不要。虞昭,虞昭!”陆思存的声音抖得不成样。 现在的他敏感到了极点,哪怕是一点轻轻的触碰和摩擦都会激起战栗,而此刻蔓延至全身的快感让他感到这已经是他不能承受的程度了。 但虞昭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直到某个瞬间,那根肆意妄为的玩意儿轻微地转了转,然后往最深处挤去。 陆思存一把抓住了如铁箍般横在他腰间的手臂。 那层看不见的、脆弱的屏障终于破了。 快感在神经里流窜,疯狂地鞭挞着身体。 流动的、粘稠的湿意填满了身体的间隙,虞昭喘着气,心跳快得像是要撕破喉咙蹦出来。 怀里的人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拥抱和依靠,等呼吸和心跳都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后,他把陆思存翻了过来,面对面地抱进怀里。 那人眼尾都红了,双眼失神地落在水面上,身体一阵阵地发抖。虞昭亲了亲那双湿润的眼睛,在片刻的停顿后,低头吻在了陆思存的唇上。 唇齿相贴的温软让脑子仿佛融化了一样,他舔开陆思存的唇缝和牙关,舌尖顶进口腔里,缠着那人的舌头留下一个缠绵的深吻。 陆思存在这个深吻中发出几声猫儿似的轻哼,欲望仿佛决堤一般落入温热的水里。 虞昭伸手摸了摸眼前人颤动不已的眼睫毛,轻声说:“这次别再晕了。” 第19章 狐狸精 ——嗡、嗡。 振动声把陆思存从昏沉的睡梦中吵醒,但还没等他完全清醒并睁开眼,那阵声音就被掐断。紧接着是虞昭窸窸窣窣在他身边起床的动静和压得极低的说话声。 那声音实在听不清,反倒很催眠,陆思存闭着眼听了没几秒便迷迷糊糊地又重新睡去了。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而虞昭不知所踪。他们昨晚是一块睡的,因为另一张床上的情况显然已经没办法睡人了。眼下陆思存伸手往身旁摸了一把,枕头和床铺都是凉的。 他摸索着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想给那人发条消息问问情况,结果打开微信的瞬间,各种乱七八糟的通知挤得页面都卡了几秒。 昨晚,他把拍虞昭的那张照片发到了朋友圈里。照片只截取了虞昭的半张脸。闪光灯让人像有些过曝,也让夜色更深。虞昭从鼻尖到嘴唇再到下颚的线条和轮廓格外清晰,勾起的唇角带着笑意。而本该艳丽的红玫瑰反倒被卡在画面的上方边缘,因为虚焦只剩下模糊的一小片红色。 这条没有配文字只有定位,并且时隔两年的朋友圈不出意外引起了好友列表的热烈反响,点赞人数多得要把屏幕往下滑两下才能看全。 在无数评论中,杨韶文抢在了第一条:【呔!我说你小子半个月不见人影,原来是被狐狸精勾走了哇。】 而备注为“妹妹”的人紧跟在杨韶文的评论后面敲出一个问号,然后三更半夜私聊他,问: 【你竟然去旅游了?】 【那是你男朋友?】 就在陆思存思索自己要如何回复还是干脆假装看不见时,门口传来解锁的声音,紧接着门就被推开了。 虞昭手里提着个塑料袋走进来,见他醒了,笑着道了声早安,说:“刚好,起来吃点东西吧。不然一会儿就凉了。” 陆思存没动,侧躺在床上眯着眼打量虞昭。 后者见状,走到床边弯下腰,拉起陆思存的两条手臂环在自己脖子上,想把赖床的人也一并带起来,然而陆思存猝不及防地一个用力,直接把虞昭扯倒在床上。 一股被风吹得已经非常淡的烟味从虞昭的领口上飘来。 “出去抽烟了?”陆思存问道。 他不知道早上那通电话是几点打进来的,也不清楚虞昭是什么时候出门的,更不知道电话的内容具体是什么。但他知道虞昭烟瘾不重,根据观察来看,一般只有遇到心事,需要冷静思考的时候才会抽上一根。 “鼻子那么灵。”虞昭也没否认。 然后,他们突然谁都没讲话。 虞昭弯着手肘撑在陆思存身上,看着身下的人,想起自己早上起来时看到这人睡在他身边的场景。 他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没见过亲生父母,早就已经习惯了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的感觉。说实话,大概是从来没拥有过,所以虞昭并没有觉得很孤单寂寞,他觉得一个人活着就挺好的,来去自由,一个城市呆腻了就去另一个城市,时刻都能与过去切割,重新开始,像只无脚鸟。 但他今早醒来后看着身旁熟睡的陆思存,突然有种很可怕的感觉。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 他觉得自己好像要落地了。 可他不敢赌,落下来后迎接他的是柔软的怀抱还是坚硬的地面。 好一会儿后,虞昭伸出两根手指支着陆思存的嘴角,往上一提,打破沉默道:“笑一个嘛。” 陆思存知道自己不爱笑。他也不是第一次听见别人让他笑一笑的请求。 眼下面对虞昭的要求,陆思存先是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谨慎地牵动面部肌肉,提起嘴角。 有一瞬间他对于自己这个决定很后悔,因为他感觉自己一定笑得十分难看。而虞昭却忽然低头,把脸埋在他的颈侧,半天都没说话,也没别的动静。 “怎么了?”陆思存疑惑又有些紧张地关心道。 趴在他身上的人重重吐了口气,炙热的吐息喷洒在皮肤上,让陆思存跟着身体一颤,紧接着他听见虞昭无奈地说:“不怎么了,起反应了,宝贝儿。” 第20章 失联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在那座海边小城呆三天,后来出于种种原因,延长到了五天。 陆思存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他好像隐隐感觉出这人不想那么快回去。因为这个海边小城其实并不大,能玩的也不多,后面两天他们基本就只是在小城里逛逛,坐在海边发呆。 而越是临近回程的日子,虞昭看手机的频率也变得越来越多,他似乎是在处理什么事情,表情每次都很严肃。 离开小城的前一天晚上,他们又做了一次。 虞昭不知道是吃错药还是怎么的,摁着陆思存几乎做到天亮。爽肯定是爽的,但陆思存真的有点吃不消,他哭着求虞昭别做了,那人就一边哄他一边说最后一次。 这导致第二天清晨,陆思存根本没听见闹钟响。他是在回程的路上才醒的,醒来时只觉得每个关节都酸痛得动不了。 驾驶座上的虞昭听见声音,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说:“再休息会儿吧,很快就到了。” 午后,他们回到小区门口。 下车前,陆思存问虞昭:“你能再亲我一下吗?” 他看见那人的喉结微不可闻地颤了颤,仿佛是在这半秒不到的时间里经历了一场无人知晓的、激烈的内心挣扎,然后虞昭向他伸出手,拉着他吻了上来。 特别轻的一个吻,像风一样扫过陆思存的嘴唇,差点连温度都没感觉到就松开了,和昨晚像是要把他做死在床上的架势截然不同。 然后虞昭把他放下,和他告别。 再然后,这人就失联了。 也不算完全失联,只是虞昭好像变得非常忙碌,不仅微信好几天才回一次消息,店也经常处于关门歇业的状态,十次有九次陆思存在原本的营业时间路过,都能看见店铺大门紧锁着,里头一片漆黑。 对比之下,在海边朝夕相处的那五天简直就像是个梦。 微信上,他们最近的一次对话停留在三天前。 【最近很忙吗?】 【嗯,有些事情要解决。】 点到即止的回答,没有透露任何有用的信息,很有虞昭的风格。 于是陆思存没再打扰那人。 夏天就这么在一丝似有若无的苦涩中过去。 “感情戏写得越来越细腻了啊,”杨韶文望着眼前的人,狐疑道,“真的谈恋爱了?” 她可没忘记那条平地一声惊雷的朋友圈。 可惜桌对面的陆思存压根没搭理她,对方的心思似乎就不在这儿,全在那台手机上了。 杨韶文见状,偷偷凑过去看了眼,发现陆思存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和某人的聊天界面。 对方的备注很直接,就是“老板”。 那一刻杨韶文不禁心想,难道你这家伙又背着我偷偷去上班当牛马了。 可正当她想不道德地再偷看一眼聊天内容时,陆思存终于回过神来,把手机屏幕一扣,问:“干嘛呢?” 杨韶文——性别女,取向女——扭捏作态地握拳锤了一下陆思存,诽谤道:“老公,刚叫你你又不应。你是不是出轨了?前段时间跟哪个狐狸精出去鬼混了?说句话呀,老公。” 她声音倒不大,但隔壁桌的客人显然已经听到了,纷纷朝这边投来诡异的目光。 要是换作以往,陆思存不可能吃这个亏,必然会诽谤回去,但眼下他实在是提不起开玩笑的心情,于是便没有接话。 这下杨韶文也明白他是真的碰上什么事了,立刻收敛了态度,关心道:“真没事?别憋着不说。” 陆思存沉默片刻,还是没有坦白,给出的回答也模棱两可:“没事……能有什么事。”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一亮,显示收到一条新的微信。他几乎是有些心怀期待地立刻解锁点开,却发现找他的是亲妹妹。 【爸妈问你中秋回不回来。】对面一点寒暄都没有,上来就问道。 陆思存思索片刻,说没想好。 他和父母的关系很难概括,时好时坏,就像市场经济一样,有一个周期性的循环。好的时候,他们家称得上是幸福模范家庭,而不好的时候,哪怕说一句话都会吵起来,甚至呆在同一个空间呼吸都容易擦枪走火。 中秋这种阖家团聚的节日,理论上是要回的。何况现在的陆思存辞职了,不能再像往年那样借口工作忙。 亲妹妹陆思且对他这个答案倒是一点都不意外,在片刻的沉默后,她颇为幽怨地回复说:【你要是不回,就只剩我一个人承受他们的“严刑拷打”了,怎么补偿我?】 【你确定你今年中秋能正常休假?】陆思存反问。 【能不能盼我点好的。】 陆思存见状,转手给她发了个2000块的红包。 那边没有立刻收,对这天上砸下来的馅饼保持了审慎的态度。只见着聊天界面上的昵称变成“正在输入中……”,十几秒后,他那亲爱的好妹妹问:【你终于被富婆包养了吗?】 【稿费。我签约了。】陆思存回道。 他在网上写小说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亲妹妹算一个。这也是他第一次告诉别人自己签约了的事情。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红包被秒收,紧接着陆思且祝贺道: 【恭喜。】 【那你打算告诉爸妈吗?】 第11章 陆思存顿了顿,片刻后,回复说:【不了吧。】 第21章 像爱人一样 虞昭盯着自己和陆思存的聊天界面看了会儿,然后点开对方的头像。 陆思存的朋友圈里有且只有一条。 虞昭点开那张照片的详情,底下看不见任何的点赞和评论。他的手指悬在点赞的按钮上许久,还是没有摁下去。 就在他打算退出的时候,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中秋你有安排吗?不如一起吃饭吧。】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陆思存几乎是立刻就有些后悔了。什么人会问中秋要不要一起吃饭,简直神经病。他有些烦躁地正要把消息撤回,就发现虞昭回复了,而且还接连回了两条: 【好。】 【不回家没关系吗?】 陆思存对着输入栏闪烁的光标思考许久,回复说:【没关系。反正回去说不定也是吵架,不如不回。】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说:【嗯,那你想吃什么?】 陆思存以为是问去哪儿吃,正想说“你来定吧”,虞昭却再次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我给你做。】 于是陆思存从善如流的把输入栏里的那行字删掉,重新输入,回复说:【我想想。】 今年中秋是个周二。时值九月,当风吹过时,终于能窥见一丝秋天的凉意。 陆思存拎着虞昭吩咐他在来的路上顺便买的酱油敲响了对方的家门。 几秒钟后,门打开了。 虞昭系着围裙把他让进门,又顺手接过酱油,问说:“饿了吗?一个小时后就能吃饭了,你先在客厅坐会儿。” 陆思存没有在客厅坐着,而是跟着虞昭来到厨房。 他的做饭技能非常有限,只能保证不难吃,但也好吃不到哪里去,跟过来也只是想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打个下手。不过虞昭似乎早就看穿了他几斤几两,干脆就没想让他插手这件事,眼下正一个人辗转在几个放着不同锅子的炉灶间,仿佛长了三头六臂。 厨房里弥漫着水汽,非常闷热。 虞昭围裙下穿的是背心和短裤,但即使是这样,也热得浑身是汗,汗水顺着后颈一道道地流下来,令皮肤蒙着一层水光。 这小区也有二十几年了,房子的户型都比较老式,厨房没有装空调,也没有预留能够安装空调的地方。 陆思存见状,转身到外头找了一沓报纸,卷在手里给虞昭扇风。 那人看了他一眼,打趣说:“还知道心疼人呢,没白给你做饭吃。” 虽然虞昭平日里总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子,但陆思存一直觉得对方其实是很成熟的人。这种成熟远超同龄人,且不是装出来、徒有其表的,而是实打实被世事搓磨出来刻进骨子里的。 陆思存很难想象虞昭到底是经历过什么才会成为现在这样的人。可惜,对方一直很抗拒提起往事。 这种抗拒让陆思存隐隐意识到,虞昭藏起来的故事远比他最开始以为的要深,可能不只是觉得下过海难以启齿。 “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虞昭见身旁没了声响,转头迅速瞥了眼,发现陆思存像是在走神,于是开口问道。 “想你。”陆思存回答。 虞昭切菜的手顿了顿,几秒后,笑着说:“我有什么好想的。” 这不是个问句,而是带着些自嘲的陈述句。 陆思存没回答,而是在短暂的沉默后,突然反问说:“为什么突然愿意亲我了?” 虞昭给人的感觉一直是那种不会轻易付出感情的类型,把性和爱分得很清楚。 陆思存之前觉得这人做爱不接吻应该是跟之前拍gv的经历有关,毕竟只有这样,才有可能真正做到保持存粹的肉体关系,不留半点瓜葛牵连,不必牵扯任何感情。 所以,他们之间的吻又算什么呢? 虞昭把手里的刀一横,将砧板上切好的菜兜起来移进空盘子,回答说:“我又不是柳下惠。你那么看着我,是个人都会心动的。” “那你能再亲我一次吗?现在。”陆思存用平静的语气继续问道。 虞昭闻言,猛地搁下手里的活,手在围裙上抹了两下,紧接着掰过陆思存的肩膀把人礼送出厨房,同时嘴里说:“不帮忙不许在这边言语挑逗我,去帮我把花浇了。” 他没去看陆思存的眼睛,手上象征性地在陆思存的屁股上拍了一下,以示警告和惩罚。 陆思存没有穷追不舍,乖乖走了。 眼看着那人的身影走向阳台,虞昭这才重新投入到晚饭的准备中,嘴角的笑容也渐渐拉平。 他从一开始下海拍片时起就有个原则——不接吻。 可以亲别的地方,但绝对不会亲嘴。 这么多年他都在坚守着这条脆弱且荒谬的底线。 说出来可能没人能够理解,只会觉得他装模作样,但虞昭确实认为亲吻是比性更郑重严肃的事情。事实上,这些年他也从来不会在床上对任何一个人产生情不自禁想要亲吻的感觉。 除了对着陆思存。 他想吻他。像爱人一样吻他。 不止在床上。 第22章 偏偏 虞昭做得一手好饭。陆思存原本不是个饭量很大的人,但面对这桌饭菜,基本上都吃光了。 “这么捧场啊?”那人见状,忍不住又感慨了一遍,“这顿饭真没白做。” “不是捧场,”陆思存说道,“真的好吃。” 等吃完收拾好碗筷,夜色也深了。 亲妹在微信上以文字信息幽怨地向他汇报今年的家庭审讯情况,陆思存安慰了她两句,然后站在阳台上抬头往外看了眼——今夜的天气十分明朗,几乎没有云,如皎皎玉盘般的月亮就悬在头顶,散发着一轮柔和的亮光。 “吃月饼吗?”虞昭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问道。 “不要五仁的。”陆思存回答。 “挑食!” 那人点了他一句,几分钟后,手里端着一块切好的双黄白莲蓉月饼来到阳台上。 对面楼的窗户一格格的,透出明亮的灯火,偶尔能看到人影在方格里走动,也能看到别家的电视屏幕闪烁着,正在收看中秋晚会节目。 他们紧挨着彼此趴在阳台上,手臂似有若无地触碰,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亲密。 陆思存想了好一会儿,终于决定把心里那个憋了许久的问题问出来:“你中秋都一个人过吗?” 虞昭轻轻“嗯”了一声,又过了很久,久到陆思存都以为这次对话早都结束了,才听见虞昭说:“我是孤儿。” 这个回答一下子把陆思存噎得什么话都讲不出来。他倒是有预料到答案不会很美妙,却没想过会到这个程度。 “别这个反应,会让我后悔跟你坦白的,”虞昭无奈地看着他,然后叉起一小块月饼,递到陆思存嘴边,开口道,“啊——。” 陆思存张嘴。 莲蓉很甜,蛋黄是咸的。 甜咸交织的口感在舌尖上蔓延,他咀嚼着嘴里的月饼,心底里毫无缘由地萌生出一股冲动来。 心里好痒。 痒得五脏六腑都像是在颤动,让他想要蜷缩起来。 最初的几秒,陆思存还在努力地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心跳却在不受控制地越来越快,泵着一腔热血冲向大脑,令理智也不太清明,颈后因此也弥漫起一股惊人的热度。 “虞昭。”陆思存喊了一声那人的名字,在对方扭头看过来后,那股冲动终于到达了顶峰。 他抬手,扣住虞昭的后脑,直接吻了上去。 柔软的唇齿间弥漫着莲蓉的甜腻,虞昭下意识地咬了口陆思存的嘴唇,想要缠着对方那条不怎么有章法,只是抱着挑逗的目的一个劲儿舔弄他牙关的舌头顶回嘴里,把这个吻变成真正的深吻。 但下一秒,唇分开了。紧接着一句话在虞昭耳边响起。 “我喜欢你。” 按理说,表白这么重要的事情应该提前计划一下,特别是陆思存还记得虞昭说自己从没被人表白过。而且,客观上讲,眼下他们的关系其实没到能够表白的时候。 可陆思存就是觉得这句话非得现在说,再多等一秒都没办法。 夜风轻轻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虞昭对于突如其来的表白似乎并不意外,却沉默了很久。 这个时候,沉默基本上等同于一个消极的信号。 陆思存看见虞昭素日游刃有余的表情在慢慢龟裂,像是快碎掉的玻璃一样,渐渐地浮现出一丝细微的彷徨和痛苦,可他确定,就在他说出“我喜欢你”的瞬间,在那最初的短短的一秒钟里,虞昭眼底流过的是满足且开心的神色。 “真的吗?”许久后,陆思存听见虞昭用一种无奈甚至无助的声音,很轻地说,“喜欢谁不好,非要喜欢我。” “我难道不能喜欢你吗?”这时的陆思存反倒冷静下来,摆脱了刚刚告白时那种近似狂热的状态,“因为你下海拍过gv?” “不是,不只是,”虞昭看着陆思存,语气艰涩、表情怪异地把话重复了一遍,然后他像是在质问对方,也像是在质问自己般说,“你连我的过去是什么样的,到底是什么人都不清楚,就说喜欢我吗?” 万一我并不值得你喜欢呢? “可你也没想过要跟我坦白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总不能逼你说你不愿意说的事。”陆思存回答道。 虞昭无法反驳。 他知道自己自私,明知道已经无可救药地动了心,明知道自己享受陆思存的喜欢,也明知道自己必然会因此而感到不配,可他还是放纵自己沉溺在这段暧昧的关系里。 他想,只要谁都不开口戳破这层窗户纸,他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忽视他们之间相隔的鸿沟,用别的理由毫无负担地接受和回应陆思存的爱。 哪怕只是暂时的。 可他忘了,陆思存不需要像他这样自卑且小心翼翼。 被迫回到现实的虞昭只能痛苦地面对被刻意忽略的事实——他们差得太远,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不是不愿意说,是没法说,”虞昭连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似乎他太害怕了,“我没法说。” 陆思存见状,也没办法再追问什么,只能无言地看着虞昭许久。 第12章 沉默就这么蔓延了五分钟,虞昭看起来终于冷静一些了,然后他几乎有些无措地把那块切好的月饼推给陆思存,说:“中秋快乐。吃月饼吧。” 第23章 离间 一个人的家里格外安静,特别是电视都没打开的时候。 虞昭给自己倒了杯酒,瘫坐在沙发里,半晌,扭头看向窗外的月色。 他下海的时候很年轻,现在回想起来,人年轻时都难免有点傻帽。 那年头经济好,好像哪里都是机遇,只要狠得下心来,就能赚到大钱。发财的故事天天听,人心也容易浮躁的,更何况是当年才刚成年的虞昭。 他被苏青说动,觉得自己无父无母,拍黄片也就拍了,还能赚钱,凭什么不搏一下? 但现实哪有想象的那么简单美好。 逢场作戏的情感,镜头前随时可以喊停的欢愉,还有那一双双在暗处窥视的眼睛……亲密的感情被剥离,肉体变得仅仅是肉体,血和肉,筋连着骨,跟市场肉摊上被斩块摆着出售的肉没什么两样,都是待价而沽的商品。 一年又一年过去。 性本来应该是一件能给人带来原始愉悦的事情,但不知道从何时起,虞昭突然开始感到麻木,甚至是厌恶。他的心里产生了一种极大的、纯粹的自我厌恶,不断地膨胀并吞噬他。 他有了隐退的想法,想离开这个如同泥潭般的圈子,而直到这时,他才真正意识到当年的自己做了一个多么糟糕、错误的决定。 “不想拍可以,做点别的也行,制片人、导演。”苏青的笑容一如既往,却在细微处多了丝冰冷。 退圈的决定莫名遭到了苏青的反对,这人用一种隐秘的、威胁的语气告诉他,他已经走不了了,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旦挣扎脱离,不是死就是蹲监狱,这时虞昭才知道,这些年那些所谓的“劳动报酬”实际上都是苏青洗进来钱,而他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从犯。 不过苏青大概忘了一件事,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酒还没喝几口,胃里已经隐隐有些难受了。团积在身体里的不是烈酒,而是情绪和压抑的感情,阴郁地灼烧着内脏。 眩晕间,虞昭几乎是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看了眼。 窗户纸被捅破以后,他和陆思存的关系变得很微妙。之前都是陆思存主动找他的,现在那人没了消息,虞昭看着他们停在一周前的聊天记录,也没有办法说些什么。 虞昭清楚自己早就动了心,可越是清楚,他越是害怕。 陆思存不了解他的过去,而虞昭不敢向那人坦白连他自己都不愿面对的过往,更不敢想象陆思存知晓后的反应。 他害怕从喜欢的人眼里看到厌恶和否定。 所以他拒绝了陆思存,拒绝了对方纯粹而简单的喜欢。 【人类无法抗拒的事情之一,大概是被爱。】 陆思存敲打键盘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看着屏幕上这句刚打下的话几秒,抬手全部删除。 他的脑海里再度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天冲动之下告白的场景,回想起虞昭的表情喝答案。 到底是什么样的过去才能让虞昭感到如此难以启齿?陆思存百思不得其解,无数种猜测自大脑中闪过。 但有一瞬间他确实在想,万一自己真的如虞昭预料的那样,无法在对方坦白后接受事实,场面岂不是很尴尬? 现在已经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对面楼的灯光基本已经全部熄灭,只剩幽幽的月色飘在窗外。他想了会儿,起身换了套衣服,离开了家。 二十分钟后,他站在eros成人用品店门前。 卷闸门拉了下来,门口右上角的监控亮着一点红光。不出意料的,今天店里也没有开门营业。 陆思存在原地站了许久,像是在等人似的,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做。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他突然发现有个人正站在路边望着自己。 仔细一看,是苏青。 街灯的照耀下,那人看上去比最初他们见的那一面憔悴了不少,眼下挂着黑眼圈,笑容看起来也很勉强。 “能聊聊吗?不耽误你很长时间。”对方非常有礼貌地开口询问道。 “……行,就在这儿聊吧。”陆思存双手往兜里一插,回答道。 苏青眉头皱起来,似乎还想说服他换个地方,但陆思存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反问:“不是说不耽误我的时间吗?” “好吧,”苏青顿了顿,从口袋里要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上,“你知道虞昭蹲过监狱吗?” 这句简短的话让陆思存愣了愣,但他很快恢复平静,说:“讲正事。” 苏青很认真地端详了他一会儿,随即开口道:“他果然不敢告诉你。现在虞昭遇到了些麻烦,警察在查他。” “那为什么是你来找我?”陆思存问。 只见苏青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措辞,紧接着他吐了口烟,说:“因为他不好意思开口找你帮忙。” “所以就让你来?”陆思存歪了歪头,明显不相信,他开口道,“苏青,既然你能想到找我,就应该直接跟我讲实话。如果你能保证再也不去烦他,我说不定愿意帮你。” 陆思存的反应让苏青颇为意外,似乎不敢相信陆思存能为了虞昭做到这个地步。 “你们在一起了吗?”他几乎有些好奇地问道。 陆思存没回答。 苏青见状,既有些嘲讽又有些嫉妒地说:“虞昭真好命。” 另一边,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正呆在办公室里值班的陆思且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心头一跳,还以为是平安符失灵又有大事发生,好在一看屏幕,天下依旧太平,打电话来的是亲哥。 她猛地就松了口气,接起电话,问:“哥?出什么事了?” “帮我查个人吧。” “啊?谁?” “我一会儿把名字发给你。” 电话挂断后不到一分钟,陆思且收到了消息。 【苏青】 第24章 天涯何处无芳草 陆思且右手滑动鼠标滚轮,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叫“苏青”的人的资料,忍不住皱起眉头。 她不知道亲哥为什么要查这个人,又是如何跟这人扯上关系的,但这个叫苏青的家伙显然不是遵守公序良俗的好市民。 内部系统的记录显示,这人在过去的十年里大大小小被调查过多次,理由大多是跟非法牟利有关,然而吊诡的是,这些诉讼最后似乎都出于某种原因不了了之,又或者只判了其它涉案人员。 一瞬间陆思且甚至开始怀疑她哥被这人骗财骗色,但转念一想,陆思存也不是傻白甜。 要知道,从小到大垂涎她哥美色和他们家钱财的人就不少,但陆思存就像是个来下凡渡劫、堪破红尘的神仙,完全看不上这些世俗的情情爱爱和甜言蜜语,一次都没栽过。 以至于陆思且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怀疑亲哥是不是不喜欢人类。 脑子里闪过许多猜测,陆思且再次仔细浏览过一遍苏青的资料后,退出系统关上电脑,一边往办公室外头走,一边拿起手机,打算给哥哥打电话汇报一下情况。 眼下局里除了值夜班的同事几乎都已经下班回家了,白炽灯的灯光填满空荡的走廊,整层楼都安静得很。 陆思且拐过一个弯,发现竟然有人正坐在审讯室外的长椅上。 对方听见声音也转头朝这边看了眼。 饶是她从小就对着亲哥那张脸,早已对“帅哥”的定义失去客观判断力,眼前这人也依然能让陆思且由衷地给予一个“帅哥”头衔。 在这短暂的对视中,陆思且在某个时刻突然捕捉到一丝熟悉感,似乎在哪里见过对方。可这种感觉过于模糊并一闪即逝。 当她再看第二眼时,陆思且便确信自己确实不认识对方。 毕竟这张脸她如果见过,绝对不可能完全没印象。而她很确定他们没见过。 那人看起来很疲惫,眉眼间还坠着一丝非常沉重的厌倦。陆思且并不擅长面对和安抚陌生人的情绪,于是便装作无事发生,转身从另一边离开了。 虞昭收回目光,心乱如麻到坐立不安。 这段时间苏青一直在骚扰他,因为他早就拉黑了这人的联系方式,对方便到他店里找,搞得虞昭现在连开门营业都麻烦。 偏偏苏青也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情,虞昭报警也没用,只能强忍怒火和这人谈了一次。 “好久不见。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苏青见他不开口,主动打了个招呼。 虞昭看了眼桌对面的人,一掸烟灰,还是没说话。 黄鼠狼给鸡拜年,苏青这么费尽心思也要来找他,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你前段时间和对象出去玩了?我看到朋友圈了。”苏青笑吟吟地继续说道。 他这番话让虞昭怔了一下,因为虞昭早就把这人拉黑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苏请加了陆思存,看到的是陆思存发的朋友圈。 “苏青,我警告你,”虞昭的语气异常强硬,压抑着怒火,“不要再去骚扰他,不然我一定搞死你。你以前做过的那些事情,桩桩件件我都替你记着。” 气氛骤然沉默下来,像一根绷到极点的弦,紧得随时都会断开来。 这个“他”是谁两人似乎都心里有数。 “少装出这副情种样,你不想我跟他接触还不是怕他知道你以前那些事情之后就会离开你,”苏青一边说一边摸了摸手腕上的表带,“说到底,你也清楚自己不配,不是吗?你退了之后费尽心思断开了圈子里的所有联系,真以为有人会爱你,会相信你?” 虞昭猛地从座位上起身,愤怒在这一刻几乎在他身上具象化,任谁看了都觉得虞昭下一秒就要抄起眼前的烟灰缸招呼到苏青头上。 但他没有。 他将手里的烟用力摁熄在烟灰缸里。滚烫的烟头碾入冷水中,发出一声轻微的“呲——”的声音。 “如果这就是你要说的,那我们无话可说。”虞昭冷冷地开口。 “何必这个态度,虞昭。当初下海可没人逼你,也别说你没赚到钱。你想退的时候我也警告过会有什么下场,你不听我有什么办法呢?”苏青紧顿了顿,原本咄咄逼人的语气放轻柔了些,他的脚在桌底下仿佛不经意般蹭过来虞昭的腿,说,“你都出来多久了?七年?我看你生意挺好的,帮我个忙吧。” “当年那些钱我全部都交给警察了,我一分也不欠你的,”虞昭说着,脸上露出一个讽刺的笑,看向眼前的人,“苏青,你信不信善恶有报?” “虞昭?” 耳边传来有人叫他的声音,虞昭一下子从回忆里抽离出来,看着眼前穿制服的警察,回应道:“我是。” “进来吧。”对方到了他一眼,侧身让开了位置。 市公安局的侧门对着围墙。傍晚的时候刚下过雨,此刻空气里弥漫着些许雨水的腥味,地也还是湿的,细碎地折射着不远处的灯光。 “喂,哥,”陆思且拨通电话,开口道,“你让我查的那个人搞定了。” 她把苏青的情况快速跟陆思存过了一遍,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紧接着确认般问:“警察已经在查他了?” “是。” 第13章 “好,”只听陆思存应了一声,说,“我这里有段录音,你查收一下,看看有没有用。” 陆思且一头雾水,心说录什么音,什么有没有用,这是在说什么。然而她哥已然冷酷地挂断了电话。 很快,手机一震,收到了刚刚提到的录音。 她小心打量一圈周围,确定没有人后,把手机举到耳边,点下播放键。 当听到陆思存喊出“苏青”这个名字时,陆思且立刻就警醒起来,她留心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对话,神色渐渐变得严肃。 【你没有答应借钱吧?】 以防万一,陆思且听完录音后首先跟陆思存确认道。 【没。】 【明白,这事我会想办法处理。】她回复。 【谢谢,今年过年不会让你一个人回家的。】 陆思且龇牙咧嘴地发了个痛哭流涕的表情。 她哥意料之中的没再搭理她。 但过了会儿,她还是忍不住又多问了一句:【虞昭就是你告白未遂的那位吗?】 【杨韶文告诉你的?】三分钟后,她哥一针见血地反问。 陆思且打了个哈哈,说:【没事的哥,天涯何处无芳草。】 第25章 someonebetter eros成人用品店面对着街道的那面玻璃上贴出一张红纸,上面用黄色的几个字写着“旺铺招租”,下面附着业主的联系方式。 微信上,他和虞昭的最后一句话停留在那人的一句“这世上会有比我好的男人”。 陆思存看着那张“旺铺招租”的公告许久,心里一团火。要不是那家伙跑得快,他必然会照着虞昭那张帅脸扇两个巴掌,但现在人已经走了,他就只能把火憋在肚子里。 仔细想来,他们之间有些荒诞剧般的开始似乎早已预示了最后的结果。 从纯粹的肉体关系中萌生的暧昧情感让这段关系从始至终都像是泡泡一样美丽却虚幻易碎。 杨韶文安慰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半年眨眼过去,眼下已是深冬。 料峭的北风吹过街道,再也寻不到夏天时的闷热和滚烫,只剩冬日的萧索和寒冷。 清吧的环境没那么乌烟瘴气,不大的店面里三三两两聚集着客人,大多都是在喝酒聊天,说笑声也压得很低,夹在轻柔的音乐中时不时传到耳边。 陆思存坐在吧台的角落,一个人喝着酒。 他和虞昭这半年再也没联系过。 陆思存没删虞昭的微信,只是他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把他删了,在那人的店搬走后,他也没给对方发消息试一试,更没有试着找过。 他在赌气。 但陆思存气的不是那人拒绝了他,毕竟谁喜欢谁这件事本来就没法,也不该要求别人一定要对你的感情有回应。 他真正气的是虞昭连一句正式的告别都不愿意跟他讲就离开,只扔下一个模棱两可的原因,还有那句狗屁的“世上还有比我好的男人”,然后便真的一点音讯都没有,就像从来没有在他的人生里出现过一样走得干脆利落。 似乎陆思存曾经能感受到的,那人眼里偶尔没能及时藏起的爱都是他自作多情的错觉一样。 / 这半年里陆思存不是没想过,或许他和虞昭之间的事真的就该这样到此为止。他不该再沉沦在那段过去里,平白折磨自己。 但这个念头光是在脑海中出现就已经让他的心里觉得不舒服。 上不去下不来,太难受了。 幸好烈酒很快便麻痹了这些郁结在心里,让他痛苦的感情,头脑因此感到昏昏然,漂浮在纯粹的快感中。 “我能请你喝一杯吗?”耳边突然传来陌生的声音。 陆思存扭头,说话的是个长得挺秀气的男生,看年纪可能就二十出头的样子,应该还是个大学生。 一瞬间陆思存有点意外,因为他发现自己在看到对方的那一刻立即就能意识到眼前这人是gay。要是放在以前,他大概率是看不出来的。 “不用了,谢谢。”他拒绝了对方的请客。 然而那人似乎没有放弃,耸耸肩,继续问道:“那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陆思存单手支着脑袋,回答说:“请便。”反正座位是空的,他又不是酒吧老板,客人爱坐哪里是客人的自由。 那人坐下后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开口说:“以前没在这里见过你。” 老土的搭话句式。 其实对方搭话的那一瞬间陆思存就已经感觉出这人的用意了。大概是年龄差摆在这里,加上对方也不是什么老谋深算、擅长掩饰的人,所以心里想的是什么在陆思存看来一览无余,以至于连带着前面这些铺垫都显得有些好笑。 一瞬间陆思存想,当初虞昭看自己是不是也有过这种感觉。 想到这儿,陆思存好不容易接着酒意压下去的心乱和恼火再次又了死灰复燃的迹象。 他喝了口酒,转头看着身旁座位上的人,直截了当地说:“我操你,接受吗?” 那人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他会把话说得这么赤裸,不过片刻后,男生倒是出乎意料地没拒绝,反而是思索后,说:“也行。” 第26章 青苹果味 热水从头顶淋下,冲刷着身上的汗和其它液体,带走了情欲的黏腻。 陆思存一边叹气一边看了眼下身,不由地闭上双眼,觉得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实在有些荒谬。 最初他以为那个男生不会做0,却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答应了,于是在愕然之中,他急中生智,又加码说要看体检报告,但对方竟然真的在手机上翻出了电子版的报告,日期还是三天前,算得上新鲜出炉。 短暂的沉默后,陆思存反问这个年轻男生:“我没有体检报告,你不怕吗?” 谁想那人笑着摇摇头,回答说:“你看起来不像是乱搞的人。” 真是见鬼了。 这个反应直接把陆思存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段对话过于似曾相识的话令陆思存不可避免地再次想起虞昭,紧接着脑子里便闪过的,是这人不告而别时留给他的那句话。 那一瞬间,陆思存憋了半年的火气出现死灰复燃的迹象。 他抱着一种不为人知的报复的心态,仰头把杯里的酒饮尽后,然后转头对坐在身旁的人说:“行,走吧。” 说得轻巧,可真到了要脱裤子真枪实弹地上时,陆思存终于意识到一个尴尬的事实——他没有在上面的经验。 所以他又不得不想起虞昭。 他不得不回忆那人曾经是怎么对自己的,如何抚摸身体,如何扩张准备,然后再遵循着这些残存在身体和记忆里的感官体验,去抚摸另一个人的身躯。 与虞昭有关的一切记忆就仿佛幽灵般每时每刻都在纠缠着他。 但客观来说,他应该做得挺好的。 男生的声音在急促的呼吸中变得断断续续,床单也在收紧的十指间皱起来。 越来越细密响亮的水声,紧接着在一声压抑的尖叫,床上的人仿佛一根崩断了的弦,彻底瘫软下去。 淡淡的青苹果味被滚烫的身躯蒸腾得弥漫在空气里。 陆思存停下来,仰头吐了口气,紧接着退了出来。 对方的身体条件反射地紧了紧,在看见他还没有发泄后,那人翻身凑到他身前,主动提出要帮忙。 “这个我很擅长的。”男生说着,用唇轻轻地磨蹭。 然后伸出了舌尖。 快感是本能的,但陆思存拒绝了。 那一刻他有些悲哀地意识到,他还是没能放下虞昭。 这份感情没什么刻骨铭心的,一点都不轰轰烈烈,也不惊天动地,但反倒就是这样,才令他感到很不甘心。 就像是读了一个没有结局的故事,戛然而止的剧情让人抓心挠肝。 想到这里,陆思存睁开眼,抬手关掉了花洒。 水声停止。 温热的水汽氤氲在狭窄的淋浴间里,他扯过毛巾擦拭着湿透的头发,缓缓走到洗手台旁。 垃圾桶就摆在洗手台下方,里面丢弃着一个拆开的润滑剂包装盒以及一个钉着小票的塑料袋。大概是脑子在放空,陆思存没什么缘由地低头,凑近多看了几眼那些垃圾。 而当视线掠过小票抬头时,他愕然愣在原地。 一瞬间他都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看错了,但再仔细看去,那上面确实写着几个熟悉的字眼——eros成人用品店。 小票上没有地址,但有一串手机号码。陆思存盯着那几个熟悉的字眼许久,掏出手机,打开地图,输入了“eros成人用品”这几个字。 搜索结果很快弹出来,最近的一个定位在1.2km,显示正在营业。 趴在床上的男生还在玩手机,结果听见浴室门被猛地拉开,他好不容易哄上床的帅哥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一副急着要走的样子。 “哎?你去哪里?不再待一会儿吗?”男生坐起来,“我还给你点了宵夜呢。” “你自己吃吧。”陆思存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酒店房间。 第27章 依恋回避 这半年发生了很多事。 虞昭一边要配合警方调查,一边要防着苏青的骚扰。好在以前那间店铺的租期刚好也到了,他干脆直接搬走换了地址。 唯一让他放不下的,就是陆思存。 虞昭很担心苏青会去骚扰陆思存,可如果他们还是保持之前的关系,苏青肯定会继续以陆思存为借口来威胁他,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他和陆思存不要再联系了,至少这样苏青只会来烦他一个。 而断开联系前,虞昭三番四次叮嘱对方把苏青删掉,彻底拉黑。 第14章 他不知道陆思存有没有听他的。 他无数次点开陆思存的微信,对着他们停在半年前的对话陷入纠结和迟疑,有好几次差点就要把消息发出去。 虞昭不知道陆思存有没有把他删了,对方的朋友圈点开只有一条横线,那条与他有关的朋友圈已然不见踪影。 或许这就是暗示。 门铃在夜色中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欢迎光临。”虞昭说着,从柜台后面抬起头。 在看到来人的瞬间,他整个人猛地僵在座位上,剩下的话也哽在喉咙里,堵得他嗓子眼发疼。 划过他脑海的第一个想法是——陆思存看起来瘦了点,但还是那么白。 那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了一秒。 这一秒钟的对视让虞昭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被硬生拽出躯体,用力甩到地上。 其实这座城市就那么大,就那么多人,如果真心想要避开,就该走得远一点。然后他们大概率就再也不会相见,而这段从未有过正式开始的感情将时光慢慢消磨殆尽。 可虞昭偏偏没有。 他总是替自己这个行为找藉口,比如搬去另一个城市的费用太高了,也太麻烦了——尽管这一点是事实——但本质上,让他留在这座城市的理由,是在他心底最隐秘的地方仍然在幻想,或者说寄希望于能和陆思存再见面。 哪怕只是茫茫人海中的一眼。 苏青那个人至少说对了一点——他确实有私心。 人多少都是矛盾又自私的。 好比虞昭仍然会期盼他和陆思存还会再见面,会奢望于那人还能像以前那样偏心于他。 即使这已经不可能了。 因为当时没有好好告别、就像个懦夫一样逃走的人是他,没有任何明确理由就拒绝了陆思存感情的人也是他。 他变得有些颓然,肩膀和头像是被心里升起的羞愧和心虚压得坠向地面,可没等他主动回避对视的目光,陆思存的视线就移走了。 虞昭望着穿梭在货架间的人影,手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半年来他总是会想起陆思存。就连在人潮中看到身材差不多,皮肤又白的人时,他的目光都总是会忍不住多停留几秒,更别谈自己解决时脑子里不受控制浮现出来的场景和记忆。 他甚至像十几岁刚开窍的毛头小子那样做梦。 梦见陆思存的身影出现在那些和夏日一样炙热潮湿的旖丽梦境里,蜷缩在床上,栖息于他身下,毫无保留地向他袒露自己。 那句“我喜欢你”是虞昭这辈子得到的第一句的表白。或者说,第一次句不夹带任何目的的表白。 那一刻,虞昭距离拥有一份纯粹的感情或许只有一步之遥。 但正因为如此,他无法不去在意陆思存的想法,在心里衡量自己是否配得上对方的爱。 他不想承受得到后再失去的折磨,于是干脆从一开始就放弃拥有的可能。 他宁愿他们之间的关系止步于那个像是梦一样短暂的夏天,也不想去赌对方在知道他的一切后还会不会这么喜欢他。 更不想让那人陷入他深处的这潭浑水里。 陆思存从货架上拿走了什么,然后走向柜台,把那个东西往桌面上一放。 超仿真假玩具。 就是最初陆思存说买错尺寸来退款的那个款式。 虞昭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连一句“好久不见”都讲不出口。 他沉默地帮陆思存结账,装好商品,直到那人转身要走时,才终于鼓起足够的勇气,开口道:“那什么, 他顿了顿,看着陆思存的背影停下, “有问题可以随时拿回来退换。” 陆思存没应声,推门走了。 第28章 信 接下来的几天里,虞昭看店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抬头去看门口。 他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但期待总是落空。他仿佛一个溺水的人,慢慢地失去力气和希望,被无边无际的、咸腥的海水淹没。 第三天的凌晨,虞昭正坐在柜台后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摆在一旁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是陆思存发来的消息。 虞昭愣了一下,连忙解锁屏幕点开,只见那人问: 【你会修空调吗?】 二十分钟后,陆思存的家门被敲响。他打开门,站在楼道里的是还微微有些喘气的虞昭。 “进来吧。”他一边说着一边让开身子,弯腰给虞昭拿了双拖鞋。 当再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时,虞昭只觉得自己那颗几乎被希望勒毙的心终于得以暂时喘一口气,以至于某一秒钟,他的胸口都在隐隐作痛。 “空调怎么了?”他声音有些不自然地问道。 收到陆思存的消息后他便急着赶过来,也没来得及细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出风口漏水。” 答案倒是挺明确的。 虞昭跟着陆思存走进卧室,大概是安全起见,陆思存把空调关了,眼下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凉意。虞昭让他打开看看,对方照做,伴随着机器启动的嗡鸣,空调风出风口缓缓打开,开始呼呼往外吹起热风,而水滴很快凝聚在缝隙里,不断地滴下来。 看上去是里面有什么东西漏水了。 虞昭踩着椅子,伸手打开空调的外壳,但还是看不到漏水的地方。 “有没有工具?”他问陆思存。 “比如?” “比如螺丝刀之类的。”虞昭低头,看着仰头站在他身旁的人说道。 十分钟后,空调修好了。 陆思存看着从椅子上下来的虞昭,说:“谢谢,你还要回去看店吗?” 眼下的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半了。 虞昭微不可闻地顿了顿,害怕自己理解错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他转头看向收拾工具箱的陆思存半晌,鼓起勇气回答说:“不回了。” “不回就去浴室洗个澡,今晚睡这里吧。”陆思存语气平静地开口道。 直到虞昭洗完澡,换好陆思存给他准备的衣服,躺到床上,他都觉得脑子昏昏然的,像是个梦一样。 重新开始运作的空调让原本已经被寒冷侵袭的卧室重新变得温暖起来,而半年不见的人就在他身边,安静地阖着双眼,熟睡的样子和他记得的一模一样。 虞昭忍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忍住。 他伸手轻轻地摸了把陆思存的脸,指尖蹭过那人温热柔软的脸颊。那种熟悉的温度和触感顺着最末端的神经一路传来,像是无数道细微的电流劈向后脑,让他产生一种心痒难耐的感觉。 “晚安。”虞昭很轻、很轻地说道。 陆思存听见了。 他都知道。 包括那道如有实质般落在他脸上的目光,以及被抚摸脸颊的酥麻。 霎那间,他有种身心都放松下来的感觉,心也落下。在难以形容的安心感中,困意涌上大脑,他朝虞昭温暖的怀里蹭了一下,终于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旁的人已经走了。一瞬间陆思存原本是有些烦躁的,但他很快就发现床头多出来的一个信封,还有信封旁边一朵有些蔫巴的玫瑰。 他打开那个白色的信封,里面是好几张叠在一起的信纸。 这些话我很难张嘴说出口,所以思来想去,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向你袒露其中一些。如果还有机会,希望以后我也可以亲口将所有过往都向你坦白。 当初不辞而别是我的错。那时候我确实遇到了一些麻烦。我不是故意想要瞒着你的,虽然你应该多少能猜到,我只是不想你被牵扯进这些事情里。 我的过去太肮脏。说实话,即使到现在我也无法确定自己真的能做到和过去完全切割。而我无法找出任何能美化这段过去的借口。 原谅当时的我实在没有勇气去赌一把,赌你在知道一切后还能说喜欢我,所以从来都不是你不够好,而是我不够好。 …… 虞昭这辈子到现在,一路都走得磕磕绊绊。 在下海拍第一部gv之前,他其实也干过一些还算正经的工作。 比如,他成年后的第一份工作是在殡仪馆当临聘,主要负责把遗体送进火化炉,再把骨灰扫出来,筛除杂质,转进骨灰盒里。偶尔他还要帮死者家属去清理墓碑,用颜料把碑上颜色脱落的字重新填涂。 对于这份工作,虞昭的印象很深刻。 这是他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近得这个抽象的概念如有实质地出现在眼前。 死亡是肉体在烈火中化成灰烬,凉透,装进一个小罐子或小盒子里,然后被埋进地底,直到被所有人忘记。 而面对这个穷尽无数哲学家无数个世纪的智慧都无法解答的论题,虞昭产生了一种无力和恐慌。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活着,又为什么活得这么不幸。 后来他回想过去,也不太确定这件事有没有给他带来影响。 当初拍gay片,说难听的,就是图挣钱快且简单。而且那些人说他很适合干这个——印象中那好像是虞昭第一次从他人那里得到一个勉强算得上是肯定的反馈——这让他昏头转向。 但同时,这个决定让二十二岁的虞昭有了一种反抗现实的快感。 尽管等他真的长大后才幡然醒悟,所谓的反抗现实,后果最终还是要他自己来承担的。 …… 你说喜欢我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那么确信自己得到的一句话是真心的,纯粹的。 甚至,一瞬间我觉得自己为之厌恶的过去终于有了一个似乎能够用来粉饰太平的理由——如果过去的一切未曾发生,或许我永远无法遇到你,也永远不会得到这样的告白。 但我又忽然想到,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你以后要介绍自己的男朋友是做什么的,似乎无论是成人用品店老板还是前gv演员都不是上得了台面的说法。 我和你差得太远了。 …… 虞昭觉得自己活得很糟糕,是个很失败又懦弱的人。 第15章 他从以前起就跟自己说,不会有人真的爱你。但还是无法遏制被爱的渴望在心里产生。 万一呢?凡事都有万一,对吧? 所以,当初面对苏青的嘲讽,他会那么生气,除了愤怒于那人的不要脸,大概还因为那人的话从某种程度上赤裸地道出了虞昭一直在选择性忽略的事实。 信的末尾,有几个字的笔记被洇开了,似乎那里曾经被打湿过。 …… 对不起,分开之后我才发现我没办法放下你。而比这一点更糟糕的是,我希望你还能爱我。 …… 陆思存放下手里的信纸。 其实他在意的也并不完全是虞昭隐瞒起来的过去,毕竟已经发生的事无法再改变,只有接受或不接受。 他想要的只是一个态度,愿意把信任交给他的态度。 那条关于虞昭的朋友圈陆思存其实没有删,只是把状态转成了仅自己可见。在他们分别后的某天,陆思存再次点开那条朋友圈时,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那条朋友圈虞昭最后也评论了。作为照片的主角,那人回复了一个系统自带的玫瑰花表情,可陆思存那么多点赞的朋友里,没有一个能看到这条回复。 因为他们没有任何一个共同好友。 那一刻陆思存发觉,虞昭是对的,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或者说,本来应该是的。 直到那个挂着晚霞的夏日夜晚,因为一个荒唐的理由,他们的人生有了相交的锚点。 世界就是这样,偶尔很大,偶尔很小。 第29章 忍耐 “又来送吃送喝啊,”保安室大爷看着眼前这个年青人,乐呵呵地说道,“哟,这次还有花呢?” 虞昭点点头,正打算把东西像之前一样放到门卫室里,就听见身后响起说话声。 “那是什么?” 虞昭吓了一跳,猛地转头,看见是陆思存后,顿时像是做坏事被抓包般有些手足无措。 “花吗?直接给我吧。”陆思存的反应看起来倒是波澜不惊,只见他的目光在虞昭怀里的花束上一扫而过,淡淡地开口道。 那晚单纯的同床共枕之后,虞昭总是来给他送东西,但这人挺有分寸的,明明知道他的门牌号却没有直接送到门口,而是放到保安大爷的门岗里,然后拍照发到微信上,提醒陆思存说要是想拿来拿,不想要也没关系。 三月中旬的天气还是有些冷的,特别是北风刮过时,依然能感受到一种刺骨的冰冷。陆思存站在夜色里,围着米色的围巾,白皙的脸半藏在柔软的羊绒后,脸颊略微浮现着一丝因冷风而出现的绯红。 虞昭把成束的白玫瑰递给眼前的人,对方没拒绝。 见状,他又拿起一个保温桶,说:“还有这个。最近天气太冷了,所以给你煲了汤。” 陆思存一手提着个袋子,一手抱着花,转身直接走了。 虞昭不知所措地看着那人往离开的背影,直到陆思存忽然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他,问说:“傻站在那儿干什么呢?天气冷,走吧。” 他猛地反应过来,连忙跟上去并一把接过陆思存手里的袋子。 两人一前一后地上楼,脚步声零碎地回荡在楼道里。 “店为什么搬了?”陆思存率先开口,打破有些沉默的氛围。 “合同到期了,”像是怕他不信,虞昭回答完又立刻补充道,“真的。而且业主打算涨租金,苏青那边也总找人来骚扰,所以干脆就搬了。” “那苏青的事都处理好了?” 虞昭一顿,片刻后才回答说:“警察已经在展开调查,没了靠山这次他应该跑不了,”说着他露出一丝苦笑,“我是真的不想把你牵扯进这些事情里。” 三楼并不高,他们很快来到家门口。 虞昭跟在陆思存身后进门。后者把花摆到玄关上,然后便抬手要脱外套。 玄关的过道有些逼仄,冬天的衣物又有些臃肿,虞昭愣愣地缩在角落里,生怕自己妨碍到陆思存。 他眼看着那人将脖子上的围巾也解下来挂到一旁的钩子上,又弯腰换好拖鞋,紧接着背过手,手心朝上往他这边一伸——虞昭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鬼使神差地就把手递了过去。 陆思存的手很凉,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风吹的。 下一秒,那人表情复杂地回头,看了眼搭在自己手上的那只手,也没甩开,只是嘴里说:“我的意思是‘外套脱了给我,帮你挂起来’。” 虞昭连忙抽回手,脱下身上的羽绒。 屋子里很暖和,看来是开了暖气,出门也没有关。 陆思存把虞昭的羽绒也挂在钩子上。衣服挤压了本就不宽敞的空间,以至于有一个瞬间,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到连鼻子呼出的气息都纠缠在一起,掀起一团混沌的风暴。 这个距离下,什么都可能发生,也可能什么都不会发生。 不约而同的沉默让气氛变得过于暧昧。 不知过了多久,陆思存轻声喊道:“虞昭。” 虞昭终于从那种令他头晕目眩的暧昧氛围中回过神来,但他没有拉开距离,只是应了一声:“嗯?” “你猜我现在在想什么?”陆思存问。 在想什么? 刹那间有许多念头在虞昭的脑子里闪过,他觉得自己有答案,可却没有自信和勇气讲出来。 见眼前的人沉默,陆思存突然往墙上一撑,把虞昭抵在身体和墙壁之间,另一只手贴上后者的身躯,勾勒着胸腹的轮廓往下。 指尖挑起了贴身衣物的边缘。 手上的凉意刺激得虞昭浑身一抖,然后在触碰下迅速起了反应,顶在陆思存的手心。虞昭有些慌乱,有一瞬间连眼神放在哪里都不知道,几秒后,他嗓音发紧地说:“那个,你这样的话,我……!” 陆思存摁着那团东西揉捏,听见那人的呼吸骤然沉重起来,接过话头,反问:“你什么?” 虞昭深呼吸,声音沙哑地轻声回答道:“我会忍不住。” 他的语气有些懊恼,大概是觉得自己这种时候有反应显得很轻浮肤浅。可他对着陆思存本就容易把持不住,那人还非得这么撩拨他。 陆思存直勾勾地看着他不讲话,那眼神有种怪异的能力,仿佛把虞昭的心都剐下一小块肉来。 就在虞昭快要被这种仿佛酷刑的眼神看得支撑不住时,那人终于开口,说道:“你到底在忍什么?” 第30章 他一定没我爱你 裤子拉链敞开。 虞昭看着跪在身前的人,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都不用陆思存怎么挑逗、触碰,他就已经要忍不住了。 他抬手捂在嘴边呵了口气,又合掌搓了几下,确定掌心再也感受不到一丝寒意后,才伸手抚上了陆思存的侧脸。 柔软的脸颊贴着颤抖的掌心,朝思暮想的触感和温度让虞昭几乎不自觉地抚摸起来,手心沿着脖颈滑向领口,流连过锁骨和低头时陆思存后颈的脊柱凸起。 快感像过电般在身体里窜过,虞昭撑着沙发的手猛然收紧,浑身上下都在颤抖。 包裹的温暖让他觉得自己的意识在融化,和欲望混在一起,缓慢而粘稠地从每个毛孔渗出来。 陆思存的技术谈不上多熟练,但虞昭知道那都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光是意识到这一点对他来说已经完全够了。 身体里的潮热不断翻涌,虞昭大腿绷紧,忍不住扬头发出几声轻微的叹息。 他一声声地叫着陆思存的名字,像是要把分开这半年思念、愧疚还有欲望全都通过这种方式宣泄出来。 “好了,”他用压抑到沙哑的声音开口,同时拇指在陆思存脸颊上重重碾了一下,又重复一遍,“好了,宝贝。” 陆思存轻轻哼了一声,紧接着吐出嘴里的东西,问:“你之前真的对着别人没反应?” 贴在脸侧的东西已经完全起立了,看不出半点不行的痕迹。 虞昭的指尖停在陆思存发红的嘴角蹭了蹭,回答道:“其实现在对着别人也是。” 气氛微妙地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陆思存摁着虞昭的肩膀将这人推倒在沙发上,然后骑了上去。 炙热而潮湿的东西隔着薄薄的布料贴上身体的曲线,陆思存沉下腰,仿佛不经意般压住,紧接着就感到自己的腰被一双手掌猛地握住了。 “等等,”虞昭少见地表现出一丝慌乱,他看着身上的人,期期艾艾地坦白,“我……我以前坐过牢,两年。” “嗯,知道了。还有吗?”陆思存的回答很简单。 “你可能不信,但我算是被……”诬陷的。 虞昭说到这里,仿佛喉咙被刺卡住了似的,突然无法继续说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辩解的资格。或许他越是试图解释,越让人觉得心虚可疑。 然而耳边在这时传来了陆思存的声音。 “我信。” 那人不等他把话说完便回答道。 然后陆思存抓住他的一只手,引导着他伸进衣服里,一点点地触碰温热的身躯。 上衣的下摆卡在手腕处,被一点点掀上去,虞昭原本还想继续坦白些什么,但到嘴边的话很快就被眼前出现的画面堵在了喉咙里。 他的眼睛不由微微睁大。 只见银色的钢珠连着银针,刺透粉色的皮肉。那里还微微有些红肿,于是更加显眼勾人了。 “不喜欢?”见他愣住,陆思存一边问一边轻轻歪了下脑袋,“不喜欢我就摘了。” “没,没有。” 虞昭回过神来,只觉得浑身的热度在一瞬间咆哮着冲向了下身,他的太阳穴一下下地跳动着,仿佛是那根脆弱的神经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用大拇指指腹轻轻蹭过还在发肿的皮肉,听见陆思存的呼吸骤然变重后,喃喃地补了句:“很喜欢,只是有点意外。” 虞昭的手很热,有些薄茧,与皮肤摩擦的时候仿佛总会在带起一种别样的热度。 陆思存在那双手底下不由自主地绷紧,而那人双手微微用力,指腹掌心压进皮肉里,揉捏起柔软的地方。 唇舌凑了上来。 “你比起以前更敏感了。”含混的说话声混杂着啧啧的声音响起。 第16章 同时还有一阵颤动顺着他们贴近的躯体传来。 陆思存垂着眼,心想,其实只是因为触碰我的人是你。 下一刻,世界天旋地转。 他被掀翻在沙发上。 虞昭的吻很温柔,也包含着不可言说的欲望。 柔软的唇贴着躯体,每一寸被吻过的肌肤都像是燃起一场烈火,烧进血肉和骨头里,令呼吸都变得无比滚烫。 陆思存的头脑在骇人的热度中变得昏沉,他伸手揪住虞昭的头发,只觉得绵延又无法忽视的快感在身体里来回摇摆,让人难以招架。 理智像是液化了。 一声喘息从唇齿间溢出。 “最近和别人做过吗?” 虞昭憋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道。 虽然他觉得自己尚且没有资格吃醋,但一想到或许还有别人见过这副模样的陆思存,就忍不住占有欲作祟,妒火中烧。 手指代替了舌头。 陆思存没有回答问题。 他说不出口。说不出自己想着虞昭用后面解决这件事。 他只是催促说:“快点。” 虞昭抿抿嘴,放弃了追问。 细碎的喘息传入耳中,陆思存本能地想要抓着虞昭的手臂,却反被那人扣住手,十指紧握地摁在脸侧。 “他一定没我爱你。”虞昭说道。 第31章 xo 在床上,虞昭向来是游刃有余的。 他是个定力很好的人,以前下海拍片时就有足够的耐心做完整套的前戏,但此刻望着陆思存,虞昭只觉得他引以为豪的自制力变得脆弱不堪。 他掐着陆思存的腰,把那人死死摁在床铺里。 又记得陆思存怕痛,所以也没完全放进去,而是尽可能照顾着陆思存的喜好,在浅处反复地碾压。 陆思存双腿发软,脊背不断磨蹭着床单,只觉得一种难以忍受的瘙痒顺着五脏六腑从他的身体里蔓延出来。 不够。 “都放进去。”他开口道。 虞昭顿了顿,用手摩挲了一下陆思存腿上那个新鲜出炉的吻痕,问:“不怕痛吗?” 不问还好,这个问题问完,下一秒钟一个巴掌就扇到了他的脸上。 火辣辣的感觉在皮肉上升起。 平心而论,陆思存手上留劲儿了。这一巴掌打得也不是很重,只是因为猝不及防,非常实在彻底地扇在了虞昭的侧脸上。 “你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的时候想过我会心痛吗?”陆思存收回手,问道。 虞昭像是被这一巴掌扇傻了一样愣住,好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然后他凑到陆思存面前,同时也给陆思存顶得闷哼一声。 只见虞昭握着陆思存的手腕,把脸贴在对方手心,说:“对不起,还生气吗?要不要再打一下?” 陆思存没再给他第二下,反而捧着刚刚才扇过的脸摸了摸,似乎有些心疼。 片刻后,只听这人说:“算了……最好别有第二次。” 虞昭愣住,好一会儿都没动,只是直勾勾地望着陆思存的脸,似乎想通过捕捉这张漂亮脸蛋上的细微表情确认对方是不是真的就这么原谅自己了。 直到陆思存催促了一句,说快动,虞昭这才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沉下腰。 比起别的体位,其实虞昭更喜欢像这样把陆思存整个压在身下,喜欢用手撑在那人身体两侧,把对方整个禁锢在怀里。 像是他能够独占这个人,让对方无处可逃。 被完全打开的陆思存呼吸一滞,隐隐有些想要呕吐——不是因为恶心,是因为心跳得太快了。 他忍不住仰头,虞昭的手就这么贴上他的脖颈,细细抚摸着他的喉咙。 虞昭什么称呼都喊了一遍,从全名,到存存,再到宝贝,最后到老婆。 陆思存抬起手似乎想把虞昭的嘴捂住,结果那人先是吻了吻他的指尖,然后张嘴,用一种不轻不重的力道一口咬住他的两根指头。 舌尖舔过他的指节。 “陆思存,我爱你。所以,你还能不能再爱我?”虞昭凑到陆思存面前,几乎是贴在那人唇上哀求,“我不会逃走了。” 呼吸无声交缠在一起,几秒后陆思存微微仰头,贴上了虞昭近在咫尺的唇。 那人立刻加深了这个吻,双手捧着他的脸,恍如饥渴的人啜饮甘泉般急不可耐地吞下所有呼吸,直到肺腑里的空气消耗殆尽的前一秒,才终于松开陆思存的唇。 “老婆?”虞昭按耐着急促的呼吸,试探地开口。 片刻后,陆思存小声地应了一声:“嗯。” 这声回应让虞昭感觉一股热血冲上大脑。 他有点凶地伸舌,舌头灵巧地搅弄口腔的软肉和舌头,陆思存被亲得喘不过气来,鼻子里闷闷地泄露出几声轻哼。 他们一边接吻一边享受久违的温存。 虞昭动的频率不快,但每一下都很实,打着圈似地变换微妙的角度,让快感能有足够的时间传递到每一簇神经末梢。 陆思存觉得自己快融化了,无论是理智还是肉体,都像是要沦陷在这片滚烫的欲望之中。 如潮水般迅速涨起的快感中,陆思存的喘息骤然拔高。 “喜欢吗?”虞昭强忍住释放的冲动,声音也因此嘶哑得厉害。 他亲着陆思存的唇,直到那人从快感中回神,又问了一遍:“喜欢我吗?” “喜欢。” 冬夜的寒冷早就消失殆尽。 半夜,虞昭突然自梦中惊醒。 只是醒来的瞬间他便忘了自己梦到了什么,可能是以前的事情,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总之是个不好的梦。 冷汗沿着脖颈和后背滚落,急促的心跳在寂静的夜色中如雷贯耳,一下下撞击着胸膛。虞昭呆呆地坐在床上好一会儿才终于从恍惚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被眼泪打湿的脸颊,然后感觉到身侧带着温度的重量。 陆思存睡得很熟,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和一小片后背遍布着吻痕和牙印,原本鲜红的印子眼下已经有些发紫了,落在那人白花花的身上,愈发惨不忍睹。 但虞昭还是忍不住凑上前去,在陆思存肩上落下一个吻。 那人似有所觉地翻了个身,撞进他怀里,脑袋贴着他的胸口蹭了蹭后又不动了。 原本因为噩梦而慌乱的心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定,虞昭本能地抱紧怀里的人,像是在大海上飘落的落难者终于抓到了可以救命的浮板。 不知过了多久,虞昭动了动,手贴着陆思存的后背摩挲,顺着身体的轮廓抚摸曲线。 双腿间,狼藉已经干透了,指尖触碰到的是凝结后略硬的触感。 前不久才被彻底打开过的地方还没完全合拢,指尖在周围只是轻轻蹭了蹭,便自发地有了反应,颤颤地动起来。 陆思存似乎在睡梦中也感觉到了身体反馈的感受,从喉咙里挤出两声压抑的喘息。 虞昭的理智告诉他不应该折腾陆思存了,得让那人好好休息,但身体却在本能的作祟之下开始肆意妄为。 陆思存是被如潮水般的快感折磨醒的,在大脑清醒的瞬间,原本还有些朦胧的感觉骤然变得尖锐。 他蜷缩起来,摸索着攥住了虞昭环住他腰的手臂,五指忍不住掐进那人的皮肉里,声音嘶哑地开口道:“你,能不能……唔,有点节制?” 那人却贴在他耳边,一边喘息一边有些可怜地说:“我忍不住。我好想你。” 陆思存头皮发麻,心想这太犯规了。 事实证明,禁欲半年的男人是很可怕的。 虞昭抛弃了一切技巧,只是贪婪地索取着陆思存的温暖。 而快感让陆思存对于身体的控制权变得脆弱,他只觉得身体里的欲望和快感像是一缸漫到了边缘的水,随时都会溢出来。 酸胀伴随着针扎似的尖锐刺痛,在身体深处腾起。 “不行虞昭,停下,停下!”陆思存慌乱地想要制止,“不行……我,想要……啊!” 那人先是顿了顿,紧接着将他一把抱了起来,双臂卡着腿弯。羞耻感瞬间涌上心头,陆思存浑身绷得都在发抖,偏偏这个姿势让深处某个要命的地方一下就被刺激到了。 他浑身一震,顿时失去反抗的力气。 淅淅沥沥的。 洒在腿间,滴在地上。 与此同时,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喘息中,虞昭停在了陆思存身体里。 陆思存整个人软在虞昭的怀抱里,眼泪顺着眼尾滑了下来。虞昭低头蹭过他的颈侧,在锁骨处细碎地落下亲吻,同时抽身而退。 “你再这样,我就……”陆思存缓过来,嗓音沙哑又有点咬牙切齿地小声道。 “就什么?”那人追问。 说话声很近,带着热气,就在耳边传来。陆思存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他能感觉到虞昭的声音在此刻有一种满足。 还因为满足,所以又有种以前从未展现过的脆弱。 陆思存剩下的话说不出来了。 或者说,他本来就没想到要怎么威胁虞昭。 第32章 来日方长 第17章 老房子的好处之一就是采光好。 卧室连着单独的小阳台,朝着东南方向,从日出开始直到午后,都能被阳光照射填满。 虽然昨晚挨了个巴掌还做了噩梦,但虞昭依然起了个大早,并觉得神清气爽。 他端着杯热茶来到客厅的阳台上,边喝边看着外面的风景。 今天天气好得让人心旷神怡,明媚的阳光飘落下来,驱散了空气中尚且残留的凉意,平添一份温暖。而卧室里,被折腾了几乎一晚上的陆思存还在睡。 虞昭还在盘算等陆思存醒了给人做点什么吃,就听见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很有礼貌。 虞昭怕吵醒陆思存,于是快步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了。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女性,黑色长发扎成高马尾束在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颅顶,以及英气的五官。 对视的瞬间,两人都愣了愣,显然他们记性都还不错,认出了彼此。 此刻,他们之间这片沉默蕴含的信息似乎不吝于宇宙大爆炸那一刻。 最后还是虞昭率先打破沉默,开口问:“请问,你找……谁?” “我,找我哥。”陆思且回答的同时回过神来,迅速打量起这个曾在警局过道上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虞昭这个名字终于和脸对上了号。 虞昭悚然一惊,连忙把人让了进来,紧接着转头扎进卧室。 陆思且隐隐约约能听到卧室里传来的动静。 窸窸窣窣的赖床声,含混不清的说话声,还有像是接吻的声音。 十分钟后,陆思存终于成功地被虞昭从床上掏起来,套上衣服,摁到了沙发上。 屁股接触沙发坐垫的瞬间,陆思存的表情凝固了一下,不过他很快便收拾好这丝异样神色,问:“一大早什么事?” “我月底要去上课培训,想让你帮我照顾一下云云,”陆思且说道,“大概一个星期左右吧。” 云云,陆思且从市公安局花坛里绑架的长毛奶牛猫,全名乌云。 “那也不用亲自跑过来一趟吧?”陆思存一看就知道她另有所谋,反问道。 陆思且闻言,装模作样地蹭到亲哥身上,抓着陆思存的手臂,撒娇道:“哎呀哥,你怎么能这么怀疑我呢?咱们过完年后就没见过了,就不能是我想你了嘛。” 两人谈话的间隙,虞昭很有眼力见地给男朋友的妹妹装了杯水,又给陆思存煮了杯咖啡,然后才挨着陆思存坐下来,打量起小姨子。 陆思存和陆思且乍看过去是不太像的,不然当初在警察局里虞昭不可能认不出来,但如果仔细端详的话就能发现,两人的五官其实还是有一些神似的地方。 说实话,兄妹俩的长相按刻板印象来说似乎是反了。 陆思存长得过分精致,倘若不是撑着皮囊的骨骼轮廓具有男性的粗犷,简直就是个美女。陆思且的五官线条则要硬朗不少,而且也不知是不是和职业有关,她的眉眼显得格外锋利。 这种气质上的不同模糊了两人原本有些相似的地方,只有偶尔在特定角度下时脸上呈现出的神态才能叫人察觉出一丝神似。 “最近工作不忙?”陆思存有些无奈得叹了口气,把陆思且从身上撕下来,关心道。 “还行,之前那个案子结了之后就清闲多了。原本还打算跟你报告一下别的情况呢。”陆思且重新端坐回沙发上,一边回答一边盯着亲哥歪斜领口下露出来的痕迹,半晌,眼神复杂地看了虞昭一眼。 虞昭面不改色地伸手替陆思存整了整领口,然后手就搭在后者颈侧没挪开,掌心贴着脖颈,拇指一下下地抚摸着后颈的骨节凸起。 这个动作既自然又亲昵,莫名其妙闪瞎了陆思且的狗眼。 她恍惚地想,原来我哥谈恋爱了是这样的。好陌生。 嫁出去的哥,泼出去的水。 “既然都来了,中午留下来吃饭吧?”说话的是虞昭。 听见这话,陆思且瞪大双眼,视线在亲哥和虞昭身上来回转了几遍,问:“谁做饭?”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陆思存抬手指向虞昭,而后者理所当然地回答说:“我。” 这一刻,虞昭察觉到自己在小姨子那里的好感度肉眼可见地上升了。 说做就做,他也不客套,起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便开始盘算要做什么菜去了。 客厅里,陆思且看着厨房里熟练忙碌起来的人影,凑到陆思存耳边,悄悄问说:“你不会是冲着这点才和他谈的吧?” “当然不只是这点。”陆思存老神在在地回答。 陆思且认真地望着亲哥端详了许久,最后,像是终于放下心般开口道:“好吧,看来他对你确实挺好的。这次你打算报告家里了吗?” 陆思存看着虞昭的背影好一会儿,说:“会的吧,等过段时间。” 来日方长。 第33章 同居 春天真正到来的时候,陆思存和虞昭决定同居。 先提出这个想法的是陆思存。那天早上他不算很正式地提出让虞昭搬过来,后者点点头,没有任何异议,说好的老婆。 然后就跟蚂蚁搬家一样,虞昭把他的东西一点点搬进了陆思存家里。 不像虞昭,陆思存这套房子不是租的。这是他们家很早以前短暂住过的老房子,以前在他爸名下,据说是买来当婚房的,结果婚房是没当成,所以后来一直闲置着,最终干脆转到陆思存名下了。 这附近的小区几乎都有些年头,楼房从外面看起来都十分老旧,一点都不时髦摩登,但因为住户大多数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所以环境平和安静,让陆思存觉得很舒服。 房子不大,一间卧室一个客厅,硬装大都保留着三十多年前的风格。客厅的吊扇,绿白相间的几何瓷砖地板,每个空间之间带着磨砂顶窗的门,墨绿色的窗棂,还有窗户外如同小飘窗似的防盗栏。 陆思存是个过得挺极简的人,一个人住的时候房子难免显得有些空旷,但自打虞昭搬来后,和那人有关的一切便开始慢慢填满这间房子。 比如虞昭养的绿植就占据了阳台的角落。 其他空间也一样。 冰箱塞满了食物。调料架子上多了许多瓶瓶罐罐。餐桌的杯子从一个变成两个。主卧的衣柜现在放着两个人的衣服。卫生间的置物架添了一个人的洗漱用品。 生活渐渐有了另一个人的痕迹。 今天下雨了。 入春后天气肉眼可见地暖和起来,伴随着上升的气温,雨水也开始变多。 屋外香樟新抽出的叶子是嫩绿色的,被雨水淋湿后颜色显得更加鲜亮。带着雨水气味的风吹动客厅的窗帘,也吹得晾在阳台的衣服摇摇晃晃地翻动起来。 “虞昭!过来帮忙收衣服!”陆思存举着晾衣杆喊道。 房子里响起脚步声,虞昭闻声而至。 他接过陆思存叉下来的衣服,顺手拈起衣服一角摸了摸,发现还有点湿,也不知是本来就没干透还是被雨吹湿了。 “要不我们买个烘干机吧?不用特别大的,就放阳台,”虞昭建议道,“这样之后潮湿也不怕衣服不干。” 陆思存倒是没考虑过这件事,之前他一个人住,衣服没几件,洗完很快就晾干了,现在衣服变多了,确实买个烘干机更方便。 还有就是,床单总要洗了晾,他也有些烦。 “嗯,晚上一起看看。” 那天晚些时候,雨越下越大,阴沉的天空隐隐传来雷鸣。 雨天总是有些无所事事的安逸。 原先客厅放老式电视柜的地方在陆思存搬进来时就重新装修了一遍,去掉了柜子,只留下一面粉刷过的白墙。 此时此刻,打在墙上的投影正在放电影,影像白色墙面上闪动,电影的声音也调得很低,差点都要被雨声盖过。 不过其实没有人在认真看。 陆思存靠着虞昭躺在沙发里,两人用同一部手机刷烘干机的商品界面。 他们白日的时间大多数都是像这样在客厅的沙发上消磨掉的。 虞昭的手在他身上摸索着就伸进了衣服里,手掌贴着肌肤抚摸。陆思存对此倒是习惯了。自打确定关系后,他就发现虞昭像是有肌肤饥渴症,只要抱着他,肯定会把手伸进来摸两把。 大多数时候这种抚摸都是非常单纯的,没有任何别的意味,纯粹是在感受那种肌肤摩擦彼此产生的温度和柔软的触感。 说实话,很舒服。 特别是虞昭的体温要高一些。 但偶尔也有擦枪走火的时候。 “你还不去店里吗?”陆思存开口问道。 身后的人把头埋在他颈侧吻了吻,含混地说:“下雨,今天就算了。” 陆思存对这个答案不意外,但不由又开始好奇,就这家伙随心所欲的开店时间,怎么能攒下三十万存款的。 仿佛是看透了他的想法,虞昭先是张嘴轻轻咬了陆思存一口,紧接着说:“宝贝,我放着那么大一个你在家,一个人守着店过夜,这是新世纪的酷刑。” 言外之意,他以前不这样。 确实,现在的虞昭黏人得很,好像有皮肤饥渴症,找到机会就要抱着陆思存摸摸揉揉。 说完,虞昭的手顺着腰腹往上,熟练地找到两个柔软的尖尖揉蹭起来。 陆思存弓起肩背想要躲开虞昭的手,同时说:“那你把营业时间改一改,早点上班早点下班。” “改。” 虞昭应得很快,快到让人觉得他都没认真当回事,只是随口答应了,并且就在说完的下一秒,他便起身把陆思存压在了沙发上,将后者的上衣一把掀了起来。 打了钉子的地方经过刚刚的揉弄已经隐隐有些发硬发红了,加上突然暴露在空气中,陆思存猛地绷紧,令那两个红点也跟着抖了抖。 “怎么想到要打乳钉的?”虞昭问道。 他心想,陆思存这么怕痛的人,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想到要打乳钉?总不可能是心血来潮。 陆思存沉默了。 察觉出隐情的虞昭捏着其中一侧轻轻一扯,说:“宝贝儿,坦白从宽。” 陆思存被弄得仰头一阵喘息,半晌,他皱着眉看向趴在自己身前的人,反问:“你不记得了?” 第34章 谢谢老婆 如果要评选情侣之间最恐怖的话,“你不记得了?”这句反问理当上榜。 第18章 这短短五个字具有一种颠倒黑白的魔力,别管有没有理由,反正当陆思存问出这句话时,虞昭本能地慌了。 一瞬间他脑海里像是走马灯一样闪过自己三十多年的人生,心想,记得什么,这还能和我有关系? 但他真的对此毫无印象。 “到底为什么啊?”想破脑袋的虞昭幽怨地问正在洗碗的陆思存。 这三天他一直在思考这个事,到最后甚至都开始怀疑,其实这事儿和他根本就没有关系,纯粹是陆思存找了个借口骗他的。 只见陆思存放下手里的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湿了水的手照着他胸口一拧。 升起的酥麻和刺痛让虞昭膝盖一软,差点没站稳。 “滚蛋。”陆思存附赠两个字。 滚是不可能滚的。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红绳缠绕着手腕,把陆思存的双手反剪束缚在背后。虞昭看着被他扒光丢在床上的人,笑眯眯地问说:“真的不告诉我吗?” 陆思存挣扎无果,瞪着眼前这个趁他洗澡闯进浴室把他绑出来的人说:“难道你自己拍片说过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短暂的沉默后,虞昭凑上前,用一副妥妥的渣男语气无辜地说:“当然不记得啊,我记那个干什么?” 陆思存两眼一闭,半晌,憋出几个字来:“我是傻逼。” 虞昭倒是从陆思存刚刚的回答里听出了别的意思,他的手沿着后者光裸的身躯爱抚,问:“你看的是哪一部?” 陆思存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的起伏也明显起来,却并不回答问题。虞昭见状,贴在那人耳边,把那些露骨的标题一个个地念出来,直到报到某个名字时,他察觉到身下的人微不可闻地身体一僵。 “这部?”虞昭颇为意外地挑挑眉,随即又想到什么,问说,“原来你喜欢这种啊。” “……没有喜欢。”陆思存气愤反驳。 然而虞昭笑而不语。 接下来的五分钟里,被捆着丢在床上的陆思存看着虞昭慢条斯理地打开衣柜,换上了剪裁得体的西裤和衬衫。 虞昭长得确实帅,身材也很好。 不过这人平时都穿得过分休闲,很少有正经打扮的时候,眼下这身衣服把他宽肩窄腰的轮廓完美地勾勒出来,有种难以言喻的性感。陆思存只一眼就不受控制地心跳加快,连带着下半身都有些抬头的趋势。 色令智昏。 真的是色令智昏。 只见虞昭穿着皮鞋直接踩上了床,手里还拿着一条黑色的布条。 陆思存看着他的脚欲言又止,虞昭一眼就看穿这人在想什么,说:“放心,鞋从来没穿出门过,干净得很。” 说着他顶开陆思存的腿,挤进后者腿间,抬手把布条系到了自己眼睛上。 那布料挺厚实的,系好后眼前顿时什么都看不见了,连光都没有。虞昭在黑暗中摸索着扶上陆思存的腿,紧接着微微俯下身子,说:“能亲你吗?” 卧室里出现一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沉默。 说实话,陆思存确实不觉得自己有这方面的癖好,但当他看着跪在自己腿间、衣冠楚楚的虞昭,看着那人眼睛上遮挡的布条,高挺的鼻梁,还有即使没在笑也似乎在微微上翘的嘴角,他突然就有点无师自通了。 “可以。” “能亲哪里?” “……都可以。” 这个回答让虞昭很轻地笑了一下,他几乎贴了上来,唇蹭过陆思存的鼻尖,然后往下,停在陆思存唇上不到半厘米的距离里。 “能亲多久?” “我喊停为止。” 陆思存很快就开始变得有些后悔自己这个决定。 柔软的嘴唇代替双手,一点点探索身体的轮廓,温热的鼻息也跟着亲吻不断落在皮肤上。但虞昭的动作也真的只是止于亲吻,没有做任何一点超出陆思存命令的行为。 可光是这样,陆思存就已经忍不住手脚蜷缩,喉咙里也发出细碎的喘息。 痒。 心痒。 虞昭的吻技毋庸置疑是很好的。或者说,这人的这张嘴本身就厉害。 无数次的试验已经证明,他光靠接吻就能把陆思存亲硬。但陆思存对此毫无抵抗力,仿佛和虞昭接吻就跟会上瘾一样,让人欲罢不能。 被撩起的情欲让骨头里面都蔓延起痒意,可虞昭的吻过于浅尝即止,就像是隔靴搔痒一般,不仅不能止痒,还让无法满足的身体想要更多。 “唔……虞昭。”他喘息着,习惯性地喊着爱人的名字。 落在小腹上的吻让陆思存敏感地绷紧,他隐隐期盼下一个吻能落在另一个地方,但虞昭却像是故意般绕开了,继续顺着腹股沟的凹陷,吻着耻骨和大腿。 鼻息扑打在隐秘的地方,欲求不满的感觉吊得陆思存都快崩溃了,偏偏他还被绑着双手,哪怕想要自己疏解也有心无力。 “我做得好吗?舒服吗?” “好。”陆思存声音颤抖地给予肯定。 “那能不能奖励我?”虞昭一边问一边继续落下亲吻。 陆思存刚洗了澡,浑身上下都还沾着牛奶沐浴露的香气,而欲望让身体变得滚烫,那香味夹在细密的汗水中被蒸发出来,变得越发明显,填满了虞昭的鼻子,让他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张嘴咬上去。 陆思存深吸一口气,略微缓过劲儿来,用被反绑的手撑了一下床,两条腿夹着虞昭的腰,借力一拧腰,把人压在了身下。 虞昭的唇角被蹭出了一片水光。 “可以,”陆思存顿了顿,再开口时看起来还是把一些词咽回去了,“舔吧。” 虞昭微微偏转过脑袋,伸出舌尖,轻声说:“谢谢老婆。” 第35章 薄脸皮 操。 陆思存咬着牙才没有骂出声。 紧接着一个吻如他所愿地落了下来,升腾而起的快感让他忍不住仰头,用力地喘息一声。 水打湿了衬衫,也沾湿了虞昭的唇。他不断地吻下去,故意发出一些声音,然后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开口夸道:“甜的。” 虞昭早就发现了,对于陆思存来说,夸赞的话跟羞辱的话有异曲同工之妙,甚至前者的效果更好。 陆思存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快感扯住了,仰头喘息着,上半身不住地往后倾倒,勉强靠被捆在背后的双手和虞昭的身体撑着。 手指触碰到一条横着在布料底下的、滚烫坚硬的东西。 恍惚间陆思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用指尖隔着布料摩挲了会儿,直到又过了十几秒,才终于意识到那是什么。 虞昭本来就忍得辛苦,现在被陆思存这么不经意地一撩拨,差点当场交代。 他情难自禁地仰头,先是吐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喘息,紧接着眉头紧皱地硬生生忍住了冲动。 无法得到满足的欲望咆哮着,蚕食理智,天知道虞昭此时此刻只有一个粗俗的想法。 下一刻,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只听陆思存说:“裤子解开。” 一秒的停顿后,虞昭听话照做。 “老婆。” 虞昭的声音里欲望浓得几乎要凝为实质,震荡着空气传来,他抬手,扣住了陆思存的后颈,拉低对方的上半身,贴在陆思存耳边,说了句话。 下一秒,陆思存整张脸都涨红了——他根本听不得这么直白的骚话。 躺在床上的虞昭虽然被蒙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但这片突如其来的沉默却足以让他猜到,陆思存的脸一定红透了。 皮肤那么白的人脸红起来远远不止脸颊浮现颜色,连带着肩膀、膝盖,甚至小腹都会发红,色得要命。 事实上,尽管陆思存也有非常直接坦率的时候,但大部分情况下,这人的脸皮还是很薄。 虞昭深知这一点,所以比起强迫陆思存说这种骚话,惹得对方事后生气,不如他自己来,还能逗逗这人。 不过他也很清楚不能一下子逗太狠,否则惹恼了那人吃亏的是自己,所以就采取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模式,一点点试探对方,把底线往后推。 毕竟来日方长。 虞昭一向是个目光长远的人。 “老婆,求你了。”他见那人不应声,压着声音哀求道,扶着陆思存大腿的手也不自觉掐紧,陷入腿根的肉里。 很快,身上的人便动了。 摇晃让身下的床铺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床单变得褶皱不平。 发烫的、薄薄的肚皮下,能隐约看到什么在起伏。 “抱着我。” 这个要求说出口时,有些连陆思存自己都未察觉的撒娇语气。 虞昭伸手环住陆思存的腰,把后者搂进怀里。 完全由自己掌控节奏让陆思存非常舒服,但舒服得来,却少了那种能最大限度挑动欲望的失控感。 怎么办呢? 沉浮在快感中的陆思存有些恍惚地思考着。 他习惯性地低头看向被蒙起双眼的虞昭,目光在触及那条黑色的布时,突然感到心里有些空。 他喜欢这人在床上用那种带着爱意和笑意的眼神看着自己。 一个吻隔着布条落在了被蒙着的双眼上,尽管动作很轻,但虞昭还是感觉到了。 “老公,你是不是想……”伴随着这个称呼,耳边传来非常轻的、夹着喘息的询问,而且越来越模糊,以至于最后的三个字更像是呓语。 但虞昭听见了。 他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颤栗沿着脊柱像是劈开身体一样窜上大脑,撕碎了理智。 他猛然抬手,把罩着眼睛的布条扯了下来。 “你……,”对视的瞬间,陆思存的话没说完就被虞昭转身压到身下。 第19章 虞昭扶着陆思存的大腿,沉着下半身,听着对方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被碾成一声闷哼,低头亲吻陆思存说:“是。我想。” 第36章 吃醋 那天之后,陆思存手腕上的痕迹整整一个星期都没好透。 因为手上的伤,他不得不向编辑请假,说需要暂时休息一段时间。万幸他还有几章存稿没发完,不至于彻底断更。 绳子其实绑得不紧,毕竟虞昭手法熟练,知道轻重,可问题在于陆思存没有被绑的经验,总是下意识就想挣动,再加上后来做的时候一直没解开,以至于到最后手腕好几处的皮都被磨破了,红了一大片,皮下密密麻麻渗出小血点还有淤青,看起来触目惊心。 痛自然是挺痛的,而且伤口发炎时还生出令人难以忍耐的痒意,不过陆思存倒是没有对此生气。 反倒是虞昭心疼得要命,每天都拉着他亲自上药,还一边自我反省,一边嘀咕说陆思存怎么这么细皮嫩肉的,也不知道喊他解开。 棉签裹着药膏裹,点涂在破皮的地方。接触伤口的瞬间,刺痛让陆思存下意识地缩了下手,虞昭见状,连忙往他手腕上吹了几口气,说忍一忍,很快就好。 刺痛过后,皮肤上渐渐升起一种冰冰凉凉的感觉。 陆思存看了眼抓着自己手的人。 虞昭低着头,动作十分小心翼翼。从这个角度看去,那人鼻梁挺拔,连带着显得眉眼深邃,嘴唇微微绷紧抿着,显示出此刻的认真。 客厅里安静下来,谁都没说话。 直到两只手都上好药,虞昭这才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把用过的棉签丢进垃圾桶里,说好了,晾一晾。 下一秒,他只觉得眼前一晃,陆思存便已经吻上来了,手也习惯性地往他脖子上搂。 他抓着那两条胳膊,舔过柔软湿润的唇缝,照着陆思存的嘴唇一咬,又松开,说:“别把刚上的药蹭掉。” 那人“哦”的一声,就这么赖在他怀里,脑袋搁在他肩膀上不动了。 窗外的天空飘着乌云,压得天光暗淡。 带着雨水腥味的风吹动乳白色的窗纱。头顶的吊扇正在转动着,掀动屋内有些沉闷的空气。 虞昭抱着陆思存在客厅的沙发上躺下,手沿着那人的脊背亲昵地抚摸,偶尔轻轻拍打两下。 他们的心跳和体温在彼此交叠的身躯之间传递,肌肤相亲的感觉让大脑开始自动分泌多巴胺,产生一种踩在云端般的满足感。 忽然间,虞昭像是想起什么,贴着陆思存的耳朵,有些戏谑地问:“话说,你当时怎么知道新店地址的?想我了搜出来的?” 身上的人仿佛犯困睡着了,许久都没回答。 直到好一会儿后,耳边才闷闷地传来陆思存的声音,说:“炮友在外卖平台叫了套和润滑。你店里卖的。” 话音落下,紧接着的是一阵漫长到似乎没有尽头的沉默,如同这绵绵的雨季。 风吹得屋外的香樟树哗哗作响。陆思存撑起身子看了眼虞昭,发现这人两只眼睛睁着望向天花板,一副魂不附体的样子。 “怎么了?”他问。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虞昭的手。这家伙先是在陆思存屁股上捏了一下,然后喃喃地说不,不用安慰我。 陆思存不明所以,起身走了。 在那之后的一整天里,虞昭都总是直勾勾地盯着陆思存,从头到脚,那视线像是要把后者洞穿似的,扫过一圈后还要叹气,问他到底怎么了,也不回答。 于是到第七次的时候,陆思存直接无视了虞昭。 结果这回那人反倒主动凑上来,照着他脖子啃了一口,幽怨地问:“你怎么不问我怎么了?” “问你七次了。” 虞昭又不说话。 他用嘴唇磨蹭着刚刚那个被他咬出来的新鲜牙印,又伸出舌尖舔过皮肉上陷进去的齿痕,然后感觉到陆思存的身体轻轻颤了颤。 “他做得好还是我做得好?”虞昭一边问,双手一边顺着腰线向上,隔着春季单衣薄薄的布料,用拇指拨弄了一下乳钉。 “……你为什么假定我是被下面的?” 虞昭被问得一愣。 “行了,那人也没什么好的,”陆思存拍拍虞昭的脸颊,还是出言安慰道,“非要说的话,他大概也就年轻这点能拿得出手。” 第37章 柴米油盐 关于炮友的事,陆思存本来还想着是不是要再哄哄虞昭,结果这家伙仅仅是过了一晚上就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样子,看起来似乎是自己调理好了。 陆思存悄悄松了口气,只是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有种这事儿还没完的微妙预感。 门口响起一阵敲门声,使得他敲打键盘的动作停下来,陆思存看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发现不知不觉已经是傍晚六点半了。 来的人果然是陆思且。 “我来了嗷,老哥!”这家伙提着大袋小袋进门,一边换鞋一边问,“虞老板啥时候回来啊?” “路上,我还以为你俩会在楼下碰见。”陆思存回答道。 陆思且现在每隔十天半个月就会来亲哥家蹭饭。 其实市公安局伙食还行,只是再行也架不住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吃,而陆思存很清楚陆思且的厨艺连他都不如,只到把速冻食品煮熟的程度。 以前陆思存一个人住,自己做饭时,陆思且偶尔也会来蹭饭吃,何况现在是虞昭做饭——虞昭厨艺确实好——这就导致陆思且只要得空,就总惦记着来亲哥家里蹭吃蹭喝。 在确认过虞昭不觉得麻烦后,陆思存也默许了妹妹日渐频繁的蹭饭行为。 不过他没打算让陆思且白吃白喝,要求对方但凡来蹭饭都必须帮忙买菜,走的时候还要顺带丢垃圾。 陆思且欣然应允。 眼下这家伙就跟回自己家一样熟练地从柜子里翻出上次吃剩的零食,紧接着便像一滩烂泥一样在沙发上躺下,一边刷手机一边把薯片往嘴里塞。 陆思存让她少吃点,别等会儿吃不下饭了。结果这人竖起食指摇了摇,说:“哥,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就吃那么一点儿吗?” 陆思存懒得跟她辩,抬手就要去没收她手里的薯片,陆思且顿时吱哇乱叫地躲避起来,动作之灵活,让陆思存连薯片包装袋的边都没摸到。 但下一刻,他却反被陆思且抓住了手腕。 “你这伤怎么弄的?”对方的表情和语气突然变得非常严肃认真,以至于陆思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事实上,手腕上的伤口已经基本好透,只剩下一点淡淡的印子,还有几处细小的痂没掉完,不仔细看基本不会注意到。陆思存是没想到陆思且眼睛这么尖。 “没什么。”他清清嗓子,回答道。 “什么叫没什么?”陆思且一眼就看出那伤应该是绳子绑着磨出来的,“是不是虞昭欺负你。” “……不是。”陆思存开口回答前微妙地顿了顿。 “那你这伤怎么来的?” “你别问了。” “我就问!你不回答我就等虞老板回来拷问他。” “情趣!床上情趣!陆思且,你从扫黄组偷偷拷的赃物都白看了是吧?!”陆思存咬牙切齿道。 陆思且张着嘴,瞪大双眼,像是懵了,半天才重新有了点反应,诧然道:“哥,我没想到你玩得这么花。 紧接着她好似突然想到什么,一拍手掌, “怪不得你那什么……男同小说写得越来越好了啊。” “滚!” 大概十分钟后,门口再度传来一阵响动——这次是用钥匙开门的声音。 虞昭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缩在沙发上、疑似刚被亲哥修理了一顿的小姨子。 见到他进门的瞬间,陆思且仿佛重新活了过来,殷勤地坐起身,抬手朝他打招呼:“老板你终于回来了。今天还给你们买了水果。我跟你说我哥最爱吃草莓了。” 陆思存听见声音,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说:“饭已经煮下了。” “好,”虞昭把家钥匙丢在鞋柜顶上,先去洗了把手,然后照例搂着陆思存亲一口,这才宣布,“半小时后吃饭。” 暮色四合时,他们准时落座开饭。 “那什么,哥,下周你生日,家里喊你回去吃饭。”陆思且抱着饭碗,开口道。 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性格又比较开朗,陆思且不知不觉便承担起了维护家庭关系的工作。特别是她哥和父母不常联系,所以有什么重大通知都是由她代为转达。 陆思存的第一个反应是看向身旁的虞昭。 后者的表情和平常似乎毫无二致,见他望过来,还问说怎么了? 没怎么。 主观上,陆思存是更乐意跟虞昭单独过,但无论是从道德还是亲情上考量,他确实做不到在这个日子忽视父母,特别是母亲的请求。 “回去呗。毕竟是生日,当然要跟家人过,”虞昭很快就看透了陆思存脑海中的想法,笑着开口说道,“别忘了早点回来就行。” 第38章 是或不是 跟家人过。 这句话一直盘旋在陆思存的脑海里,让他一晚上没睡好。 他又想起虞昭跟他说自己是孤儿时的那个画面。尽管那时候的虞昭语气很平静,表情也轻描淡写的,但陆思存还是能察觉到一点似有若无的怆然。 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他恍惚从那种似睡非睡的、纷乱的浅眠中苏醒,顶着一团浆糊的脑子,给陆思且发了条信息。 【我打算跟家里出柜。】 这么早,陆思且肯定是还在睡觉的。 消息发出去后果然没有回信,但陆思存还是感觉思绪平稳了些。 只不过,决定虽然是做了,关于出柜的事还有许多要仔细考量的。 虽然和父母的关系总是时好时坏,算不上多亲近,但陆思存一直都觉得两人是还算开明的人。可即使如此,他心里其实挺没底的。 他也不清楚这到底是不是个坦白的好时候,但总归是要说的。为此,他开始不断地在脑海里思考要如何措辞,又不住地预想父母可能有的各种反应,以便提前想好应对的方法。 而未知和不确定性向来很折磨人。 这件事搞得陆思存焦虑都要复发了,不仅吃饭没胃口,晚上睡不好,做别的事情也无法集中。尽管他明知道结果怎么样是没有定数的,也不是他在这边想就能真的预料到的,可他依然总是忍不住打岔,去穷尽所有可能地、徒劳地一遍遍预测未来。 第20章 就在他又开始不受控制地陷入焦虑的漩涡之中时,腰侧突然传来一阵瘙痒。 “我的龟背竹要给你浇死了,”虞昭对着陆思存腰上的痒痒肉挠了挠,开口道,“谈谈?这两天在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 晚风穿过阳台,带来外面世界嘈杂的声响。陆思存侧头看着眼前这人关心的目光,张了张嘴,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说。 他生怕这事说出来会让虞昭也有压力,到时候变成两个人焦虑。 “那我问你答,你就说‘是’还是‘不是’,”虞昭见陆思存不说话,便提议道,“是跟小说有关的事情?” 陆思存摇摇头。 “和家庭有关?” “是。” “和我有关吗?” “……算有吧。” “和你妹妹那天提到的生日回去吃饭有关吗?” “是。” 虞昭拉着陆思存的手,忽然笑了笑,不像平日里笑得那么痞气,而是一种略微轻的,却让人觉得很可靠安心的笑容。 只听他问:“你想跟家里出柜?” 陆思存停顿许久,还是点头了。有时候他真的会为虞昭察言观色的能力所震惊。 下一秒,那人又问:“怕告诉我我有压力?” 陆思存没说话,但这个反应也等同于默认了。 “存存,”虞昭一边说一边拉着陆思存的手腕揉了揉,之前留下的疤痕基本都好了,只是他仿佛已经养成了这个习惯,“我今年年底都要三十四了,这么多年这么多事情都能一个人撑过来,何况是陪你跟家里出柜。” 陆思存撇了撇嘴,心想,那第一次告白的时候你还招呼都不打就跑了。 但虞昭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弯着眼睛说:“我呢,最怕的就是你不爱我。只要你爱我,别的都不算什么。” 情话总会因为真心而更加动人。 一瞬间陆思存有种陌生的如释重负感。 他不知道要如何去形容,只是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一个能够完全信任依靠的人,让他能够在疲惫的时候放空大脑地倒下,而那人一定会把他接住托稳,不让他摔在地上。 “我就是怕他们到时候又说这儿说那儿的。”因为这种感觉,陆思存第一次得以如此平静地把内心的担忧说出来。 虞昭捧着陆思存的脸,对着那人的唇吧唧亲了一嘴,乐道:“行啦,别担心了。你父母要是不满意那也该是我来搞定,毕竟是我把他们的儿子拐走了。” “……那生日那天你和我一起回家吗?”陆思存问道。 “你希望我陪你回去吗?” “嗯。” “那就一起吧。” 第39章 这是我男朋友 生日这天眨眼便到了。 虽然在答应陪陆思存回去后虞昭一直都表现得很镇定,但事到临头,心里不免还是紧张起来。 陆思存担心的他又何尝没有想过,只是他不能不去尝试,既然他真心喜欢陆思存,想要跟对方好好过,就该面对这种事情的。 虞昭对着镜子把吹好的头发往后拨了拨,又非常克制地上了一点摩丝,将发丝固定成型。在确定胡茬都剃干净,脸上也没沾着脏东西后,他这才走出洗手间。 寿星本人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好出门了,此刻正躺在床上玩手机。 听见虞昭出来的动静,陆思存放下手机转头望去。 “我是不是应该穿正式一点?”那人站在衣柜前,询问道。 “随便吧?反正是在家里吃饭。”陆思存回答。他自己确实也穿得很随便,就是棉的运动长裤加短袖。 虞昭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挑了一条浅灰色西裤和一件黑色衬衫。 陆思存躺在床上看着那人把衣服换上,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不久前他们玩的那一出y,于是一阵细微电流毫无预兆地窜过脊背,令他感到头皮发麻,下身似乎也跟着有了点反应。 陆思存把手机搭在眼睛上,心里暗骂自己不争气。 但平心而论,虞昭的身材条件不仅非常适合穿正装,还能把这种本该很正经的衣服穿出一种属于他的慵懒劲儿,或者说,性感。 反正陆思存觉得很性感。 何况今天虞昭少见地略微打扮了一点。 陆思存平复了一下心情,紧接着挪开手机又悄悄看了眼。 只见虞昭翻起的衬衫袖子底下露出来的那一截手臂,再往上,是没扣到顶的领口里露出来的一点锁骨和脖颈线条。 脑子忍不住开始生产黄色废料。 就在陆思存恍神的功夫,虞昭已经收拾好走到了床边。 他伸手拽着陆思存的脚踝,把人扯到身前,又弯腰抓住对方的手臂环在自己脖子上,将陆思存从床上拉了起来。 “走走走,出门了。路上说不定还塞车。”他一把扛起男朋友,抱着人直奔家门口。 虞昭的未雨绸缪是对的。 他们出门的时间正撞上下班高峰期,车流量本来就大,十字路口的红绿灯时间又短,以至于马路被堵得水泄不通,五分钟才往前挪个几米。 “你爸妈是怎么样的人啊?”虞昭搭着方向盘问道。 这个问题让陆思存沉默了许久。 车外喇叭不时响起,车里方向灯嘀嗒的声响规律地回荡。 “很难给你一个客观的评价,”半晌,陆思存终于开口回答道,“其实他们挺好相处的,不是坏人,只是我和他们,特别是和我妈在三观上有些合不来,所以才会闹矛盾。” 说完他顿了顿,问:“紧张了?” “那当然,”虞昭也不掩饰,“只不过有些事哪怕紧张也要去面对嘛。” “我妈喜欢励志故事,据说我爸当年就是靠励志才把我妈追到手的,”陆思存笑起来,接上了之前的话头,“她说不定会挺喜欢你。” 这话既是在安慰虞昭,也是他在安慰自己。 当时钟的长短针在数字六的刻度上重合时,门铃声终于响起。 陆思且到得要更早些,坐在客厅的她一听见门铃响,便立刻主动跑去开门。 在看到虞昭的那一刻,她脸上出现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然和壮烈。趁这两人进门,她小声说:“加油,我支持你们。” “这段时间没白养你。”陆思存慈爱地摸着亲妹的头感慨。 因为提早说了会多带一个人回来,所以迎出来的陆思存父母见到儿子身旁的陌生人时并没有意外。只不过陆思存也没具体说带的是什么人,于是老两口都不约而同地用一种隐晦的探究目光打量起虞昭。 陆思存跟爸妈了声招呼,然后拉着虞昭说:“介绍一下,这位叫虞昭。虞姬的虞,昭是‘倬彼云汉,昭回于天’的昭。” “叔叔阿姨晚上好,打扰你们了,”虞昭点点头,分别跟陆思存父母都握了握手,紧接着把手里的两个袋子提了起来,说,“初次见面,一点小心意。” “你这也太客气了。来就来,带什么礼物?”陆思存父亲开口道。 “难得你带朋友回来。”陆思存母亲这话明显是对儿子讲的。 陆思存“嗯”了一声,说:“这是我男朋友。礼物也有我的一份。” 屋子里的空气一瞬间凝固了。肉眼可见的。 死寂中,还站在门边的陆思且下意识提了提裤子。 她万万没想到亲哥如此快就切入正题,心里尖叫着进入一级战斗准备——万一等会儿吵到动手,她少不了要立刻冲过去阻拦。 而虞昭脸上的笑意不减,看起来十分坦然自若。在一室诡异的气氛里,只见他点点头,说:“是,我是思存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 妹:你这燕国地图也太短了(小恐龙流汗jpg 第40章 饭桌“审问” 在长达一分钟的沉默后,率先发声的是陆思存的父亲陆重山。 只听他说:“先吃饭吧。” 这个年逾五十的中年男人虽然已经略微有些发福迹象,但整体来看还是精神矍铄,能看出年轻时的挺拔身型。他笑的时候眉眼透着股和蔼,不笑时又有种不怒自威。 陆重山说完,走回饭厅,拉开餐桌的椅子坐下。陆思且见状,一个箭步冲上来,拉着亲妈坐到了饭桌一边,陆思存则是拉着虞昭坐到了另一边。 场面没有像他们最糟糕的设想一样爆发,反而是以一种诡异到让人无所适从的平静继续下去。 这个时候陆思且的珍贵之处体现得淋漓尽致,她极其自然地无视了略显微妙的沉默气氛,主动谈起最近工作上遇到的奇闻逸事。 陆思存母亲杨靖一直没说话。 大概是女人的第六感,其实陆思存说要带人回来时,她就已经对此隐隐有预感了。再往远了说,儿子这些年一直没谈恋爱,她也早就考虑过有没有这方面的可能,只是真把话敞开说明白,她一时半会儿还是没法接受。 比起儿子毫无预兆的出柜,她倒是更担心别的。 她看着给陆思存夹菜的虞昭,不由地想,怎么就找男朋友了呢?他们到底是不是认真的?就自己儿子那个脾气到底能不能谈下去?对方又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儿子?事情发展成这样和她的教育方式有没有关系? 见母亲一直在沉默,陆思且灵机一动,说道:“我跟你们讲,虞哥做饭特别好吃。”重要场合,她不再像平日里那样不正经地喊虞昭老板。 说着她掏出手机打开相册,将屏幕举到爹妈眼前,向两人展示她这段时间的蹭饭记录。 “像我哥那样没有食欲又挑食的人都被硬是喂胖了五斤。你们没发现他脸上的气色都比以前好了吗?” 要说挑,陆思存确实是有点挑。但这人挑食的原因不像别人那么主观,通常出于两个理由: 一、不吃看不出食物原材料的菜; 二、不吃汁混在一起的菜。 发现这点后,虞昭都会刻意规避这两点情况,陆思存也会乖乖吃饭,而且确实吃得比以往要多。 “你还会做饭呐?”杨靖终于开口问道。 虞昭停下筷子,回答说:“是,我很早就一个人生活了。” 第21章 “那你现在有工作吗?” “做点小生意,个体户。收入还算稳定,算是有些积蓄吧。” “你们这事儿……你和你父母说了没?” “没有,我在福利院长大的,”虞昭这回不像上次和陆思存坦白时那么直接,“后来也一直是一个人过。” 杨靖愣了愣,反应过来,说:“抱歉。” “没事。”虞昭笑着回应道。 对话在这里停下。 片刻后,杨靖在桌底下踢了一脚自己老公,然后不着痕迹地一瞪,意思是“你倒是也说两句”。 挨了一脚的陆重山老神在在地咽下嘴里的饭菜,又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这才问:“小虞,多大了呀?” “三十三,年底要三十四了。”虞昭如实回答。 “有没有违法犯罪过呀?” 饭桌上原本已经恢复流动的气氛因为这个问题再次冻住。陆思存搭在虞昭大腿上的手猛然收紧,作为半个知情人的陆思且也很紧张地看着虞昭。 其实陆重山这么问主要是出于身为老公安的职业习惯,正常人通常也都只当是玩笑话,说“没有”就行了,可偏偏虞昭真的服过刑。 就在陆思存想要开口把话题岔开时,一旁的虞昭轻轻拍了一下陆思存的手,然后抢先回答道:“其实我坐过两年牢。” 空气有两秒的沉寂。 “哦——是什么原因呢?”陆重山再次开口,看起来倒也没有太大反应。 虞昭没有隐瞒,简单地把当初的事情复述了一遍,然后补充道:“年轻的时候不太懂事,我出来后再也没有和那些人联系了。也是认真的想跟思存谈。” 桌对面的陆重山把鼻梁上的老花眼镜拉下来一些,抬眼打量了会儿虞昭,反问:“就判两年?不应该啊。” 这话实际上并没有任何恶意,纯粹是出于对他的罪名和量刑不匹配的疑惑。 这点虞昭也很清楚。 “我……” “他是被诬陷的。”陆思存打断了虞昭,接过后者的话说道。 陆重山轻飘飘地扫了眼儿子,说:“问你了吗?你就抢答。” 这话听得陆思存眼睛一眯。 虞昭对这个表情熟悉得很,于是当即抓着陆思存的手轻轻捏了捏,以示安抚,紧接着回答道:“我以前确实是年轻气盛,扯上这些事也是自作孽,但罚款我该交的也都交了,刑期也好好服完了。其实如今再来说诬陷不诬陷也没什么意义,只是……” “怎么就没意义了?”陆重山不疾不徐地打断了虞昭,“要是真的存在诬陷的情况,那就是公检法的失职,理当平反纠错。” 餐桌上静了好一会儿。虞昭难得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陆思且看看这里又看看那里,也都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你叫虞昭?”最后还是陆重山打破了沉默。 虞昭点头。 “知道了,”陆重山还是那副让人看不出态度的表情,说道,“吃饭吧。菜都凉了。” 这时陆思且终于找到机会开口,对着亲爹说:“爸,一会儿吃完饭我有事要跟你说。” 第41章 非他不可 独栋别墅的后院正对着开阔的夜色,远处依稀能看见市区的灯火在夜幕下闪烁摇曳。 “抱歉,我爸是警察,所以他对这些比较在意。”陆思存把虞昭拉到院子的角落,轻声说道。 “没什么,早晚也得说的,总不能一直瞒着,”虞昭说着沉默了片刻,紧接着突然反问,“现在还嫌不嫌我老?” 陆思存瞪大眼睛,半晌,匪夷所思地问:“我什么时候嫌你老了?” “‘大概也就年轻这一点能拿得出手’,”虞昭贴在陆思存耳边,戏谑道,“你自己说的。” 陆思存哑口无言。 天知道关于年轻那一点他真的只是在陈述事实,却万万没想到这人还能听出别的意思。 其实虞昭也知道陆思存只是随口说两句,没有要点他的意思,但虞昭现在有些紧张。 这种紧张和不安并非完全是刚刚跟男朋友父母出柜的事所造成的,反而更多是因为他那见鬼的自卑感又开始隐隐作祟了。 不然他也不会如此唐突地又提起炮友的事。 他需要一个借口来确认自己还在被陆思存爱着。 “晚上要不要来验证一下,到底是年轻的好还是我好?”虞昭单手掐着陆思存的小半张脸,唇贴唇地问道。 他刻意挑了个角度,用自己的身躯挡住陆思存,因此从屋内看过来他们顶多是靠得比较近,却没办法真的看清到底在做什么。 陆思存拍了一把虞昭的胸,说:“你注意点。” 虞昭没说话。 陆思存家境好这个事情虞昭一直都有所预料,可直到今晚,他才惊觉陆思存的家庭条件好到什么程度。 他本来就觉得自己能被爱已经是中彩票的概率了,何况是陆思存这么好的男朋友。而眼下,他的理智十分客观地意识到自己是在高攀。 虞昭不怀疑陆思存不爱他,可或许正是因为陆思存给他的爱太确切,让他在这一刻更加不受控制地产生不配得感。 他比平时更渴望爱人的亲吻和拥抱,以求能够获得稳住被自卑摇撼的情绪的力量。 陆思存对于虞昭的心情似乎有所察觉,只是他刚想说些什么,两人的对话就被打断。 “小虞,来陪我喝一杯?”和女儿聊完的陆思存父亲从屋子里探出头来,远远地问道。 “好的,叔叔。”虞昭松开陆思存,答应道。 他一直都挺能喝,何况这是来自未来岳父的邀请,所以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陆重山在公安系统里呆了大半辈子,由一线干警一路做到现在肩头挂着三颗四角星花和一枚橄榄枝,免不了有些陋习,比如喝酒。 说来也奇怪,陆思存从小就对酒没什么兴趣,也不太能喝,反倒是陆思且完美地从亲爹那里继承了酒量和对于酒精的热爱,而更巧合的是,两人也走了同一条职业道路。 “你和我儿子怎么认识的啊?”酒过三巡,陆重山笑眯眯地问道。 “他在我店里买了东西,买错了,来退货。”虞昭显然已经喝大了,不仅眼神是涣散的,说话也有点含糊。 好在,至少此刻他看起来还保有意识。 “那你怎么就看上他了呢?”陆重山继续问道。 “他,”虞昭顿了顿,仿佛在思考,几秒后说,“他很好啊。不是他……还能是谁呢。” 陆思存在一边听得胆战心惊,生怕虞昭在酒精作用下不小心说漏嘴。毕竟他很清楚他爸的酒量,后者虽然也喝了不少,但肯定是比虞昭清醒得多的,找虞昭喝酒恐怕也是想借这个机会再试探一下这个人。 “行了,你们少喝点。”他看准机会,把亲爹和虞昭的酒杯全部收走。 陆重山“哎”了一声,看起来是想要制止陆思存,然而陆思存反应更快,扯着嗓子喊:“妈!你管管!” 原本在后院和宝贝女儿说话的杨靖听见声儿,立刻杀回屋子里,瞪着自己老公说:“喝这么多,嫌命长是不是?你腰围再涨一圈我就去包养小白脸了!” “你这是违法的!《婚姻法》第一章 第三条:禁止重婚。禁止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禁止家庭暴力。禁止家庭成员间的虐待和遗弃,”喝上头的陆重山涨红了脸地说道,紧接着他话锋一转,指着儿子批评说,“我早讲了,你这脾气有一半就是从你妈那儿学来的。一个大小姐,一个大少爷,说话态度一点都不温柔委婉!” “也不知道是谁,当初拿着那几十一百块钱的月薪就敢厚着脸皮来追我。我都没嫌弃你又穷又傻呢,现在又说我不温柔委婉了?”杨靖阴阳怪气地回应。 “穷我认了,但我哪里傻了?!” 战火一触即发。 被点名批评的陆思存完全不准备反驳亲爹,半拉半搂着喝得有些懵的虞昭,说了句“太晚了,先走了”便夺门而出。 跨出门时,他听见陆思且也屁滚尿流地要往外走,边走还不忘边劝,说:“爸!妈!我也走了,明天一早还要上班。你俩别吵了,注意影响!” 陆思存在门口等了会儿,见陆思且也顺利开溜,便开口说:“走吧,我送你回去。你也喝酒了。” 第42章ndrover 把陆思且安全送回家后,时间已经不知不觉来到午夜。 傍晚时分还车水马龙的街道眼下变得无比空旷,只剩下两旁街灯的光投射在柏油路面上,形成一个个椭圆的光影。 等红绿灯时,陆思存转头看了眼副驾驶座上睡着了的人。 虞昭长得很帅,这点毋庸置疑。此刻他正合着眼睛,头靠着座椅的头枕微微歪着垂向一边,从陆思存的角度看去,显得面部轮廓愈发立体。而路灯昏黄的光线穿透了贴着防窥膜的玻璃照在虞昭脸上,在这人眼下投落一片很浅的、温柔的阴影。 绿灯亮起。 陆思存回过神来,踩下油门,却突然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陆思存。” 他转过头,发现刚刚还闭着眼睛在睡觉的人这时似乎清醒过来了,正用一种带有朦胧醉意但也很认真的眼神望着他。 陆思存还要开车,只来得及看一眼便不得不重新目视向前方,不过嘴里却问:“怎么了?” 车里安静片刻,然后他听见虞昭说:“谢谢你选了我。” 陆思存没说话,他看向前方的路,觉得眼眶有些热。 凌晨十二点半,他们终于回到家里。 深更半夜,小区里基本上没有人在外游荡,就连居民楼的窗户也只剩零星几扇窗仍透着微弱的灯光。 陆思存停好车,然后越过前座之间的隔断,帮虞昭解开安全带。 浓烈的酒气和着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其实陆思存一向都不喜欢烟酒味,但可能喜欢一个人就是会莫名奇妙地产生偏爱,所以对着虞昭,他的很多原则和底线都有弹性地调整了。 “存存。”那人喊了他一声。 被烈酒灼烧过喉咙让虞昭的声音变得沙哑又有些黏糊,因为离得近,声波的震荡似乎贴着耳朵传到了心尖,让陆思存感到心头一震,痒意如同平静湖面荡起的涟漪般一圈圈翻起。 他动作顿住,下一刻,撑着手边的储物箱软垫,从驾驶座直接翻到了副驾,抬腿跨坐在虞昭腿上。 身下人的衣领上传来些酒气,还有早些时候留下的的须后水的气味——一种清新的、海洋的香气。陆思存这时才意识到,虞昭已经好长时间没抽过烟了。 “我爱你。”他吻着虞昭,把之前开车时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回应讲了出来。 虞昭一边回应着陆思存的吻,一边抱着对方在狭小的座椅上翻身,低头埋在陆思存的颈侧,顺着柔软而温暖的脖颈亲吻、啃咬,一路向下。 大概是喝多了,虞昭的力度比起平常有些不知轻重,上了摩丝的头发在亲昵中被蹭乱,散了下来,带着一丝粗硬的触感扎在皮肤上。 第22章 陆思存的呼吸逐渐变得有些急促,他抬手环抱着虞昭,掌心贴在那人的后背上,隔着衬衫没有章法地抚摸这具滚烫的身躯。 仿佛是他被挑起的欲望得不到满足的具象化。 衣服料子在手掌下被磨蹭得窸窣作响,虞昭直起上半身,看着陆思存,中指和无名指的指尖搭在后者唇上揉了揉,然后往里试探。 尽管没说话,但这个动作的含义已经十分明显。 陆思存乖乖张嘴,轻咬着指节将手指含进嘴里。 两人紧紧拥抱着,虞昭的手卡住陆思存的腿弯,把人用力地压住。 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变得更明显。 似乎还多了一点很细密的水声,夹杂在他们粗重的呼吸间隙里。 一股滚烫的热度升起,陆思存分明没有喝酒,却感觉自己今夜毫无缘由地变得格外敏感,哪怕只是隔着衣服裤子随便碰一下,就快受不了了。 压着舌面搅弄的手指让他的喘息无处可藏。 快感如潮水般涌来。 伴随着一声仿佛被截断在喉咙和肺腑之中,很轻的、但像是在哭一样的尖叫,陆思存抱着虞昭的手臂骤然收紧,指尖狠狠地掐进皮肉里。 这声音让虞昭的呼吸也跟着一滞,紧接着像是没忍住似的小声地骂了一句“操”,后面还跟了句很短的话。 可惜后面那句说出口时实在太含糊,应该是被虞昭故意吞了回去,所以陆思存恍惚间也没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但他缓过来后又忍不住去猜。 他觉得自己大概能猜到。 因为看虞昭之前拍的那些片子就能知道,这人的风格其实算不上温柔,不仅做得狠、花样多,嘴里也经常带着脏话、诨话。 只不过和他做的时候从来不这样。 一开始陆思存也不清楚到底哪一种才是虞昭真实的样子,但做得多了他也渐渐发现,除了他们时隔半年见面那次,大多数时候虞昭跟他滚上床都表现得非常克制,似乎总是在忍耐。 “……说出来听听。”陆思存转头,抬手摸着虞昭的脸,说道。 他的心依旧跳得很快,一下下撞着胸口。 “真的?”喝多了的人看上去也没有平时那么理智了,竟然没有打岔绕过去,而是说,“那你可别发火。” “嗯。” 虞昭把脸埋进陆思存颈窝,半晌,笑了一声,紧接着手便滑向后者的屁股,把人从座椅上略微托了起来。 指尖像是故意地在某处扫过。 棉质运动裤的料子柔软透气,以至于那种潮热似乎已经透过层层布料传递到了掌心。 陆思存又开始有些心痒,呼吸也变得颤抖。 虞昭垂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思存这张漂亮的脸蛋,然后低头,凑得更近了些,似笑非笑地说:“欠干的骚货。” 第43章 成瘾性 话音落下,车里一时间只有他们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陆思存整个人陷入真皮的座椅里。 他的身上叠着炙热的身躯,虞昭的手心摁在他尾椎骨的那节凹陷处,带着一点力道揉摁、抚摸,让陆思存觉得有股如潮水般的热意开始聚集起来,摇摇欲坠地快要溢出。 可能是欲望。 虞昭看着直勾勾盯着他的陆思存,心里叹了口气,正想安抚,就感觉到自己的下巴被人用力地咬了一口。 “你点根烟吧,”陆思存贴着虞昭的脖子边吻边轻轻撕咬,说话时引起的震荡透过肌肤传递而来,“抽着烟做。” 突如其来的要求让虞昭先是一愣,紧接着一种过电般让他头皮发麻的感觉顺着脊背一路爬了上来,就连手都忍不住颤抖。 他掐着陆思存大腿的掌心骤然收紧,紧接着深深吐了口气,隐忍地劝道:“我现在还没清醒,你别撩拨我了。” “不是你说要试试是年轻的好还是你好吗?”陆思存直接反问。 虞昭抿着嘴看向陆思存好一会儿,然后忍不住低声咒骂一句,低头稳住了身下的人。 “这次你哭也不管用了。” 含混的话语淹没在他们难分难舍的唇齿之间。 路虎的车厢已经算宽敞了,但此时此刻,副驾要容纳两个男人还是略显拥挤。 虞昭弓着肩背,头依旧顶到了车的天花板。他的一条腿曲起,膝盖压在座椅上,给自己点了根烟。 而陆思存在他面前张开双腿,运动裤脱了一半,卡在腿弯。 水光跟随着那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被带出来,沾在绷紧的大腿上。这幅光景的冲击力简直比虞昭今晚喝的酒还要上头,轻而易举地就拉着他原本已经开始清醒的意识再度陷入那种狂热的漩涡中。 车窗开了一小条缝隙,方便烟味散出去。 尼古丁的烟气梭巡肺腑,渗入血液,和前半夜摄取的烈酒一起冲上大脑。而他的爱人还在他眼前敞开身体,渴望着他的拥抱和占有。 再也没有比这一刻更快乐的时候了。 虞昭觉得自己幸福得快死了。 他叼着烟将拉链解开,撑着座椅靠背俯下身,把爱人严严实实地拥入怀抱。 快感让眉头微微拧起。 电流顺着脊柱爬升。 虞昭深吸一口气,嘴里那根烟跟随着喉咙深处滚动的低喘抖了抖,烟灰扑簌簌地掉下来,落在陆思存的衣服上。 他把嘴里的烟夹到耳后,紧接着低头,贴着陆思存的唇,吐出缭绕成雾成丝的烟气。 “都要断了。”他仿佛在打趣般语气带着点笑意地轻声说道。 在感受到陆思存的反应后,虞昭继续亲着这人,问:“没了我你怎么爽?嗯?用假的吗?” 他沉着腰,慢慢地磨。 这具身体碰哪里会发出什么样的声音,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虞昭早就烂熟于心。 身下的人条件反射地反弓起肩背,主动把身体抬高。 “唔,”陆思存揪着虞昭的衬衫衣领,催促道,“快点。” 身体热得像是要融掉一样。 虞昭托着陆思存的那只手湿淋淋的。 汗水。 还有不是汗水的。 湿意顺着指缝渗透,顺着他的手腕一路流向小臂,然后滴落在车座上。 他知道陆思存快受不了了。 看着意乱情迷的陆思存,他粗喘着咬紧牙关,在那要命的前一刻抽身而退。 即便如此,陆思存还是呜咽着去了。 神经一下下地闪现出欢愉的花火,只是这样很不过瘾。就像是隔靴搔痒,稍微解了点钻心的痒意,但还有更多亟待抒发的东西压在身体里。 “虞昭,”陆思存一边细碎地亲吻抱着他的人,一边有些崩溃地喊着,“快点。再做一次。” 虞昭没说话,他眯着眼,把耳朵上那根几乎快要燃尽的烟拿下来抽了一口。 因为迟迟等不到回应,陆思存不得不顶着欲求不满的脑子抬头看向虞昭。 飘起的烟雾背后,那人眼神里的情欲和占有欲如有实质般烫得他浑身一颤。 他喘息着想了想,更紧地缠住这人,然后不着痕迹地在虞昭身上蹭动,将那些湿淋淋的触感统统蹭到对方身上。 “老公,快点。” 虞昭笑了。 只见他把手里的烟头往汽车自带的烟灰缸里一碾,然后重新压了上去。 陆思存舒服得连手指尖都在发麻,然而下一刻,虞昭突然将他抱了起来,同时抬手猛地拉开了车门。 陆思存的一声喘息被吓得断在喉咙里,但还没等他做什么,虞昭便就着这个姿势将他抱下了车。 第44章 月亮跳入怀中 风带着一点凉意吹过他们相连的身体。 四下无人,只有浓重的夜色。早先还亮着灯的那几户人家此刻也已是一片漆黑。 即便如此,陆思存还是一瞬间紧张起来,挣扎着想要虞昭把他放下,结果反被一巴掌扇在了屁股上。 “啪”的一声落在万籁俱寂的夜晚中,格外响亮。 这一巴掌扇得那些水似乎都溅起来了,湿漉漉的。 骤然收紧的力度让虞昭闷哼一声,他重重地喘了口气,紧接着把怀里的人人顶到了车门上。 在听到陆思存呜咽似的哼了一声后,虞昭咬了一口对方的鼻尖,威胁说:“嘘——放松点,不然我就在这里做了。” 脸皮因为羞耻变得无比滚烫,紧绷着像是快被热度烧穿了似的,陆思存干脆把脸埋进虞昭的肩上,既像是泄愤又像是为了堵住自己的喘息一般,用力咬在那人肩头。 从楼下到家门口的这段路原本没有多漫长,但此刻陆思存却觉得格外遥远。 他一边害怕滑下来,一边又精神紧张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哪怕只是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心惊肉跳。 虞昭抱着他每走一步都会引起小幅度的震颤和滑动,早就敏感得受不了任何刺激的地方根本无法忍受这种隔靴搔痒似的磨蹭。 虞昭也忍得额角青筋暴起,就连掏钥匙开门的手都在抖。 在跨进门的一瞬间,他转身把人摁在门板上。 门板震颤起来,都被撞得发出一阵阵闷响。 “其实很舒服吧?宝贝,”他摸着陆思存被一片狼藉的腰腹,开口道,“不然怎么又去了?” 仍沉沦在余韵中的陆思存根本没听见虞昭的话,他人都是恍惚的,只觉得意识一会儿像是飘在云端,一会儿像是卷入浪潮中,顺着脊背窜升的愉悦在那一秒的时间炸开,如云似雨,然后重新沉降进身体。 第23章 空隙都被填得很满。 陆思存又小声地哼唧起来。 虞昭被这个下意识的反应勾得不行。 他最受不了这点,心想,为什么有人能这么坦率又这么纯情。 他掐着陆思存的大腿,把人用力地抱在怀里,毫无顾忌地宣泄着积聚在心里的爱。 欲望变作实际行动,令怀里的爱人能够彻彻底底地感受出来。 陆思存猛地打了个哆嗦。 此刻他的脑子很乱,就连话也讲不出来了,手死死攥着虞昭撑在他身侧的手臂。 指甲陷进那人的肉里,几乎要掐出血来。 和虞昭做本来就是件爽得让他上瘾的事情,何况这次那人没有再克制。 那种熟悉中又有些陌生的失控感让他的理智彻底停摆。 身体因此变得格外敏感,哪怕只是细微的摩擦都能让已经燃烧到顶点的欲望变得更加滚烫。 陆思存从里到外整个人湿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什么都想不了。 他想不了别的,只想跟这个人做到天亮。 “我早说了,哭也没用。”虞昭一边说一边吻了吻陆思存,只是在看到那人的眼泪在通红的眼尾往下滚时,还是忍不住心软了。 软了一点。 “老婆,你太敏感了,这样对身体不好。”虞昭开口道。 他能感觉到陆思存就像是在慢慢变软,直到彻底软成了一摊水,几乎要抱不住了。 而那里变得无比滑腻柔顺了,退出去时的触感就像是在摩擦世上最温暖顺滑的绸缎般。 “宝贝。”虞昭俯身凑到陆思存耳边喊了一声,同时伸手摁在那人后腰上揉了揉。 后者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虞昭一点点亲吻起滚烫而覆盖着汗水的身体。 膝盖和锁骨这种本就皮薄的地方瞬间就被烧得红透了。陆思存看起来被折磨得非常疲惫,眼皮都懒懒地耷拉着,汗珠顺着额头滚落,挂在眼睫毛上,让他的眼神都是涣散、潮湿的。 虞昭觉得陆思存简直可爱死了。 “你就不该撩拨我的。”他凑上去,贴在陆思存耳边笑了笑,又亲了两下,含混道。 第45章 到天亮 虞昭自二十五岁以后就再也没有这么疯狂过了。 日出的光从窗户外透进来的那一刻,他都有些恍惚,不敢相信他们真的厮混到了天亮。 朝阳落在陆思存身上,给那人汗湿的身躯和落满吻痕的皮肤被镀上一层柔软的金红色。那是一种温暖而明亮的光辉,带着一丝说不上来的生机,不像黄昏的夕阳那般沉静平和。 得亏陆思存平时有在锻炼,他竟然到现在都没完全昏睡过去,在虞昭退出来的时候,还能低低地叫一声爱人的名字。 “睡吧。” 虞昭在陆思存的眼皮上落下一个吻,然后眼看着那人合上双眼,几乎是在下一秒便在他怀中安心睡去。 床上一片狼藉。 做成兔子尾巴样式的塞子滚在床尾。 不仅如此,大大小小的吻痕布满了陆思存的皮肤,在那人本就白皙的身体上扎眼得要命。 虞昭有种宿醉后终于清醒的悔恨。 他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不算很重,在把涌上来的困意打散了一些后,他开始轻手轻脚地帮忙收拾起这片狼籍。 陆思存大概是真的累狠了,对此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等差不多都弄干净后,虞昭起身走到洗手间,用热水泡了条毛巾,再折回来给陆思存简单擦干净身上的痕迹,这才重新躺下。 床单自然还是脏的,但谁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后脑勺沾上枕头的瞬间,巨大的困意席卷而来,虞昭只来得及伸臂把陆思存搂住,下一秒就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这昏沉香甜的一觉一直到快中午才朦胧结束。虽然只睡了五个小时左右,但因为一觉无梦,虞昭反倒感觉休息得很充分。 身旁的陆思存还没醒,于是虞昭轻手轻脚地起床,先是简单冲了个澡,紧接着走到厨房,打开了冰箱。 生日蛋糕他是亲手做了的,本来想着见完父母后回家吃,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虞昭也没想到他们能折腾一整个晚上。 蛋糕胚子不大,再加上厨房平时是他的地盘,所以经过层层伪装后轻易地就被藏进了冰箱的角落。此刻虞昭把蛋糕拿出来,重新放到了一个漂亮的盘子上。 蛋糕裹着一层雪白绵软的奶油,上面还点缀着新鲜的草莓,而中间的夹心是朗姆口味的冰激淋,能中和奶油的甜味,吃起来不会过于甜腻。 这完全是按照陆思存的喜欢的口味做的……如果不是的话,陆思且下一顿就吃不到她最喜欢的酱爆大虾了。 正当虞昭盘算着现在吹蜡烛应该也不算晚时,卧室里传来陆思存喊他的声音。 那声音沙哑得不行,虞昭连忙应了一声,装了杯提早煮开凉好的温水钻回卧室中。 “怎么不多睡会儿?”虞昭看着坐起来的陆思存,殷切地一把将水杯塞到后者手里。 只见陆思存先是喝了口温水,然后才开口回答说:“你手机在响。” 虞昭拿起手机,发现刚刚确实有两个陌生号码打进来,另外还有一条来自陆思且的微信消息,发送时间是早上8:30。 她说: 【我把你的微信名片推给我妈了。】 虞昭退出聊天界面一看,果然通讯录那里挂了个红点。 他忙不迭地通过了岳母的微信好友申请,并主动发消息打招呼:【阿姨您好。】 几分钟后,那边回复道:【小虞啊,醒了?大少爷起床了吗?】 【起了的。】虞昭回答。 【那他不回我消息。】杨靖碎碎念道。 【他刚起,您有什么事情吗?】 虞昭替陆思存解释,然而那边却突然没了消息。就在虞昭以为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了的时候,一通语音通话直接拨了进来。 他接起电话,只听杨靖在通话另一头关心道:“小虞,还好吧?昨天存存他爸那是好不容易找到借口喝酒了才这么不懂节制,下次他再找你,你就拒绝他,知道吧?他要是有意见你跟我说,我去批评他。” “不懂节制”这四个字莫名让虞昭有些心虚,他连忙答应说好的,又问还有没有别的事情要吩咐。 “你把电话给大少爷。”杨靖开口道。 虞昭犹豫几秒,还是把手机递给了陆思存。在后者用沙哑的声音接起电话的那一刻,他无比悔恨自己昨晚的不懂节制。 也不知杨靖在那头说了什么,陆思存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嗯”了几声,紧接着又说了句“知道了”。 虞昭看着他挂断电话把手机还回来,忍不住问:“你妈说什么了?” “她说‘如果是认真的,就好好谈。也省得你去祸害别家姑娘了,不然就你这性格,非得给人家气死。’”陆思存回答道,“她还让我别欺负你,少跟你吵架,多沟通。” “欺负我也没关系,”鉴于自己昨晚的所作所为,虞昭有眼力见地先服了个软,接着话锋一转,问说,“能走吗?起来吃蛋糕。” “哦——蛋糕啊,”陆思存拖着声音,仿佛话里有话般重复了一遍,然后朝虞昭伸出手,“扶我一把。” 虞昭转了个身蹲下,说:“知道了知道了,我背你。上来吧。” 陆思存慢腾腾地挪到虞昭背上,两条手臂环住后者脖子,腿挂在那人腰上,被稳稳地背了起来。 脊背贴着胸口,身体的温度让人觉得格外安心。 “我妈还说,等年底你生日的时候让我再把你带回去,一起吃顿饭。”陆思存贴在虞昭耳边说道。 后者没说话。 两人走进厨房,陆思存从虞昭背上下来,被虞昭凑过来亲了一口,然后一把抱住了。 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的颈窝处,一点湿润的触感伴随着扑打在皮肤上的吐息弥漫开来。 陆思存一言不发地拍了拍虞昭的后背。 窗外伴随着微风摇曳的香樟树叶,还有穿透枝条落下的阳光。 陆思存心想,真好,夏天又到来了。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喜欢的话快给这个陶收藏、评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