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来:挥剑就变强,天天问剑白玉京!》 第一卷 第1章 干架未遂 清晨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骊珠洞天的杏花巷。 巷内,八岁的阿要正注视着,比自己还矮半头、淌着鼻涕的李愧。 下一刻,他微笑着靠近李愧,抬起袖子,小心地擦拭着李愧的鼻涕。 此时,阿要的身后,还站着一袭红裳的李宝瓶。 阿要蹭完李愧脸上最后一点鼻涕,和一丝泪花,摸了摸他的小脑瓜,微笑着开口道: “好了。”话音刚落,阿要的笑容消失,眼神变得锐利。 他调转身形,在原地双腿滑动,带动双臂运转,最终以掌为剑,摆开了一个功法起手式—— 《剑气十八停》! 剑气长城的顶级剑法,竟出现在他这个骊珠洞天土著,且是八岁的孩童身上! 阿要,一年前,魂穿剑来世界,成了骊珠洞天,杏花巷,张家的独子。 与他同来的还有一把神秘古剑,传给他《剑气十八停》后,便沉睡在识海中,至今未醒。 读过《剑来》的他,在小镇居民的只字片语中,得知正阳山的傻猴子,四年后才来。 原身正是上学的年纪,是齐静春学塾中的一名学童。 生养“他”的张家,是骊珠洞天的石匠世家,虽不是望族,但家境殷实,不会被生计所累。 祖传古老法门《引石续灵诀》,是一门极耗施术者本源、用以“吊命延魂”的禁忌之法。 爷爷张维之,是小镇有名的石师,技艺精湛。 曾修缮过小镇祠堂的部分石雕,也为福禄街几个大户做过镇宅石兽。 在他穿越之时,原身父母便莫名死去,阿要从未见过他们。 自此,他与爷爷张维之相依为命,但张维之年近七旬,更是咳疾缠身。 初来之时,阿要兴奋地跳脚。 本想未雨绸缪,作那持棋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干碎一切意难平; 却发现这副幼小的身体,连翻墙都费劲,更别说如何去跟奶秀培养感情! 考虑过提前抱紧那些隐藏大佬的大腿,又怕暴露,被随手拍死! 他只得顺其自然,过着早起上学,夜练功法的普通日子。 ... 巷子里,阿要的起手式已经摆好,所冲方向,还有两人。 竟是右眼印着瘀青、把玩折扇的宋集薪,和在他身侧的贴身婢女,稚圭。 宋集薪看到阿要的架势,赶紧将折扇合拢,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李愧; 只是脸上瘀青的存在,使他看起来甚是可笑。 李愧见状,赶紧贴近阿要,扯了扯他的裤腿: “阿要,又是他...”李愧指着宋集薪轻声道。 宋集薪听到李愧的指控,轻蔑一笑,身体猛地向前一步,举起折扇,作势要打。 “凶什么凶?!”李愧看着宋集薪投来的恶意,赶紧躲到阿要身后,露出半个头,小声道: “你还有理了?!”他说完,赶紧将头藏进阿要身后。 阿要见此,稚嫩的小脸一抬,厉声道:“宋集薪!今日,便把你左眼补上!” 宋集薪下意识地摸了摸红肿的右眼,随后尴尬地双手负于身后,提高声调: “本少爷,还怕了你不成?!”他话音刚落,心虚的向身侧稚圭靠了靠。 阿要没有搭理宋集薪,而是变换了双手架势,冲向稚圭,目光在她脸上扫过。 她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在阿要目光袭来之时,闪过一丝纯粹的厌恶。 “稚圭,你要是敢出手,看我敢不敢跟齐先生告状!”阿要略带奶声的威胁着。 他话音刚落的瞬间,稚圭的身体几乎不可察地绷紧,眸中仿佛有金色的竖瞳一闪而过。 真龙的愤恨与暴戾,正被她极力压制。 她低头盯着阿要,没有立刻说话,垂在身侧的小手,紧握成拳,从牙缝中挤出: “臭...小...子!”三字蹦出之时,那极力掩盖的恶意,瞬间充斥她整个双眸。 “哼!” 阿要看着她那愤怒到极致,却隐而不发的样子,心生鄙视,更笃定她不敢出手。 上次她出手干预孩童之事,被齐静春教育得不轻。 他直视着两人投来的恶意,双手架势再变,前掌伸平,手心向上,挑衅地勾了勾: “来啊!给你补上!” 李宝瓶见阿要要动真格,眉头紧皱,赶紧靠近劝阻: “阿要,齐先生说过,君子应以理服人,你...” 李宝瓶的话音未完,阿要便扭头看去,打断了李宝瓶的后话: “理什么理?!我的拳头就是理!”最后的理字刚落,便一个箭步窜了出去。 《剑气十八停》的步伐随之展开! 然而,他仅是前冲三步,势头就猛然一滞,那双不属于孩童的双眸中,光芒骤然熄灭。 “噗通!” 阿要竟诡异的一头栽倒在地,一动不动! 他的脸虽然没有着地,但竟口吐白沫,眼鼻也流出数道鲜血,身体更是开始剧烈抽搐! “阿要!阿要!” 身后传来李宝瓶带着哭腔的尖叫声,和李愧声音发颤的呐喊... 绝对的黑暗,吞噬了阿要的一切感知。 当他再次睁开眼,正以前世成年男子的模样,从四方皆是虚无的空间内爬起。 “怎么回事?不是要干架吗?怎么来意识空间了?!”阿要摸了摸后脑勺,看向空间中央。 那里,竟悬浮着一把古剑,九道金色流光缠绕其身,不断散发着金色光芒。 “这玩意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走近古剑,贴脸观察着。 “铛、铛、铛!”阿要用手指弹了弹剑身,听听响,随后眉头紧皱: “要不是刚来就传了《剑气十八停》,我还真要把你当成烧火棍!” “愁啊...”阿要在古剑旁边席地而坐,摸着下巴,眼珠乱转,不断惆怅着... “啊——!” 阿要的痛喊,猛地在空间内炸响,他双手抱头,喊叫着蜷缩倒地。 剧痛! 毫无征兆的在脑中炸开,像有两只无形的巨手探入他的脑瓜,然后向两边猛撕! 刹那间,感受到“身体”失重般猛然下坠... “好痛!” 阿要终于感受到真实的身躯,但瞬间袭来的是全身剧痛,仿佛将要爆裂! 感受到自己正躺在某处,眼前一片黑暗,想要睁眼看看,但眼皮沉重。 就连吸一口气,都能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整个身躯更是随之一颤。 “张老,您怎能如此糊涂...”齐静春温雅的声音,竟在阿要耳边响起。 “齐先生...咳咳...您再看看...”另一个苍老、且带咳嗽的声音接上。 “上一次,搭上他父母的命还不够吗...非要如此决绝?!”齐静春语气中带着无奈。 “齐先生,时机将至,我定不能让我孙儿...咳咳...”咳音渐熄,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让我孙儿...去做那宗门奴仆...永世不得自由...咳咳...!” 两人的对话,片段式地飘进阿要耳中... 下一刻,他感受到一双粗糙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臂,苍老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孙儿...不怕...”粗糙的手抚摸着阿要的手臂,老者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的本命瓷,就算再搭上我这条老命...咳咳...” “啪!”一道拍大腿的声音响起,随即是老者满含愤恨的决绝: “也要彻底碎了它...但你的命...谁也别想带走...咳咳咳...” “搭上命?!本命瓷?!打碎本命瓷?!!!” 阿要听见这些要命的词汇,挣扎着想要睁眼,但眼皮就像被缝合一样结实。 “别用命去碎!我有外挂...爷爷!我有挂!!!”他无声呐喊着: “齐先生!快阻止他...” 齐静春自然听不到他的呼救,或者...是已认同老者的选择? “你意已决,这一次,我不再阻拦,这是他的本命瓷...好自为之,告辞!” 第一卷 第2章 本命瓷 “我的本命瓷以前便碎过?!是父母...《引石续灵诀》...对!” 阿要躺在床上,身体的剧痛虽然暂缓,但还是无法睁眼,内心的悲痛更是从深处涌出。 他继承了此幼小身躯的一切记忆和情感。 他明白了,穿越之时,父母即死的真实原因...是他们为自己续了一命! 虽然感受到身边有爷爷的抚摸安慰,但内心的悲伤还是挥之不去: “为什么要有本命瓷的存在!”阿要已经在脑海中想象过无数遍,如何干死幕后之人。 就在这时,更猛烈的剧痛,猝不及防地再次袭来。 “啊...!”阿要受到冲击,忍不住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孙儿...咳咳...!”爷爷的惊慌声,和剧烈的咳嗽接连响起。 ... 距上次剧痛发作,已经过去许久。 此刻,阿要正以八岁孩童的身份,闭眼躺在张家祖宅内,房间里弥漫着石粉与草药的气味。 油灯火苗摇曳,映照着一老一幼,墙角供奉着张家先祖的牌位,香火将尽。 窗外夜色如墨,远处隐约传来泥瓶巷压抑的哭声—— 今夜,好似是陈平安母亲的忌日。 在他床边的老者正是爷爷张维之,年逾古稀,身形佝偻,穿着浆洗发白的旧衣袍。 “咳咳...!”张维之守在床边,不断轻咳着,但目光从未离开过阿要。 “呃啊——!” 阿要猛地蜷缩起来,剧痛再次袭来,感觉到浑身骨骼好似被碾碎。 他的皮肤,更是泛起不祥的血色纹路,呼吸瞬间微弱,瞳孔开始涣散。 他能清晰感觉到,生命力仿佛正在被某个无形的黑洞疯狂抽离。 张维之浑浊的老眼,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孙儿...咳咳...爷爷在...不怕!” 他枯瘦如柴的手,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物—— 那是一个瓷器。 更准确说,是一个精心粘合起来、布满裂痕的白色小瓷瓶,它静静躺在老人掌心。 这就是阿要的本命瓷。 它早已破碎,却被人强行粘合,维持着“完整”的表象。 “张家列祖...不孝子孙张维之...今日,行此逆命之法!” 老人再无犹豫,将那布满裂痕的瓷瓶,轻轻贴在阿要冰冷的心口。 他双手结出一个古老印诀,口中吟诵起晦涩的音节。 房间内的天地之气被引动,张维之的衣袍竟无风自动。 他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衰老下去。 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尽,满头白发变得枯槁;皮肤紧贴在骨头上,宛如即将风干的遗骸。 而他所有的生机,混合着那瓷瓶中,与阿要同源的本命气息; 化作数道流光,强行灌入进阿要濒临死亡的体内。 碎裂的瓷瓶在掌心开始粉化... 不知过了多久,阿要的胸膛猛地起伏,他睁开眼,视线由模糊变得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爷爷那张近在咫尺、却干瘪皱巴的脸庞。 老人保持着结印的姿势,如同石化。 只有那双深陷的眼眶里,还残存着最后一点光芒,牢牢锁在自己的脸上。 “爷...爷爷!”阿要声音嘶哑,泪水瞬间涌出。 他对爷爷的依恋和此刻的悲痛,无比真实,撕心裂肺。 张维之的嘴唇嚅动了一下,几乎发不出声音。 但他用尽最后力气,将手中一捧瓷粉,轻轻按在阿要的手心。 然后,那枯槁的手指,缓慢地在阿要掌心,画下了一个古老符文。 那是【引石续灵诀】秘法的最后一步,也是最核心的符文。 最后一笔落下,老人轻轻地对着阿要开口道: “好...孙儿...不怕...”老人眼中最后的光芒,倏然熄灭。 那光芒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化不开的担忧,是对年仅八岁、失去所有依靠; 即将独自面对这个冰冷残酷世界的孙儿,那撕心裂肺的、至死都无法放下的担忧。 “我的...孙儿...怎么...活...” 这句话是他留给人世,留给阿要最后的叹息。 一切归于寂静。 张维之的头轻轻垂下,身体保持着那个守护的姿势,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 唯有脸上那凝固的担忧,刺痛了阿要的双眼,他僵在了原地, 瓷粉和那个古老符文彻底消散。 “啪、啪!”父母牌位,好似也在此刻被风吹倒。 爷爷死了。 阿要极其小心地,将爷爷逐渐冰冷的身体放平,盖上薄被。 他跪在床前,对着爷爷的遗体,重重磕了三个头,久久未起。 失去至亲的悲伤,和对未来的茫然,几乎要将他吞噬。 此刻,两世为人的他,也不知道现在该做些什么,只记得隐约听过的规矩: 人走了,要点长明灯,要守着。 他找来家里所有的油灯和蜡烛,集中在爷爷床前,一一点亮。 他搬来一个小板凳,就坐在那一片光晕的边缘,面向床榻,蜷缩起身体。 他没想睡,但很快,疲倦如同潮水淹没了他这八岁孩童的身躯。 他甚至没有力气爬回床上,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的意识... 天亮了。 阳光透过窗纸照在张耀身上,他耳边传来巷子里人们的说话声、叫卖声... 阿要猛地惊醒了! 他剧烈地喘息,挣开了双眼,随即被涌入的强光刺得生疼。 “咕噜...”肚子也跟着叫,还带来一阵阵抽痛和恶心。 他看向床上,爷爷依然安静地躺在那里。 “不能...不能再等了。”他的声音嘶哑干裂。 他必须尽快让爷爷入土为安。 阿要走到水缸边,用冷水扑脸,强迫自己喝了几口冷水。 “呼——!”他走到门边,吐出一口浊气,拉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走向隔壁家。 “咚、咚、咚。”他敲开了隔壁王婶家的门。 王婶端着水盆打开了门,低头看到是他,先是习惯性地露出慈祥的笑; 随即看到他苍白的小脸,和通红的眼睛,笑容僵住了。 “王婶...”阿要仰着小脸,开口,声音沙哑、稚嫩: “爷爷...他...昨晚...走了。”最后一个字,几乎轻不可闻。 “啊呀!”王婶惊叫一声,手里的木盆差点掉在地上。 她连忙蹲下,拉住阿要冰凉的小手,连声问道: “小娃娃,怎么回事?老爷子,前几天不还好好的?!” 阿要只是摇头,眼泪终于后知后觉地涌了出来: “我不知道...” 很快,杏花巷喧嚣了起来,老爷子病故的消息传开。 张家虽不算太富贵,但张维之为人厚道,在巷子里人缘不错。 邻居们叹息着,女人们抹着眼泪,男人们则开始主动张罗。 有人去买棺材,有人去请阴阳先生,王婶带着几个妇人帮忙收拾屋子; 有人给阿要临时用白布改出一袭孝服,还有人去通知了官府... 没有人去深究一个八岁孩子的话。 老人年迈体衰,咳疾已久,夜里悄无声息地去了,在这世道太常见了,只有王婶私下念叨: “可怜哟,这孩子,命怎么这么苦,爹娘没了,现在爷爷也没了...” 一切按照最寻常、最朴素的丧葬流程进行。 没有大操大办,但邻居们出力的出力,凑钱的凑钱,总算让张维之体面地入土为安。 阿要像个木偶,被大人们牵着完成各种仪式... 忙乱喧嚣的一整天过去,帮忙的邻居们安慰了他几句,留下些吃食,便各自回家了。 院子彻底安静下来。 堂屋的桌上,摆着先祖和父母的牌位,以及今天新添的张维之。 阿要换下孝服,穿上自己的旧衣。 他点燃一炷香,插进香炉,青烟升起。 然后,他又拿起白天剩下的黄纸,在盆里一张张点燃。 火光跳跃,映着他没有任何表情的小脸。 他看着火焰吞噬纸张,化为灰烬,看着牌位上爷爷的名字。 这不是在祭奠,这是在焚烧。 焚烧那个会扑进爷爷怀里撒娇的阿要。 焚烧那个生病时抓着爷爷手不放的阿要。 焚烧那个对未来只有模糊憧憬、最大愿望是继承爷爷手艺的阿要。 焚烧那个...幼小、软弱、需要被保护、注定活不过这个残酷世界的弱小灵魂。 火焰在瞳孔中跳动,他隐约感到灵魂深处,那属于“原主”的牵绊; 仿佛也被这火焰引燃,然后化为虚无的青烟,随着纸灰一同飘散。 烧完了。 盆中只剩一点余烬,忽明忽暗。 他站起身,不再看牌位,也不再看那盆灰烬。 走到院中,夜空如洗,繁星点点,晚风带着凉意,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这天地间,站着的,只有一个彻底斩断前缘、孑然一身的—— 穿越者,阿要。 “爷爷,走好。”他对着夜空,轻声说,语气平静,再无波澜: “小阿要...你也走好。” “从今往后,我即是我。” 他转身回屋,吹灭了所有灯烛,躺到了床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此刻,既幼小、又大病初愈的他,急需深度睡眠... “叮!本命瓷已吸收完毕,灵魂绑定成功!” 这道清脆的声音,猛地在他脑海炸响,从睡梦之中将他惊醒! 第一卷 第3章 阿要和剑一 “谁?!” 阿要猛地惊醒,不是身体弹起,是意识在睡梦中被骤然唤醒! 下一刻,他竟以八岁的身躯,出现在那个熟悉的虚无空间,不再是那前世的成年之身。 但原本在空间中央,独自悬浮的古剑,此刻竟被一团缓慢旋转的白色光雾所包裹。 那光雾的质感,竟与他粉碎的本命瓷,化为瓷粉时的质感有几分相似。 阿要走近古剑,将脸怼了上去,仔细查看。 “主人,我是古剑器灵,亦是您的金手指。” 那道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将阿要惊得后撤一步,源头正是光雾中的古剑。 此时,阿要的意识体剧烈波动了一下。 震惊、狂喜、愤恨、荒谬...乱七八糟的情绪升起,瞬间冲淡了精神疲惫。 “外挂?!” 阿要的惊叫声,回荡在整个空间,随即他又愤恨地想到,来的实在是太迟了: “狗日的!都死了,你才来!”他话音刚落,便习惯性地撸起袖子,走过去就要开干。 他围着古剑转了一圈,挠了挠头,竟感觉到无从下手,便无力地坐在了地上。 “主人,是否开始炼制本命剑?!” 阿要抬眼望去,古剑在发声的时候,闪烁了几下金色光芒,他毫无兴趣地回应道: “等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阿要终于整理好情绪,双手拍了拍脸颊,撑地而起。 “以后叫我阿要,啥都要的要!” “好的阿要。” 阿要看着古剑,再次质问道:“你这一年多,屁事没干,都在睡觉?!” 古剑随即闪烁:“我是本体吸收您的本命瓷后,才诞生的器灵,在此之前本体无任何意识。” “就是献祭全家,才开挂的俗套剧情呗?!” 古剑再次闪烁:“阿要,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阿要翻了个白眼,随即说道:“行了,我也不是那矫情的人,既然醒了就干正事!” 阿要略微思考一瞬,随后开口道: “炼制本命剑?”阿要环顾四周,再次盯着古剑开口道: “你就是我的本命剑吗?” “是的,阿要。”古剑金光闪烁。 “你不是外挂吗?咋还成本命剑了?” “阿要,我...” 阿要开口打断古剑的解释: “无所谓了,能提升实力,干翻一切就行,你行不?” 古剑闪烁了几下后,才发声:“您所谓干翻一切,待本命剑洗练完成,必将实现。” “好好好!” 阿要听到想要的答案后,连声道好,更是伸手穿过光雾,摸了摸剑柄: “哥们,怎么称呼?” 古剑闻言,再次闪烁:“我是本体初生之灵,未有名字,请阿要赐名。” 阿要听闻后摸起了下巴:“初生...让我想想...” 阿要说到此处,在空间内来回“踱步”,认真思考一会: “...就叫你剑一吧。” 古剑快速闪烁着金光,仿佛带着几分喜悦:“好的阿要,谢阿要赐名!” 解决好称呼问题,阿要搓着双手询问道: “剑一,来说说,你这外挂怎么用?!” “阿要,我会发布最适合您快速提升实力、亦对我本体炼制效果最佳的相关任务。” 阿要看着已停止闪烁光芒的剑一,略带质疑地问道: “任务流?”阿要挠了挠头: “我这八岁的孩童身躯,你可好好规划。”他直勾勾地盯着剑一: “别不小心给咱俩炼死了!” 剑一开始闪烁金光:“请放心,我将发布合理的相关任务,并以最快速度提升您的实力。” “好,不过...” 阿要说到此处,想到身在《剑来》的高武世界,深感不安: “咱俩会不会暴露?”他向剑一靠近一步,随即开口: “我那《剑气十八停》平时都不敢用,在这个世界暴露,直接就是死刑!” 剑一再次闪烁:“请放心,本体诞生于高维世界,其核心材料,自带屏蔽天机功能。” 阿要闻言后,将声调提高了几分: “这个世界的十五境也探查不到?!” 剑一并未开口,安静的闪烁了几下后: “阿要,首先,此世界已不存在十五境,其次,就算是十六境也不行!” 听到剑一如此笃定的答复,他终于放心了。 那些能在天外,便可算计他人的存在,过于可怕! “那我就放心了。”此时,阿要终于露出了他那久违的笑容,随即伸了伸懒腰: “抓紧开始吧,我已经等不及要开挂了!” “叮!” 清脆的金属音在空间内响起。 随即,那团包裹剑一的光雾,被它彻底吸收,消失不见,独留剑一本体在此空间悬浮。 “本命剑炼制开始,初炼任务一,生成。”剑一光芒闪烁未停: “请拔剑十万次,任务奖励《拔剑术》、境界提升至泥胚境。” “啥玩意?”阿要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惊疑: “拔剑十万次?”他挠了挠头: “我的天...你以后,是不是要给我安排个一百万次、一千万次?” 剑一听后开始闪烁:“阿要,请不要质疑高维世界造物的智慧!” “呃...有道理。”阿要听后,无言以对,他一边快速点头,一边回应道: “行行行!拔!那就拔...” 次日清晨。 阿要从床上醒来,伸了个懒腰,看向窗外,发呆了一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咕噜...”孩童的肚子总是饿的很快,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在这世界,要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不被饿死。” 他低声自语着,一边思索未来如何果腹,一边缓步走向堂屋。 餐桌上摆放着几个粗陶大碗,上面倒扣着盘子,是邻居们留下的餐食。 一个窝头,半碗冷菜,一碗冷粥下肚,胃里空虚感终于被填满。 “拔剑?!”阿要吃饱喝足后,坐在餐椅上思索着。 他首先想到的是父母的遗物,他记得父亲曾有一把佩剑。 他翻找出来,剑鞘蒙尘,样式古朴。 然而,当他费力地将其抽出时,不由苦笑。 剑身长度几乎与他此刻的身高相仿,且异常沉重。 以他八岁孩童的虚弱体力,双手持握都觉勉强,更何况是完成十万次拔剑归鞘。 恐怕几十次下来,胳膊就得抬不起来。 他握着这柄对他而言过于长大的剑,站在院子里,有些无奈。 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院落,落在了墙角一个不起眼的小木凳旁。 那里,斜倚着一柄小小的木剑。 那是爷爷亲手为他削的玩具,剑身圆润无锋,还贴心地配了剑鞘,大小正适合他把玩。 “嘿..木剑...也是剑!”他微笑自语着,同时在识海中呼唤剑一: “剑一,拔剑开始了,你可要记好次数。”不等剑一回应,他便开始拔剑。 一次、两次、十次... “阿要,你这剑...你有点厚颜无耻。”剑一在识海中,竟然略带人类情绪的吐槽着。 “我就问你,木剑是不是剑吧?!”阿要拔剑不停,内心质问着剑一。 “...算。”剑一听到阿要无耻的质问后,停顿了数秒才回答。 “那就行了,你记好次数,这也挺累的。”阿要听到剑一无奈的肯定后,拔得越来越起劲。 他拔剑归鞘的动作逐渐流畅,阳光洒满院落,将他小小的身影和那柄小木剑的影子拉长。 他心无旁骛地重复着... 虽然是木剑,但八岁的身躯很快就感受到疲惫,汗水慢慢渗出,手臂开始酸胀。 脑海中,闪过陈平安在风雪中沉默走桩的身影... 第一卷 第4章 三年玉璞境 三年后的清晨,初升的暖阳,照亮整个骊珠洞天的学塾。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齐静春醇厚的嗓音在学塾内响起。 紧跟其后的是一阵整齐青涩的跟读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阿要也同样坐在学塾内,捧着书册,摇头晃脑地跟读着。 三年多了,阿要的个头已经蹿得很高了,甚至快与齐静春齐肩。 此刻,他虽然口中念念有词,但眼神不断在书上,和讲台上的齐静春之间,来回瞟着。 他的心思,更是飘到了万里之外。 三年里,阿要靠着家里的余钱,和邻里的帮衬,平安顺遂地长大了,当然,境界也提升了。 完成了十万次拔剑,习得《拔剑术》,体魄达到武夫第一境,泥胚境; 完成了二十万次劈砍,习得《辉月斩》,体魄达到武夫第二境,木胎境; 完成了三十万次前刺,习得《贯日虹》,体魄达到武夫第三境,水银境… 完成第六轮任务时,体魄已达第六境,金身境,开始练气纳灵,成为练气士… 终是于今日,在步入学塾之前,完成一百一十万次《剑气十八停》,迈入玉璞境。 跻身十一境,并未给阿要带来太多的喜悦。 他看着眼前的齐静春,在满堂少年的朗读声中,悄然离去,陷入了沉思。 齐静春每日授课的时间,越来越短,消失的时间,越来越长。 阿要对此并不疑惑,他知道,明日便是“开门”之日,而数日后,便是齐静春含笑而终的日子。 齐静春正为在那一日,能够圆满地画上句号,而忙碌着。 想到此处,阿要已不再朗读书上学问,而是皱着眉头,看向窗外,开始惆怅 惆怅那天,自己不再是《剑来》的“看客”,而是其中一“角”,要亲眼见证他的悲壮; 惆怅那天,要亲耳听见那些端坐天外,自诩正道之人的恶心言语; 惆怅那天,要亲受那群自比神仙,垂目世间的藐视目光; 惆怅即将要失去的安宁日子... 阿要握书的手背,早已青筋暴起,胸膛更是开始快速起伏。 “艹!”他愤恨一声,腾地站起,狠狠地把书甩到了地上。 “啪——!” 学堂内的朗朗读书声,骤然哑止! “读书到底有什么用!”阿要高喝一声,狠甩衣袖,踩着地上的书,向门外走去。 他在李宝瓶、李槐等一众学子,那满眼震惊的注视中,愤然离去... 此时,原本晴朗的天气,竟突然被大片乌云所遮盖。 阿要正走在阮秀所在糕点铺的巷子里,他的心绪并未平复,反而因天气变得更加烦躁。 “真无能!”阿要脚步不停,却在内心狠狠地批判着自己: “两世为人,还将怨恨自己无能的情绪,发泄到圣贤书上!” 他咬着牙,迈着腿,感觉即使见到阮秀,都没以前那么开心了。 他在识海中,急切地呼唤着那柄古剑: “剑一、剑一!!!” 古剑金光闪烁着,但它现在的发声,充满了人类情绪: “又怎么了,大哥!”它把哥字的尾音,拉得老长。 “这开启仙人境的任务,当真没有别的办法?”不等剑一回应,他又吐槽一句: “你这外挂是不是到期了?!” “阿要,这都解释多少遍了?!”剑一好似感受到阿要的不痛快,无奈地再次解释: “本体初来之时,所携带的能量已经耗尽,想要继续无脑任务是不可能了!”它再次闪烁: “想要开启任务,你必须定下未来合道的方向。”它随即想到了什么: “你不要惦记那些武运!”它声调提高,快速闪烁: “虽然你武夫所修的前六境,是为当世最强,但我们已屏蔽天机,接收不到。” 剑一说到此处,见阿要好似正在思索着什么,突然有点恐慌,它连忙闪烁: “你要是撤去屏蔽,被世界感知...”剑一竟带着一丝伤感地说道: “就算被你一股脑接收,以你现在的境界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它停顿了数秒,再次闪烁: “到时...不仅会暴露...还可能...”剑一不再开口,沉寂了下去。 阿要从剑一解释之时,再也没有说话,他只是缓步行走,默默地听着。 当他听到剑一说到“改变不了任何事”之时,便已站定。 当阿要完全认同,那个剑一未说完的可能之事时,深吸一口气,自语道: “还是太弱了!!!” 他话音刚落,感知到背后来人,一道熟悉且被他嫌弃的声音响起: “玩石头的!傻待着作甚?”是马苦玄。 他一边打着招呼,一边走近阿要,走到只有十步之遥时,再次开口: “这一次,我定将你打趴!” 阿要听到他的声音后,紧握双拳,极力压制着自己刚升起的“无力”之火,他转身,暴呵: “滚开!”他眼神狰狞,再次补充一句: “这一次,我怕打死你!!!” “呦...阮秀又不搭理你了?”马苦玄伸出手臂,冲阿要勾了勾手掌,挑衅道: “来来来,打死我!” “咔嚓!”一道电闪在马苦玄话音刚落之际,划破天空。 “哗——!”雨水随之倾泻。 马苦玄已收回手臂,但心里却咯噔了一下,他抬头望向天空,眉头皱了起来。 他后背猛地一凉,瞬间看向阿要所在位置。 哪有人在?!! 下一瞬,阿要的拳头,竟出现在马苦玄的瞳孔之中。 “嘭——!”一道结实、沉闷的碰撞声,自马苦玄的心窝传出! 他直翻白眼,弯腰蜷缩,双腿随之离地,整个人被这一拳打得倒飞出去。 他划过一道弧线后,重重砸在墙上,震得雨水四溅。 他背靠墙壁滑坐下来,一时竟没回过神,直到鼻血流出的热意传来,才听到耳边嗡嗡作响。 阿要站在马苦玄十步开外,垂下手臂,缓缓收势,眼中的狰狞也随之退去。 “噗——!”马苦玄喷涌一口鲜血,挣扎着扶墙起身,双腿颤抖着站了起来。 马苦玄自涣散的双眼中,看到已走近他脸前的阿要。 阿要不屑地开口道:“你这辈子...”他比了比自己的肩膀:“就到我这!” 马苦玄闻言,瞳孔骤缩,他一皱眉头: “噗——!”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阿要已经转身走出三步之多,他的嘴角一扬,停了下来,背对马苦玄笑道: “别太高兴!”他再次迈步,随之开口: “其实你最多到我脚跟,我只是懒得弯腰比划而已!” 马苦玄闻言,心中的那口气彻底散了,身体再也支撑不住,栽了下去。 他躺在巷中积水里,躺望着落下的雨水。 一滴、两滴、三滴... 第一卷 第5章 日常见阮秀 “阿要,我刚才真以为你要把马苦玄打死。”剑一的声音在阿要脑识海中响起。 阿要在巷子里脚步不停,于识海中回应: “他叫我打死他,我就打死他吗?我这么听话吗?!” 剑一笃定地发声:“明明是你先说要打死他的。” 阿要扣了扣滴进耳中的雨水,开口道: “放屁,我什么时候说过?” 剑一立刻闪烁:“你明明...” 阿要懒得跟剑一吵,立刻打断它: “骊珠洞天内,除齐静春外,境界皆受大阵压制,马苦玄是最好的陪练。”他顿了顿: “虽然现在没用了,人又很烦,但也不至于打杀了。”他抬眼望了一下天外,感叹道: “哎,也是个苦命人。” 剑一于识海中,单纯地闪烁着,没有立刻发声,随后它感知到阿要的行进路线,无语道: “又去见阮秀?” 阿要闻言,嘴角一扬: “当然,心情好要去、心情不好更好去!” 剑一要是个人,肯定能翻白眼,它低声闪烁着: “拿热脸去贴冷屁股。” 阿要装作没听清,提高声调: “说什么?” 剑一哪能不知道阿要的脾气,立刻转移话题: “没什么...你都湿透了,就这么去?” 阿要抖了抖浑身的雨水,加快了脚步: “氛围感懂不?就是...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剑一连忙回应:“对对对,我不懂...” 它看到阿要现在的样子,好心提醒道: “空着手去?” 阿要立刻止步,挠了挠头,眼球一转:“也对。” 话音刚落,便飞速远离巷子,朝着镇外小溪跑去。 ... 雨幕中的溪水泛着涟漪,阿要打老远就看见溪中有个熟悉的身影,弯着腰在摸索着什么。 是陈平安。 阿要快走两步到了溪边,没有与陈平安打招呼,而是立刻纵身一跃—— “噗通!” 他跳了下去,溪水没至膝盖,利索地挽起了袖子,随后也弯腰摸了下去。 “阿要,你来了!”陈平安被他的动静所惊扰,抬起头,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微笑着。 阿要扭头瞥了一眼,摆了摆手,很是随意道:“快摸你的吧,老规矩。”便继续埋头摸索。 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个少年,日后会是怎样的人物,也知道这些石头的价值。 但此刻,阿要只想专注地翻找,找一个可以送给阮秀的礼物。 两人在雨中沉默地摸索了许久。 陈平安已经找到了第五块,将它放进了腰间布袋,他转身望向阿要。 此刻,阿要还撅着屁股,摸索着。 这么久,竟一块也没有找到,不是笨,是因为他很挑剔。 “嗯?” 阿要的手指触到一块温润的石头,眉毛一挑,捞了起来,拿着它,对准被乌云半遮的太阳。 他的眼睛一亮,是块带点暖红色的蛇胆石,散发着暖融融的光晕,比其他石头都要细腻些。 阿要感受到它在手心里,传来的一丝丝暖流,他笑了。 陈平安凑近阿要身前,看着比自己还高的阿要,微笑道: “阿要,你的运气真不错。” “还行、还行。”阿要攥紧石头,上岸后,从衣兜中掏出比平日还多的铜钱: “老规矩,你摸到的我都要了。” 陈平安接过钱,看了一眼:“阿要,这比平日多了不少。” “拿着吧,以后我就不来了。”阿要边说,边甩了甩头发上的雨水。 陈平安眼中的寂寞之色一闪而逝,他拉起阿要的手,将多余的钱放进手心: “说好事情不能变,是多少钱就是多少钱。”陈平安顿了顿: “你也不容易...我们都...”他没有说完,向阿要露出一个笑容: “阿要,以后还能送我书看吗?” 阿要闻言,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疑声道: “想什么呢?又不是不见面。” 他说完,迫不及待地转身上岸,回头对陈平安补了一句: “你摸两条鱼,晚上叫上刘羡阳一起吃酒。”这话说完,他已经跑出数步。 陈平安注视着离去的阿要,突然想起了什么,放声道: “不能喝酒——!” 阿要在很远的地方回应着: “知道了!” 陈平安看着阿要逐渐消失的背影,微笑着,心里再次升起莫名的异样: “明明比我小,每次在一起,总感觉他才是年长一方,这几年个头窜得比我高不少...” 陈平安摇了摇头,压下心中思绪,继续摸起了石头。 ... 阿要早已被雨水淋得通透,他站在巷内,扯了扯让他难受的衣领,温柔地看向不远处。 糕点铺外,阮秀正坐在栏杆上,双腿悬空轻轻晃着。 她双手撑着杆,望着雨落愣愣出神,侧脸在雨幕中朦胧如画。 阿要微笑着,轻轻地走了过去。 阮秀今天穿了件淡红色的襦裙,发间别着一朵小小的栀子花—— 那是阿要今早过来,硬塞给她的。 “阮秀姐姐好雅兴,雨中赏景,景美,人更美。”阿要将脸凑到她面前,笑嘻嘻地说。 阮秀没转头,向后仰了仰身子,拉开距离后,翻了个白眼: “你又来做什么?铺子今天不卖糕点。” “不买糕点就不能来看你?”阿要厚着脸皮,翻坐到她身边。 他怀里还揣着那块暖红色石头,伸手去掏的时候,却顿住了。 阿要看着倾泻的雨水,忽然想起什么—— 陈平安会路过,阮秀会借伞。 “等着!” 阿要猛地跳下栏杆,拔腿就跑。 “喂!你...”阮秀话没说完,见阿要已经跑远了,她皱起眉,小声嘀咕: “莫名其妙...”雨丝飘到她脸上,凉凉的。 阮秀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阿要的场景。 那时阿要才八岁,刚没了爷爷,一个人站在自家门槛上,拒绝了第三拨想来收养他的亲戚。 阿要板着稚嫩的脸,说的话却像个小大人: “我能照顾好自己,不劳烦各位。” 后来阮秀常看见他,天还没亮就在院子里...练剑,勉强算是练剑吧; 见证他从练习数千次到数万次...到数百万次。 他会自己生火做饭,个子还没灶台高,就垫着凳子; 邻里送来的东西,他总会用其他方式还回去... “倔得像头牛。”阮秀轻声说,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阿要在雨中狂奔,心里盘算着,不能让阮秀送伞给陈平安,倒不是嫉妒。 主要是他记得送伞这件事,是阮秀对陈平安萌生好感的关键情节。 “三把...不,四把好了,万一还有别人没带伞...”阿要嘀咕着冲进伞铺。 出来时,他怀里抱着五把油纸伞,自己还是任由雨淋着。 “大老爷们打什么伞。”他抱着伞往回跑,心里想着,今天高低也得把情节变一变。 阮秀老远就看到阿要抱着一堆伞跑回来,头发湿得都贴在了脸上,样子狼狈又好笑。 阮秀挑眉道:“你这是要改行卖伞?” 阿要嘿嘿一笑,挤到她身边坐下: “有备无患。”他抽出一把画着玫瑰花的伞,递给阮秀: “这把给你打着肯定好看,”他又递出一把:“这把晴天遮阳。”作势还要递。 “够了够了。”阮秀打断他,接过那把玫瑰花伞,撑开。 数朵玫瑰花,在淡蓝色的油纸伞面上绽开,确实好看。 阮秀知道,阿要的日常“絮叨”又要开始了。 阿要的嘴,像抹了蜜的机关枪,又快又甜,几次逗得阮秀差点笑出来,又强忍着板起脸。 就在这时,陈平安出现在巷口。 肯定没带伞,正快步走着,衣服也湿透了。 阮秀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阿要能感觉到她身体微微前倾,似乎要起身。 “我去!”阿要抢先一步抓起两把伞,冲进雨里,高喊着: “陈平安——!” 陈平安停住脚步,有些茫然地看着刚刚分别的阿要。 “给!伞!”阿要塞给他一把,自己也撑开一把: “大雨天不带伞,想什么呢?!” 陈平安低头看了看伞,又抬头看了看他,迷茫地摸了摸头: “阿要...这...?!” “赶紧拿走。”阿要摆手: “下雨就得打伞,要不容易受寒,懂不?”阿要眨眨眼。 陈平安却彻底愣了,心想道,刚才摸石头的时候,也没见你怕淋雨。 他看着阿要又把自己的伞,递了过来,他愣愣地再次接过。 陈平安一手撑伞,一手拿着未打开的伞,看着阿要淋着雨一直“快走吧”的催促,快步离开了。 阿要站在原地看陈平安走远,这才转身往回跑,才发现自己的伞也给他了。 “你是傻子吗?自己的伞呢?” 阮秀看着浑身滴水的阿要,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责备。 “急着回来见你嘛。”阿要抹了把脸,从怀里掏出那块暖红色的蛇胆石。 石头被他捂得更暖了,在雨中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给。”他双手递过去:“今天在溪里摸到的...特别配你。” 阮秀的目光落在石头上,停顿了几秒。 她确实被那抹暖红色吸引了,温润的光泽在雨天里格外动人。 但她还是别过脸:“我不要。” “为什么呀?你看它多好看,握在手里还暖暖的...”阿要又开始磨人。 他把石头硬塞到阮秀手里: “你就收着嘛,就当...就当是我总来烦你的赔礼?” 阮秀的手指触到石头,那温度让她微微一怔。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暖红色,又抬眼看看眼前湿漉漉的、眼睛亮晶晶盯着自己的阿要。 “...烦人。”她小声说,却把石头握紧了。 阿要见此,嘴角都咧到了耳根:“你不讨厌就好!” 阮秀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石头。 她想,这个嘴碎,又总爱黏着自己的小家伙,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第一卷 第6章 少年与酒 大雨停歇,月亮从乌云中,露了头。 阿要双手拎着烧鸡和几个小菜,怀里揣着宝贝,走在泥瓶巷子里,前面就是陈平安的家。 “...陈平安,不是我跟你吹...”刘羡阳的声音,大老远就能听到。 “吱——!”阿要用胳膊肘,顶开了陈平安的家门。 一进院子,就看到两人围桌而坐,刘羡阳正搂着陈平安的脖子,附在他耳边念叨着。 “行了行了,搭把手。”阿要边喊边走近桌前,随后,脸上露出了然之色: “我就知道,你每次都摸不到鱼。” 陈平安听后,只是尴尬地笑了笑。 阿要挤到了他俩中间,三人并肩而坐。 阿要年龄最小,个头却是最高,他将烧鸡和菜放到了桌上。 “哎呦,今天阮姑娘跟你说了几句话?!”刘羡阳边说,边打量起今晚的伙食; “还有烧鸡吃?!”他撕下一块鸡肉吃进嘴里,顺手撕下一只鸡腿,递给陈平安。 陈平安接过后,放在干净的盘子里,开始整理其他几个小菜,口中絮叨不断: “阿要,就咱三个人吃,太浪费了,你这样是不行的...” 他收拾完最后一个小菜,看向阿要: “张爷爷留给你的钱...还有多少?” “什么钱?”刘羡阳夹了口菜,插嘴道:“你不知道吗?”他看向陈平安: “阿要家里,能卖的早都卖了,就差把床卖了。”随后就去撕另一只鸡腿。 “阿要!”陈平安腾地起身,皱着眉头看着正低头吃菜的阿要: “你...你...”他半天没再开口,转身走向屋子,再出来时,拿着今日阿要给他的买石钱。 “你先拿回去,等...” 阿要一把将陈平安拽到凳子上,将盘子里的鸡腿塞进他嘴里: “吃你的吧,我的钱够花好几年。”自己也夹了口菜:“更何况我有的是门路。” 陈平安没有吃,又将鸡腿放到盘子里,双手扶着阿要的双肩,将阿要掰正,两人四目相对: “你这几年,几乎天天闷在自家院子里,哪来的门路?!”陈平安正色道。 阿要拍了拍陈平安的手,随后又将鸡腿塞进陈平安的嘴里,随即开口: “齐先生最近给我安排了一个营生。” 陈平安闻言,双手缓缓垂下,拿下嘴边鸡腿,再问: “当真?!” 阿要就知道,涉及齐静春,陈平安就有种莫名的信任。 “真的!赶紧把钱收回去,我都饿坏了。” 陈平安还不放心,准备再开口时,竟看到阿要从怀中掏出一壶酒,随后使劲灌了一口: “啊——!” 阿要龇了龇牙:“够劲!” 陈平安见状,一手夺了过去,原本略些蹙紧的眉头更紧了几分: “说了多少遍,你还小,长身体的时候不能喝酒。” “咳咳咳...” 刘羡阳被陈平安的话给呛着了,他咽下口中之食,看了一眼比自己高半头的阿要: “还长?”他用手比量一下阿要的个头:“再长成什么了?”他又看向陈平安: “你见过谁家孩子十二岁长这么高?” 陈平安立刻开口:“那也不行!” 刘羡阳没有接话,起身从陈平安手中夺过酒壶,顺口说道: “我不长身体,给我喝。” 陈平安探身又要夺回去,两人隔着阿要拉扯了起来。 阿要见状,默默地将身子向后靠了靠,竟又从怀中掏出一壶新酒。 陈平安见状,怒叱道:“阿要!”,便又去抢阿要的酒,三人坐在凳子上拉扯了起来... 此时,桌上的几个小菜,被席卷一空,烧鸡只余“干净”的鸡架。 阿要独享一个酒壶,一口一口抿着,陈平安的脸,喝得有点微红,正微笑着看着夜空。 刘羡阳仰头喝了一口壶中酒,递到陈平安面前,见他摇头,自己又喝了一口,开口道: “明日要开城门了,都知道吧。” 陈平安点头道:“咱这龙窑封禁了,估计没什么人来。” 阿要听到此处,眉头轻皱一下,对着陈平安道: “陈平安,明天要是去给齐先生送信...就别在窗外听了。” 阿要说到此处,又喝了口酒,伸手拍了拍陈平安的肩膀,继续道: “进去坐着听一会,齐先生会开心的。” 陈平安刚要婉拒的话,未能说出口,看着阿要异样的目光,点了点头: “好。” 此时,陈平安与邻居之间的矮墙上,一左一右探出两个脑袋。 “呦呵,喝酒呢?”宋集薪趴在墙头,欠欠地说道。 三人同时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宋集薪作势又要翻上墙头,阿要眼神转冷,瞪了过去,吓得宋集薪赶紧把腿放了下去。 阿要见此,嘴角翘起,冷哼了一声,未再发作,他今晚的心情还算不错。 尤其是看到宋集薪,那即小心又尴尬的样子,又愉悦了几分。 又看向稚圭,望着她那不断闪躲的眼神,心情更是大好。 稚圭此刻是又恨又恐,愤恨的是,又撞见阿要这个王八蛋。 恐惧的是,在一年前,她全力出手之时,竟被这个少年完虐,想到那天,屁股都有点... 稚圭脸上竟出现一抹红晕,她皱着眉头,别过头去,不与阿要的目光接触。 “这不是宋公子吗?”刘羡阳咧嘴一笑,继续道: “怎么,宋公子也想喝两口?” 宋集薪再次贴近院墙,面带微笑,语气随意道: “喝不了这么好的酒。” 阿要目光直视宋集薪,冷声道: “你也配?!” 他话音刚落,宋集薪又把脑袋缩了回去,想了想又把脑袋探来过了: “陈平安,我和稚圭过几日就要离开这里了。” 陈平安只是随意地回应道: “路上小心。” 宋集薪阴阳怪气道: “我这家里有些物件肯定搬不走,你可别趁着我家没人,就肆无忌惮地...” 宋集薪要讲的“偷”字到了嘴边,便看到阿要那略带寒意的目光袭来,改口道: “就...就乱翻我家东西。” 陈平安只是摇了摇头未做回应,阿要却在此时开口: “这几年我确实忙了点,打你打得少了,这嘴损的毛病,没给你改过来,是我的错。” “哈哈!”刘羡阳忍不住笑了几声,随后也插了一句: “宋公子,我觉得你带着稚圭也挺累的,不如留给我,当个暖房丫鬟。” 宋集薪听后,本性再露,笑脸灿烂道: “太好了,正愁怎么卖出去,刘公子打算多少银两收?” 刘羡阳微笑道:“那你说个价。” 宋集薪瞥了一眼此刻的稚圭,她已瞪大了眼眸,满脸匪夷所思。 他再看向刘羡阳,挑起眉毛,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刘羡阳摸了摸下巴,假装正经道:“一两是不是贵了点?” 宋集薪笑容不变:“行啊!就一两卖给你了!” “公子!”稚圭有点急切的喊了一声。 宋集薪拉下脸,斜眼冷声道: “有你什么事,一边呆着去!” “你俩都给我滚一边去!”阿要轻喝一声,眼神冰冷。 宋集薪见此,猛地后退一步,立刻远离了院墙。 他脸色变得阴沉,咬着牙,握着拳,双眼泛红,随后望向身侧稚圭。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响亮地扇在稚圭脸上,传遍两家院子。 宋集薪甩了一下衣袖,恶狠狠地看向稚圭厉声道:“废物!”便径直走回屋内。 稚圭摸着红肿的侧脸,看着宋集薪的背影,眼中恶毒之色一闪而过,默默地跟了进去。 “该死的泥腿子,三番五次辱我,过几日就是你的死期!” 稚圭刚进屋,便听到宋集薪咬牙切齿的咒骂,而此时,屋外再次传来阿要他们的放声欢笑。 ... 此刻,乌云彻底散去,明月当头,柔光洒进陈平安那破旧的小院。 院内陷入宁静,只传出陈平安与刘羡阳,挤在一张床上的熟睡轻鼾。 阿要站在院中,手中拎着小酒壶,抬头望了一眼明月,再回身看了一眼屋内二人。 他小酌一口酒,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眸光逐渐明亮,眼神越发坚定。 阿要走出门外,轻轻关上院门,快步走向他方才心中所想之地—— 去找齐静春。 学塾后院,齐静春正负手立于庭院之中,他目光扫到那个翻墙而入的身影,轻声道: “没规矩。” 阿要带着一身酒气,和红扑扑的脸蛋,皱着眉头,走近齐静春。 两人一步之遥,正面相迎。 “先生!”阿要开口,随后弯腰作揖,未起身。 “夜深露重,不去休息。”齐静春双眼微眯,加重语调:“翻人院墙!” 阿要的酒气扑鼻而来,齐静春一皱眉头,又怒叱道: “小小年纪,还学人习酒!” “先生!”阿要霍然起身,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他一双眸子却亮得灼人,竟是不闪不避地迎上齐静春眼中,那罕见的薄怒。 “学生心有块垒,如鲠在喉,今夜不吐不快!”阿要再次深深一揖,姿态恭敬: “便以此酒胆,向先生...求一个答案!” 齐静春不语,只是静静看着阿要,目光中已无半分怒意,他扶起阿要,轻声道: “你自父母离世后,便异常早慧,自张老去世后,更是...”齐静春顿了顿,想了下用词: “让人...捉摸不定。”随后盯着阿要的眼睛,淡淡地问道: “让我听听,闷在家中三年,闷出了什么天大疑问。” 阿要不再犹豫,脱口而出: “齐先生,以您之修为,到底能不能干死...”他言至此处,戛然而止! “嗡——!” 识海之中的剑一,嗡鸣大作! 神识之海内,像掀起滔天巨浪般,“拍击”的脑袋生疼! 他皱眉抱头,站立不稳,开始左右摇晃,其意识,在下一瞬,被剑一猛地拽进识海。 “啪!”阿要随声倒地,昏死了过去。 齐静春懵了一瞬,刚欲俯身查看。 “呼——、呼——...”阿要竟打起了呼噜... 第一卷 第7章 指桑骂槐 清晨,阳光照到屁股。 阿要在自家床上醒了,昨晚倒地之后,是齐静春施展神通将他送到了床上。 他看向房间内的破桌子上,多了三本书,是昨夜齐静春放的,还留了一张纸条。 阿要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迅速起身,来到桌边,拿起了那张纸条—— 十遍! 就这俩字。 阿要皱着眉头,将纸条放回原处,随后搓了搓自己的脸蛋,咬牙吐出一声: “剑、一!” 此时,识海中的剑一,没有任何回应,仿佛沉睡一般。 剑一其实是在闹脾气,昨晚,阿要在识海中跟它吵了半宿,埋怨它不打招呼,就强拽意识。 一方要“猥琐发育”,一方要“豁出去干死一切”,两方争论不休。 阿要虽然性情,但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剑一的好意,更明白它是对的。 但是,阿要在此方世界,只剩下剑一这个唯一的“亲人”。 他只得像一个未成熟的孩童一般,将所有不甘、无力、愤恨...发泄到他最亲之人身上。 半宿的莫名争吵,更加体现着阿要的弱小。 阿要走出卧房,来到庭院,用冷水洗了把脸,他愣愣看向大门。 “今日便是“开门”之日!” 随即又想到再见齐静春,会被他误当成叛逆期的少年酒蒙子,就有点臊得慌。 他仅是低头扶额一瞬,便返回了卧房,再出来时,腰间已佩戴了父亲的长剑。 阿要打开了家门,抬眼望去,竟发现陈平安正拎着餐盒,站在门外等他。 “阿要!”陈平安快步走到阿要身前,将餐盒递了过来: “这是我今早刚熬的粥,你喝点暖暖胃。” 阿要的目光与陈平安接触了一瞬,随即心虚地挪开,他皱起了眉头。 “呼——!”阿要吐了口浊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接过递来的餐盒,利索地打开,将微热的稀粥,一饮而尽。 他擦了下嘴角,将碗放进餐盒,一同递到陈平安面前,正视着他,神色严峻道: “今天哪也别去,把碗拿回家洗洗,再睡个懒觉。” “说什么痴话,还没醒酒?”陈平安打趣道,没有接,微笑着再次开口: “今天的信还没送呢。” 阿要闻言,一手举着餐盒,一手紧了紧腰间长剑,眉头尚未舒展,且欲言又止。 陈平安也留意到阿要今日的不同,看了一眼他腰间长剑,诚挚道: “这把剑真好看,第一次见你佩戴。”陈平安伸出大拇指,笑赞道: “像极了江湖侠客!” 陈平安话音刚落,不等阿要回应,便快步跑开,半路停了下来,回望挥手: “东西放你这,晚上我来拿。”便又跑了出去。 阿要目送着陈平安消失在拐角,他看了一眼手中餐盒,便轻轻地放到了门后。 再回到大门外,他已将腰间长剑拿至眼前。 “铮——!” 长剑出鞘,剑锋半出,寒光随之乍泄。 阿要垂眸凝视剑身,看着寒光中的自己,眼神锐利,瞳孔血色暗涌,他声音冷冽道: “今日,便试试这长剑是否锋利!” “唰——!”长剑归鞘,他大步前行。 “你要干什么去?”剑一急切的声音,骤然出现在识海之中。 阿要的脚步一滞,回了一句:“要你管!”继续前行三步之外,又在识海中补了一句: “继续睡觉吧你。” 剑一闻言,本体在识海中颤抖着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像是被噎住一般,半天憋出一句: “莽夫,彻头彻尾的莽夫!简直自寻死路!” “哼!”阿要轻嗤一声,脚下非但未停,反而更疾几分。 剑一在识海中传来一股近乎颓然的厌倦,光芒黯淡下去,似是真的放弃了般: “去吧!去吧!毁灭吧!一了百了!” 阿要并没有将这些话当回事,冷峻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脚步不停。 剑一的本体在识海中,闪烁不断,竟被气的自转了起来,突然,它猛地一顿: “你是要图这一时之快,还是要一直爽,爽个够本?!” “一直爽”很对阿要的胃口,他疾行的身影逐渐放缓,于识海中回应道: “什么意思?”阿要的回应,简单、急切。 “你是想现在干死一些无足轻重之人而泄愤。”剑一停顿一瞬,组织语言,再次传音: “然后打草惊蛇,引来真正的幕后黑手,被碾得灰飞烟灭,还是...” 剑一说到此处,彻底停了下来,本体有规律的闪烁着,仿佛在享受这拿捏的片刻。 阿要闻言,果然停下脚步,眼中血丝随之褪去,他将牙咬得吱嘎作响,急切道: “有、屁、快、放!” “哼!”剑一臭屁一声,光芒流转,不紧不慢地再次闪烁传音: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最大的外挂是什么?” 阿要下意识地追问道:“是什么?” “不是可以无脑提升境界、也不是越境可战,而是...”剑一故技重施,再次停顿拿捏。 阿要很是不爽道:“你说话何时变得这么令人厌恶?” 剑一本体好似愉悦地快速闪烁了几下,随后才快速传音: “是在你这莽夫的身体里,装了个脑子!” 阿要闻言,愣了一瞬,随后握剑的手背已青筋暴起,额头的青筋更是充血肿胀,他愤声道: “你他妈...给我出来...” 阿要站在原地,脏话不断,双手不停,袖子已经卷好,对着空气就是不断咒骂。 剑一在识海中自动过滤了阿要的污言秽语,懒洋洋地传音道: “有本事,就把我抽出去。” 阿要听到剑一的屁话,再次愣住了,感觉自己站在原地跳脚,很是憨傻。 随后他单手叉腰,伸出食指,轻戳空气,嘴巴不停: “来来来,叫老子进去,看我不把你...” 剑一干净利索地打断阿要的咒骂,传音极快: “时间有限,咱就言归正传。”剑一感知到阿要已闭嘴不言,再次传音: “我既然是你的外挂脑子,那咱就“一时爽”也要,“一直爽”更要!” 阿要知道时间有限,他非常之急切,奈何自己确实“没有脑子”,他连声道: “快快快,我等不及了!” “本想出了小镇再给的,你既然这么急,就先给你了。” “什么东...”阿要的话音未完,剑一已经将一部功夫塞进了他的脑海。 阿要短暂的消化后,既失望、又烦躁地不屑道: “这么低级的玩意,你当宝贝给我?!” “术法虽然低级,但经过我的加持,就算蹦出个十六境也是白搭!” 剑一的传音透着毋庸置疑的傲然。 “好!”阿要眼中精光暴涨,杀意再度升腾: “很好!我现在就去宰了蔡金简,再剁了刘志茂!” “确定吗?”剑一反问,光芒平稳,不见波澜,简直稳如老狗。 “怎么?”阿要眉毛一挑,随即开口: “陈平安的长生桥就是被蔡金简打断的,刘志茂更是幕后黑手!” 阿要说道此处,更是愤恨不平道: “以陈平安天资,如果长生桥未断,进境应该更快,很多事应该更加爽利!” 剑一闻言,闪烁的光芒骤然激烈,传音如雷霆炸响: “真是没有脑子!” “你可知,陈平安所经历的这一切,才是他真正的长生桥!”最后三字更是加重了语调。 剑一厉声未减,语速更快: “你阻止了这一切,陈平安还会是那个陈平安吗?!” 阿要如遭雷击,怔在当场。 此时,识海之中的空间,与阿要周遭的环境,一片寂静。 唯有莽夫之怒,与恍然醒悟的余波,丝丝荡漾。 “也...对。”阿要吐出了心中认可之言,但还是心有不甘: “那怎么办?!难道...就看着?!”阿要的眼睛又泛起血丝,握剑的手又紧了几分。 剑一在识海中,慢悠悠地悬空浮了浮,透着点蔫坏: “我看你自昨晚到现在还骂的不痛快,要不...找个软柿子喷一喷?” “能动手谁吵吵!”阿要又烦躁的一挥手: “我是只动嘴皮子的人吗?!” “要是又能骂又能打呢?!”剑一的传音带着几分诱惑。 阿要眼睛眯起,反应极快,随即开口: “走着!” 阿要按照剑一的指示,迅速疾行,几十个起落之后,来到了小镇中心广场,他皱眉开口: “你到底认不认识路!”阿要环顾四周,语气不善: “这都离陈平安现在的位置,相隔十万八千里,咱到底是要干嘛?!” 剑一没好气地回怼道:“这么大颗树,你是瞎吗?” 阿要这才正眼看着平日里被他忽视的一颗老树,他开口: “老槐树?!” 阿要疑惑地皱眉,剑一的传音随即响起: “它的狗眼看人低,岂不是最为让人愤恨?!” 剑一的传音让阿要陷入了思绪,一些被他自然忽略的情节,随之浮现眼前... “对吧!”剑一带着几分拱火的意味,继续道: “就算是你...也得不到一片叶子,不信你试试。” “试个屁!” 阿要此刻的耐性已经耗尽,他现在满脑子是如何干死一切不爽之人,他厉声道: "老子现在要砍人,而不是砍树!” “就你现在的境界砍它都是自杀!”剑一的嘲讽随后即至,它再次闪烁: “你不会是忘了吧?!” 阿要终于想起了老槐树的根脚,他强压怒火: “你到底要干什么?” 剑一的语气,此刻竟变得不容置疑: “你只管最后去爽,现在听我的,去要叶子,不给...不给你看着办,只要不砍它。” 阿要无奈的瞪着眼前的那棵老槐树,只觉得荒谬。 但又想到已经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只得顺从剑一。 他咬了咬牙,大步走到树下,仰起头,没什么好气地喊道: “喂!落个十片二十片的叶子给小爷,我赶时间!” 风吹衣袖,寂然无声,老槐树连枝条都没晃动一下,仿佛...懒得搭理?! 这种彻底的漠视,比直接嘲讽还让人火大,阿要的情绪终于爆发: “他妈的...!”阿要脸色阴沉:“是不是给你脸了?!” “...”寂静。 阿要此刻,眼珠子都要瞪爆,他胸膛快速起伏! 憋了一整夜的怒火、不甘...连同被这破树无视的憋屈,猛地找到了一个倾泻口。 他指着老槐树那粗壮的树干,破口大骂: “******” “*******” “*********” 他骂得酣畅淋漓,用词越来越激烈粗俗,甚至开始绕着树踱步,手指更是点到树皮上! 那老槐树始终毫无反应,但周围的风,似乎不合理的停滞了一瞬。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极其隐晦的怒意。 这种细微变化,自然逃不过他玉璞境的感知,但他只是深吸一口气! 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侮辱性的词汇,全都倒了出来,极尽鄙夷与挑衅!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不可闻,却震得地面微颤的嗡鸣从树干内部传来。 紧接着,一片青翠的槐叶,抖落下来,飘到阿要脚边。 同时,数百道或苍老、或沉闷...都夹杂着嫌恶与愤怒,狠狠砸进阿要的脑海: “滚、滚、滚!!!” 阿要一愣,看着脚边槐叶,又看看连枝条都在微微发抖的老槐树。 他运转修为,脚尖狠狠地将槐叶踩的稀碎,冷笑一声: “真当老子稀罕?!” “铮——!”长剑出鞘,剑指槐树: “老子合道之日,就是你们断根之时!” 第一卷 第8章 打劫 “把槐叶踩碎干嘛?” 剑一看着阿要将槐叶踩得稀碎,在识海中传出它的疑惑。 “怎么了?”阿要反问,脚下又加了几分力气,狠跺了一脚。 “...”剑一在识海中无语了半天,闪烁思考了一会,才缓缓传音: “算了,没槐叶,咱就先去城门口,马上要开了。” 阿要将叶子彻底踩成了泥,又在地上蹭了蹭鞋底,才停止动作,在识海中回应: “走!” ... 小镇城门外,刘志茂、正阳山的傻猴子、蔡金简...等人如期而至。 阿要站在不远处,目光锐利如刀,缓缓扫过人群。 小镇的棋盘上,棋子已陆续就位。 “记好他们的样貌了吗?”剑一于识海中询问。 “呃...差不多。”阿要皱眉回应,人太多,气息杂乱。 “差不多怎么行?”剑一的传音略显无奈:“算了,先跟着刘志茂。” 阿要双眸一亮,指着刘志茂的背影道: “先宰了他?” “听我的!”剑一再次强调:“以后肯定让你宰了,先跟着!” 阿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杀意,不远不近地跟在刘志茂身后。 听他聚众说书,看他吸引顾粲,从而与顾粲初次交际... 熟悉的剧情扑面而来,刘志茂还是来到了顾粲家中,与顾粲他娘说明了来意。 阿要无声息地掠上顾家那并不牢靠的屋顶,伏在暗处,屏息凝神。 屋内,刘志茂正与顾粲那面色愁苦的娘亲低声交谈... 不一会,顾粲便跑出去找陈平安去了。 阿要心里着急,不耐烦地在识海中与剑一交流着: “我们来看刘志茂,和顾粲他娘聊天的吗?”他在识海中不耐地道。 剑一不答,厉声反问:“记住刘志茂的样貌、气息了吗?!” 阿要闭上眼睛,刘志茂的形象在脑海中纤毫毕现: “嗯!”这一次,他回答得斩钉截铁。 “很好,有人来了!”剑一预警,阿要的感知也同时袭来。 只见蔡金简带着老嬷嬷,果然也来到了顾粲家中。 “蔡金简!”阿要愤恨道,眼中寒光迸射: “这臭娘们...看这架势,估计已经将陈平安的长生桥打断了!” “忍住!”剑一在识海中快速闪烁: “先等等,时机未到!” 此时屋内,气氛陡然变得微妙。 刘志茂正施展手段将蔡金简卷入幻境,从而逼迫她低头。 阿要仅是瞥了一眼那幻术发动的痕迹,便不屑地撇撇嘴: “幻术?垃圾!” 交锋结束得很快。 蔡金简脸色苍白,眼神中带着惊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毒,踉跄着退出了顾家。 “跟上蔡金简。”剑一快速传音提醒道:“该试试刚传给你的术法了” 阿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明白了!” 他像一道真正的影子,融入巷弄的昏暗,远远跟上蔡金简主仆。 行至一条无人小巷,阿要的身形在刹那间模糊、变幻。 当他再次清晰时,已赫然是“刘志茂”的模样,堵在了蔡金简面前。 原来,剑一竟传授给阿要一部神奇的易容之术! “刘志茂!你什么意思?!”蔡金简惊怒交加,没想到对方如此咄咄逼人,竟敢尾随堵截。 “看你不爽而已。”“刘志茂”扯出一个与原主神似的冷笑。 蔡金简闻言厉喝:“你想跟我们云霞山开战吗?!” 回答她的,竟是快如鬼魅的一拳! 阿要将力量控制得极其精妙,一拳印在蔡金简的丹田上,蔡金简根本无从反应! 她身侧的老嬷嬷,更是呆立当场! “咔——!”仿佛琉璃管断裂的声音,在蔡金简体内响起。 蔡金简如遭雷击,周身灵光瞬间溃散,瘫软下去。 死死捂住小腹,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的惊恐与绝望: “我的...长生桥?!” “刘志茂”一击得手,毫不停留,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远离现场的阿要,恢复本貌,他呼出一口浊气,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就打断她的长生桥?我以为你要杀了她呢。”剑一问。 “哼!”阿要眼神冰冷: “杀了她,云霞山就会示警,麻烦马上就来。”他顿了顿: “我又不是陈平安,有齐静春罩着!”他嘴角一扬,再次开口: “废了她,让她生不如死,这血仇,云霞山自然会记在‘刘志茂’头上。至于她本人...” 阿要语气变得森然:“很快,陈平安会亲手了结她。” “很好,总算长点脑子了。”剑一在识海中满意地闪烁道: “接下来,我们去听听那位老龙城大少爷,在打什么主意。” ... 阿要如同最灵巧的狸猫,潜行至宋集薪的居所,他伏在屋顶阴影中,将气息收敛。 下方屋内,宋集薪正与符南华对坐饮茶。 “帮我杀了一名叫阿要的泥腿子!”宋集薪的声音刻意压低,带着阴沉狠辣。 符南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我当是什么人物,看来宋公子...”符南华停顿一瞬,鄙视地看着宋集薪: “等我离开时,顺手替你除掉便是。” 屋顶上,阿要无声地冷笑。 “这宋集薪,竟想叫符南华来杀你。”剑一传音。 “无妨,”阿要毫不在意: “来个废物的痴语罢了。”阿要回忆了此刻应发生的情节,想到了那个面孔: “等齐静春现身带走陈平安,我就去给这位符大少,好好‘松松筋骨’。” 他没有再听下去,静静地等待着。 很快,他目睹了符南华与几乎无法站稳的蔡金简,在隐蔽处匆匆会合。 紧接着,便是那场惨烈而决绝的搏杀—— 陈平安早已将蔡金简割喉,正与符南华拼死搏斗! 很快,齐静春,到了。 这位坐镇小镇的儒家圣人,并未多言,只是轻轻一拂袖,便分开了符南华与陈平安。 他看向浑身浴血、眼神却依旧亮得吓人的陈平安,微微颔首,然后便带着他,从容地离去。 场面一时寂静,只剩下符南华粗重的喘息,和地上蔡金简逐渐冰冷的尸体。 就是现在! 符南华惊魂未定、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之时,一道身影从巷口的阴影中大步走出。 自然是阿要假扮的刘志茂! “符南华,别急着走啊。” “刘志茂”声音沙哑,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戏谑,径直走向符南华。 符南华悚然一惊,下意识后退半步: “刘志茂?你...你想干什么?” 他此刻身边无人,面对这个凶名在外的野修,心中警铃大作。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刘志茂”逼近,目光在他身上扫过: “可惜,脑子不太好使,赶紧的,交出买命钱!” “你...你竟敢...谁给你的胆子?!”符南华又惊又怒,简直不敢相信。 回答他的,是一记迅捷无比的拳击,精准地锤到他的丹田之上! “噗——!”符南华鲜血喷涌,倒飞了出去。 与对付蔡金简如出一辙,却更加霸道! “呃啊——!”符南华双眼暴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他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瘫倒在地,颤抖着指向“刘志茂”: “你...你怎么敢...?!” “刘志茂”在符南华震惊的目光中,将他全身值钱物品搜刮一空。 “你...噗——!”符南华此刻,竟被阿要的此番行为,气得全身发抖,伤势更是加重几分。 “哼!”“刘志茂”掂量着手中沉甸甸的收获,冷笑一声: “不愧是老龙城的大少爷,确实有钱!” 符南华闻言再喷一口鲜血,彻底昏了过去。 “刘志茂”见状,拎起昏迷的符南华,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巷弄深处。 他寻了处空房子,将符南华扔了进去。 识海中的剑一,对恢复本貌的阿要传音道: “晚上,咱就让“符南华”,去会一会那只四脚蛇,稚圭。” 阿要虽然不知道要做什么,但今天确实爽快了不少,他回应道: “好啊!” 第一卷 第9章 莽夫对武夫 是夜,月隐星稀。 阿要依计而行,化为符南华的模样,早早来到那棵老槐树附近潜伏。 果然,没过多久,宋集薪的婢女稚圭,做贼似的溜出院落。 不一会,她便站在老槐树下,翻着她那从不离身的小账本,开始挨个点名四姓十大家族。 “这小妮子果然来了。”阿要在识海中道:“看她泼妇的样子倒是有趣。” “骂街的功力与你相当啊!”剑一见阿要准备发作,赶紧传音: “等她收好槐叶,咱就去‘拿’过来。” 稚圭刚把鼓囊的麻袋背好,警惕地起身,“符南华”就从树后阴影里转了出来。 他堵住稚圭去路,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的麻袋。 “谁?!”稚圭吓得浑身一颤,立刻将麻袋背至身后。 “咳咳..”“符南华”剧烈咳嗽几声: “小贱婢..把...把你刚才捡...槐叶全部交出来!”他威胁道: “敢私藏一点...我符南华,立刻毙了你!” 稚圭眼珠急转,脸上瞬间挤出无比的惶恐与委屈,眼泪都在打转: “符...符公子?奴婢...奴婢没捡什么啊。”她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向后退。 “找死!”“符南华”猛地踏前一步,作势欲打,凶厉之气扑面而来。 稚圭终究被这气势所慑,见对方杀意十足,不敢再犹豫。 她哭哭啼啼地、万分不舍地将麻袋递过去: “符...符公子饶命...” “符南华”一把抢过,背了起来,冷哼一声: “滚!今天的事敢说出去,小心你的狗命!” 稚圭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回头看了一眼,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怨毒。 “给我等着!”她的狠话从远处飘来。 阿要恢复原貌,打开麻袋,确认里面正是一堆槐叶,满意地点点头。 “成了。”剑一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满意: “她吃了这个大亏,以她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必定会添油加醋地报给宋集薪。” 阿要摸着下巴,思索着,随后与剑一交流:“老感觉...还差点意思。” “不急。”剑一闪烁不停:“是时候去亲眼见一下,正阳山的那位搬山老祖了。” “老猿?”阿要眉梢一挑,杀意又涌了上来: “现在就去宰了他吗?”阿要的双眼锐利,嘴角裂开一个弧度: “这老猴子实力不弱,打起来,应该能给我添几分乐趣。” 剑一无奈道:“你脑子里能不能长点别的,别整天宰这个宰那个的!” 它又透出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们是要打高端局的人,能不别把自己当成杀手!” “行行行!”阿要翻了个白眼,嘴角撇了撇: “就按你说的来!” ... 卢世院内屋顶,阿要已收敛所有气息,感知着在“念境”中搏斗的搬山老祖和清风城许氏。 阿要的神识将这场争斗从头“看”到尾。 很快,两人分出胜负,并在三言两语中,瓜分了刘羡阳的祖传宝物。 “好了,此二人已经摸透,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剑一在识海中闪烁传音道。 “慢着!”阿要突然出声打断。 “怎么了?”剑一疑惑。 阿要的眼中,燃起了两簇战意的火苗。 方才旁观老猿那纯粹的力量,仿佛点燃了他体内压抑已久的东西。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声音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刚才那拳拳到肉、纯粹力量碰撞的感觉...我现在有点手痒。” 他顿了顿,一股狂放不羁、不掩挑衅的意念传出: “我现在...很想去会一会那个曾口出狂言,号称能单手锤杀齐静春的宋王爷!” 阿要双眸越发明亮:“试试他...这大骊武道第一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识海中,剑一本体周身的流光骤然一滞,随即变得急促。 片刻后,它的传音竟带着几分更深的谋划: “宋长镜...也不是不行,不影响我们的计划。” “哦?”阿要没想到剑一答应得如此爽快。 “宋长镜是纯粹武夫,九境巅峰,你可以假扮老猿前去挑衅。”剑一的语气变得严肃: “你要小心,他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战斗直觉和搏杀经验恐怕远超你的想象。 你虽有境界和体魄优势,但缺乏实战,尤其是与这等武夫的生死搏杀,是你的短板。” “哈哈哈!” 阿要闻言,不惊反喜,一股磅礴的战意冲天而起,眼中精光骇人: “正好!可以放开手脚,干他一番!短板?打一场,不就补上了!” 他体内的力量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开始奔涌。 “记住!”剑一最后叮嘱: “你的目的是‘试探’和‘嫁祸’,不是‘击杀’。” “明白了。”阿要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跃跃欲试的狂野。 他身形一晃,瞬间化作了“老猿”的模样,连那身粗糙的麻衣和气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唯有眼底深处,那抹属于阿要的战意,无法完全掩盖。 “宋长镜...我来了。” “老猿”低吼一声,声震四野,不再隐藏行迹,反而刻意释放出磅礴妖气与挑衅的威压。 他朝着某个方向,踏步而去。 那里,一股毫不掩饰的、兵家霸道的气息,正如黑夜中的烽火,清晰可辨。 一处背风的山崖下,篝火跳动,映照着宋长镜的身影。 九境巅峰武夫的气血,虽被刻意收敛,仍如潜龙在渊,给人以无尽的压迫感。 忽然,他剑眉一皱,目光如电,射向北方的黑暗。 “何方妖物,藏头露尾,给本王滚出来!”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股沙场特有的杀伐之气,瞬间撕裂了夜的宁静。 “轰!” 回应他的,是一道裹挟着滚滚土石、如同小山般撞来的魁梧身影! 正是化身为老猿的阿要! “宋长镜!”“老猿”声如闷雷,带着毫不掩饰的桀骜与敌意: “听说你很能打?老夫正阳山搬山老祖。”阿要再次提高声调: “来掂量掂量你这人族武夫,是不是真能‘单手锤杀齐静春’!哈哈哈!” 话音刚落,一只巨大拳头,已撕裂空气,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力量,朝着宋长镜当头砸下! 拳风压得篝火瞬间熄灭,地面飞沙走石! 宋长镜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非但不惧,反而轻蔑一笑: “雕虫小技!” 他不退反进,同样是一拳击出! 这一拳,凝练无比,血气在拳锋汇聚,仿佛那不是血肉之躯,而是千锤百炼的神兵! 双拳对撞! “砰——!!!!” 恐怖巨响猛然炸开! 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方圆数十丈内的地面猛地向下塌陷。 周围无数碎石,更是被激荡的粉碎! 宋长镜身形一晃,脚下地面被“咔嚓”裂开,他向后滑退半步; 其袖口更是“嗤啦”一声被狂暴的气劲撕裂。 他抬头,眼中战意如火,更带着一丝惊异。 而“老猿”也被震得向后踉跄一步,拳头传来一阵久违的酸麻感。 阿要心中一震,暗赞: “好家伙!纯粹的力量和身体强度,竟然只比我差一线!” “老猿”甩了甩拳头,满脸不屑地嘲讽道: “就这点力气?也敢学人吹牛逼,单手锤杀圣人?” 宋长镜根本不理会这低级的挑衅,他低喝一声:“再来!” 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出现在“老猿”身侧。 一记凌厉无匹的拳风瞬间袭来! 阿要仓促间以手臂格挡。 “嘭!” 闷响声中,阿要只觉得手臂传来火辣辣的疼痛,竟然隐隐有破开他防御的趋势! 两人贴身肉搏,阿要战斗经验不足的弱点开始暴露... “人族武夫,只会这些挠痒痒的招式吗?” 阿要吃痛,嘴上却不饶人,反手一拳轰向宋长镜面门,势大力沉,逼其回防。 两人再次战作一团! 宋长镜将武道修为展现得淋漓尽致,身法快如闪电,忽左忽右,招式变幻莫测... 他的战斗经验丰富得可怕,总能预判阿要的攻势。 而阿要起初确实有些手忙脚乱,只能凭借变态的体魄和蛮横的力量硬抗; 身上接连挨了好几下,虽然未能造成重伤,但也疼痛不已,显得颇为狼狈。 他嘴上却不停嘲讽:“没吃饭吗?宋王爷?” “你这拳头,是在给我挠痒痒?” “听说你是大骊军神?就这?战场上怕不是靠嘴皮子骂死敌人的吧?” 阿要的适应和学习速度快得惊人! 在剑一的辅助分析和自身超绝的悟性下,他飞快地汲取着宋长镜的战斗技巧。 战斗愈发激烈。 两人从山崖下打到半山腰,所过之处,山石崩裂,树木摧折,如同两头洪荒巨兽在搏杀。 阿要的狂猛力量,与宋长镜的精妙武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又奇异地僵持不下。 宋长镜越打越是心惊: “这老猿起初明明搏杀技巧粗疏,全靠蛮力硬撑,可这学习和适应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百十回合后,阿要竟开始模仿宋长镜的一些发力技巧。 “痛快!这才像点样子!”阿要忽然狂笑一声。 他感觉自己终于彻底放开了手脚,体内澎湃的力量如臂使指,战斗本能被全面激发。 他一拳逼开宋长镜,猛然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起,双拳泛起浓郁的金色光芒: “看拳!”双拳连出,如同两座小山包横推而来,封锁了宋长镜的闪避空间! 宋长镜瞳孔一缩,感受到这一击蕴含的恐怖力量,不敢硬接。 他与阿要的双拳缝隙中滑开,同时右拳迅速凝聚出一点极致光芒,向阿要的要害轰去!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阿要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狡黠。 那看似全力发出的双拳,竟然力道微微一收,粗壮的手臂如同钢钳般猛地向内一合! 竟是要将滑入其中的宋长镜拦腰抱住! 同时,他膝盖猛地提起,顶向宋长镜的心窝! “糟了!” 宋长镜瞬间明白,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被对方带入了节奏! 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形在半空中难以完全借力变向! 眼看那势大力沉的膝顶就要及身... “停!快停!”剑一急切的传音在阿要识海中炸响: “不能重伤他!示敌以弱,快败走!” 阿要心中战意正酣,几乎要不管不顾地先废了他再说。 但剑一的提醒让他瞬间冷静。 千钧一发之际,他硬生生收回了大半力量,揽抱的手臂故意慢了半拍,露了个破绽。 宋长镜何等人物,生死搏杀的经验让他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他体内血气轰然爆发,硬生生在半空中扭转身形,一记腿鞭抽在阿要收回不及的手臂上。 宋长镜借力向后飘飞,落地后连退三步才稳住,气息微乱,眼神惊疑不定地看着“老猿”。 而阿要则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捂住手臂,做出一副吃痛且招式被破、恼羞成怒的样子。 实则阿要心中大呼过瘾! 这一番实战,让他对自己力量的掌控,和实战技巧有了飞跃般的提升。 “呸!就这还单手锤杀齐静春?!”“老猿”啐了一口,眼神凶狠地瞪着宋长镜: “宋长镜,老夫记住你了!此地之事,你最好少管,否则...哼!咱们走着瞧!” 丢下这句狠话,“老猿”朝着小镇方向“狼狈”飞窜而去,速度极快,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夜色之中,留下满地狼藉,和气血翻腾、面色凝重的宋长镜。 宋长镜站在原地,没有追击。 他缓缓调整呼吸,看着“老猿”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正阳山...搬山老祖...”他低声自语,声音冷冽: “实力比传闻中更强,尤其这体魄...而且有些...古怪。 方才那最后一击...是故意收手?还是别有图谋? “有意思!”宋长镜握紧了拳头,望向小镇的目光锐利如刀: “无论是谁!敢威胁本王,都得先问问本王的拳头!” 一场意外的纯粹武夫对决,悄然落幕。 此刻,剑一在识海中缓缓闪烁,显得异常明亮: “挑衅成功,败走得也很合理。” 阿要正回味着方才战斗的每一个细节,心中战意未熄,没有回应。 “玩的还算尽兴?” 一道醇厚的嗓音,却在阿要身后,骤然响起! 第一卷 第10章 齐静春的礼物 声音响起之时,阿要此时所在的巷口,原本微弱的夜风,极其突兀地改变了风向。 一丝温润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瞬间填满了这条狭窄陋巷的每一寸空间。 阿要的瞳孔在瞬间收缩,全身汗毛倒竖! 他豁然转身,强行控制自己,将应激的爆发之力收敛。 巷口,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不知何时,悄然立着一道身影。 是一袭青白色儒衫的齐静春,亦是坐镇此方天地的圣人。 “齐...先生?” 阿要的声音带着一丝极罕见的迟疑,在寂静的巷中响起。 方才与宋长镜搏杀时那股天地不怕的狂气,此刻悄然收敛。 齐静春闻言,唇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似乎深了一分。 他目光落在阿要身上,带着一种调侃的意味: “怎么?方才与宋长镜搏杀之时,喊我的名讳不是喊得很是顺口,气势十足么?!” 齐静春笑容更甚,继续笑道: “单手锤杀齐静春...这话,我可是听得真切。”他挑眉看着阿要: “怎么现在见了面,反倒不利索了?” 轻飘飘一句话,却如惊雷炸响在阿要心头! “他知道了!” 阿要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在识海中向剑一发出质询: “怎么回事?!不是说屏蔽天机,万无一失吗?!他怎么连我说了什么都知道?!” 剑一竟然未有紧张之言,而是缓缓传音: “别慌,听听他怎么说。” 齐静春仿佛没有看到阿要那一瞬间的惊疑,他依旧负手而立,气度从容。 只是周围巷弄的空气仿佛变得更加凝滞、独立,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无需紧张。”齐静春的声音平稳地传来: “此刻,你我之间的对话,不会传入他人之耳。” 他向前缓行一步,青衫在静止的空气中纹丝不动,目光却更加专注地落在阿要脸上: “所以,我很好奇...你,到底是谁?” 圣人的审视,带来无形压力! 阿要张了张嘴,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齐先生...我...” 就在他犹豫如何应答之时,剑一闪烁不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告诉他,你就是阿要,你的身份在这个世界是天衣无缝的‘既定事实’。 就算是旧天庭之主复活,也只能得到‘阿要’这个身份!” 剑一的传音让阿要迅速定下心神。 他迎着齐静春探究的目光,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清晰而肯定: “我是阿要,小镇里生,小镇里长的阿要。” “阿要...” 齐静春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中掠过一丝复杂的追忆与更深的不解。 他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我当然知道你是阿要。”他顿了顿: “只是...自你醉酒翻墙之后,我心中关于你的疑惑,更甚几分。” 他顿了顿,仿佛在整理思绪,然后才缓缓道: “自你父母为你强行续命之后,六岁的你,便展现出异于常人的‘早慧’!” 齐静春紧盯阿要:“我曾以为,你或许是某位远古神灵,神魂特异所致。为此...” 齐静春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 “我特意询问过杨老头,他很确认,你并非任何已知神灵的转生之身。 我也曾不止一次以秘术,结合小镇气运,尝试推演你的过去根脚...” 说到这里,齐静春停了下来,眼中那份疑惑化为了实实在在的费解: “然而...未有一丝异常之处。” 阿要心中凛然,面上却只能保持沉默。 齐静春继续道:“我知小镇降生之人,皆身负不凡因果。 当初见你虽特异,但心性未显恶兆,与陈平安、阮秀等人相交更是释放着善意。 我便也未再强行深究。”齐静春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但是...”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 “自三年前,张老去世,你的本命瓷也随之彻底粉碎。 按常理,小镇出生之人的大道前程,便算是断了根基,纵有遗留天赋,也难有大成。” 可时至今...” 齐静春向前微微倾身,气息中首次带上了一丝属于圣人的质问: “你的修炼之路非但未断,反而...精进神速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方才你与宋长镜交手,我虽未亲临,但天地回响,我看得分明! 你竟能稳稳压制宋长镜一线! 这绝非寻常机缘能在短短三年多内造就!” 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如同连珠箭矢,射向阿要: “这三年来,你除了与阮秀、陈平安等寥寥数人有些日常接触,几乎足不出户! 学塾更是只来过屈指可数的几次! 无人教导...你这一身本事,究竟从何而来?!” 最后,齐静春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阿要的周身,补上了致命一问: “还有...你方才所用的这易容之术,几乎以假乱真,这又是何处习得?” 识海中,剑一急速闪烁,传来警示: “他在试探!没有恶意,但圣人求知,本性如此,咬定身份,将异常归结于未知!快!” 阿要感受着齐静春目光中的探究,与那份深沉的疑惑。 他知道,单纯否认或沉默已无济于事。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坦然,带着敬重与无奈: “齐先生,我就是我,是爷爷养大的阿要,是吃百家饭长大的阿要。” 他声音平稳,开始组织语言: “您说的对,本命瓷碎了之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学会了一些东西...” 他皱着眉,努力描述着一种玄之又玄的“顿悟”和“身体本能”。 关于易容术,他更是推得一干二净: “变样子?哦,您说那个啊...爷爷留下的旧书堆里翻到的。” 这些说辞漏洞百出,牵强附会,任何一个有经验的修士都能听出问题。 但他身上发生任何难以解释的事情,似乎都可以归咎于本命瓷粉碎带来的“未知变异”。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掩护。 齐静春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脸上的神情从探究渐渐化为一种复杂的沉思。 他当然听得出阿要胡诌咧扯,但阿要情感的流露,却又做不得假。 尤其是提到张老时,阿要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哀伤与怀念。 良久,齐静春轻轻叹了口气,那严厉的探究之色渐渐敛去,恢复了一贯的温润平和。 “我知道。”他缓缓道,目光投向巷外无边的夜色: “我知道你与小镇许多人,尤其是陈平安、阮秀他们,一直释放着善意。 你的‘变’,并未将你引向歧途,至少目前看来,你还是有着一颗纯善之心。”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阿要,眼中多了一丝释然,也有一丝无人能懂的忧虑: “我不知你这个突然出现的‘变数’,最终会为这个世界带来怎样的影响。 但就目前所见,你...虽略显跳脱,但...我想,这应该不会是坏事。” 阿要闻言,心中微微一松,立刻郑重道: “先生,请放心!这个世界还未曾让我失望!” “未曾失望吗?” 齐静春轻声重复,眼中似有万千感慨流转,最终化为一声轻叹,却又接连道了三声: “好,好,好!” 这“好”字之中,仿佛包含了太多的欣慰、认可,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气氛似乎缓和下来。 但齐静春接下来的话,却让阿要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阿要!”齐静春的语气变得郑重: “再过几日,小镇那些压胜之物,将被各方势力依照古老约定取走。” 阿要心头一紧,猛然想起关于齐静春的未来,急声道: “先生!您到时...” 齐静春轻轻抬手,止住了阿要的话头,他的眼神平静而深邃: “我自有分寸,现在,你还是先关心你自己吧。” “我自己?”阿要一愣。 齐静春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了然与淡淡的提醒: “你既然选择了在小镇这个敏感时刻出手,那么你制造出的变数... 他们虽然追溯不到你,但早晚会被有心之人推算而出。” 阿要脸色微变,立刻在识海中质问剑一: “咋办,你这大脑当的也不咋地啊,还是要暴露!” 此刻的剑一却异常稳定,甚至带着一丝计划得逞的从容: “慌什么!你以为,齐静春为何能‘看’到你与宋长镜的战斗?” 阿要一怔:“难道不是他的修为...” “是我故意放给他看的。”剑一的语气带着算计成功的冷静: “目的,让他来找你!” “这不是自找麻烦吗?”阿要不解。 “这还不是因为你!”剑一有点气急: “不入十四境,就想着宰这个宰那个!”剑一继续闪烁传音: “你知道不知道你才十二岁?!十二岁的玉璞境,你在剑来里看过吗?!!” 阿要只得在齐静春的目光中,尴尬地摸了摸头,随后作揖道: “先生...请教我!” 只见齐静春略作沉吟,继续道: “一会,我会撤去此地的气息屏蔽。”他看着阿要,眼神意味深长: “你就以我已故之友的身份...去真正看看这个世界吧!” 阿要彻底懂了。 齐静春并非要卖了他,而是在用他的智慧,帮阿要完善这个“身份”。 圣人并非不知他的小动作,而是在默许的基础上,进一步为他查漏补缺。 这份善意、这份心思、这份护佑,让阿要心中滋味复杂。 “先生...”阿要这次的声音,带上了真正的感激与敬意。 齐静春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他最后看了一眼阿要,那目光仿佛要将这个充满了变数的少年印入心底。 “路,要你自己走。因果,也需你自己担。望你...好自为之,莫负本心。” 话音落下,也不见他有何动作,巷子中那股凝滞独立的气息悄然散去。 外界的风声、隐约的人声重新传入耳中。 月光依旧清冷,仿佛刚才那场决定未来许多走向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阿要站在原地,回味着齐静春最后的话语。 “剑一你又自作主张,去利用齐先生的善良!”阿要质问剑一,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再有下次,老子就与你同归于尽!” 剑一没有任何回应,阿要也没有继续追究,他的眼中已尽显哀伤之色。 因为他想到,可能...已经没有“下一次了”。 第一卷 第11章 抄书 阿要悄无声息地翻过自家土墙,落入寂静的小院。 他身上还残留着与宋长镜搏杀后的血气,以及齐静春那温润目光所带来的无形压力。 阿要习惯性地将神识扫过院中每一个角落,没有任何异常。 他略微松了口气,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卧房门。 下一瞬,他的脚步顿住了。 屋内的破桌上,竟又凭空多出了几摞书,不仅如此,还又多了一张纸条。 此刻,阿要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一股极其熟悉的不好预感,再次袭来。 他缓步走近,拿起纸条,随后,他眼角不由自主地跳了跳。 纸上只有两个字—— 十遍。 “果然!”阿要感叹一声。 这字迹与另一张纸条上,是如出一辙。 “累了累了,明早再说。”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紧绷了一夜的神经此刻只想彻底放松。 话音刚落——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抽打声,猛然在他屁股上炸响! 阿要浑身一僵,他跃身回头,只见一把两尺长的戒尺,正凭空悬在房内。 尺身还在微微颤动,仿佛刚刚完成了一次严厉的“训诫”。 与此同时,桌上那张纸条,墨迹无声晕染,两个字变成了新的字—— 二十遍。 阿要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嘴巴微张,难以置信地看着那自动变化的字。 他又看了看那沉默悬空的戒尺。 “算了算了,毁灭吧,就这样结束吧,我累了。” 阿要几乎是自暴自弃地喊道,双手捂住屁股,快步走到床边,倒了下去。 他闭上眼睛,试图将刚才一切的荒诞景象屏蔽在外。 “咣!咣!咣!” 接连三下,足够让人眼冒金星的敲击,精准地落在他额头上。 那把戒尺,不知何时竟幻化成了一柄小锤,正悬在他脸正上方,锤头还作势欲敲。 “我去!”阿要惊叫一声,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了起来,踉跄落地,捂着额头。 他又惊又怒地瞪着那变回戒尺模样的“凶器”。 再看向桌面,纸条上的字迹,果然又变了: 三十遍。 字迹似乎比刚才更“用力”了几分。 “先生,我还小,正在长身体,应该多睡觉,不然长不高。” 阿要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属于“阿要”这个年纪应有的委屈和耍赖。 屋内一片寂静。 然而,就在阿要的余光瞥向纸条的刹那,他清晰地看到,“三十遍”又要变化。 “知道了知道了!马上抄,马上抄!” 阿要几乎是喊了出来,抢先一步截断了那可能的变化。 拉着一张比苦瓜还苦的脸,认命般地走向桌边。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发泄,一屁股坐进了破椅子里。 磨墨。 阿要一边咬牙切齿地研磨着,一边在识海里对着剑一疯狂输出: “都怪你!出的什么馊主意!什么‘主动暴露’!什么‘圣人掩护’! 你看看!现在好了!三十遍!这得抄到猴年马月去?!” 剑一在识海中平静地悬浮着,它缓缓闪烁: “稍安勿躁,齐静春此举,未必是惩罚,更像是一种...保护?” “保护?拿戒尺抽我、敲我、逼我抄这堆破书,这分明是把我当成小孩一样教育!” 阿要气得笔尖都在抖:“这是公报私仇!小心眼!嫌我跟宋长镜干架时提他名字了!” “...你的脑回路总是这么奇葩。”剑一吐槽一句,再次传音: “你现在是因为顽劣被齐先生罚抄书,符合你十二岁该受的惩罚。” “那也不能真抄三十遍啊!”阿要看着那堆起来快有半人高的书,感觉眼前发黑: “这得抄到什么时候?我们的计划怎么办?!” “这样也好,让子弹飞一会儿。”剑一分析道: “抄书,既是惩罚,也是磨炼心性,更是...等待时机。” “等待个屁!”阿要没好气道,手上却不由自主地开始抄写。 不得不说,齐静春给的笔墨纸砚都是上品,写起来颇为顺滑。 剑一的传音带着一丝深邃:“你正好可以...”它组织了下语言: “嗯,参详一下这些儒家经典,或许对你日后的修行,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参详个屁...”阿要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嘟囔着... 不知不觉间,卧房里的油灯一直点到了天亮 阿要从桌边站起身,他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 桌面上,虽然摞起了厚厚一叠纸张,但距离三十遍,还是差了不少。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和脖颈,快步走向房门。 手搭在门把手上,用力一拉,竟是纹丝不动。 阿要一愣,加了三分力气,门依旧如同焊死了一般。 他眉头皱起,玉璞境修为沛然而发,集中于手臂—— 依然不动! “嗯?”阿要眼中闪过惊疑。 就在这时,戒尺再次凭空出现,静静地悬在桌面上方。 尺身微微倾斜,轻轻点了点桌面,又指向了桌上尚未抄完的书,姿态明确无比。 阿要眉头紧锁,心中那点侥幸彻底熄灭。 他沉声开口,试图沟通: “齐先生,书可以以后再抄,今日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他再次转身,双手按在门上,肌肉贲张,低喝一声: “开!” 木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但依旧稳固如山。 戒尺敲击桌面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急促了一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识海中,剑一冷静地分析道: “看来书未抄完,此门不开,这不是商量,是规矩。” “还不都是你害的!”阿要在识海中迁怒: “要不是你那些算计,齐先生能这么‘关照’我?” “现在说这些毫无意义。”剑一不为所动: “你有时间跟我争吵,不如多写几个字。” 阿要有些气急败坏: “我不管!你不是我的脑子吗?快想办法!我们必须出去!” “你现在的境界,我也没有办法,在骊珠洞天,齐先生就是老天爷。” 阿要叉着腰站在门边,胸膛起伏,他的眼珠乱转,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 一会咬牙切齿,一会满脸纠结...最终,所有的情绪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像斗败的公鸡一样,慢吞吞地挪回桌边,再次拿起了笔。 握笔的手快地出现了道道残影,一页,两页,三页... 第一卷 第14章 改变的心安 铁匠铺门外,阿要看到陈平安那疲惫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微弱的亮光。 陈平安迅速侧身,对阿要低声道: “快进来。” 阿要闪身入内,院内景象让他瞳孔微缩,空气中弥漫的草药味与血腥气更是让他心头一沉: “果然,还是重伤垂死吗?没有一丝改变吗?!” 屋内阮邛沉稳的吩咐声,打断了阿要的思绪。 他脑海中刘羡阳昏迷不醒的惨烈画面,一闪而过。 没有犹豫,他快步冲进屋内。 屋内药气扑鼻,炉火正旺,但预想中刘羡阳生死一线的景象,并未出现。 软榻上,刘羡阳正半倚半躺,脑袋舒舒服服地枕在阮秀盘坐的腿上; 脸色虽然苍白得吓人,但眼睛却亮得惊人,正皱着鼻子,对着递到嘴边的药勺龇牙咧嘴: “嘶...秀姐,轻点,轻点...这药也太苦了!比老猿的拳头还冲!” 阮秀一手端着药碗,一手拿着勺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她眼神里充斥着柔光与坚持,她只是又往前递了递勺子,淡淡道: “喝。” 阿要在门口懵了一瞬,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冲刷过紧绷的心弦。 “阿要!” 刘羡阳先看到了他,立刻想抬手招呼,却牵动了伤势,疼得龇牙。 他随即又故作豪迈地咧嘴笑道: “你来了!哈哈哈,放心,阎王爷那儿酒不好,我不喜欢喝!” 这时,陈平安也从阿要身后走近,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疲惫,还有一丝真切的感激: “阿要,那一大麻袋槐叶,救了刘羡阳的命。” 他顿了顿,看向阮秀和阮邛的方向,声音低了些: “齐先生之前也帮我求了一片,但效果甚微,你那一大袋...”陈平安看向阮邛,再次开口: “阮师傅说,量大也管饱,硬是靠着源源不断的灵气,将刘羡阳救了回来。” 阮邛正背对着众人,捣鼓着草药,他闻言,动作不停,声音却带着一丝感慨: “少年好本事。”他侧过半边脸,看向阿要: “那老槐树的叶子,寻常人求得一片已是机缘,你能搞来这么...一大麻袋。” 他特意在“一大麻袋”上加重了语气,随即语气微转,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深意: “不愧是...”他停住了,没有说下去,只是转回头,继续捣鼓药材。 但那未尽之言,却让屋内气氛有了片刻的微妙。 阿要心中一凛:“啥意思?不愧是啥?”他皱眉摸了摸头,刚想开口,剑一的传音袭来: “这都听不出来?你齐静春“故友”的身份,小镇上的这些大佬们应该已是知晓了。” 阿要闻言,眉毛舒展,随意笑道: “嘿,运气、运气!”他含糊应道,将话题带过... 屋内的气氛,因为刘羡阳的“生龙活虎”而放松下来。 此时,阿要看了看阮秀喂药的样子,又看了看刘羡阳那副“痛并快乐着”的嘚瑟样。 心里很不是滋味,醋意很快上头! 他清了清嗓子,对阮秀道:“阮秀姐姐忙了一夜吧?我来喂他,你歇会儿。” 说着,也不等阮秀回答,就非常自然地伸手去接她手里的药碗和勺子。 阮秀抬眼看了看他,又低头看看刘羡阳,没说什么,默默将东西递了过去。 刘羡阳“哎哟”一声,哀叹: “别!阿要,秀姐喂的药没那么苦...诶诶...你别抖啊!洒了洒了!” 阿要面无表情地一勺一勺地喂着,动作可比阮秀“暴力”多了,直接递到刘羡阳嘴边: “喝,快喝吧你...” 刘羡阳苦着脸,连喝三口,脸皱成了包子,含糊道:“...还是秀姐温柔。” 阿要没理他,只是又舀起一勺。 几口药下去,刘羡阳大概是为了转移对苦味的注意力,又或许是劫后余生,话匣子打开了。 他缓过一口气,眼睛又开始发亮,对着陈平安“抱怨”起来: “我说陈平安!你小子不够意思啊!”他顿了顿: “听说你昨晚,跟正阳山的老猿干起来了?这么刺激的事儿,你居然不叫上我!” 刘羡阳拍着软榻,一脸痛心疾首: “要是老子也在,哪用得着你跟宁姑娘那么拼命?什么正阳山搬山老祖!” 他挥了挥缠满绷带、还渗着血迹的胳膊,疼得自己一咧嘴,但豪气不减: “我再把他另一只眼睛搞瞎,没问题吧?!” 陈平安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的小凳上,闻言笑了笑,没说什么。 眼神里却有一丝后怕与庆幸。 他知道刘羡阳是在用这种方式,驱散大家心头的阴霾。 也是在告诉他,无论多危险,兄弟都会在。 阿要一边机械地喂药,一边听着刘羡阳吹嘘。 刘羡阳吹得有模有样,若是他在场如何如何暴打老猿、脚踢清风城! 阿要安静地听着,嘴角也不由得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屋外,小镇上空阴云密布,暗流汹涌。 屋内,药香弥漫,夹杂着少年劫后余生的嬉笑怒骂,与不着边际的豪言壮语。 这一刻的温暖与鲜活,像一道微弱的光,照进了阿要心里。 药已喂完,阿要将空碗放到一旁,刘羡阳则咂了咂嘴,仿佛刚才嫌苦的不是他。 他精神好了些,眼珠子在陈平安和阿要身上转了转。 随后,刘羡阳故意板起脸,对着陈平安挥了挥那只能动的胳膊,赶苍蝇似的: “行了行了,陈平安,药也喝了,人也看了,我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你赶紧回去,这儿有阿要和秀姐呢。”他挤眉弄眼,脸上挂着熟悉的笑容: “别让你家那位宁姑娘,哦不,是宁大美人等急了。” 陈平安被他这么一调侃,饶是心性沉稳,耳根也不由自主地有些发热,低声道: “你别瞎说...” 此刻,阮秀正低头收拾药碗,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 但那一瞬间的凝滞,却被阿要清晰地捕捉到了。 他心中了然,却并未点破,只是将目光转向陈平安。 “陈平安,刘羡阳说得对,你先回去休息。”他语气认真了些: “厮杀了一夜,你也需要缓口气,不过...”他走到陈平安身边,声音压低: “回去的路上,务必小心,现下的小镇,龙蛇混杂,很不太平。” 陈平安感受到阿要话里的分量,点了点头。 他自然知道昨夜之后,小镇已是暗流汹涌。 他又看了一眼刘羡阳,确认他状态确实稳定,才对阮邛和阮秀道: “阮师傅,秀秀姐,那我先回了,刘羡阳就麻烦你们了。” 阮邛背对着众人,在整理药材,只是“嗯”了一声。 阮秀则轻轻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陈平安又对阿要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离去。 但眼下对这一切毫不知情的刘子浪在打满能量条后,看了眼已经收缩的毒圈,赶紧朝着安全区跑去。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很多选手都会在前期疯狂囤积各种补给的原因。 细微的声音响起,细弱蚊蚋,可是在这雅雀无声的酒馆中却显得极其清晰,所有人还是听到。 目镜里,王军涛正坐在巨大的沙发椅上,背对窗户,手里拿着电话,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真赢了?又让萧峰说对了?毕晶看看台上挥舞双手的范淼,看看台下欢呼的张辉一伙,再看看表情阴郁的刘达等人,最后把目光转向萧峰,一阵目瞪口呆。 毕晶是在听不下去了,这老两口咋还没完了呢,秀恩爱也上瘾是吧? 尽管自己已经将各种辅助言灵以及领域收回身体自身的感知能力已经降低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程度,但还是能够感觉到在对方魁梧的身体内凝聚着让人惊惧的力量。 因此,钱宁心中非常害怕,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竟然是得罪了这样的人物。 “好厉害,或许只有紫石能对付它们。”玛娅轻声说道,费列格摇摇头,根本不知道紫石是什么魔兽,那家伙似乎连圣兽都不怕。 男人坐在千叶的对面,像是看出了韶华的心思,冲着韶华摆了摆手。 战五少就是那么有本事,能让你自觉意识到,绝对绝对不能委屈了他。 她可以控制自己不去纠缠他,却控制不住自己想他。这就是情难自禁吧。 他手持剑,脚踏虚空,已然踏在火海上方,身形在火海上飞掠过去,疾如闪电。 发泄了好一会儿,温如颜才散了散胸口的郁气,坐屋子里走出来。 她随即招来自己的哥哥相爷和御前侍卫总管楚祥共同商议对策。他们密谋好了要火烧西宫,由楚将军执行。 而早有先见之明的泽格尔,在查理说出这话的瞬间,就转身走开了,不然此时的他,所是没比查理好多少。 花颜有些心累,看着男人向她走过来,她一脚就踹翻了面前的椅子。 他们二人各持己见,在凌霄的心里,无论如何他都很难将韩叔放在一个坏人的行列。 当不足为惧的“惧”字还没有说出口,周围的气温陡然下降数十倍,无尽的寒气从恶鬼脚下土地狂涌而出,凝结成灰白色的寒霜。 此刻他当着众人的面耍起无赖,众人一阵苦笑,殿外的百十个离火峰弟子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大皇子蒙空和三皇子蒙行虽然满心不愿,却也不敢触怒燕王,毕竟燕王手里握着禁卫军团,禁卫军团是名副其实的精锐军团,除了四个装备精良的重装步兵师团外,更有两个军团直属的重甲骑士团。 “父皇,这风凌两家联手,族中强者众多,即便出兵,怕也难以抗衡吧。”天君昊皱眉说道。 而且不管是天魔道,还是中州各大门派之人,基本都还在城中没有出来,也就是说。杀人的不是他们。